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是為了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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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是為了我嗎
一瞬間，程意頭皮發麻，“申……”僅一個字，她就說不下去了。
似乎這才察覺異常，男人緩緩擡起頭來，同樣臟汙的臉上，雙眸掩在了亂發裏。
“你來了。”聲音沙啞低沈。
程意聽出來了，的確是申晉言的聲音，但還是不敢相信對方因為她變成了這副樣子。
看出她的不可置信，申晉言問：“看到我這個樣子，你開心嗎？”微勾的唇角幾不可察。
應該開心吧？程意想，曾經她的確恨對方恨得要命，但現在看到這一幕卻只有震驚。
“不開心？”對方繼續問。
程意皺眉，不知自己什麽心情，“為什麽……”她也不知自己在問什麽。
申晉言卻是就此解釋：“你的好老公見你要跟我私奔，氣不過，所以……”
話未完卻猛烈咳嗽起來，似乎牽動了傷口，隨即便是一陣艱難的換氣聲，像是隨時要窒息。許久，才繼續說：“想必他最近對你也不太友好？”
許是見對方太過狼狽，程意見對方說這種話也沒憤怒，只是疑惑：“你怎麽到現在還在胡言亂語！是你威脅我！”
一句話，申晉言卻明白自己猜對了，他忍不住笑起來，笑著又咳嗽起來，久久不停。
看得出申晉言傷得極重，程意的眉頭久久沒有松開。他在這種地方關了多久了？每天都受到折磨嗎？如果自己今天不來，難道他真的會死在這嗎？
想到這兒，程意不由一陣發寒，回頭看去，阮璟還是沒有跟過來，只有兩個守衛站在她身後不遠。
突然，一名守衛說：“夫人，該走了。”
程意一怔，“不！”她看向門的位置，喊了聲：“阿璟！”
沒有應答。
“阿璟，你在外面是不是？”程意有些急了。
“夫人。”守衛再次提醒。
“不！”程意不敢走，她怕自己離開後，申晉言真的會死在這兒。
短暫的沈默後。
“意意——”一聲呼喚終於自門外傳來，語氣像是面對不聽話的孩子，無奈的不悅，警告意味十足。
眼淚“唰”地就流了出來，程意回頭看一眼渾身血汙的男人，趕緊擡手擦了擦眼淚向門口走去。
走廊裏，阮璟正在等，昏暗中他的身形愈顯冷酷。
程意主動走近，立刻就被拉進懷裏。
“舍不得走？”阮璟低頭看著她。
程意渾身一震，不想去考慮對方話的意思，說：“能不能、放了他？”
阮璟沈默一瞬，說：“人已經找到了，那些東西不用擔心。”
程意一楞，“真的嗎？”
“嗯。”
但怎麽會這麽巧？就在她到達這裏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了？還是早就找到了？唯一的解釋是阮璟想讓她看到這一幕。
“為什麽？”程意喃喃問。
其實阮璟只是想看程意的態度，他當然信程意的離開是被迫，但他還是想看程意對這一幕有什麽反應，或許沒有意義。
如果程意仍然恨那個人，只是為了照片才不得不救對方，那麽他絕不會放了對方，無論用什麽辦法。但如果不恨呢？他還沒想過，就像現在，程意的害怕和不可置信就是阮璟沒想到的，所以他猶豫了，生氣了。
但阮璟這一態度卻是令程意徹底誤會了，甚至更加確認阮璟對自己已毫無信任可言。
在今天見到申晉言之前，程意是想逃離這一切，但後來發現逃不掉，所以她投降了，留下了。她不想問阮璟對李宛然手裏的東西有無辦法，只能試著救申晉言以做交換，沒想到阮璟答應了，出乎意料的順利。
本以為阮璟答應她也是因對此事束手無措，但現在看來並不是，而是試探，試探她的離開到底是否被迫。
只是，這次無論如何，哪怕誤會更深，程意也要救申晉言，她不能讓阮璟做錯事，更不想讓他為自己做錯事。
“阿璟，東西真的找回了嗎？”程意望進他的眼眸。
阮璟接住她的目光，“是。”他在撒謊。
但，無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程意望著他，“如果我還是想讓你放了他，你會答應嗎？”
“給我個理由。”
“我不想你做錯事。”她態度坦誠。
阮璟不錯過她任何一絲表情，但對方雙眸始終清澈坦誠，這其實是好事，但阮璟還是不接受，說：“他不會死，有太多可以安置的地方，比如，精神病院、礦場……”
聞言，程意心臟皺縮，這比把人折磨死還要惡劣！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她望著對方，略有哽咽：“這麽做，是為了我嗎？”
“我還能為誰？”語氣同樣平靜真摯。
“既然是為我……能不能放了他？”
阮璟看著她眼角的淚，伸手擦去，“你想救他？還是為我？”
“你。”程意不厭其煩地回答，縱然明白對方大概不會相信。
“如果……”
程意明白他想問什麽，徑直說：“以前我是恨他，但恨他會讓我做噩夢，我不想被他影響，所以忘了他。我也不想記得他，因為他不配。你或許想問，如果沒有你的因素，我會不會救他，我可以坦白地說：不會。但沒有如果，我不想你為我做出無法挽回的事，那樣我就永遠過不去了！”
“你不會知道。”語氣平淡篤定，其實主在糾正程意的錯誤認知，卻忽略了這話的殘酷性。
程意一瞬震驚，“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你要把他們怎麽樣？錯誤越來越大，我會恨我自己！我真的怕你做這種事，如果今天我沒有看到……”
“我不該把你帶過來。”阮璟說。
“不是！”見對方始終說不通，程意眼淚更兇了，阮璟伸手為她擦淚，卻被她一把握住，急說：“可我已經知道事實了，而且我已經報覆過他了，不用再這樣！如果還要牽扯更多人，我永遠都不會安心的！我無法接受他會因為我死去或是被折磨地精神失常！阿璟！我求你！我真的沒有喜歡他，你相信我！”
走廊燈光暗淡，對方微微垂頭，深邃目光掩入陰影，讓人不辨喜怒，沈默一秒一秒累積，程意也越來越恐懼。
此時室內又傳出一聲悶哼，想到那個人真的會因自己而死，程意只覺渾身冰冷，膝蓋也滑落下去。
“求你！阿璟！我……”
幾乎察覺程意跪下的同時，阮璟猛然擡腳將她膝蓋勾起，同時手臂箍緊她的腰身，出聲已滿是怒氣：“你為他跪下了？”雖然明白程意並不是。
由於急怒，阮璟的聲音有些大，緊接著室內便傳出一聲怒呵：“姓阮的！你他媽折磨她……”話未完卻被一聲悶響代替，同時一聲悶哼傳出。
清楚地聽到申晉言在挨打，加之阮璟的話更令程意誤會事情已無法轉圜，腦中一片轟鳴，心裏已瀕臨絕望，“對不起阿璟！隱瞞過去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會這麽介意！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的感情……”
程意話未說完，卻被阮璟一手卡了下頜，阻止了她更離譜的話，“你在說什麽！”阮璟又氣又不可置信。
程意難受地望著他，繼續說：“我以為這不是我的錯，無論是否被迫，我以為它對你來說只是一段過去的感情……但想到你為我出氣我還是很開心，是我配不上你，你不要……”
阮璟簡直氣瘋了，這他媽都是什麽話？打不得罵不得，他驀然低頭吻住了程意，一貫溫熱柔軟的唇舌，阮璟恨不得咬她一口，不料，卻突然被對方率先咬了，疼痛伴著鐵銹氣息在口腔蔓延開來。
很快，阮璟發現了不對勁，睜開眼才發現懷中人昏了過去。
“意意！“阮璟猛然將人打橫抱起朝外走去，同時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吩咐：“把他帶出去！”
“是！”
*****
鶴鳴山區，楓園醫院。
病床上，程意還在昏睡，臉色已不如來時蒼白。
阮璟這才知道剛才程意咬他那一下是提醒，連日來的疲乏心虛，突然的恐懼和憤怒，本就臨近例假情緒不穩定，再加上最後令人窒息的吻，能昏倒實在不意外。
歸根結底，程意能昏倒實屬他功勞最大，一想到這點，阮璟就又氣又心疼，剛想點支煙，發現手中握著的程意的手，又將煙砸在地上。
睡了兩個小時，程意剛醒時，腦子有一瞬空白。
她稍稍側頭看去，便見微微蹙眉的阮璟，閉著眼的樣子似乎睡著了，對方一手還握著她的手，多麽溫情繾綣的畫面。只是想起剛才地下室發生的事，心又一瞬轉涼。
驀地驚醒，阮璟首先看向病床，便見正望著天花板發呆的程意，“意意！”他俯身撥靠過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程意偏頭看過去，對方眼中的溫情不似作假，她笑了笑。
阮璟等著，卻始終沒等來對方開口，以往無論何時，程意總會喚他一聲，阿璟，阿璟，很好聽。
阮璟將她看一會兒，說：“他現在就在這個醫院，已經通知對方來領人了。”
程意的確意外，忍不住問：“那些、東西……”
“拿東西贖人，他們不敢耍花樣。”
一句話令程意明白了，對方之前果然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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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程意頭皮發麻，“申……”僅一個字，她就說不下去了。
似乎這才察覺異常，男人緩緩擡起頭來，同樣臟汙的臉上，雙眸掩在了亂發裏。
“你來了。”聲音沙啞低沈。
程意聽出來了，的確是申晉言的聲音，但還是不敢相信對方因為她變成了這副樣子。
看出她的不可置信，申晉言問：“看到我這個樣子，你開心嗎？”微勾的唇角幾不可察。
應該開心吧？程意想，曾經她的確恨對方恨得要命，但現在看到這一幕卻只有震驚。
“不開心？”對方繼續問。
程意皺眉，不知自己什麽心情，“為什麽……”她也不知自己在問什麽。
申晉言卻是就此解釋：“你的好老公見你要跟我私奔，氣不過，所以……”
話未完卻猛烈咳嗽起來，似乎牽動了傷口，隨即便是一陣艱難的換氣聲，像是隨時要窒息。許久，才繼續說：“想必他最近對你也不太友好？”
許是見對方太過狼狽，程意見對方說這種話也沒憤怒，只是疑惑：“你怎麽到現在還在胡言亂語！是你威脅我！”
一句話，申晉言卻明白自己猜對了，他忍不住笑起來，笑著又咳嗽起來，久久不停。
看得出申晉言傷得極重，程意的眉頭久久沒有松開。他在這種地方關了多久了？每天都受到折磨嗎？如果自己今天不來，難道他真的會死在這嗎？
想到這兒，程意不由一陣發寒，回頭看去，阮璟還是沒有跟過來，只有兩個守衛站在她身後不遠。
突然，一名守衛說：“夫人，該走了。”
程意一怔，“不！”她看向門的位置，喊了聲：“阿璟！”
沒有應答。
“阿璟，你在外面是不是？”程意有些急了。
“夫人。”守衛再次提醒。
“不！”程意不敢走，她怕自己離開後，申晉言真的會死在這兒。
短暫的沈默後。
“意意——”一聲呼喚終於自門外傳來，語氣像是面對不聽話的孩子，無奈的不悅，警告意味十足。
眼淚“唰”地就流了出來，程意回頭看一眼渾身血汙的男人，趕緊擡手擦了擦眼淚向門口走去。
走廊裏，阮璟正在等，昏暗中他的身形愈顯冷酷。
程意主動走近，立刻就被拉進懷裏。
“舍不得走？”阮璟低頭看著她。
程意渾身一震，不想去考慮對方話的意思，說：“能不能、放了他？”
阮璟沈默一瞬，說：“人已經找到了，那些東西不用擔心。”
程意一楞，“真的嗎？”
“嗯。”
但怎麽會這麽巧？就在她到達這裏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了？還是早就找到了？唯一的解釋是阮璟想讓她看到這一幕。
“為什麽？”程意喃喃問。
其實阮璟只是想看程意的態度，他當然信程意的離開是被迫，但他還是想看程意對這一幕有什麽反應，或許沒有意義。
如果程意仍然恨那個人，只是為了照片才不得不救對方，那麽他絕不會放了對方，無論用什麽辦法。但如果不恨呢？他還沒想過，就像現在，程意的害怕和不可置信就是阮璟沒想到的，所以他猶豫了，生氣了。
但阮璟這一態度卻是令程意徹底誤會了，甚至更加確認阮璟對自己已毫無信任可言。
在今天見到申晉言之前，程意是想逃離這一切，但後來發現逃不掉，所以她投降了，留下了。她不想問阮璟對李宛然手裏的東西有無辦法，只能試著救申晉言以做交換，沒想到阮璟答應了，出乎意料的順利。
本以為阮璟答應她也是因對此事束手無措，但現在看來並不是，而是試探，試探她的離開到底是否被迫。
只是，這次無論如何，哪怕誤會更深，程意也要救申晉言，她不能讓阮璟做錯事，更不想讓他為自己做錯事。
“阿璟，東西真的找回了嗎？”程意望進他的眼眸。
阮璟接住她的目光，“是。”他在撒謊。
但，無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程意望著他，“如果我還是想讓你放了他，你會答應嗎？”
“給我個理由。”
“我不想你做錯事。”她態度坦誠。
阮璟不錯過她任何一絲表情，但對方雙眸始終清澈坦誠，這其實是好事，但阮璟還是不接受，說：“他不會死，有太多可以安置的地方，比如，精神病院、礦場……”
聞言，程意心臟皺縮，這比把人折磨死還要惡劣！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她望著對方，略有哽咽：“這麽做，是為了我嗎？”
“我還能為誰？”語氣同樣平靜真摯。
“既然是為我……能不能放了他？”
阮璟看著她眼角的淚，伸手擦去，“你想救他？還是為我？”
“你。”程意不厭其煩地回答，縱然明白對方大概不會相信。
“如果……”
程意明白他想問什麽，徑直說：“以前我是恨他，但恨他會讓我做噩夢，我不想被他影響，所以忘了他。我也不想記得他，因為他不配。你或許想問，如果沒有你的因素，我會不會救他，我可以坦白地說：不會。但沒有如果，我不想你為我做出無法挽回的事，那樣我就永遠過不去了！”
“你不會知道。”語氣平淡篤定，其實主在糾正程意的錯誤認知，卻忽略了這話的殘酷性。
程意一瞬震驚，“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呢？你要把他們怎麽樣？錯誤越來越大，我會恨我自己！我真的怕你做這種事，如果今天我沒有看到……”
“我不該把你帶過來。”阮璟說。
“不是！”見對方始終說不通，程意眼淚更兇了，阮璟伸手為她擦淚，卻被她一把握住，急說：“可我已經知道事實了，而且我已經報覆過他了，不用再這樣！如果還要牽扯更多人，我永遠都不會安心的！我無法接受他會因為我死去或是被折磨地精神失常！阿璟！我求你！我真的沒有喜歡他，你相信我！”
走廊燈光暗淡，對方微微垂頭，深邃目光掩入陰影，讓人不辨喜怒，沈默一秒一秒累積，程意也越來越恐懼。
此時室內又傳出一聲悶哼，想到那個人真的會因自己而死，程意只覺渾身冰冷，膝蓋也滑落下去。
“求你！阿璟！我……”
幾乎察覺程意跪下的同時，阮璟猛然擡腳將她膝蓋勾起，同時手臂箍緊她的腰身，出聲已滿是怒氣：“你為他跪下了？”雖然明白程意並不是。
由於急怒，阮璟的聲音有些大，緊接著室內便傳出一聲怒呵：“姓阮的！你他媽折磨她……”話未完卻被一聲悶響代替，同時一聲悶哼傳出。
清楚地聽到申晉言在挨打，加之阮璟的話更令程意誤會事情已無法轉圜，腦中一片轟鳴，心裏已瀕臨絕望，“對不起阿璟！隱瞞過去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會這麽介意！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的感情……”
程意話未說完，卻被阮璟一手卡了下頜，阻止了她更離譜的話，“你在說什麽！”阮璟又氣又不可置信。
程意難受地望著他，繼續說：“我以為這不是我的錯，無論是否被迫，我以為它對你來說只是一段過去的感情……但想到你為我出氣我還是很開心，是我配不上你，你不要……”
阮璟簡直氣瘋了，這他媽都是什麽話？打不得罵不得，他驀然低頭吻住了程意，一貫溫熱柔軟的唇舌，阮璟恨不得咬她一口，不料，卻突然被對方率先咬了，疼痛伴著鐵銹氣息在口腔蔓延開來。
很快，阮璟發現了不對勁，睜開眼才發現懷中人昏了過去。
“意意！“阮璟猛然將人打橫抱起朝外走去，同時頭也不回地對身後吩咐：“把他帶出去！”
“是！”
*****
鶴鳴山區，楓園醫院。
病床上，程意還在昏睡，臉色已不如來時蒼白。
阮璟這才知道剛才程意咬他那一下是提醒，連日來的疲乏心虛，突然的恐懼和憤怒，本就臨近例假情緒不穩定，再加上最後令人窒息的吻，能昏倒實在不意外。
歸根結底，程意能昏倒實屬他功勞最大，一想到這點，阮璟就又氣又心疼，剛想點支煙，發現手中握著的程意的手，又將煙砸在地上。
睡了兩個小時，程意剛醒時，腦子有一瞬空白。
她稍稍側頭看去，便見微微蹙眉的阮璟，閉著眼的樣子似乎睡著了，對方一手還握著她的手，多麽溫情繾綣的畫面。只是想起剛才地下室發生的事，心又一瞬轉涼。
驀地驚醒，阮璟首先看向病床，便見正望著天花板發呆的程意，“意意！”他俯身撥靠過去，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程意偏頭看過去，對方眼中的溫情不似作假，她笑了笑。
阮璟等著，卻始終沒等來對方開口，以往無論何時，程意總會喚他一聲，阿璟，阿璟，很好聽。
阮璟將她看一會兒，說：“他現在就在這個醫院，已經通知對方來領人了。”
程意的確意外，忍不住問：“那些、東西……”
“拿東西贖人，他們不敢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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