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我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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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不掉

“你喝醉了。”

滿滿手裏一個猛勁推開他,哆哆嗦嗦的掰門後的鎖。

周時遠壓在門板上,嘴角扯出個意味不明的弧度,食指指腹在她小巧的下巴處摩挲。他瞥了眼她,就勢將人抱進懷裏圈住。

他溫熱的呼吸撲在她光裸的脖間,癢癢的。

滿滿輕輕推了推,沒有動靜。她舔舔唇,大著膽子側臉看他。

好看的臉上,纖長濃密的睫毛伴著呼吸一起一伏,鼻梁挺直,飽滿的唇微張,像是睡著了。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只是原先那雙平靜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沈,定定盯著你看的時候,冰冷冷的,讓人毛骨悚然。

滿滿平靜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把人扶出洗手間,正巧撞上前來找他們的成然。

“阿然,”他很重,壓得她幾乎走不動路。滿滿看到成然,像見到救星一樣,她如釋重負的停下腳步,氣喘籲籲的解釋: “他喝醉了”

喝醉了

成然視線在她紅腫的唇瓣上頓了頓,擡眼打量壓在她肩頭的周時遠,抿了抿唇,把人接過來攬在肩頭扶著往外走。

滿滿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擡腿急匆匆的跑進包廂,和還在敘舊的同學們打了聲招呼,收拾好東西離開。

冬日街頭冷得厲害,北風呼呼一吹,凍得人直打哆嗦。這樣的天氣,出租車的生意好得驚人,他們站在路邊攔了半天,都沒有一輛空客的出租車停下來任他們搭載。

寒風呼啦一聲刮過來,重重的蹭過滿滿凍得冰涼的鼻尖,撞得她鼻腔裏酸脹的疼。酸氣直往上竄,激得眼淚不由自主的冒出來。她裹緊羽絨服,踮起腳尖看了眼掛在成然肩頭的周時遠。

可能白酒後勁發作,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間緊蹙,眼睫毛也一顫一顫的。他羽絨服敞得很開,裏面單薄的襯衫領口處前兩顆紐扣松落,露出一大片的肌膚,被冷風一吹,凍得異樣的白。

滿滿搓了搓手,動作輕柔的幫他整理好襯衫紐扣,拉上羽絨服拉鏈,想了想,又把圍在脖子裏的圍巾解開一圈圈纏進他脖間。

圍巾上記著她的溫度和氣味,周時遠眼皮掀了掀,眉頭松了幾分,側臉偎進厚實柔軟的毛線堆。

成然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他輕咳一聲,站直身體,把人往旁邊一推,施施然的走出去, “我到路邊攔車。外面太冷了,你先扶著他去大廳裏避一避。”

他醉得失了意識,身體搖搖晃晃的就要往地上倒。滿滿眼疾手快地撐住他。他臉色有點不太好,她想了想,擡手擔心的試了試了他額頭的溫度,還好溫度正常。

她放下心來,收回手,正準備把人扶進酒店大廳,擡眼的瞬間,卻對上他清明的眼睛,沈沈的。

平靜的冰冷下,壓抑著強取豪奪的欲望。

這個眼神,和他剛才親她之前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滿滿嚇得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他那句喃喃的威脅在耳邊回蕩,剛才那種被禁錮的恐懼卷土重來,她驚叫一聲,拔腿去拉不遠處的成然, “阿然……”

“怎麽了”成然回頭,看到周時遠倚在路燈桿上,眼睛緊閉。

昏黃的路燈光打在他臉上,鼻梁直挺,輪廓完美。

“他……我……”她前言不搭後語,平覆片刻,擔心的看了眼周時遠,舔舔唇,揮手讓成然過去扶他, “你扶他吧,我攔車。”

成然眼神在他們兩個身上轉了圈,點點頭,給她把帽子拉到頭頂,轉身往回走。

路燈點綴在夜晚的黑幕中,閃閃亮,瞇著眼看過去,光線折成四道發散而出,像極了微信裏面,說我想你了時掉落的小星星。星光散落,落在疾馳的車身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星尾,長長的。

滿滿站在路邊,心緒很亂。

成然和前臺要了瓶解酒的酸奶,遞給周時遠。後者接過酸奶,幹凈利落的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清醒了”成然低頭看他,好笑道。

周時遠盯著門外那個小小的身影,神色很淡,明顯是不想接他的話。

成然無奈的攤手,順勢在周時遠身邊坐下。他就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臨高考前滿滿在班級哭了一場後,周時遠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了。當初整日黏在一起的一對,現在形同陌路。內裏的原因,就算當事的兩個人不說,有眼力勁的都知道,兩人之間鬧矛盾了。所以這麽多年的同學聚會從沒見過他參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怎麽可能就這次,這麽突然的就接到通知來參加了

成然舌尖在後槽牙上繞了一圈,胳膊搗了周時遠一下, “你說你也夠狠心的啊,三年同窗情,說散就散,這麽多年一個音訊都沒有。”

周時遠把瓶蓋擰上。

“我不敢聯系你。”

“嗯”成然不明白。

“我害怕我一聯系你,就忍不住,要回頭找她。”

“……”成然瞥了他好幾眼,才接著問下去, “那你現在這樣,算什麽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周時遠捏著酸奶瓶,透過酒店玻璃窗看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我忘不掉。”

他忘不掉,他不想忘了,所以,他回來了。這次,不管她願不願意,他都不會再放手了。

*********

冬天容易生病,醫院大廳排滿了掛號的人。病人多是老年人,聽力下降得厲害,幾個窗口的小護士一邊在電腦上劈裏啪啦的打字,一邊提高音量降低語速和老人交談。

整個大廳被這樣的聲音充斥,吵得人太陽穴突突得疼。

滿滿捂住腮幫子走到前臺掛牙科的號,拿到就診單後熟門熟路的往三樓牙科走。

她這幾天精神不太好,夜裏總睡不著,半夢半醒間,高中時期的畫面一幀幀的在腦海中放映,尤其是周時遠最後離開的那個畫面,總是無限制的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把她壓得從睡夢中驚醒為止。

冷汗淋漓的驚醒後,就是極度的空虛。她不知道該想什麽,不該想什麽,腦袋明明空蕩蕩的,卻漲得厲害。

吃不香睡不好,身體就垮了,智齒接連疼了好幾天,本來以前過幾天自然會好的,誰知越腫越厲害,不得不來醫院看醫生。她嘆了一聲,裹緊羽絨服低頭爬樓梯。

周時遠上完夜班從辦公室走出來,餘光瞥到樓梯拐彎處一個熟悉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垂著腦袋,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挺翹的鼻尖。

他心裏咯噔一聲,快步跟上去。

前面的人走到三樓停住,徑直走進對面的牙科器械室。器械室是用玻璃搭建的,外面的人能很清楚的看清裏面的情況。

周時遠看她張大嘴巴坐在醫生面前啊了兩秒,對面的牙醫點點頭,提筆在她的病歷上寫了一會兒,把就診卡和病歷還回去,又說了幾句,她精神不濟的點點頭,推門離開,渾渾噩噩的往樓下走。

“劉醫生。”他看著她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推門進去。

“啊,周醫生有事”剛才給滿滿看病的那個女醫生很驚訝,摘下口罩擡臉看他, “怎麽了”

周時遠笑笑, “剛才看牙的那個,她什麽情況”

“……”劉醫生楞了下,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帶她的老師,手指捏著壓舌板吞吞吐吐: “也沒什麽……”

那邊整理病歷的老醫生走過來,拍拍周時遠肩膀,熟稔的開玩笑: “女朋友”在醫院呆了這麽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周時遠笑,點點頭又搖搖頭, “未婚妻。”

得到看診醫生的準確論斷,周時遠在輸液大廳外站了會兒,想了想,還是沒把套在外面的白大褂脫掉。

輸液室裏的空氣濕漉漉的,大多數病人都安安靜靜的靠在椅背上想著自己的事,少數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和父母說話,說著說著,敵不過藥物作用,也睡了過去。

滿滿孤孤零零的坐在角落深處一排三個的椅子上,空調的暖風吹在身上,醺得人昏昏沈沈。她揉了揉眼睛,把後腦勺枕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醞釀睡意。輸液室空調溫度打得很高,不一會兒,睡意蓋住了周圍的嘈雜,她顫了顫睫毛,昏睡過去。

周時遠輕手輕腳走過去,低頭看了一會兒,在她身邊坐好。他盯著她的臉端詳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手去摸。

她仰頭睡著,臉蛋紅撲撲的。

“滿滿”

“唔……”她嘴裏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

指腹下的肌膚,觸感細膩。周時遠食指在她細白嫩的臉頰上反覆摩挲,到最後,直接把人抱進懷中,頭低下來,在她臉頰上輕輕的咬。

“你想不想我”他舌尖在她嘴角游走,低聲發問。

臉上癢癢的,滿滿伸手抓了下,不耐煩的偏臉縮進一個溫暖的地方,埋頭進去繼續睡。

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時遠順著她柔軟的發,在空調嗡嗡運行的聲音中,平靜的低聲補充: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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