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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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收到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時，舒寧正想著是不是可以報警，讓警察幫忙找人。
短信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舒寧，游戲重玩一次吧】
他看得莫名其妙，很快，同一個號碼發來一張照片。燈光從斜上方照下來，發黃發暗，靠在墻角的男人閉著眼睛，手臂上固定著支具，無力地搭在身上。
舒寧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骨節壓得發白，撥了電話回去，“馮林其——你又搞什麽鬼？”
耳邊的調子跟以前一樣，惡劣地笑著，“怎麽樣？來不來玩？只能一個人來哦。”
對面根本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直接報了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藏在老巷子裏的旅館，房間不大，一張窄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床頭置著面小櫃子，連個衣架都沒有。
馮林其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丟，走過去踢了踢歪靠在角落的男人，球鞋上的泥沾到黑色的西裝上。
“大少爺，醒醒。”他叫了兩聲，人沒反應。
他疑心是不是麻藥下過量了，忽然瞥見那條被支具護著的手臂，於是用力地踩了兩下，果不其然，昏迷的男人眉頭一下蹙起，哼了聲。
這讓他一下子興奮起來，又用腳尖碾了碾，直到那雙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他才笑著停下來，“醒啦。”
裴濟按了按酸疼的額頭，視線掃過整個房間，落到眼前怪笑著的人臉上，聲音喑啞無比：“這是哪兒？”
他雖然是無力地倚靠著的姿勢，身上西裝也皺得不像樣，十分狼狽，語氣卻是不把任何人事放在眼裏的冷。
馮林其想起很久之前還在學校時，裴濟也是這樣目中無人。他嗤笑一聲，不打算計較這種小事，半蹲下來，手裏的匕首一下一下敲著被踩得些微變形的支具上，咧著嘴嘶聲笑著：“你猜這次舒寧會不會來呢？”
聽到舒寧的名字，裴濟臉色一沈，目光比嚴冬冰雪還冷，“你敢動他！”
哈哈哈哈哈——大笑聲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內，撞得人耳朵生疼。
馮林其仰著脖子，笑得聲嘶力竭，一點也控制不住似的，很久才停下來，臉上掛著濃濃的嘲笑：“大少爺，您不記得您當年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了麽？怎麽？現在要表演兄弟情深戲碼啦？”
他見裴濟整個人一僵，滿意地點了點頭，“要說我還是挺佩服你的，看你跟舒寧其樂融融的，想必舒寧不知道你當年想怎麽對他吧？你在他面前挺會演呢。”
“……”
“我就說他這個人蠢得很，巴巴地被人騙了這麽多年還沒明白過來。”他嘖嘖兩聲，而後冷笑道，“所以我想發發善心，讓他死個明白。”
麻藥藥效沒過，裴濟全身脫力，沒法動彈，骨折的手臂大概是重新裂開了，疼痛一直往頭皮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冷靜地說道：“你在監獄裏呆了六年，還想再進去麽？”
馮林其臉上的笑終於消失，眼裏閃著怨毒又瘋狂的光，“當然不想，那個鬼地方，我倒是挺想送你們進去嘗嘗味道的。不過……”他拔掉刀鞘，盯著刀刃的一抹冷光。
“你如果現在收手，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讓你重新做回以前的馮二公子。”裴濟的目光落在刀尖上。
“呵。”馮林其不屑道，“你還挺會小看人，你覺得我在乎麽？”
刀鋒一轉，刀尖從支具縫隙紮進手臂，裴濟悶哼一聲，聽這人笑著說道：“我現在只想拉你們一起下地獄，我沒了未來，怎麽能讓你們開開心心前程似錦呢？”
“對了。”他又說道，一副好奇之色，“你現在跟舒寧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應該知道他是個同性戀吧？最近網上爆他有男友，不會是你吧？”
門突然被敲響，馮林其望過去，點頭：“來得還挺快麽。”
他左右看看，從床頭櫃上抄起煙灰缸，向門邊走過去，門開的瞬間，裴濟喊道：“別進來！”
煙灰缸從頭砸下，門外的舒寧閃身一躲，退到走廊裏。整個樓層只有這一個房間住了人，巨大的聲響沒引來一點註意。
馮林其望望碎了一地的玻璃，“不愧是舒寧，身手還是跟以前一樣好。”
舒寧的身影陷在走廊微弱的光線裏，“沒把你關老實，還發瘋？以前那些事就真讓你這麽在意？”
當年能輕易挑動馮林其情緒的話如今不太管用了，他瘦削的臉上像被刀子劃去了所有的肉，只剩僵硬的骨頭，眼裏的嘲諷還是十足的，“舒寧，你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一樣的高傲——一樣的蠢呢。”
他退到一邊去，讓開路，指著墻角的人，“喏，你想帶他走麽？”
沒了遮擋，視野就清晰起來，明晃晃的刀刺在手臂上，仿佛刺的是舒寧的眼睛，急劇的疼痛充斥著胸口。
裴濟蒼白著臉，沖他笑著。
馮林其繼續說道：“不過我餵他吃了點小玩意兒，你想帶他走，好像也沒那麽容易。”
舒寧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裴濟身上，腦子裏仿佛海水一樣翻滾不停，根本聽不清聲音，他走進來，馮林其上來攔他，被他一拳打到墻上去，他看都不看一眼，走到裴濟身邊。
那條本該好好看顧的手臂一直微微顫著，刀尖下黑色西裝被血濕透，汙濁的泥遍布支具，狼狽不堪。
裴濟望著他，笑道：“不是因為你，他是記恨我才這麽做的，你不要在意，不疼。”
舒寧垂著頭，問：“你真的恢覆記憶了？”
“嗯。”
撞到墻壁的馮林其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從外套裏又摸出一把刀來，恨恨道：“舒寧，你就不怕我給裴濟吃的是毒藥？還是說，你已經沒當年那麽喜歡他了？不在乎他生死了？”
舒寧轉過頭，面無表情，“你以為我會信一個瘋子？”
“呵呵，看來你也沒當年那麽蠢了，但也沒好到哪去。你又救他一次，就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後悔麽？”馮林其說著，突然一笑，“你想不想知道我當年為什麽要那樣對你？”
舒寧沒說話。
“當年你很喜歡裴濟吧？所以我很容易就把你引過來了。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用裴濟做餌麽？”他又笑起來，得意地說道，“因為是裴濟主使的呀。被自己喜歡的人騙，那種感覺一定很刺激吧？”
舒寧望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馮林其意外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知道了還能原諒，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心胸寬廣。”
“說完了？”舒寧終於開口。
馮林其玩著手裏的刀子，說道：“我還真沒想到，你們倆的感情這麽堅不可摧呢。不過，那其實是我開的玩笑，我就是想拿裴濟擋擋災，他沒有讓我那麽做，他不過是給我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說要你……”
他擡起眼，裏頭都是惡毒，只是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揮來的一拳打在鼻梁上，而後一個踢腿踢上他下頜骨，將他踢得暈死過去，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去的殘忍的笑。
“廢話真多。”舒寧冷冷地看他一眼。
沒了吵鬧的聲音，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回過頭，撥了急救電話，而後蹲坐在裴濟身邊，臉繃得緊緊的，唇抿得發白，
支具上明顯是被腳踩過，刀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二次骨折可能還需要手術，而且會疼痛難忍……光想想他就難受。
“舒寧。”
他聽到一直沈默著的裴濟開口，才從自己的情緒裏回神，急忙問道：“很疼是不是？”
裴濟的眼神很茫然，以前舒寧覺得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時有種非同一般的可愛，現在卻覺得只有虛弱可憐。
裴濟望著他，以一種輕微的又很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他說你喜歡我。”
“嗯。”舒寧回道。
然後他望見那雙一向冷清的眼睛裏突然滾下眼淚來，就像春日裏急落的雨，快速地滑過臉頰，埋進黑色的西裝裏，失去血色的唇抖著，重覆道：“你喜歡我。”
“嗯。”舒寧握著他垂落在地上的手，想讓他暖一點，“如果你沒有失憶的話，我應該早就告訴你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裴濟慢慢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是我……”
“可是什麽？”舒寧問。
沈默中，眼淚依舊滾滾而下，止不住一樣，舒寧沒有催他，很久之後才聽到一聲“對不起”。
他笑了笑，“為什麽突然道歉？”
裴濟說了許多遍對不起。
舒寧靜靜地聽他說著，等他停下來的時候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說道：“別哭了，不然傷口會更疼。”
他望著裴濟濕潤的眼睛，裏面光影覆雜，像極度歡愉又像極度痛苦，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舒寧，謝謝你。”裴濟說。
“怎麽又突然謝我？”舒寧很耐心地問道。
“謝謝你看見我。”裴濟微微彎唇，眼中依然有水光，卻是笑著的。
舒寧戳了戳自己的額頭，猶豫道：“裴濟……”
“嗯？”
“你這樣說話，我很難聽懂，你如果總是這樣，我們以後談戀愛的話，會很麻煩吧？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能通俗明白地說嗎？就像你講題一樣。”舒寧認真地給出自己的建議。
裴濟訥訥：“戀愛？”
眼看著這人是沒抓住重點，舒寧說道：“我的話你聽懂了嗎？你可以直說你想要什麽。”
裴濟微笑著點頭，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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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舒寧，游戲重玩一次吧】
他看得莫名其妙，很快，同一個號碼發來一張照片。燈光從斜上方照下來，發黃發暗，靠在墻角的男人閉著眼睛，手臂上固定著支具，無力地搭在身上。
舒寧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很久之前的那個晚上，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骨節壓得發白，撥了電話回去，“馮林其——你又搞什麽鬼？”
耳邊的調子跟以前一樣，惡劣地笑著，“怎麽樣？來不來玩？只能一個人來哦。”
對面根本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直接報了個地址，就掛斷了電話。
藏在老巷子裏的旅館，房間不大，一張窄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床頭置著面小櫃子，連個衣架都沒有。
馮林其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丟，走過去踢了踢歪靠在角落的男人，球鞋上的泥沾到黑色的西裝上。
“大少爺，醒醒。”他叫了兩聲，人沒反應。
他疑心是不是麻藥下過量了，忽然瞥見那條被支具護著的手臂，於是用力地踩了兩下，果不其然，昏迷的男人眉頭一下蹙起，哼了聲。
這讓他一下子興奮起來，又用腳尖碾了碾，直到那雙緊閉的眼睛慢慢睜開，他才笑著停下來，“醒啦。”
裴濟按了按酸疼的額頭，視線掃過整個房間，落到眼前怪笑著的人臉上，聲音喑啞無比：“這是哪兒？”
他雖然是無力地倚靠著的姿勢，身上西裝也皺得不像樣，十分狼狽，語氣卻是不把任何人事放在眼裏的冷。
馮林其想起很久之前還在學校時，裴濟也是這樣目中無人。他嗤笑一聲，不打算計較這種小事，半蹲下來，手裏的匕首一下一下敲著被踩得些微變形的支具上，咧著嘴嘶聲笑著：“你猜這次舒寧會不會來呢？”
聽到舒寧的名字，裴濟臉色一沈，目光比嚴冬冰雪還冷，“你敢動他！”
哈哈哈哈哈——大笑聲回蕩在狹小的房間內，撞得人耳朵生疼。
馮林其仰著脖子，笑得聲嘶力竭，一點也控制不住似的，很久才停下來，臉上掛著濃濃的嘲笑：“大少爺，您不記得您當年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了麽？怎麽？現在要表演兄弟情深戲碼啦？”
他見裴濟整個人一僵，滿意地點了點頭，“要說我還是挺佩服你的，看你跟舒寧其樂融融的，想必舒寧不知道你當年想怎麽對他吧？你在他面前挺會演呢。”
“……”
“我就說他這個人蠢得很，巴巴地被人騙了這麽多年還沒明白過來。”他嘖嘖兩聲，而後冷笑道，“所以我想發發善心，讓他死個明白。”
麻藥藥效沒過，裴濟全身脫力，沒法動彈，骨折的手臂大概是重新裂開了，疼痛一直往頭皮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冷靜地說道：“你在監獄裏呆了六年，還想再進去麽？”
馮林其臉上的笑終於消失，眼裏閃著怨毒又瘋狂的光，“當然不想，那個鬼地方，我倒是挺想送你們進去嘗嘗味道的。不過……”他拔掉刀鞘，盯著刀刃的一抹冷光。
“你如果現在收手，我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讓你重新做回以前的馮二公子。”裴濟的目光落在刀尖上。
“呵。”馮林其不屑道，“你還挺會小看人，你覺得我在乎麽？”
刀鋒一轉，刀尖從支具縫隙紮進手臂，裴濟悶哼一聲，聽這人笑著說道：“我現在只想拉你們一起下地獄，我沒了未來，怎麽能讓你們開開心心前程似錦呢？”
“對了。”他又說道，一副好奇之色，“你現在跟舒寧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應該知道他是個同性戀吧？最近網上爆他有男友，不會是你吧？”
門突然被敲響，馮林其望過去，點頭：“來得還挺快麽。”
他左右看看，從床頭櫃上抄起煙灰缸，向門邊走過去，門開的瞬間，裴濟喊道：“別進來！”
煙灰缸從頭砸下，門外的舒寧閃身一躲，退到走廊裏。整個樓層只有這一個房間住了人，巨大的聲響沒引來一點註意。
馮林其望望碎了一地的玻璃，“不愧是舒寧，身手還是跟以前一樣好。”
舒寧的身影陷在走廊微弱的光線裏，“沒把你關老實，還發瘋？以前那些事就真讓你這麽在意？”
當年能輕易挑動馮林其情緒的話如今不太管用了，他瘦削的臉上像被刀子劃去了所有的肉，只剩僵硬的骨頭，眼裏的嘲諷還是十足的，“舒寧，你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一樣的高傲——一樣的蠢呢。”
他退到一邊去，讓開路，指著墻角的人，“喏，你想帶他走麽？”
沒了遮擋，視野就清晰起來，明晃晃的刀刺在手臂上，仿佛刺的是舒寧的眼睛，急劇的疼痛充斥著胸口。
裴濟蒼白著臉，沖他笑著。
馮林其繼續說道：“不過我餵他吃了點小玩意兒，你想帶他走，好像也沒那麽容易。”
舒寧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裴濟身上，腦子裏仿佛海水一樣翻滾不停，根本聽不清聲音，他走進來，馮林其上來攔他，被他一拳打到墻上去，他看都不看一眼，走到裴濟身邊。
那條本該好好看顧的手臂一直微微顫著，刀尖下黑色西裝被血濕透，汙濁的泥遍布支具，狼狽不堪。
裴濟望著他，笑道：“不是因為你，他是記恨我才這麽做的，你不要在意，不疼。”
舒寧垂著頭，問：“你真的恢覆記憶了？”
“嗯。”
撞到墻壁的馮林其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從外套裏又摸出一把刀來，恨恨道：“舒寧，你就不怕我給裴濟吃的是毒藥？還是說，你已經沒當年那麽喜歡他了？不在乎他生死了？”
舒寧轉過頭，面無表情，“你以為我會信一個瘋子？”
“呵呵，看來你也沒當年那麽蠢了，但也沒好到哪去。你又救他一次，就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後悔麽？”馮林其說著，突然一笑，“你想不想知道我當年為什麽要那樣對你？”
舒寧沒說話。
“當年你很喜歡裴濟吧？所以我很容易就把你引過來了。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用裴濟做餌麽？”他又笑起來，得意地說道，“因為是裴濟主使的呀。被自己喜歡的人騙，那種感覺一定很刺激吧？”
舒寧望著他，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馮林其意外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知道了還能原諒，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心胸寬廣。”
“說完了？”舒寧終於開口。
馮林其玩著手裏的刀子，說道：“我還真沒想到，你們倆的感情這麽堅不可摧呢。不過，那其實是我開的玩笑，我就是想拿裴濟擋擋災，他沒有讓我那麽做，他不過是給我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說要你……”
他擡起眼，裏頭都是惡毒，只是他的話沒能說完，就被揮來的一拳打在鼻梁上，而後一個踢腿踢上他下頜骨，將他踢得暈死過去，臉上還掛著來不及收去的殘忍的笑。
“廢話真多。”舒寧冷冷地看他一眼。
沒了吵鬧的聲音，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回過頭，撥了急救電話，而後蹲坐在裴濟身邊，臉繃得緊緊的，唇抿得發白，
支具上明顯是被腳踩過，刀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二次骨折可能還需要手術，而且會疼痛難忍……光想想他就難受。
“舒寧。”
他聽到一直沈默著的裴濟開口，才從自己的情緒裏回神，急忙問道：“很疼是不是？”
裴濟的眼神很茫然，以前舒寧覺得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時有種非同一般的可愛，現在卻覺得只有虛弱可憐。
裴濟望著他，以一種輕微的又很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他說你喜歡我。”
“嗯。”舒寧回道。
然後他望見那雙一向冷清的眼睛裏突然滾下眼淚來，就像春日裏急落的雨，快速地滑過臉頰，埋進黑色的西裝裏，失去血色的唇抖著，重覆道：“你喜歡我。”
“嗯。”舒寧握著他垂落在地上的手，想讓他暖一點，“如果你沒有失憶的話，我應該早就告訴你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裴濟慢慢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是我……”
“可是什麽？”舒寧問。
沈默中，眼淚依舊滾滾而下，止不住一樣，舒寧沒有催他，很久之後才聽到一聲“對不起”。
他笑了笑，“為什麽突然道歉？”
裴濟說了許多遍對不起。
舒寧靜靜地聽他說著，等他停下來的時候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眼淚，說道：“別哭了，不然傷口會更疼。”
他望著裴濟濕潤的眼睛，裏面光影覆雜，像極度歡愉又像極度痛苦，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舒寧，謝謝你。”裴濟說。
“怎麽又突然謝我？”舒寧很耐心地問道。
“謝謝你看見我。”裴濟微微彎唇，眼中依然有水光，卻是笑著的。
舒寧戳了戳自己的額頭，猶豫道：“裴濟……”
“嗯？”
“你這樣說話，我很難聽懂，你如果總是這樣，我們以後談戀愛的話，會很麻煩吧？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能通俗明白地說嗎？就像你講題一樣。”舒寧認真地給出自己的建議。
裴濟訥訥：“戀愛？”
眼看著這人是沒抓住重點，舒寧說道：“我的話你聽懂了嗎？你可以直說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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