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

她伏在他溫熱的背上，慌亂的吶吶，六神無主， “怎麽辦”

滿滿揪著領口，把貼在身上的校服往外拉了拉，手足無措的擡眼看站在面前的周時遠，雙唇翕動著輕顫。

她懷裏還抱著成然校服外套。周時遠從她手裏接過濕了一半的校服外套，抖開披在她身上，嚴嚴實實遮住她胸前令人遐想的一片粉紅，拉著她走出換衣間。

滿滿腦子裏一片空白，被他拉著徑直往前走。等走出了小禮堂，她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輕聲問他: “我們去哪裏”

周時遠停下腳步轉身看她，手指挑起她皺巴巴的衣領撫平。他好看的眉毛糾在一起，嘴唇依舊緊抿，心情似乎還沒恢覆。

“回教室。”他隱忍的回答。

滿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回教室做什麽”

晚霞停在天際，淡淡的燒著，天空呈現出一種黑灰與橙紅交相照應的色彩，她上身濕透，軟軟的站在他面前，眼神清澈明亮。

周時遠頓了幾秒。他垂下眼眸，聲音恢覆往昔，冷靜的為她出謀劃策: “把濕衣服換掉。”

全部都換掉。

“哪有衣服換”滿滿順著他的動作把衣領又弄了一遍，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被人拉著使勁往前拖。

周時遠扯著她寬大的衣袖把人拉到教室，從桌肚了抽出自己的秋季校服外套塞進她懷裏。想了想，他解開襯衫紐扣，把脫下的襯衫也一起塞進她懷裏。

滿滿定定的看著他。

沈默了片刻，周時遠舔了舔上唇，看著她的眸色加深。他斂下眼底莫名的情緒，聲音低啞: “去換吧。”

滿滿看他一眼，猶豫道: “怎麽換”全都換掉嗎她上身全都濕透了，她也想全都換掉，可是全都換掉的話，裏面就是真空了。她想著想著，臉上浮出羞窘的紅暈。

周時遠不錯眼盯著她的表情，見她臉燒得越來越紅，也不自在起來。他偏過臉，不自然的幹咳一聲，視線在窗外嘩啦啦晃動著的樹冠上游蕩，尷尬道: “把襯衫和校服外套換上，禮堂裏有空調，不會熱的。濕衣服就放在窗口吹，晚會結束應該就幹了……”

就是全都換掉的意思了。

尷尬的氛圍中，空氣流動速度較之以往都變慢了。

滿滿唔了一聲，抱著周時遠的襯衫和外套走到衛生間。她看著手裏抓著的兩件衣服咬唇糾結片刻，還是小心翼翼的把濕衣服全都換下。周時遠的衣服對她來說太大了，衣袖長出半截，直溜溜的往下躥。她揪住袖口往上卷了好幾圈，才勉強合身。

女孩子的內衣沒辦法拿出去風幹。滿滿就著自來水把幾件衣服簡單的淘洗一遍，在衛生間裏轉了一圈，打開窗戶伸手探了探窗外的氣流強度，仔細的把內衣攤開搭在窗沿。

確認內衣不會掉下去之後，她拎著兩件濕漉漉的衣服走出衛生間，擡眼就見到在門口等候的周時遠。

“弄好了”

滿滿一手拖著一團衣服，走回教室的時候一路探頭探腦的找可以晾衣服的地方， “洗好了，但是衣服放在哪裏吹風呢”

周時遠眼睛在教室裏轉了一圈，接過她手裏捧著的兩團衣服，不慌不忙的擰幹裏面的水分，把兩件衣服鋪平在桌上。

教室兩邊的窗戶對開著，晚風直來直往的呼呼躥。

“這樣就行了。”

藝術節很成功，尤其是成然和唐鏡如那個節目，到達音樂高潮的時候，成然輕聲開唱，聲音響起的瞬間，無數透明的泡泡從舞臺兩側飄忽而至，越飛越高，柔柔的纏繞在他們身邊，燈光照耀下，閃著水潤的光，場景浪漫到讓人驚呼。

一節音樂的時間，氣氛燃爆。坐在觀眾席裏的男女生情緒被帶動起來，興奮的歡呼，尤其是這個年紀正處在對未來無限憧憬的女生，更是不可抑制的尖叫出聲。

滿滿哇了一聲，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舞臺上的兩個人，驚嘆連連， “好好看。”

周時遠脖子枕在椅背上，偏頭看她。

她雙唇微張，沒見過世面的睜大眼睛。舞臺上藍色的燈光不甚明亮的照亮這裏，她眼睛忽閃忽閃的，長長的睫毛輕顫，一下又一下。

周時遠盯著她側臉看了一會兒， “很好看”

察覺到他的視線，滿滿不住的點頭，不錯眼的盯著舞臺，肯定的回答: “很好看。”語氣裏掩飾不住的羨慕。

周時遠無聲的勾了勾唇角，繼續看表演。

處在黑暗環境中，人很容易產生疲倦感。看完成然的表演，滿滿就有些撐不住。她打了一個哈欠，索然無味的看了看臺上正在表演詩朗誦的同學，眼皮耷拉下來，睡意不分由說的襲來，她眨了眨眼，就著抑揚頓挫的朗誦聲，迷迷糊糊的陷入夢鄉。

她朝向周時遠歪頭睡著，朦朧中，一個沖勁，腦袋晃到了周時遠肩膀上。周時遠往她身邊湊了湊，擡高肩膀，穩當當的把人接住。

黑暗中，她臉蛋睡得紅撲撲的，毛絨絨的頭發抵在他脖子間，幹燥的溫熱。周時遠偏臉看她，嘴角勾起。他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伸出食指，在她挺翹的鼻尖輕輕刮過。

有溫熱潮濕的氣息撲在臉上。滿滿叮嚀一聲，不舒服的皺眉，眼看就要醒來。

周時遠心中一驚，不分由說的閉上眼睛，下巴仰起，腦袋不由分說的向另一邊歪去，假裝自己睡著了。

滿滿掙紮著睜開雙眼，腦袋依舊放在周時遠肩頭。她迷茫的瞇了瞇眼睛，盯著眼皮下圓潤的肩頭發呆，過了會兒，意識漸漸回籠。她輕笑一聲，伸長脖子湊到周時遠面前，輕手輕腳的看了看他。

他眉眼好看至極，眉毛形狀英氣顏色濃黑，睫毛濃密纖長，根根分明。他閉眼睡著，睫毛隨著胸口一起一伏微微顫動，就像蝴蝶吸取花蜜前一扇一扇的羽翼。

真好看啊……

滿滿定定的看了一會兒，輕手輕腳的站起來往外走。

甜絲絲的香味離他很近，然後越來越淡，緊接著是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混雜著她小聲向周圍同學說抱歉的話語。周時遠靜悄悄睜開眼睛，慢慢坐直身體，起身跟著她身後離開。

借著校園內昏暗的路燈光，滿滿摸回教室。她推開教室門徑直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兩件攤在課桌上的衣服。

初夏的天已經熱得可以，太陽落山空氣中熾熱的溫度依舊不改。教室兩邊窗戶對開，晚風游戲般呼嘯而過，兩件單薄的衣服攤在桌面上，已經半幹到能穿的程度了。

她把兩件衣服拎起來抖了兩下，團在懷中抱著往洗手間走。她粉紅色的內衣搭在窗臺邊沿，水分被風帶走後，顯得有些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她趕緊把內衣收起來攥在手心。

洗手間亮著一盞小燈，滿滿舔了舔唇，手指摸上外套拉鏈，正準備脫衣服，一個女生握著手機走進來，嘴裏嘰哩哇啦的和對方說著些什麽

手機屏幕亮著，顯出一個男生的模樣。

滿滿心裏一個咯噔，後怕的慶幸剛才沒有脫衣服。心跳頻率恢覆正常後，她看看和男朋友聊得正歡的女生，舔了舔唇，抱著衣服埋頭走出洗手間。

懷馨嚴令禁止學生使用手機，對此看守也很嚴格。雖然也有同學悄悄把手機帶進校園，卻也不敢在教學區明目張膽的使用，多半只在洗手間之類比較私密的看守死角使用。

滿滿回到教室，沒有開燈，班級裏黑洞洞的。她把教室裏的門窗一一關緊，看看手裏抱著的衣服，下定決心。她走到教室前門角落，拉下外套拉鏈。

周時遠追著她的腳步走回教學樓。全校都在小禮堂看表演，教學區沒有一個人，空蕩蕩黑漆漆的一片，靜得連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除了各樓層洗手間透出的一絲光束，整棟樓都陷在黑暗中。他擡起眼睛找到高一三班所在的位置，也是黑洞洞的。他疑惑的皺緊眉頭，擔心的加快腳步，向教室奔去。

走廊裏回響著他急促的腳步聲。

周時遠走到教室後門口，輕輕推了一下，沒推開。他用了點勁，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推開。他煩躁的舔了下後槽牙，突然在教室角落裏發現一抹瑩潤嫩白。

滿滿站在教室前門角落裏換衣服。

她背對著他，兩片形狀優美的蝴蝶骨清晰可見。月亮很圓，月光很皎潔，從窗口撒進去，輕柔的照在她光潔背部，白嫩如凝固的羊油脂。

周時遠呆住了。他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理智告訴自己不可以，眼神卻控制不住的往她身上瞟。短短幾分鐘，他把她身上起伏的曲線看得一清二楚。

身上的衣服還有些微微的濕氣，但是勉強還能穿。滿滿整好衣領，手伸出去按教室裏燈光開關。周時遠瞳孔一縮，迅速後退兩步，輕咳一聲，佯裝無事從教室後門走到教室前門，推門要進去。

燈光亮起的瞬間，滿滿眼角餘光瞥見從教室後門走過來的周時遠。她瞪大雙眼，楞了幾秒，才手忙腳亂的把教室前門的別鎖打開放他進來。

“你……”她雙手在褲側擦來擦去，一句話堵在嗓子眼怎麽也說不出來。

周時遠眼神微閃，視線落在她領口未系的第一個紐扣處，輕聲開口，聲音裏壓著驚訝的情緒: “已經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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