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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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睡
何小婷甚至連電梯都沒坐，她怕顧西霧會追出來，從樓梯跑出小區，寒風刺骨，她卻感覺不到冷意，一臉狂奔到大門外，掏手機打車，腦袋亂成麻，只想趕緊離開這裏，等車的幾分鐘裏，她急得跺腳，還頻頻警惕性地往後看。
如果現在顧西霧真的出現在她面前，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他揍扁，近而有些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逃，應該第一時間甩他一巴掌才解氣。
嘴角到現在還有強烈的不適感，剛剛這狗男人不偏不倚，就在她偏頭一瞬，擦到了…媽的，何小婷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是不是故意的她不需要揣測，因為顧西霧對她一直居心不良，就不該巴巴地來看他，後悔死了。
何小婷到家的時候，孟秋容問她吃了沒，她去找顧西霧之前打過電話，說晚飯不回來吃了，現在她算是氣飽了，隨口說吃了。
阮南星躺在床上對著手機發呆，何小婷進去的時候，她立馬彈坐起身，說：“你跟你們班主任說了嗎，聯系到餘舟了嗎？”
“說是說了，你給他發消息他沒回，那應該還沒聯系上。”
阮南星幹著急：“怎麽辦啊，他媽媽還等著見他最後一面了，時間拖不得了。”
事情緊急，何小婷也不怕趙梅煩，又給她撥過去，問餘舟情況，趙梅說她已經上報了，至於還沒給家裏回電話，那肯定是在比賽，趙梅也是萬分著急，這種大事，她也覺得比賽什麽的都是次要的，也加緊給上級匯報。
阮南星氣憤道：“難道那什麽破競賽比自己的親人還重要。”
失去親人的打擊，何小婷無法想象餘舟回來，能不能承受的了。
另一邊，小聰氣得眼淚直流，自從顧西霧回來，小聰一直沒見到他人，得虧何小婷不聽地給他做思想工作，不然早就大哭特哭了，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哥哥說今天晚上會過來，結果又失約，何小婷把他抱上樓，轉頭就給顧西霧播過去。
“哥哥…你為什麽不來…”小聰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是個騙子。”
顧西霧有些懵，聽到他得厲害，又心疼又著急，大半個月一直在調整狀態，也確實是自己不守信用，“哥哥現在來看你好嗎，別哭了，哥哥這就過來。”
“真的嗎？”小聰哭得一抽一抽的，何小婷跟著緊張的心都在抖。
“真的。”
何小婷見小聰情緒穩定下來了，霎時松了一大口氣，也都怪自己，沒給顧西霧說明，害小聰又一次情緒失控，她真是怕了，怕哪一天…何小婷不敢想了，給小聰擦著眼淚，看他哭得通紅的臉，不忍地抱住他，“對不起，小聰。”
小聰抱緊她，姐弟倆依偎在一起，單薄又心酸。
孟秋容不放心，上樓看過才踏實了，不知道顧西霧要來。
何小婷給顧西霧發消息讓他到了直接上三樓，意思是不要驚動孟秋容她們。
顧西霧快要到的時候給何小婷先發了消息，何小婷讓小聰在家裏等著，還千叮嚀萬囑咐小聰不要吵著孟秋容她們，主要是這麽晚了，孟秋容得休息，阮南星心情不好，不想這個時候，再折騰出來迎接人。
何小婷下樓的時候，心砰砰直跳，夾雜著莫名的緊張和怒意，等到大門口，一分鐘時間不到，一輛白色小車從遠處駛近。顧西霧提著東西下車，何小婷覺得眼前的人很刺眼，下意識不想去看他。
“先進去。”
大冬天的，小區裏面都睡得很早，但還是怕有人耳目，何小婷快步進樓道，等顧西霧跟上來了，才上樓，經過二樓的時候，她腳放輕，還不忘回頭示意，顧西霧勾著笑，手機電筒照過去，嚇死人，不過她來不及去計較，剛打開門，何聰就沖出來，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了，驚喜的喊了一聲“哥哥”，紮進顧西霧懷裏，顧西霧差點沒穩住，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將人抱起來。
“快點進去。”何小婷又催又趕的，把東西也一並拿進去，迅速關上門。
“哥哥，我好想你。”何聰抱著他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委屈的語氣訴說心中的思念。
“哥哥也很想小聰。”顧西霧摸著他後腦勺，柔聲說。
何小婷看他帶的東西，兩個超大件的玩具，一個飛機樂高，一個賽車模型，她心想，難道是臨時買的，再看這兩人膩歪的勁兒，有點起雞皮疙瘩，“小聰，你先下來，哥哥手還沒好。”
小聰一聽，撐起頭趕緊說：“哥哥，你快放我下來，我怕你手疼。”
顧西霧放他下來，微笑道：“已經好了，哥哥身強體壯的，受點傷就像…就像蚊子叮了一下，一點事都沒有。”
小聰想了想，認真說：“蚊子咬了很癢的，還會起很多的疙瘩，要抹好久的藥才能消。”
聽他說完，何小婷先笑，顧西霧更是忍不住，小聰看他倆都在笑，皺緊的眉毛一下松開了，去抱著玩具，也跟著笑。
何小婷突然與顧西霧對上視，立馬斂了笑意。
顧西霧輕咳一聲，說：“小聰，哥哥給你帶的玩具，喜不喜歡？”
“喜歡。”小聰高興道：“哥哥，你最好了。”
何小婷心裏縱有不爽，也只能陪笑：“你帶哥哥去房間玩，今天破例，可以晚點睡。”
“好耶。”
等兩人進了房間，何小婷收起笑，把門帶上開始寫作業。
期間，隔壁時不時的笑聲，她起先聽著不習慣，而後不知不覺地彎起了嘴角。
合上作業本，已經十點多了，何小婷開門出去，顧西霧給小聰蓋好被子，拿著故事書，轉身也看見了她。
何小婷人沒動，撇過臉，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面，她嘴角發麻，半響，難色地說了一聲：“謝謝。”
顧西霧帶著歉意，又羞又臊的，聽到這兩個字，他走出來，關燈輕帶上門。
“我…”顧西霧不敢看她眼睛，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小婷當然知道他道歉的意思，心裏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背過身說：“你走吧。”
“嗯。”
“等等。”
顧西霧停下腳步，看何小婷回房間，出來時拿了一串鑰匙給他，“這是房子鑰匙，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搬。”
顧西霧接過，何小婷繼續說：“具體地址，我發給你。”
“嗯。”顧西霧也沒多想，時間已經很晚了，怕打擾她睡覺，說：“那我走了。”
何小婷聽到關門聲，眼睛閉上，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窗戶旁，看顧西霧背影消失，才轉身。
何小婷突然有些不放心起來，就怕小聰醒來找不著哥哥又哭，洗漱完，輕手輕腳地打開臺燈準備到他床邊守著，卻看到兩盒卻疤凝膠，她抿了抿唇，心裏掀起蕩漾。
果然，半夜的時候小聰驚醒了，第一時間就找哥哥，何小婷勸了一句不管用，只能狠下心打電話給顧西霧，電話撥過去，幾乎一秒接通。
“餵…”
“哥哥，你怎麽走了，我不要你走，你回來…”小聰哭腔著鬧。
何小婷一聽，覺得小聰真的有點無理取鬧了，又不敢說硬話，“小聰，你能聽話點嗎，現在很晚了，外面很冷，你難道真要哥哥大半夜來找你嗎？”
顧西霧在電話裏說：“我沒回去，我馬上過來。”
“你沒有回去！”何小婷驚了，趕緊去窗戶邊看，“你人在哪？”
“我在附近的賓館。”
顧西霧匆匆趕來，在看到她人後，小跑湊近：“這麽冷，出來幹什麽。”
後半夜溫度極低，何小婷裹緊大衣站在路燈下，淺淺的呼吸都是白氣，說話有些木，“你怎麽沒回去？”
“先進去再說。”
何小婷道破他的行為，“怕小聰醒來找不著人，你才沒回去是嗎？”
顧西霧“嗯”了一聲，何小婷心裏五味雜陳，還有些楞神，快進樓道的時候，她打滑了一下，顧西霧手快地扶住，一看她穿的是脫鞋，皺眉道：“你不該出來。”
“我想出來，你管得著。”何小婷懟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過於在意，掙了幾下手，卻被顧西霧握緊向懷裏一帶。
何小婷擡眸看他下巴，咬字說：“這是我家樓下，你敢。”
顧西霧立即放開她。
何小婷幾步跑上二樓，聽身後好像沒動靜，樓道裏又黑，以為人沒跟上，暗罵一聲：混蛋。
轉過身往下跑，猝不及防，迎面撞進正小跑上樓的人懷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抱了起來。
“你…”何小婷差點驚呼出來。
顧西霧壓低嗓音“噓”了一聲，何小婷被嚇住了，神經繃得身體僵硬，呼吸幾乎屏到嗓子眼，怒意竄變全身，恨不得把他揍死，卻不敢爆發出來。
路過二樓時，顧西霧刻意緩了步子，趁機把她往懷裏一顛，抱得更緊了。
何小婷揪住他的衣領，用氣音惡狠狠地說：“王八蛋，看我等會兒怎麽收拾你。”
說罷，顧西霧輕笑起來，到底還顧慮她穿著脫鞋，三下兩步就跑上了四樓，剛把人放下來，小聰就開門出來了，何小婷驚魂未定，而顧西霧笑盈盈的，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將小聰單手抱起來，先進了屋。
何小婷臉熱颼颼地關上門，將空調調高了幾度，何聰膩在顧西霧懷裏，撒嬌：“哥哥，你不準走，跟我一起睡。”
顧西霧下意識擡眸與何小婷對視，何小婷發現他臉很紅，剛剛的事她還攥著一股邪火，冷言冷語：“就在這睡。”
顧西霧極為不好意思地答應下來，何聰高高興興地拉他進房間了。
何小婷生氣歸生氣，還是被他的紅臉攪得心神不定，這人肯定還在發燒，又折騰了大半夜，不嚴重才怪。
她拿出醫藥箱，找出退燒藥，又去燒了壺開水，做完這些，就到門邊倚著，顧西霧半躺著，小腿懸在床邊，手輕輕拍著小聰，床太小，顯得他非常的憋屈，何小婷卻覺得這一幕意外的和諧，等何小婷回過神來，顧西霧已經坐起身，看到她，局促起來。
何小婷眨了兩下眼睛，恢覆冷意，示意他出來，顧西霧出去後，何小婷把燈光了，又把門輕輕帶上。
顧西霧摸著後頸，說：“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站住。”何小婷壓著聲音說著繞他前面。
顧西霧閉上眼，準備為剛剛的行為買單。
何小婷捏緊拳頭，明知故問道：“你幹什麽？”
“你不是說要收拾我嗎。”顧西霧閉著眼睛說：“打吧，我不會發出聲音的。”
何小婷盯他兩秒，氣樂了。
顧西霧睜眼看她，不自在地說：“笑什麽？”
何小婷呼一口氣，“這賬我以後再找你算。”
顧西霧聽後，身體輕顫起來，欠揍地說：“好。”
何小婷覺得這混蛋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好像能牽動她的情緒，想趕人走又不行，一碼歸一碼，她別過臉說：“你今晚別走了。”
“啊…”顧西霧驚訝，“不太好吧。”
何小婷冷哼一聲，說：“怎麽，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不太好，現在佯裝正人君子，惡不惡心你。”
“沒有…”顧西霧慌裏慌張地解釋：“我…對不起…但是，住在你家，對你影響不好，旅館的房我還沒退，等小聰醒了，我再來。”
“影響個屁。”何小婷看他臉紅得嚇人，面硬心軟地說：“我讓你住你就住，你敢走試試看。”
顧西霧一動不動地站著，何小婷把桌上的溫度計甩了兩下，給他：“量一下，多少度。”
“我沒事。”
“顧西霧你有勁沒勁。”何小婷命令道：“別吵醒小聰，快點。”
顧西霧木納地接過，在何小婷眼神威逼下慢吞吞地塞進胳肢窩。
“坐到沙發上去。”
顧西霧沒動，何小婷覺得自己是在跟木頭講話，自己也是硬著頭皮強硬他留下的，內心也非常別扭，但這會兒卻對顧西霧完全發不起來脾氣：“你能聽話點嗎？”
顧西霧聽她這話，腦袋裏有什麽炸開了，一陣熱血沸騰，何小婷看他臉越來越不正常，擔心道：“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顧西霧靠到沙發上，臉窩勁衣領裏，聲音低低的，“我沒事。”
何小婷覺得這燒肯定是身上的傷引起的，想到這，她突然感到害怕起來，也沒問，直接去摘他帽子，看頭上的傷。
新痂舊痂疊在一起，倒是看著不那麽恐怖了。
“疼不疼啊？”
“不疼。”
“你…肩上的傷能不能給我看看？”
“都好了，真的沒事了。”
他越是這麽說，何小婷越是覺得他在逞強，向來這人就不把自己當回事，也搞不懂為什麽對自己能這麽隨便。
何小婷心裏突然酸澀翻湧，語氣也越來越輕：“顧西霧，你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顧西霧擡頭，何小婷看他紅得嚇人的臉，毫不掩飾眼裏的擔憂，說：“這麽大個人了，還得要別人來盯著管著，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
顧西霧垂眸，悶悶笑起來。
何小婷意識到自己口吻不對，有點不滿他態度，更是疲憊於他神經質的笑，還是問：“你又在笑什麽？”
顧西霧再次擡眸，直勾勾地盯著她：“被管著的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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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甚至連電梯都沒坐，她怕顧西霧會追出來，從樓梯跑出小區，寒風刺骨，她卻感覺不到冷意，一臉狂奔到大門外，掏手機打車，腦袋亂成麻，只想趕緊離開這裏，等車的幾分鐘裏，她急得跺腳，還頻頻警惕性地往後看。
如果現在顧西霧真的出現在她面前，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他揍扁，近而有些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逃，應該第一時間甩他一巴掌才解氣。
嘴角到現在還有強烈的不適感，剛剛這狗男人不偏不倚，就在她偏頭一瞬，擦到了…媽的，何小婷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是不是故意的她不需要揣測，因為顧西霧對她一直居心不良，就不該巴巴地來看他，後悔死了。
何小婷到家的時候，孟秋容問她吃了沒，她去找顧西霧之前打過電話，說晚飯不回來吃了，現在她算是氣飽了，隨口說吃了。
阮南星躺在床上對著手機發呆，何小婷進去的時候，她立馬彈坐起身，說：“你跟你們班主任說了嗎，聯系到餘舟了嗎？”
“說是說了，你給他發消息他沒回，那應該還沒聯系上。”
阮南星幹著急：“怎麽辦啊，他媽媽還等著見他最後一面了，時間拖不得了。”
事情緊急，何小婷也不怕趙梅煩，又給她撥過去，問餘舟情況，趙梅說她已經上報了，至於還沒給家裏回電話，那肯定是在比賽，趙梅也是萬分著急，這種大事，她也覺得比賽什麽的都是次要的，也加緊給上級匯報。
阮南星氣憤道：“難道那什麽破競賽比自己的親人還重要。”
失去親人的打擊，何小婷無法想象餘舟回來，能不能承受的了。
另一邊，小聰氣得眼淚直流，自從顧西霧回來，小聰一直沒見到他人，得虧何小婷不聽地給他做思想工作，不然早就大哭特哭了，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哥哥說今天晚上會過來，結果又失約，何小婷把他抱上樓，轉頭就給顧西霧播過去。
“哥哥…你為什麽不來…”小聰話都說不利索了，“…你是個騙子。”
顧西霧有些懵，聽到他得厲害，又心疼又著急，大半個月一直在調整狀態，也確實是自己不守信用，“哥哥現在來看你好嗎，別哭了，哥哥這就過來。”
“真的嗎？”小聰哭得一抽一抽的，何小婷跟著緊張的心都在抖。
“真的。”
何小婷見小聰情緒穩定下來了，霎時松了一大口氣，也都怪自己，沒給顧西霧說明，害小聰又一次情緒失控，她真是怕了，怕哪一天…何小婷不敢想了，給小聰擦著眼淚，看他哭得通紅的臉，不忍地抱住他，“對不起，小聰。”
小聰抱緊她，姐弟倆依偎在一起，單薄又心酸。
孟秋容不放心，上樓看過才踏實了，不知道顧西霧要來。
何小婷給顧西霧發消息讓他到了直接上三樓，意思是不要驚動孟秋容她們。
顧西霧快要到的時候給何小婷先發了消息，何小婷讓小聰在家裏等著，還千叮嚀萬囑咐小聰不要吵著孟秋容她們，主要是這麽晚了，孟秋容得休息，阮南星心情不好，不想這個時候，再折騰出來迎接人。
何小婷下樓的時候，心砰砰直跳，夾雜著莫名的緊張和怒意，等到大門口，一分鐘時間不到，一輛白色小車從遠處駛近。顧西霧提著東西下車，何小婷覺得眼前的人很刺眼，下意識不想去看他。
“先進去。”
大冬天的，小區裏面都睡得很早，但還是怕有人耳目，何小婷快步進樓道，等顧西霧跟上來了，才上樓，經過二樓的時候，她腳放輕，還不忘回頭示意，顧西霧勾著笑，手機電筒照過去，嚇死人，不過她來不及去計較，剛打開門，何聰就沖出來，終於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了，驚喜的喊了一聲“哥哥”，紮進顧西霧懷裏，顧西霧差點沒穩住，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將人抱起來。
“快點進去。”何小婷又催又趕的，把東西也一並拿進去，迅速關上門。
“哥哥，我好想你。”何聰抱著他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委屈的語氣訴說心中的思念。
“哥哥也很想小聰。”顧西霧摸著他後腦勺，柔聲說。
何小婷看他帶的東西，兩個超大件的玩具，一個飛機樂高，一個賽車模型，她心想，難道是臨時買的，再看這兩人膩歪的勁兒，有點起雞皮疙瘩，“小聰，你先下來，哥哥手還沒好。”
小聰一聽，撐起頭趕緊說：“哥哥，你快放我下來，我怕你手疼。”
顧西霧放他下來，微笑道：“已經好了，哥哥身強體壯的，受點傷就像…就像蚊子叮了一下，一點事都沒有。”
小聰想了想，認真說：“蚊子咬了很癢的，還會起很多的疙瘩，要抹好久的藥才能消。”
聽他說完，何小婷先笑，顧西霧更是忍不住，小聰看他倆都在笑，皺緊的眉毛一下松開了，去抱著玩具，也跟著笑。
何小婷突然與顧西霧對上視，立馬斂了笑意。
顧西霧輕咳一聲，說：“小聰，哥哥給你帶的玩具，喜不喜歡？”
“喜歡。”小聰高興道：“哥哥，你最好了。”
何小婷心裏縱有不爽，也只能陪笑：“你帶哥哥去房間玩，今天破例，可以晚點睡。”
“好耶。”
等兩人進了房間，何小婷收起笑，把門帶上開始寫作業。
期間，隔壁時不時的笑聲，她起先聽著不習慣，而後不知不覺地彎起了嘴角。
合上作業本，已經十點多了，何小婷開門出去，顧西霧給小聰蓋好被子，拿著故事書，轉身也看見了她。
何小婷人沒動，撇過臉，腦海裏一閃而過的畫面，她嘴角發麻，半響，難色地說了一聲：“謝謝。”
顧西霧帶著歉意，又羞又臊的，聽到這兩個字，他走出來，關燈輕帶上門。
“我…”顧西霧不敢看她眼睛，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何小婷當然知道他道歉的意思，心裏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背過身說：“你走吧。”
“嗯。”
“等等。”
顧西霧停下腳步，看何小婷回房間，出來時拿了一串鑰匙給他，“這是房子鑰匙，等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搬。”
顧西霧接過，何小婷繼續說：“具體地址，我發給你。”
“嗯。”顧西霧也沒多想，時間已經很晚了，怕打擾她睡覺，說：“那我走了。”
何小婷聽到關門聲，眼睛閉上，原地站了一會兒，走到窗戶旁，看顧西霧背影消失，才轉身。
何小婷突然有些不放心起來，就怕小聰醒來找不著哥哥又哭，洗漱完，輕手輕腳地打開臺燈準備到他床邊守著，卻看到兩盒卻疤凝膠，她抿了抿唇，心裏掀起蕩漾。
果然，半夜的時候小聰驚醒了，第一時間就找哥哥，何小婷勸了一句不管用，只能狠下心打電話給顧西霧，電話撥過去，幾乎一秒接通。
“餵…”
“哥哥，你怎麽走了，我不要你走，你回來…”小聰哭腔著鬧。
何小婷一聽，覺得小聰真的有點無理取鬧了，又不敢說硬話，“小聰，你能聽話點嗎，現在很晚了，外面很冷，你難道真要哥哥大半夜來找你嗎？”
顧西霧在電話裏說：“我沒回去，我馬上過來。”
“你沒有回去！”何小婷驚了，趕緊去窗戶邊看，“你人在哪？”
“我在附近的賓館。”
顧西霧匆匆趕來，在看到她人後，小跑湊近：“這麽冷，出來幹什麽。”
後半夜溫度極低，何小婷裹緊大衣站在路燈下，淺淺的呼吸都是白氣，說話有些木，“你怎麽沒回去？”
“先進去再說。”
何小婷道破他的行為，“怕小聰醒來找不著人，你才沒回去是嗎？”
顧西霧“嗯”了一聲，何小婷心裏五味雜陳，還有些楞神，快進樓道的時候，她打滑了一下，顧西霧手快地扶住，一看她穿的是脫鞋，皺眉道：“你不該出來。”
“我想出來，你管得著。”何小婷懟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過於在意，掙了幾下手，卻被顧西霧握緊向懷裏一帶。
何小婷擡眸看他下巴，咬字說：“這是我家樓下，你敢。”
顧西霧立即放開她。
何小婷幾步跑上二樓，聽身後好像沒動靜，樓道裏又黑，以為人沒跟上，暗罵一聲：混蛋。
轉過身往下跑，猝不及防，迎面撞進正小跑上樓的人懷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抱了起來。
“你…”何小婷差點驚呼出來。
顧西霧壓低嗓音“噓”了一聲，何小婷被嚇住了，神經繃得身體僵硬，呼吸幾乎屏到嗓子眼，怒意竄變全身，恨不得把他揍死，卻不敢爆發出來。
路過二樓時，顧西霧刻意緩了步子，趁機把她往懷裏一顛，抱得更緊了。
何小婷揪住他的衣領，用氣音惡狠狠地說：“王八蛋，看我等會兒怎麽收拾你。”
說罷，顧西霧輕笑起來，到底還顧慮她穿著脫鞋，三下兩步就跑上了四樓，剛把人放下來，小聰就開門出來了，何小婷驚魂未定，而顧西霧笑盈盈的，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將小聰單手抱起來，先進了屋。
何小婷臉熱颼颼地關上門，將空調調高了幾度，何聰膩在顧西霧懷裏，撒嬌：“哥哥，你不準走，跟我一起睡。”
顧西霧下意識擡眸與何小婷對視，何小婷發現他臉很紅，剛剛的事她還攥著一股邪火，冷言冷語：“就在這睡。”
顧西霧極為不好意思地答應下來，何聰高高興興地拉他進房間了。
何小婷生氣歸生氣，還是被他的紅臉攪得心神不定，這人肯定還在發燒，又折騰了大半夜，不嚴重才怪。
她拿出醫藥箱，找出退燒藥，又去燒了壺開水，做完這些，就到門邊倚著，顧西霧半躺著，小腿懸在床邊，手輕輕拍著小聰，床太小，顯得他非常的憋屈，何小婷卻覺得這一幕意外的和諧，等何小婷回過神來，顧西霧已經坐起身，看到她，局促起來。
何小婷眨了兩下眼睛，恢覆冷意，示意他出來，顧西霧出去後，何小婷把燈光了，又把門輕輕帶上。
顧西霧摸著後頸，說：“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站住。”何小婷壓著聲音說著繞他前面。
顧西霧閉上眼，準備為剛剛的行為買單。
何小婷捏緊拳頭，明知故問道：“你幹什麽？”
“你不是說要收拾我嗎。”顧西霧閉著眼睛說：“打吧，我不會發出聲音的。”
何小婷盯他兩秒，氣樂了。
顧西霧睜眼看她，不自在地說：“笑什麽？”
何小婷呼一口氣，“這賬我以後再找你算。”
顧西霧聽後，身體輕顫起來，欠揍地說：“好。”
何小婷覺得這混蛋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好像能牽動她的情緒，想趕人走又不行，一碼歸一碼，她別過臉說：“你今晚別走了。”
“啊…”顧西霧驚訝，“不太好吧。”
何小婷冷哼一聲，說：“怎麽，對我動手動腳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過不太好，現在佯裝正人君子，惡不惡心你。”
“沒有…”顧西霧慌裏慌張地解釋：“我…對不起…但是，住在你家，對你影響不好，旅館的房我還沒退，等小聰醒了，我再來。”
“影響個屁。”何小婷看他臉紅得嚇人，面硬心軟地說：“我讓你住你就住，你敢走試試看。”
顧西霧一動不動地站著，何小婷把桌上的溫度計甩了兩下，給他：“量一下，多少度。”
“我沒事。”
“顧西霧你有勁沒勁。”何小婷命令道：“別吵醒小聰，快點。”
顧西霧木納地接過，在何小婷眼神威逼下慢吞吞地塞進胳肢窩。
“坐到沙發上去。”
顧西霧沒動，何小婷覺得自己是在跟木頭講話，自己也是硬著頭皮強硬他留下的，內心也非常別扭，但這會兒卻對顧西霧完全發不起來脾氣：“你能聽話點嗎？”
顧西霧聽她這話，腦袋裏有什麽炸開了，一陣熱血沸騰，何小婷看他臉越來越不正常，擔心道：“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顧西霧靠到沙發上，臉窩勁衣領裏，聲音低低的，“我沒事。”
何小婷覺得這燒肯定是身上的傷引起的，想到這，她突然感到害怕起來，也沒問，直接去摘他帽子，看頭上的傷。
新痂舊痂疊在一起，倒是看著不那麽恐怖了。
“疼不疼啊？”
“不疼。”
“你…肩上的傷能不能給我看看？”
“都好了，真的沒事了。”
他越是這麽說，何小婷越是覺得他在逞強，向來這人就不把自己當回事，也搞不懂為什麽對自己能這麽隨便。
何小婷心裏突然酸澀翻湧，語氣也越來越輕：“顧西霧，你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顧西霧擡頭，何小婷看他紅得嚇人的臉，毫不掩飾眼裏的擔憂，說：“這麽大個人了，還得要別人來盯著管著，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
顧西霧垂眸，悶悶笑起來。
何小婷意識到自己口吻不對，有點不滿他態度，更是疲憊於他神經質的笑，還是問：“你又在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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