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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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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眾人聞驚趕去長寧宮,只見皇後倒在血泊中,手腕上一道血痕往外淌著血,狀似自己活活咬爛的,觸目驚心。

林歸寧急忙將人疏散開來,拿起幹凈的布死死按壓住傷口止血,嘴裏不停地喚著皇後,可沒得到任何回應。

後太醫趕來,一堆人圍在床前,雖止住了血,可皇後的求生意識太弱,至於是否能蘇醒,只能聽天由命。

身旁的男人跪下,抱著皇後的手腕,眼眶充血,嘴唇都在顫抖,連眼淚掉下都是無聲的。

陛下在一旁急地徘徊,甚至氣的發話,若是太醫救不活,那就都別幹了。

人命關天,她不能將人命交給運氣,再次使用系統回血功能。

[金幣充值回血功能使用次數已超上限,若想繼續使用,需以氣運交換。]

林歸寧:系統真狗啊,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看著皇後虛弱的模樣,不知是哪裏來的勇氣,讓她毫不猶豫地選擇用氣運來換皇後的命。

或許是林歸寧同她一樣,都是女子,更同情皇後在宮中步履維艱的處境,她想盡全力幫皇後。

使用回血功能後,林歸寧頓時心臟劇烈疼痛,腦袋發昏,她必須出去透口氣,便扶著門走了出去。

走在長廊上,她再也堅持不住,靠著柱子休憩一會,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男人的聲音。

“蠢貨,竟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跳湖相救。”男人的聲音像柔棉中摻著沙子。

“莊少師看起來溫文爾雅,不也喜歡背後下刀子嗎?”林歸寧強撐著站起來。

“去我那裏。”莊少師開口。

林歸寧搖頭拒絕,便轉身要走,卻被身後的男子扯住了衣角。

這力度,不太對勁。

下意識回頭,恰好撞上少師的眼睛,不同於白日那般溫柔,此刻像只偏執的血鷹。

這雙眼睛,她此生都不會忘記,同那臨瘋子一模一樣,她的手指顫抖一下,隨後急忙把目光挪開,直言孤男寡女請他自重。

“是沒認出我,還是不敢認?”男人聲線轉為低沈。

“少師此話何意,我不曾見過你。”林歸寧為打消他的疑慮便說。

“剛剛是我考慮不周,得罪了,小寧姑娘。”男人說。

林歸寧急忙逃離現場,沒想到冤家路窄,臨瘋子居然是就是莊少師,怪不得會認識沈君堯。

在此處見到他,又認出了他,林歸寧只擔心他會殺自己滅口,所以剛才假裝不認識他。

繞了一圈,身體感覺好多了,林歸寧才返回長寧宮中,皇後娘娘此時剛剛蘇醒,眾人在一旁站著,小皇子在床前侍奉。

“勞陛下憂心了,臣妾已經好些了。”皇後即使在病中,也十分端莊溫柔。

“你放心,綠緹,那些狗奴才擅離職守,害的衡兒落水,朕統統將他們打死了事。”皇上氣沖沖地說。

皇後娘娘疑惑中帶著心疼看著小皇子衡兒,悔恨地抓著被子一角,這些林歸寧看在眼裏,疼在心中。

她明白了皇後為何會突然厭棄小皇子,陛下就算知曉此事與貴妃有關,卻依舊不肯處罰,有這樣的夫君,產後心中定生郁結,釀成產後抑郁。

而後幾個奴才被打死後,陛下寒暄幾句便同貴妃離開了長寧宮,寢宮中只剩自己、沈君堯和小皇子。

“母後不哭,衡兒給你抓好多的魚。”小皇子默默幫皇後擦眼淚。

“是母親對不住你,母親沒有控制好自己,還有阿堯……”皇後抽噎。

目光放在身旁的男人,沈君堯無聲地看了一眼皇後,便匆匆離開,林歸寧急忙追了上去。

陪他一起坐在長寧宮的長階,聽他講著他和阿姐的故事。

沈君堯和沈綠緹乃是一母所生,二人自小就沒了生母,偌大的宅子裏他們二人相依為命,姐姐最愛自由,可最後卻在揚州游玩時同陛下驚鴻一瞥,便被被選中十六歲入了深宮。

一入深宮,沈君堯為了姐姐能在宮中過的好些,他拼命考入皇城司,立功無數,是陛下的心腹,同樣也是心魔。

他行事處處小心,生怕牽連姐姐,從姐姐被立為皇後時,沈君堯也永遠失去了自由。

“沈君堯,即使身處牢籠,可還有絕美的風景,它們不會消失。只要風景尚在,人生就有期盼。”林歸寧忍不住寬慰。

沈君堯聽了勉強勾起笑容:“好,今日多謝你出手救衡兒,你想要什麽賞賜?我替你去求。”

林歸寧再三斟酌:“欠你的六百兩一筆勾銷,如何?”

這句話才徹底逗笑了沈君堯,二人靜靜觀賞月色,直至深夜。

第二日,林歸寧受皇後召命,匆匆來到了長寧宮,恰好撞見皇後在屋中靜靜剪孩子的衣服,情緒平和的嚇人,宮女都不敢靠近。

她急忙上去詢問情況,宮女直言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還將小皇子從屋中趕了出去。

了解後林歸寧讓宮女先退下,隨後將門緊閉。皇後隨即盯著自己看,而後又自顧忙著手裏的東西,默默掉眼淚。

見狀林歸寧走到她身邊,故意激怒她,皇後氣的眼淚直飈,將心中的怨氣全都宣洩了出來,而後情緒舒暢許多。

隨後被皇後留在宮中住下,她慢慢開解皇後,疏通她心中的郁結,教她一起玩射飛鏢、投壺,宮裏許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

直至林歸寧離宮那日,皇後夜裏叫她說話,說已經聽聞了宮外的流言,詢問她是否願意嫁予沈君堯。

她沒有絲毫猶豫,坦白自己的心意。對她而言,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無論未來還有多少日子,她想為自己搏一次。

——————

飯館內。

“聽說了沒,侯爵府家的大兒子燕青為國捐軀了,哎,他尚未婚配,侯爵夫人聽說都氣昏好幾次。”客人們正嘮嗑。

“是啊,家中只剩一個女兒了,聽說他們一家人今日全都奉召入宮了。”

林歸寧一邊收拾飯桌上的殘局,一邊吃瓜,心中感嘆燕青的大義。

正想著事,一陣“我的親舅姥爺”拉回了她的思緒。

林歸寧:有朝一日,必須見見這親舅姥爺。

還沒反應過來,嬸嬸和奶奶跪在地上痛哭,拽著自己的衣服央求自己救救叔叔。

拽到廚房仔細詢問後才知道,叔叔前些日子去參加了一個詩會,和一群浪蕩書生喝了大酒,胡言亂語,傳到了陛下的耳朵裏,現已被押入皇城司。

林歸寧氣的踹了一腳椅子,直言自己不會幫忙,叔叔自己不安分,欠了賭債賣女人,如今又來纏著自己,真是癡心妄想。

可這番話一出,就被奶奶用孝道威脅,揚言若是不幫忙就去找“孫女婿”,林歸寧才不吃這一套。

直至林歸寧聽說皇城司前有一老一少打著自己的名號上吊威脅,她才匆匆趕去。

“孫女婿啊~哎呦餵,你不能不管你叔叔啊,他就是沒管好嘴,不是有意的,看在小寧的份上,你饒了他吧。”奶奶號喪。

“侄女婿,求你了!”嬸嬸應和道。

正準備出手,皇城司的人便將他們拖進了皇城司裏,外面圍著的看客都逐漸散去,林歸寧便跟著他們進去。

看著椅子上眉頭緊皺的沈君堯,林歸寧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她從未這麽丟過人,自己的家事都鬧到了皇城司,尤其是他面前。

“去,把人帶進來。”沈君堯對身邊的男人說。

而後一具血淋淋的人映在眼前,奶奶和嬸嬸嚇得瞳孔放大,叫都叫不出聲。

隨後沾有血跡的罪狀被一一擺出來,叔叔已經全部招認,律法明確規定,按他的罪行理應流放千裏,永不歸京。

奶奶還想說什麽,直接被林歸寧的話給堵了回去,包庇罪犯者,連坐受罰,這下兩人才安穩。

借機林歸寧拿出自己之前分家的字據,表示自己同叔嬸早已無任何瓜葛,她不知內情,也絕不會包庇叔叔,亮明了立場。

一來一回,林歸寧算是跟這件事沒了關系,奶嬸懊悔痛哭,聲稱是之前腦子糊塗,又給林歸寧哈腰道歉,表示會立刻返鄉,不再糾纏。

臨走時,林歸寧有些羞愧地同沈君堯道歉,可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隨後,突然林歸寧的袖子被男人抓住。

“阿姐都告訴我了,你……你當真願意同我一起?想清楚再說。”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那日在船上,你不是已經知曉我的心意了嗎?我說到做到,若你敢邁出去半步,我絕不退縮。”林歸寧轉身堅定地看著他。

“好,你等我,我一定堂堂正正地迎娶你。”男人眉眼舒展。

這一天,林歸寧等了好久了,沒想到竟是以如此突然的方式。

回去後,林歸寧高興地整晚整晚地睡不著,每日都會想自己會以何種模樣嫁給他。

這天,她正在飯館中查賬,看著系統中越來越多的銀子入賬,她即開心又惶恐。

突然一個男子一個滑跪沖到自己桌前,嚇的她一激靈,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此人她從未見過,神色慌張,許是出了大事。

“姑娘,今日唐突,還望贖罪,屬下是沈大人的隨從侍衛,求姑娘勸勸他,否則他會死的!”男子火急火燎。

“沈君堯?出了何事?”林歸寧心揪成一團。

“沈大人違抗陛下欽點的婚事,如今在宮中受罰,昨夜他跪在陛下書房一夜,白日又被拉去,怕是要挨板子,現下他快撐不住了!”

聞此噩耗,林歸寧在驚雷大雨中被連夜接進了宮。

只見書房房門大開,沈君堯被摁在長凳上,幾個壯漢拿著比大腿還粗的棍子,毫不心軟地抽打著他的背。

身旁侍衛見狀心急如焚,連聲催促著,林歸寧顧不得心疼,反應過來立即沖向書房,卻被太監攔在外面。

這一刻,她第一次屈服於封建禮教,“咚”的一聲重重跪在地上,求陛下贖罪。

看到自己愛慕的女孩為了別人不得不跪在地上,緊跟著趕來的於懷書用力想要把她拽起來。

現在不和沈君堯撇清關系,就會一起受罰,可林歸寧知道,既然他為自己擔此重罰,自己就絕不可能棄他於不顧。

林歸寧繼續跪在門口請罪。任由大雨瓢潑,屋內皇帝卻巋然不動。

公公見狀不忍,看到皇帝手指微動,出來傳令:

若她能勸沈君堯接受與燕家獨女的婚事,便可免去責罰,否則便打死沈君堯為止。她聽說過燕家獨女的名號,那位剛剛在戰場犧牲的燕青大將軍的妹妹。

沈君堯如今權勢滔天,深受聖寵,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巴不得讓他犯錯,然後扳倒他。

而陛下疑心深重,重用沈君堯卻也忌憚他。

生在這個時代,本就身不由己,況且自己總是要回去的,林歸寧絕不允許因為自己毀了他在朝中的根基。

眼看著沈君堯被打的鮮血淋淋,再不制止焉有命在?

林歸寧借著於懷書的攙扶站起來,擦幹眼淚朝那個長凳上血糊糊的身影踉蹌走去。

幾位打手見皇帝擺了擺手,便也停下立在一旁。

沈君堯滿頭冷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咬緊牙關避免喊痛,唇上留下深深的白色齒印。

嘴邊冒著血泡,說不出話,伸手想要握住正在眼前的芊芊細指,卻怎麽也使不上力。

那努力想要蓄住感動淚水的眼眸看著她,裏面也只放著這個深愛的女子。

【你何必來……我不是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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