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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被他那一句弄得慍怒起來，嗆道：“誰要管你。”
顧西霧沒接話，壓下眼底的潮湧，拿出溫度計。
“多少？”何小婷問。
“三十八度六。”
何小婷說：“你這肯定不是感冒引起的。”
顧西霧摸著發燙的臉說：“沒什麽事，睡一覺就好了。”
何小婷還是想把他弄去醫院，但又怕小聰醒來找不著人，說：“我這有退燒藥，那喝了趕快睡覺。”
顧西霧又別扭起來，睡在女孩子家裏，終歸不好，“我還是去旅館，小聰要是醒了，我再過來。”
“你這樣子還想出去吹冷風。”何小婷去倒水，“今晚將就一下，睡沙發。”
顧西霧想了一下，也就不客氣了，可能是空調的原因，他腦袋開始暈乎，“那麻煩了。”
何小婷攤手將藥遞給他，顧西霧從她手心裏接過餵進嘴裏，何小婷把水送到他面前，他接過喝了一口，睫毛輕顫一下，說了句：“謝謝。”
“你腳是熱乎的嗎？”何小婷問：“要不要泡一下？”
“不用。”顧西霧哪敢再麻煩她，說著就倒在沙發上，“我就這麽睡，你趕緊去休息。”
何小婷去屋裏拿被子，出來看他翻了個身，背朝外，估計是怕壓到右肩，沙發也小，他側身屈著，小腿懸在外面，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顧西霧身上一沈，下意識睜開眼，困和熱包裹著他，倦怠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是被熱醒的，左胳膊又麻了，渾身難受極了。
“醒了。”何小婷拿開他額頭上的毛巾說：“你出了好多汗，應該燒退了。”
顧西霧被她扶著坐起來，腦子這會兒極暈泛著股無力。
何小婷給他倒水，問：“不舒服嗎？”
顧西霧擡頭看她，啞著嗓子說：“我裏面衣服好像濕透了。”
何小婷眼睛一轉，說：“我有衣服。”
顧西霧錯愕地看著她轉身進了屋，身上黏糊糊的，燒後乏力，還帶點厭煩自己身體的情緒，脫外套的動作格外慢，果然裏面的白T恤全濕透了，正糾結脫不脫，何小婷出來了。
“換上。”
顧西霧驚楞地看著她遞過來的衣物，何小婷說：“你試試，應該穿得了。”
“…”
“內褲…小聰的你肯定穿不了。”何小婷也有點別扭，但語氣還是很平靜，總不可能讓他脫吧，“只能忍一下。”
顧西霧腦袋“嗡”了一聲，感覺全身都在冒煙。
“別磨蹭了，燒才退，你這樣濕熱交替的，小心感冒。”
“…謝謝。”顧西霧紅著臉接過衣服，準備起身。
“去哪兒？”
“…我去衛生間換。”
“你就在這換。”何小婷轉身進了屋。
顧西霧楞了兩秒，開始換衣服，何小婷站在房門背後，突然覺得不對勁，擰門把出去，顧西霧剛脫完，嚇得趕緊胡亂遮擋，“你…我還沒換好。”
何小婷做手勢噓了一聲，走近，顧西霧睜大眼睛，扯緊被子向後倚，又說了一遍：“我還沒換好。”
“先別急著穿，出了那麽多汗，你後肩上的傷得清理一下。”何小婷說著從茶幾下翻出醫藥箱，“我給你重新換一塊紗布。”
“不用，我真沒事，已經好了。”顧西霧一點都不敢動，漲紅的臉，緊張得讓他頭腦清醒不少。
何小婷看他害羞樣兒，拿出生理鹽水和紗布，淡定道：“到底有什麽好遮的，你這樣，我也看得到。”
“…”
何小婷毫無其他心思，“我想看你傷口恢覆情況。”
顧西霧還在犟：“我沒事，真的不用。”
何小婷瞇起眼睛，“你想讓我揍你？”
顧西霧看她臉色變肅，想著屋裏還有一位，“小點聲，別吵醒小聰。”
何小婷倒成找碴的了，“那你就老老實實讓我檢查傷口。”
顧西霧嘆了口氣，偏過頭，慢慢挪開被子，樣子忍辱負重，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怎麽著似的。
何小婷把東西擺好，轉頭就看他憋屈樣，“你在幹嘛？”
顧西霧皮膚白裏透紅，特別是臉紅得快要滴血，閉著眼，身體還泛抖。
何小婷突然明白他為什麽這副鬼樣子，“你能正常點？以為我想看你啊，轉過身去。”
顧西霧羞得要命，行動上還是乖乖照做。
何小婷盡量忽視他背後的紋身和其他傷疤，好在紗布被汗潤濕透了，膠布輕輕一拉就跟著掉了，那道醒目的疤讓何小婷眼神即變。
根本就沒好。
傷口結痂但不牢固，邊緣處紅腫並滲有膿水。
顧西霧聽身後沒動靜，睜眼向後看，就對上何小婷視線，驀地，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立即轉過頭，心虛地說：“一點都不疼，真的…”
“你現在別說話。”何小婷不想聽他解釋，用棉簽將膿水輕拭幹凈，再用碘伏消完毒，就開始剪紗布。
氣氛有些僵硬，顧西霧仍害羞但好像間歇性適應了在何小婷面前毫無保留的狀態，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嗎？”
“我生你什麽氣，你有什麽值得我生氣的。”何小婷心裏拱火。
“對不起。”
何小婷沒理他，給紗布四個角黏好膠布，給他覆上，吐槽一句：“你就是個巨嬰。”
顧西霧聽聞忍不住低笑起來，還未笑出幾聲，下顎突然被扼住，迫使轉臉，對上何小婷的眼。
顧西霧在懵然的狀態下，無言對視了好幾秒後，發現何小婷眼神有些不一樣了，正當他想繼續探討她眼神裏暗藏的深意時，何小婷放開他，轉過身去收拾醫藥箱，說：“我很討厭你笑。”
顧西霧又被她這句話攪得亂七八糟，壓根沒註意到何小婷臉是紅的。
“時間還早，我去睡覺了，你也再躺一會兒吧。”
.
顧西霧躺在沙發上，望著黑壓壓的天花板，眼睛裏有迷霧，沒有一刻是像現在這樣，極度地想抓住何小婷，他太渴望她身上的溫暖，被她細微的照顧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甚至…不需要用什麽關系來定義，就這樣也挺好的，突然想通透了，霧也跟著消失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過了一會兒，他舒心地抱著微抖的右胳膊閉上眼睛。
而一門之隔的何小婷同樣沒有睡著，在這無人打擾，無人窺視的黑夜裏，心思大膽起來，也不想去深究對顧西霧的感覺了，自我挑明，就是在意上了。
並不是突然性的，而是這一刻驀地悟了。
尤其是在顧西霧回A市的這個時間段裏，她表面上無所謂，其實心亂得很，並不是小聰需要他，才想他回來，她是真的想他回來，那種無法控制地想，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去機場，只是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很不舒服，一面想一面又排斥，一直到現在也是，能承認但無法接受，甚至思到深處時會生出一股恨意，恨自己為什麽會輕而易舉地在意，恨顧西霧為什麽要來招惹。
在意又能怎麽樣，她並不想談戀愛，就這樣吧，也許哪一天這荒唐的情感迸發就自然而然消失了，所以就這樣相處著吧，對雙方都沒有損失。
何小婷被鬧鐘吵醒，迷離了一會兒，聽到外面傳來笑聲，開門出去，見小聰正半趴在沙發上，顧西霧在疊被子。
“姐姐，你起來啦。”小聰笑瞇瞇地對何小婷說，“呀，姐姐，你的頭發炸起來啦，你是不是熬夜啦。”
顧西霧疊好被子轉身看她，不言而喻地彎起嘴角，何小婷卻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摸著頭發，煩躁地進了衛生間。
“小聰，那哥哥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好不好？”顧西霧待了一晚上，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小聰立馬嘟嘴：“哥哥，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嗎？”
“哥哥身上很臭，想回去洗澡。”顧西霧哄道：“小聰聽話，哥哥會經常來看你的。”
小聰大眼睛萌萌噠：“你在我家洗啊。”
顧西霧被噎了一下，說：“哥哥沒有換洗衣物，要不洗的話，身上會長蟲，也會被蚊子咬大包的。”
小聰晃著身子，在沙發上打滾耍賴：“不要。”
顧西霧沒轍地看著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繼續溫聲溫氣地哄：“下次想要什麽禮物，哥哥給你買好不好？”
“好吧。”小聰擡起頭，表情委屈：“那哥哥明天來看我。”
何小婷打開衛生間門出來，“你要走嗎？”
“嗯。”
何小婷面無表情地說：“那走吧。”
顧西霧盯著她炸毛的頭發，“你的頭發…”
“你有意見。”
“沒…”顧西霧猶豫著說：“需不需要幫忙？”
“不需要。”何小婷下逐客令說：“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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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被他那一句弄得慍怒起來，嗆道：“誰要管你。”
顧西霧沒接話，壓下眼底的潮湧，拿出溫度計。
“多少？”何小婷問。
“三十八度六。”
何小婷說：“你這肯定不是感冒引起的。”
顧西霧摸著發燙的臉說：“沒什麽事，睡一覺就好了。”
何小婷還是想把他弄去醫院，但又怕小聰醒來找不著人，說：“我這有退燒藥，那喝了趕快睡覺。”
顧西霧又別扭起來，睡在女孩子家裏，終歸不好，“我還是去旅館，小聰要是醒了，我再過來。”
“你這樣子還想出去吹冷風。”何小婷去倒水，“今晚將就一下，睡沙發。”
顧西霧想了一下，也就不客氣了，可能是空調的原因，他腦袋開始暈乎，“那麻煩了。”
何小婷攤手將藥遞給他，顧西霧從她手心裏接過餵進嘴裏，何小婷把水送到他面前，他接過喝了一口，睫毛輕顫一下，說了句：“謝謝。”
“你腳是熱乎的嗎？”何小婷問：“要不要泡一下？”
“不用。”顧西霧哪敢再麻煩她，說著就倒在沙發上，“我就這麽睡，你趕緊去休息。”
何小婷去屋裏拿被子，出來看他翻了個身，背朝外，估計是怕壓到右肩，沙發也小，他側身屈著，小腿懸在外面，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顧西霧身上一沈，下意識睜開眼，困和熱包裹著他，倦怠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是被熱醒的，左胳膊又麻了，渾身難受極了。
“醒了。”何小婷拿開他額頭上的毛巾說：“你出了好多汗，應該燒退了。”
顧西霧被她扶著坐起來，腦子這會兒極暈泛著股無力。
何小婷給他倒水，問：“不舒服嗎？”
顧西霧擡頭看她，啞著嗓子說：“我裏面衣服好像濕透了。”
何小婷眼睛一轉，說：“我有衣服。”
顧西霧錯愕地看著她轉身進了屋，身上黏糊糊的，燒後乏力，還帶點厭煩自己身體的情緒，脫外套的動作格外慢，果然裏面的白T恤全濕透了，正糾結脫不脫，何小婷出來了。
“換上。”
顧西霧驚楞地看著她遞過來的衣物，何小婷說：“你試試，應該穿得了。”
“…”
“內褲…小聰的你肯定穿不了。”何小婷也有點別扭，但語氣還是很平靜，總不可能讓他脫吧，“只能忍一下。”
顧西霧腦袋“嗡”了一聲，感覺全身都在冒煙。
“別磨蹭了，燒才退，你這樣濕熱交替的，小心感冒。”
“…謝謝。”顧西霧紅著臉接過衣服，準備起身。
“去哪兒？”
“…我去衛生間換。”
“你就在這換。”何小婷轉身進了屋。
顧西霧楞了兩秒，開始換衣服，何小婷站在房門背後，突然覺得不對勁，擰門把出去，顧西霧剛脫完，嚇得趕緊胡亂遮擋，“你…我還沒換好。”
何小婷做手勢噓了一聲，走近，顧西霧睜大眼睛，扯緊被子向後倚，又說了一遍：“我還沒換好。”
“先別急著穿，出了那麽多汗，你後肩上的傷得清理一下。”何小婷說著從茶幾下翻出醫藥箱，“我給你重新換一塊紗布。”
“不用，我真沒事，已經好了。”顧西霧一點都不敢動，漲紅的臉，緊張得讓他頭腦清醒不少。
何小婷看他害羞樣兒，拿出生理鹽水和紗布，淡定道：“到底有什麽好遮的，你這樣，我也看得到。”
“…”
何小婷毫無其他心思，“我想看你傷口恢覆情況。”
顧西霧還在犟：“我沒事，真的不用。”
何小婷瞇起眼睛，“你想讓我揍你？”
顧西霧看她臉色變肅，想著屋裏還有一位，“小點聲，別吵醒小聰。”
何小婷倒成找碴的了，“那你就老老實實讓我檢查傷口。”
顧西霧嘆了口氣，偏過頭，慢慢挪開被子，樣子忍辱負重，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怎麽著似的。
何小婷把東西擺好，轉頭就看他憋屈樣，“你在幹嘛？”
顧西霧皮膚白裏透紅，特別是臉紅得快要滴血，閉著眼，身體還泛抖。
何小婷突然明白他為什麽這副鬼樣子，“你能正常點？以為我想看你啊，轉過身去。”
顧西霧羞得要命，行動上還是乖乖照做。
何小婷盡量忽視他背後的紋身和其他傷疤，好在紗布被汗潤濕透了，膠布輕輕一拉就跟著掉了，那道醒目的疤讓何小婷眼神即變。
根本就沒好。
傷口結痂但不牢固，邊緣處紅腫並滲有膿水。
顧西霧聽身後沒動靜，睜眼向後看，就對上何小婷視線，驀地，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立即轉過頭，心虛地說：“一點都不疼，真的…”
“你現在別說話。”何小婷不想聽他解釋，用棉簽將膿水輕拭幹凈，再用碘伏消完毒，就開始剪紗布。
氣氛有些僵硬，顧西霧仍害羞但好像間歇性適應了在何小婷面前毫無保留的狀態，小心翼翼地問：“你生氣了嗎？”
“我生你什麽氣，你有什麽值得我生氣的。”何小婷心裏拱火。
“對不起。”
何小婷沒理他，給紗布四個角黏好膠布，給他覆上，吐槽一句：“你就是個巨嬰。”
顧西霧聽聞忍不住低笑起來，還未笑出幾聲，下顎突然被扼住，迫使轉臉，對上何小婷的眼。
顧西霧在懵然的狀態下，無言對視了好幾秒後，發現何小婷眼神有些不一樣了，正當他想繼續探討她眼神裏暗藏的深意時，何小婷放開他，轉過身去收拾醫藥箱，說：“我很討厭你笑。”
顧西霧又被她這句話攪得亂七八糟，壓根沒註意到何小婷臉是紅的。
“時間還早，我去睡覺了，你也再躺一會兒吧。”
.
顧西霧躺在沙發上，望著黑壓壓的天花板，眼睛裏有迷霧，沒有一刻是像現在這樣，極度地想抓住何小婷，他太渴望她身上的溫暖，被她細微的照顧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甚至…不需要用什麽關系來定義，就這樣也挺好的，突然想通透了，霧也跟著消失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過了一會兒，他舒心地抱著微抖的右胳膊閉上眼睛。
而一門之隔的何小婷同樣沒有睡著，在這無人打擾，無人窺視的黑夜裏，心思大膽起來，也不想去深究對顧西霧的感覺了，自我挑明，就是在意上了。
並不是突然性的，而是這一刻驀地悟了。
尤其是在顧西霧回A市的這個時間段裏，她表面上無所謂，其實心亂得很，並不是小聰需要他，才想他回來，她是真的想他回來，那種無法控制地想，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去機場，只是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過，很不舒服，一面想一面又排斥，一直到現在也是，能承認但無法接受，甚至思到深處時會生出一股恨意，恨自己為什麽會輕而易舉地在意，恨顧西霧為什麽要來招惹。
在意又能怎麽樣，她並不想談戀愛，就這樣吧，也許哪一天這荒唐的情感迸發就自然而然消失了，所以就這樣相處著吧，對雙方都沒有損失。
何小婷被鬧鐘吵醒，迷離了一會兒，聽到外面傳來笑聲，開門出去，見小聰正半趴在沙發上，顧西霧在疊被子。
“姐姐，你起來啦。”小聰笑瞇瞇地對何小婷說，“呀，姐姐，你的頭發炸起來啦，你是不是熬夜啦。”
顧西霧疊好被子轉身看她，不言而喻地彎起嘴角，何小婷卻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摸著頭發，煩躁地進了衛生間。
“小聰，那哥哥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好不好？”顧西霧待了一晚上，這會兒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
小聰立馬嘟嘴：“哥哥，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嗎？”
“哥哥身上很臭，想回去洗澡。”顧西霧哄道：“小聰聽話，哥哥會經常來看你的。”
小聰大眼睛萌萌噠：“你在我家洗啊。”
顧西霧被噎了一下，說：“哥哥沒有換洗衣物，要不洗的話，身上會長蟲，也會被蚊子咬大包的。”
小聰晃著身子，在沙發上打滾耍賴：“不要。”
顧西霧沒轍地看著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繼續溫聲溫氣地哄：“下次想要什麽禮物，哥哥給你買好不好？”
“好吧。”小聰擡起頭，表情委屈：“那哥哥明天來看我。”
何小婷打開衛生間門出來，“你要走嗎？”
“嗯。”
何小婷面無表情地說：“那走吧。”
顧西霧盯著她炸毛的頭發，“你的頭發…”
“你有意見。”
“沒…”顧西霧猶豫著說：“需不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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