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要選的。

就像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眼高於頂的愚人那樣，紀卓回答道：

“老師，我心裏有數。”

然後紀卓看著老師三分震驚，三分無語，三分苦惱的表情，幫他補充上了一分“倒了黴了碰上個傻子”的心理動態。

老師還是非常負責的，雖然原則上老師不幹預選手的自主選擇，但是也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選手自取其辱地往火坑裏走，選手是要直接上舞臺接受觀眾的檢閱的，舞臺可並不是個什麽可以輕而易舉地糊弄的東西，老師再次委婉地補充說："那我們先學著看看，你要是覺得不適應，我們抓緊換變奏還都來得及的。"

午間休息的鈴聲響起來，老師自然地跟紀卓說下課，並且很有深意地拍了他的肩膀：“中午好好休息，下午開始學變奏後，可就沒有上午這麽輕松了。”

雖然66號仍舊是帶著面具看不到表情的狀態，但是老師看到66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紀卓是有點點高興的，老師這句話，對他來說是意外的驚喜。在他看來，老師這話的直接意思，是接下來的課堂會更艱難，而間接的意思，是老師會更加嚴格和認真的指導他。

紀卓本以為，一個上午，從“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友善氛圍進步到老師願意對他提出相對更有期待的要求已經是非常不錯了，沒想到老師此刻，還流露出了會把課堂更“困難化”的意圖。

紀卓抱著非常傳統的學習觀念，相信"嚴師出高徒"，也相信“忠言逆耳”，尤其像他們這種精益求精的專業，不怕老師提要求，不怕老師標準嚴苛，就怕老師得過且過，隨意放任。誰還不願意彼此說點好聽的相互糊弄，費心費力反而容易落入吃力不討好的境地。

而且，紀卓自認為自己沒有什麽享樂的資格——友善和溫馨的學習氛圍固然是好，但是那是在沒有壓力，沒有競爭，一片祥和的環境中才適用。像他這樣的已經在當年任性的時候自我流放過的人，蹉跎了三年時光已經和別人差出去很遠的人，真的生怕再浪費一點時間，生怕再錯過一步就又再也無法追得上進度的人，恨不得求著誰，求別人幫他、教他、打磨他、催促他。

溫室裏的花朵會嫌棄陽光的毒辣，厭惡肥料的刺鼻。像他這樣早就在沙漠和冰雪裏都掙紮過的人，巴不得有無私的陽光，傾盆的大雨，厚實的肥料，即使要伴隨著狂風的鞭撻，那他也求之不得。

實話說，如果不是在節目裏，為了遵守風序良俗，為了不給老師帶來額外的負擔，他在早上見到老師的時候，或許就會直接向老師自陳，表示希望能被老師嚴格指導。

還好，紀卓雖然心急，但是有耐心。

他向老師道謝，行了下課禮，走出了教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