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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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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小婦人也未想到, 這憨貨趁著我回娘家的空,買了酒菜與這學子吃酒,許是吃酒時禿嚕出來自己藏的私房, 叫這學子找到地方打開那藏錢處……”

白廣林早就被這忽然跑出來的房東媳婦弄懵了, 等聽到她說到這裏, 心裏一陣罵。

若不是自己知道自己這銀子是怎麽來的, 恐怕真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趙二灌醉了,真聽了他說什麽私房錢去偷偷挖了出來。

京兆尹也沒想到,這潑辣的婦人倒也是個知禮的, 除了對自家趙二男人兇得很, 這陳訴起事情來條條在理,態度也端正。只是沒想到,這趙二丟的私房錢其實沒丟,被自家婆娘取走了,那這便是誣告了。

才想到這裏, 就聽那小婦人忽然驚訝一聲。

“咦, 也不對啊,這錢小婦人早取出來了,那這窮學子哪裏弄來的一筆銀錢?不管怎麽說, 該是跟我們無幹, 我們不告了,撤消狀子,大人您再單獨審審這學子吧, 估計也不是什麽正當來路銀錢,我當時就不想把院子租給這人, 看著不是好人模樣。”

這婦人倒是三言兩語將趙二摘巴出來了,留給京兆府尹看著那白廣林, 正想著審或是不審,畢竟那書生看著寒酸,許銀錢也是正當來路?

不過,不用他糾結,堂外又來一人,狀告那白廣林。

“小人替我家公子,狀告白廣林被鄭通收買指使,意圖在我家公子進貢院搜身時,將帶有字跡的夾帶放到我家公子身上,”來狀告的是書安,告白廣林,也告鄭通,“同時,小人還懷疑鄭通買兇傷害殺害我家公子。”

書寧將林漠去貢院路上馬車失控的事也歸到了鄭通身上,“……這事發生後,我們府上三爺也往官府報案過,求大人調查,為我家公子做主。”

不確定是不是鄭通背後指使,但懷疑是他所為,反正鄭通都要作為嫌疑人被傳喚到堂詢問,就算不是他,也不算誣告。

像趙二媳婦當場言明那私房錢去處,撤銷了訴狀,還給了白廣林十兩銀子作為補償。

白廣林這會兒可看不上這十兩銀子,畢竟就算偷盜的罪名被洗了,可還有他意圖陷害其他人的事被告了出來。

“沒有,大人,學生當時只是餓過頭摔倒了,並未碰到林漠……”

白廣林自然不肯承認,就為自己狡辯,才說了兩句,就被書安打斷,“我都沒沒說我家公子是哪位,你怎麽知道我家公子名諱?你認識我還是認識我家公子?這不可能,畢竟咱們可從來沒見過面。”

書安就是被許蔚交代的,故意這樣弄了個陷阱給白廣林,這人居然還真的就上當了,他簡直太太佩服自家世子了。

“白廣林,你有何話說?”京兆府尹並沒有因書寧是安陽侯府的小廝便失了公正,也給白廣林申辯的機會。

當然,因早先許菁和許成溫為孟氏伸冤案件,他與安陽侯府的交情還是很不錯,心裏已經偏向書寧這邊狀告為真。

那鄭通,他也知曉,一個靠著嫡姐是大皇子側妃,整日裏領著幾個跟班吆五喝六在外吃喝嫖賭的紈絝公子哥,一事無成。

聽書安這小廝狀告,鄭通自他家公子進書院便針對欺負捉弄,趁著林漠科考關鍵時陷害他,毀了人前途,也有可能幹得出來。

這種混不吝的公子哥們見不得家世不好讀書好的同窗,對人百般欺辱的事,他也是見過不少的。這林漠雖然是安陽侯府的,但京兆府尹知道他是安陽侯府招的上門女婿,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家世的孤兒,是最容易被那些紈絝們針對欺負的。

沒人知道端坐在高堂之上的京兆府尹內心豐富心理活動,對於京兆府尹公平地讓自己辯解,白廣林反倒講不出來。

因書安先頭把話都堵死了,他的確與林漠毫無交集,便是陷害他,都是在貢院門口,鄭通派人悄悄給他指認了林漠,他才特意排在他後面再往後一個位置上。

當時,鄭通的人還說讓他直t接站在林漠身後,方便把小抄放到林漠身上,是他自己覺著那樣風險太大,一旦敗露太容易被懷疑,才刻意又隔開一個考生。

“來人,傳鄭通,”看到白廣林這神情,京兆府尹越發有數了,一拍驚堂木,吩咐衙役去通傳鄭通到堂。

盡快把人傳喚到堂,免得下值時間又要往後拖延,這些天案件多,有兩天都是敲了晚梆繼續審案處理公文。

京城裏官員遍地走,沖突糾紛不斷,京兆府尹這把椅子不好坐吶,最是容易得罪人的位置。

但京兆府尹與其他地方州府堂官還不同,審判的案件不用經三司可當堂判死刑。

鑒於前朝後期,因皇權混亂,京兆府尹被權貴們拿捏甚至威脅性命暗害那些,因我朝聖上給予了可直達天聽的權利,給京兆府尹增加了保護。因可直面聖上,太過棘手的案子還可斟酌往聖上處請示一二,做得好了,會更得聖心。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本人奉行身在其位,謀其政,遇事該圓滑些不過剛,自身不軟勢。如此,他這京兆府尹的位置坐了七八年之久。

就算鄭通有個大皇子側妃的嫡姐,伯父是四品官,狀告他的還是安陽侯府,除了沒有皇親,在朝中也更有實權。

書安在這邊狀告,書寧跟著許菡早早去了貢院門口等著放場。

鈴鐺胳膊還沒好,石榴要跟著,許菡沒讓,“我跟書寧去接就行了,你們誰也別跟著,萬一有個什麽事,我還顧不上你們。”

石榴忙道:“姑娘這是童言無忌,快呸呸呸,哪裏有什麽事,”可也知道自家姑娘說的是實話,她們都沒有功夫,真遇著事反而是累贅。

“好了,又不是去參加宴會,不用你們非得跟著,”雖然許菡習慣了身邊有鈴鐺她們跟著,可不是參加宴會身邊沒有丫鬟不體面好看。

可石榴不放心,姑娘身邊一個伺候的都沒有,喊了個小廝過來,“姑娘,你再帶兩個護衛,不然回來天晚了,婢子擔心。”

知道許菡要去貢院門口等林漠,安陽侯夫人也派人來,讓許菡帶三個護衛過去。

“那行,走吧,”既然是大伯母的心意,許菡沒拒絕,侯府的護衛其實就是護院了,多少都有些拳腳功夫,外院管事的很快就安排了三個護衛跟著。

考慮到林漠接連在考場裏考了三天,許菡依舊坐了馬車去接他,好讓他路上休息,其他人都騎馬跟著。

快到貢院附近,從點心鋪子裏買了些還熱乎才做好的點心,等下林漠出來給他先墊墊,府裏大廚房那邊已經給他準備了飯菜。

她一路惦記著這幾天,林漠自己在貢院那小考間裏面,吃不好睡不好還得考試,不知多憔悴。

她可聽當哥哥和二哥哥都描述過,那號舍就是簡單隔開的三面頂部圍擋,有的舍頂失修遇著下雨天還會漏雨,再有吃喝拉撒不便。還記得當年大哥哥和二哥哥每場出來,都憔悴透支一般,三場考下來昏睡了一天一夜才有些精神。

也不知阿漠這會兒怎麽樣了?

她心裏惦記著,便聽到書寧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八姑娘,到貢院了,只是人太多了,咱們只能遠著些停車了。”

許菡掀起簾子看了看,貢院門口果然擠滿了人。他們來的也不算晚,貢院還沒到放場開門時間,等會兒說不定人更多。

“那就停這邊吧。”

“八姑娘您在這邊等著吧,小的往前面等公子去。”

雖然也有女眷們來接人,但湊在前面貢院門口邊等著的都是男子,許菡也不好過去擠著。她索性出了馬車,站在下馬凳上,這樣還能站得高些看得遠,正好越過人群看到貢院門口。

過了差不多一刻鐘,貢院大門緩緩打開。

“咦?還不到時候,怎麽開門了!”

“這還用說,肯定是有人提前交卷了唄。”

還有人猜,“可能是實在撐不住了吧?”

按規定,考試時間到才會收卷,但往年總有那麽幾個個例,提前交卷,但後來被考官們以輕狂之名定義,後來考生們基本都循規蹈矩按時交卷。

之所以考官不喜提前交卷,一來影響其他學子,以為到了時間,慌張之下出錯,二來,提前交卷,得監考人員過去收卷子,相當於增加工作量。

更有極其守禮的監考官認為,既然規定了考試開始和結束時間,作為學子就當遵循考試規則。

很快貢院大門被往兩邊打開,從裏面走出三個人,兩邊穿著官服的人,面色極其難看地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架了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考生。

只是隨著這幾人走出來,圍在門口的人呼啦一下都散開,躲得遠遠的。

許菡正納悶,怎麽跟躲洪水猛獸似的,就聽到有人嫌疑地說,“咦~~難怪提前出來了,這肯定是抽著臭號了,瞧瞧把人熏得。”

隨著這人說話,那扶著中年考生的監考員終於也受不了了,將那人往旁邊一放,“好了,你趕緊走吧。”

似乎連多說一句話都嫌熏得慌,兩個監考人員丟下一句話,便捂著鼻子重新回了貢院,貢院大門也再度被關上。

那臭號旁的學子,整個人都被腌透了一般,雖然他們也在貢院裏呆了三天,身上味道也不咋地,但也沒這學子熏人。

倒黴催的學子更是一臉苦色菜色,這回春闈算是廢了,想也知道他被那恭房熏得腦子都快迷糊了,哪裏還能答得好題,能堅持到現在出來已經是毅力了。

這學子內心豐富地想著,見接考生的家眷們對他躲避遠遠,又十分同情的目光,顧不得旁的,趕緊找個地兒沐浴換衣才是正經。

其他考生家眷反而松了口氣。

既然有倒黴鬼抽著臭號了,那自家的就幸運地避開了。但除了最靠近恭房的,離得近些的都算是臭號,只看離得遠近臭氣程度不同。

親眼目睹這樣一位臭號受害人出場,許菡也是真切地體會到了科舉不易,但願阿漠幸運地遠離恭房,不然她真沒法想象阿漠那麽愛潔的人如何能忍下這三天。

等到貢院裏鐘聲敲響,又過了一炷香時間,貢院大門正式被打開,一個個衣裳皺巴,面容發白的學子如同游魂一般從大門裏晃蕩出來。

許菡看著那一個個菜色的書生,心道這若不是青天白日,怕不是要以為游魂出行。

“阿漠公子出來了!”

隨著一個護衛的聲音,許菡也看到背著書箱跟著學子慢慢走出來的少年。

林漠的出現,簡直像是在一堆發黃發蔫的白菜膀子裏投入了一片發光的翠綠玉片。不說那一張俊美的不像話的臉,發絲被白玉冠高高整齊束著,身上袍服幹凈整潔,幾乎沒有皺巴,徐徐悠然地緩步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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