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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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嘲諷

目光在她身上停頓幾秒,付廷安淡淡別開,微揚下巴示意她後側方向,“他喝多了,還在睡。”

程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半開的房門內,床前露出一點黑色皮鞋。

一瞬間,程意覺得有點怪。電話裏付廷安說裘真在家時,她完全沒有懷疑,因為覺得付廷安沒理由騙她,但現在刻意打開的客房門似乎是作為證據的存在,好像騙子才會特意做出的迷惑假相。

當然,這點奇怪只在程意腦中一閃而過,並不會多想,畢竟付廷安在她眼裏一度是‘神經病’的代表。

“坐下說吧,”付廷安繞至沙發坐下來,伸手為兩人各自倒了杯茶。

程意客隨主便,坦然坐下,倒是奇怪對方會怎麽語出驚人,能令她特意來一趟。

付廷安放下茶壺,後倚靠背,開口問:“你那朋友真的單身麽?”

“什麽意思?”

“裘真喝這麽多,是因為被人甩了,心情不好,對方正是你那位朋友。”

程意靜等下文。

“他說,哪怕做備胎都可以,但對方沒給他機會。”

備胎?程意有點懵,也開始不耐煩對方的鋪墊。

而且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奇怪。

似乎看出程意不耐煩,付廷安拿出了手機,應是翻找了些什麽,隨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這是昨晚的新聞,而在這之前裘真已知道你那位朋友在吃避孕藥,當然,應該也看到了這些,不然不會那副樣子。”關於避孕藥,其實裘真醉酒後並沒有說清楚,付廷安便自動解釋為:對方在吃藥。

拿起手機,在看清新聞兩位主人公的瞬間,程意只覺腦袋一懵。

新聞是關於齊紹和盧宜萱的戀情,佐證是兩人在不同地點的多張接吻照片。

“怎麽可能……”程意喃喃出聲。

“事情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這位好朋友竟然毫不知情麽?”付廷安不掩嘲諷。

程意想起裘真之前打電話問盧宜萱是否單身的事,頓時恍然,卻是問:“裘真說萱萱在吃避孕藥?”

“嗯。”

“不可能!”

“難道這不是事實?”付廷安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對方看穿。

程意放下手機,“不會的,一定是誤會。”藥的事她再清楚不過。

付廷安輕笑一聲,“我倒希望你的自信不會辜負你,只是我很好奇,你準備怎麽解釋這麽多照片。還有,你的朋友究竟做了什麽,能讓裘真到了這種地步還甘願當個備胎而不敢明說,現在更是連面都不見就被踢開。”

“你沒資格這麽說!”程意動了怒,“我知道萱萱的為人,她不會這樣。至於裘真的話,等他醒了,我會親自問他。”

“你還是親自去問問你的朋友更靠譜。”付廷安輕哼一聲。

程意起身,去客房看了一眼,見裘真還在睡,只好返身出來。而付廷安還端端坐在客廳,她只好換個地方。

付廷安見她離開,瞬間不悅,果斷起身跟了過去,在見程意走去走廊另一頭的露臺時松了口氣。

露臺上,程意撥通盧宜萱的電話,對方很快接起。

“意意,怎麽了?”對方的聲音略顯疲憊。

“我剛看到一個新聞,是關於你……”

“齊紹是嗎?”對方接下她未完的話。

“那些照片怎麽回事?”

“沒什麽,誤會。”她不想提齊紹。

“那你和裘真……”

盧宜萱怔了怔,其實她昨晚去找齊紹就是怕裘真看到新聞誤會,結果卻是又給對方增加了爆料。

“還有,裘真說你在吃避孕藥是怎麽回事?”

“什麽?”盧宜萱驚詫。

“不過可能有人誤傳。”程意大概說了付廷安的話以及之前裘真向她打聽的事,“我現在就在這兒,準備等裘真醒了再問他。”

“備胎?”盧宜萱重覆著。

在裘真認定她可能跟別人在一起之後竟還是準備表白,甚至只敢向別人旁敲側擊詢問時,盧宜萱的心狠狠一疼。

“不要告訴他。”盧宜萱突然說。

“什麽?”

“我和齊紹的事,你只當不知道。”她知道裘真是鬥不過齊紹的,只能她來解決。

……

掛了電話,程意剛踏出門,就見一側門柱旁等待的付廷安。

“問清楚了?”

“裘真醒了嗎?”她不答反問。

“還沒。”

“我有事要先走了,等裘真醒了,我會打電話問他。”說完擡步離開。

“該不是心虛了?”付廷安冷笑。

“隨你怎麽說。”

心虛麽?盧宜萱要她假裝不知情,雖然她在今天之前的確並不知情,但關於盧宜萱和齊紹的事,她沒法坦白,就算心虛吧。

至於避孕藥的事,程意不想讓盧宜萱被誤會成這樣,此刻卻又不好單拎出來解釋。

*

西方紅霞氤氳晦暗,墨色雲霧隨風變換,如枯枝似爪牙般掛在天際,襯得晚霞似被戳破天際暈出的血漬。

一葉傳媒公司。

辦公室內的爭執逐漸趨於平靜,直至經紀人打開門走出,外面的員工趕緊轉身裝作正在工作的樣子,待經紀人走後,便開始竊竊私語,一人朝辦公室努努嘴,“人還沒走呢!”

而辦公室內的會議桌旁,只餘白念一人,人前挺直的腰背也垮了些。

時到今日她到底得到了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起,她之前談好的商務代言都換了人,原定角色也被替代,但這一切都沒人通知她,後來她終於等到百忙之中抽空見她的經紀人,卻聽說對方手下早已帶了許多新人。

白念對此不可置信,然而對方卻早有了說辭。說是她一直以來狀況不佳,某次酒會上被新人搶了風頭,加之她不常來公司,甚至玩失蹤聯系不到,管理層生了氣,所以撤了些資源。

“可那時候公司是批了假的!所以我才關機了幾天!”白念反駁。

“沒辦法,幹這行的運氣很重要,那新人正巧就被看上了,對方哪怕付違約金也要換人。況且,你不能為公司賺錢也就算了,難道還想擋公司的財路?”經紀人說得有理,態度卻完全另一個意思。

白念這才知道自己徹底失了勢,至於原因,除了程意她想不到別的。

如今她依舊見不到阮璟,也查不出程意有何汙點,唯一聽說程意的秘聞還是出自申晉言,可她現在跟申晉言也鬧掰了——確切說是她被用完丟了!

沒了,什麽都沒了。

一落千丈的感覺令白念如墜地獄。

——————

午後。

觀瀾球場外,一行豪車陸續駛來,及至大門外有序停下。

為首一輛黑色法拉利,車後門打開,一只長腿跨出,阮慎之一身黑色作訓服簡單卻不失崇貴威嚴,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頗顯冷酷淩厲。

後面幾輛車也陸續走下幾人,有一半是曾在蜂巢為阮慎之接風的人,隨後眾人一同談笑著進了球場。

*

沿著綠茵叢的溪水岸走去,自動花灑為周圍草地蒙了一層水霧,在陽光下蒸騰氤氳。

裘真走至那晚表白的位置,花海和燈帶早不知被誰丟到了哪裏,一切毫無痕跡,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不遠的草地上走來一人,及至近了,裘真才發現對方。

“璟哥。”

“來找慎之,剛好路過看到你。”阮璟說著走近來,“在這幹什麽?”

“沒事,轉轉。”

“舍得出來了?”

裘真勾起個勉強的笑,“沒有,那幾天一直被拉著喝酒,出不來。”話是這麽說,也明白對方知道他是因為感情的事。

“嫂子沒來?”他轉了個話題。

“沒有,在忙。”

裘真笑了笑,“一直很羨慕你們的感情。”

阮璟拍了拍他的肩,“進去吧。”說完率先離開。

“嗯。”裘真又在原地站了許久,走近溪水邊,竟看到幾片幹涸卷曲的玫瑰花瓣,才發現原來一切不是夢。

後方隱約傳來陣陣談笑聲,伴著草地車的聲響越來越近。

裘真下意識回過頭,只見幾輛草地車沖他後側方的射擊場開過去,除了司機,大概有七八個人,男男女女混坐。

裘真本打算離開,卻在看清其中一人越來越清晰的五官時頓住了步子。

齊紹,他正式見對方是在病房那次,後來更是在對方的戀情新聞裏看了太多遍,對方一貫冷漠略帶倨傲的臉,此刻掛了些勝利的嘲諷。

裘真下意識認為對方在向自己示威,可對方分明始終在跟人交談,壓根沒有看他,而且他覺得對方大概率不會認得自己。

其實齊紹早就發現了裘真,所以才特意繞路走了這兒,他就是想看裘真的慘敗樣。

狀似不經意地,齊紹看了一眼裘真,將嘴角的冷嘲傳遞地無比清晰,幾秒後別開了目光。

敢搶他的人?可笑。

幾輛草地車呼嘯而過,裘真卻始終盯著對方,只見其他男人身邊都有女伴,唯獨齊紹身邊空無一人。

一時間,裘真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失落,高興的是盧宜萱沒來,失落的是他許久沒見到對方了。

*

射擊場,二樓辦公室。

阮慎之坐在窗邊看著底下眾人,兩腿隨即支開,隨意地坐姿絲毫不掩威赫震懾。

而他身後,此時正有兩人垂頭立著,雙手並攏貼緊褲縫,肉眼可見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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