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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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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李禮深呼吸好幾次,陳若輕又接上,“你以為去了國外,他們就抓不到匡放了嗎?”

匡晟看向陳若輕,“那為什麽當年釗哥要帶我出國?”

“你都說了,那是釗哥,他是陳家的人,知己知彼,他有一萬個辦法和陳家抗衡。我們不是。”

“我們只能慶幸釗哥在一開始就把你的身份給藏了起來,他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匡放的。我們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調出資料的人不會將匡放的存在告知給陳家,要是陳家知道了......我們會盡全力。”

這話說得有多無力蒼白,三人都心知肚明,他們盡全力也無疑是螳臂當車,不,或許連螳臂都算不上。

匡晟又點了一支煙,他仰著頭,朝上吐煙圈,“陳若輕你還記不記得釗哥為什麽會看上我?”

“記得,他說你吐的煙圈是最圓的,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吐出這麽圓的煙圈。”陳若輕說。

“我現在吐不圓了,”匡晟咳嗽了兩聲,“匡放要是被帶走了,我也不打算活了。”

他口中的話向來就中二,從十幾歲到現在從未變過。

陳釗野將他的一生都安排好了,對方做了最壞的打算——他被困在陳家,他得放手,他得看著匡晟和別人在一塊兒。所以他把一切都給匡晟準備好了,但陳釗野沒想過自己會死。如果能知道,他會給匡晟提前準備更多。

但十幾歲的中二是中二,三十幾歲的中二,只是聽起來而已。

陳若輕看著匡晟的表情,他知道對方沒開玩笑。

本來從釗哥去世後,匡晟就度日如年,他把十幾年過得比幾百年還要漫長,要不是想著還有匡放那個狗崽子要養活,他早就跟著釗哥一塊走了。

實際上,他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半年都不到。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待會兒。”匡晟直接把煙灰抖在了桌子上,嘆了口氣。

他轉過椅子的一瞬間,李禮瞥見匡晟鬢角的幾根白絲,她鼻子一酸,站住,“匡晟,不然我們把這件事情告訴小放?好讓他也有個心理準備,不然要是陳家背著我們下手......”

匡晟沈默良久,“我要想想。”

匡放那麽想見他媽,揣著兩千塊都敢離家出走去找他媽,他要是知道了,匡晟還真沒把握匡放會不會從狗崽子搖身一變,變成白眼狼。

格子言聽見腳步聲,立馬擰開旁邊房門把手,走進了匡放的房間。

匡放抖著被子,看格子言突然竄了起來,表情還跟平時不一樣,略顯驚惶的模樣。

難得看見冷清的公主露出這種表情,匡放勾起嘴角,“你幹嘛呢?”

格子言站在原地,怔楞地看著匡放。

他不知道,真實情況居然是這樣的。

匡放不是晟叔的親生孩子,晟叔是同性戀,匡放的母親是晟叔男友的姐姐。

一時間,格子言的心情難以平覆,他寧願自己不知道這個秘密。

看晟叔和兩位助理的態度,他們明顯是打算瞞著匡放一輩子的,他們都沒有告訴匡放真相的打算——但目前的情況顯然是不允許他們如此做了。

上回他競賽認識的陳嘯鳴,就是匡放母親家裏的人,一定是他請人調取了匡放的身份,陳家隨時都有可能知道匡放的存在。

本來還覺得稀奇好玩的匡放在問完之後,發現格子言並未像以前翻白眼不接他的話茬,還是呆在原地,像是被嚇到了似的。

匡放的神色這才斂得正經,他走到格子言跟前,“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格子言回過神,也不知道以什麽表情面對匡放,只得低下頭,“沒什麽。”

“沒什麽?”匡放掐著格子言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對方的表情又變回了平時的模樣,他看不出端倪,但記得對方剛剛是什麽樣的表情,“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有事瞞著我?”

格子言閉眼,無奈道:“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

“我想想,”匡放還真想起來幾件事情,“你跟陳嘯鳴私底下聯系,他還給你送禮物。”

“別翻舊賬,”格子言拍開匡放的手,“你以前說喜歡大眼萌妹我也沒跟你計較。”

匡放跟上他,笑嘻嘻的,“你難道不是大眼萌妹?”

格子言轉身,匡放差點撞上他,對方笑了笑,五官因為笑意而綻開,“我是大眼萌妹?”

匡放上下打量著格子言,“你不是,你是我的公主。”

“......”要說他跟匡放有什麽共同語言,那還真不多,他們的愛好重合率不是很高,只是在對待很多事情的態度上,出奇得一致。

“我剛剛進來看見你在抖被子,你抖被子做什麽?”格子言只是隨便找個話題聊聊。

明明,他跟匡放從小一起長大,應該是光著屁股蛋面對著對方也不會覺得尷尬的關系。

可現在人分明都沒變,僅僅只是又多了一層關系,但單獨相處時,他卻感覺到緊張、無措以及想要說點什麽。

匡放雙手插在兜裏,“哦,我換套幹凈的,不然你嫌臟。”

“?”格子言疑惑地看著匡放,“我又不在你家睡,你的床臟不臟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匡放聳聳肩,他微微俯下身,親了下格子言,“我現在要親你,摸你,難不成咱們要一直站著?”

格子言眼睛微微瞪大,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匡放就偏頭吻了上來。

對方熟練地撬開格子言的唇齒,剛開始的幾秒鐘,匡放吻得還是溫柔的,只是一碰上格子言,都要不了多久,他就跟著了魔似的。

格子言感覺到匡放炙熱的手掌順著後腰攀上,匡放骨節分明的位置掌住格子言的後腦勺,少年的發絲穿插於匡放的指縫,匡放輕輕揉了揉格子言的腦袋,將那處的頭發往後拽。格子言的頭就朝上仰了起來。

這樣的姿勢,匡放就吻得更深,格子言跟了一兩分鐘就再也跟不上了,他雙腿發軟,連腰都是軟的。

但匡放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跡象,格子言還能聽見匡放比之前要重一點的呼吸聲。

格子言口腔裏的每一寸都被匡放侵占,匡放飯後應該是刷牙了,他嘴裏是薄荷的牙膏味兒。

本應該是讓人感到清涼的味道,卻在兩人的口中被煮沸了。

匡放將格子言按倒在了床上。

確實是換了被子,格子言除了被床墊顛得神識越發亂七八糟之外,還聞到了被單上的皂莢味道。

男生的手放到了格子言的腹部,他貼著格子言的唇,眼神晦暗,“公主,你的腰好軟。”

格子言每次的呼吸,都是跟著匡放一塊兒,他已經分不清哪一道呼吸是屬於自己的,而腰上突然貼上的手掌,他身形一抖,說道:“誰的腰不是軟的?”

匡放抓著格子言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貼了幾秒鐘,他垂著眼問底下的人,“軟的還是硬的?”

男生標準的八塊腹肌,自然是硬的。

“不止腹肌是硬的,我還有地兒也是硬的,你要不要也摸摸?”匡放拉著格子言的手往下。

格子言又不蠢,立馬往回縮。

匡放被他逗笑,適時松了手,“不摸不摸,我摸你行了吧。”

格子言腰間一松,他扣子被撥開,匡放不是含蓄的人,他直接按住格子言的大腿,不讓他動,更不讓他後退。

格子言渾身上下都是一個顏色,沒有出現膚色不均的情況,他像塊玉,漂亮溫潤。

他跟匡放恰好相反,匡放有什麽說什麽,想什麽做什麽,喜歡一個人能憋兩年誰也不說已經算罕見甚至是奇跡。而格子言則是屬於有什麽不說什麽的人,還會說相反的話試圖遮掩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連呼吸聲都壓著,被欺負狠了,從鼻子裏哼哼一聲,又嗲又軟,跟他的性格全然相反。

匡放被刺激得更加興奮,如果不是現在的關系不允許進展太快,他恨不得把格子言扒光然後把對方全身都挨著親一遍舔一遍,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格子言被弄到睡著。

再醒來的時候,格子言腦袋昏昏沈沈的,他身上沒什麽黏膩感,他擡手,看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衣服,多半是匡放的。

他有潔癖,匡放肯定給他擦了身體,還換了幹凈的衣服。

房間的窗簾沒有全部拉上,留了三分之一,窗外的天已經黑盡,客廳外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格子言起了身,他找到自己下午的外套穿上,猶豫了一下,把拉鏈拉到了最上面——即使看不見,他也完全不用懷疑匡放在自己脖子上留下吻痕的可能性。

他走到房間門口,伸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門外匡放的聲音,使他又慢慢松開了手。

匡放心不在焉按著遙控器,“你騙人也找個合理點的理由,你自己相信你說的話嗎?”

“......”

匡晟坐在沙發的另一頭,他翹著二郎腿,他手上是一臺早就沒再使用的舊手機,翻了翻,他把手機丟到匡放那邊,“你媽的照片。”

匡放按著遙控器的動作頓了頓,他本想直接說拿回去我不看,可又猶豫了。

半晌過後,他放下遙控器,將匡晟丟過來的手機夠到了手裏。

屏幕還沒熄,能看見屏幕裏是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留著中長發,嘴角微微上揚,匡放偏細長的眼型跟女人分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鼻子和下巴都一模一樣。

匡放不認識她,但看見對方那一瞬間,他幾乎不再對匡晟說的話有任何懷疑。

男生從單手拿著手機改為雙手捧著,他一張一張滑動著相冊裏的照片。

很多她的照片,表情大多都只是淡淡的,眉眼間始終縈繞著一股隱隱的愁意。

除了她的照片,還有一個人的,是名男性,匡放跟他更相像,尤其是姿態與神態,唯一不同的是,對方的桀驁是透露出瘋狂的,在這兩種特質外,他看起來還算得上彬彬有禮,只是瞇起來的狹長眼眸,充斥著對外界的輕蔑和不屑。

“這是我爸?”匡放表情覆雜。

“有病,這是我對象,你爸死了。”匡晟把手機奪回來,“等會我把你爸媽照片打包發給你,你要回陳家,還是留下,都隨便你。”最後幾個字,匡晟的聲音有些發抖,幾個小時,他跟老了十歲似的。

匡放搖了搖頭,“我不走。”

匡晟有些驚訝,他扭頭,“你知道陳家是什麽家庭嗎?”

“知道,你剛剛說了,”匡放靠著沙發背,他隨便撈了只抱枕抱在手裏,情緒不明,“但我又不在乎那些東西。”

他過得雖然不算錦衣玉食,可也從來沒缺過錢花,他對權力沒什麽追逐的欲望,“再說了,陳釗瑤都讓陳釗野把我送出來了,我還回去,那我豈不是不孝?”

“而且,我爸在這兒,我對象也在這兒,我走個屁啊。”匡放說道。

匡晟看著他,看著他與陳釗野肖似的鼻梁與下頜還有說話時高高在上的神態,這學不來,這是他們陳家的人與生俱來的東西。

他眼眶產生了隱隱的酸意。匡晟回想起剛剛把匡放接到手裏的時候,他都傻眼了,陳釗野給他丟個孩子算怎麽回事?

但陳釗野說他養,自己負責玩孩子就行,匡晟也就不計較了。結果陳釗野手一撒,直接死了,孩子留給他。

孩子這種生物,那麽難養,更何況還是個嬰兒。

他當時又只有十八歲,還要上學,還要在公司上班,陳釗野安排的助理們,一批用來帶孩子,一批用來給他當老師當後盾,實際上也還是帶孩子。

反正當時的匡晟是沒想過,自己能把匡放養大,還能養出感情來。

“行吧,”匡晟松了口氣,癱在沙發上,“算老子沒白養你。”

過了會兒,匡晟的嘚瑟勁兒又回來了,“其實,你要是回了陳家,日子還真不一定有在我這裏好過。”

匡放沈默地看了匡晟半天,將茶幾上裝紙巾的盒子遞過去,“老匡,眼淚擦擦。”

“......”

在父子倆快打起來的時候,格子言從房間裏出來了。

“那個,我回去了。”面對匡晟打量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的衣領。

匡晟雖說不靠譜,可畢竟比他們多活了十幾年,有些事情看得透透的。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呢。”匡晟說道。

“......”格子言懷疑匡晟是故意的。

格子言在玄關換了鞋,到他身影消失後,匡晟才點點自己的臉,對匡放說:“我都還沒跟他說他臉上有牙印呢,他那耳朵就紅成那樣,回家要是看見了,今天晚上估計都不用睡覺了。”

匡放把抱枕用力砸到匡晟臉上,站了起來,“你記得把照片發給我。”

“這麽晚了你不睡覺你做什麽去?”匡晟看見匡放分明是往外走的。

“哦,我去找我對象,一秒不見,如隔三秋。”匡放直接穿著家裏的拖鞋走了,反正就兩步路的距離。

走出家門的匡放,輕松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他站在走廊裏良久,用力地抹了把臉。

原來他不是沒媽,他有,只是他媽死了。

匡晟也不是他爸,他爸也死了。

對沒見過的陌生人,即使有著血緣關系,匡放也很難去緬懷和心痛,他們的存在,遠不如匡家的人實際上跟他半毛錢都沒有給他帶來的打擊要大。

走廊的聲控燈在三十秒過後就自動熄滅了,匡放還站在走廊裏,他靠著墻,想抽煙卻發現沒帶,他摸著褲兜的手又放下來。

遠處城市燈光的暗芒穿過走廊的玻璃窗,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臉被朦朧的光線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幾塊,萎靡的神色前所未有。

電梯“叮”的一聲。

腳步聲傳來。

格子言拎著一袋子礦泉水,低著頭,邊走邊朝外掏著鑰匙,他掏出鑰匙的時候,眼簾中映入熟悉的拖鞋。

他擡頭,撞上匡放的目光,匡放揚起唇角,“我正準備去你家找你。”

格子言點了下頭,卻沒去開門。

“下午吃完飯,你爸跟你助理的談話,我聽見了,跟你的身世有關。”格子言沒想瞞著匡放,他只是覺得自己沒資格當這種事情的傳話人,要說還是得晟叔他們來說。

只是他沒想到晟叔動作這麽快,他一覺睡醒,晟叔就把什麽都給匡放說了。

“你知道了,你沒告訴我。”匡放嘴角又壓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格子言直接跳過中間的澄清問答環節,一步跳到最後的步驟,“放哥,你是不是要跟我吵架?”

“......”

“哪能,”匡放靠在墻上,笑了聲,只是眸子裏的笑意很淡,落寞更多,“公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抱抱我吧,我現在挺不好受的。”

“你稍等。”

格子言把手裏超市的塑料袋掛到自家門把手上,把鑰匙也先插/進了門把手。

匡放看得心裏直冒火苗子,他直接一步上去,從後面把格子言抱入懷裏,“麻煩,我抱你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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