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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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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這學子內心豐富地想著, 見接考生的家眷們對他躲避遠遠,又十分同情的目光,顧不得旁的, 趕緊找個地兒沐浴換衣才是正經。

其他考生家眷反而松了口氣。

既然有倒黴鬼抽著臭號了, 那自家的就幸運地避開了。但除了最靠近恭房的, 離得近些的都算是臭號, 只看離得遠近臭氣程度不同。

親眼目睹這樣一位臭號受害人出場,許菡也是真切地體會到了科舉不易,但願阿漠幸運地遠離恭房, 不然她真沒法想象阿漠那麽愛潔的人如何能忍下這三天。

等到貢院裏鐘聲敲響,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貢院大門正式被打開,一個個衣裳皺巴,面容發白的學子如同游魂一般從大門裏晃蕩出來。

許菡看著那一個個菜色的書生,心道這若不是青天白日, 怕不是要以為游魂出行。

“阿漠公子出來了!”

隨著一個護衛的聲音, 許菡也看到背著書箱跟著學子慢慢走出來的少年。

林漠的出現,簡直像是在一堆發黃發蔫的白菜膀子裏投入了一片發光的翠綠玉片。不說那一張俊美的不像話的臉,發絲被白玉冠高高整齊束著, 身上袍服幹凈整潔, 幾乎沒有皺巴,徐徐悠然地緩步走著。

他這樣閑庭信步的模樣,與周圍學子們大相徑庭, 引得附近接人的家眷下人們都望過去,還有人嫌疑地朝自家兄長說:“看看那位學子, 再看看老哥你,你這是從腌菜缸裏爬出來的吧?”

“不說考的如何, 只這氣度就叫人讚嘆。”

“這模樣長得也是俊美,誰家的公子啊?”

周圍學子們便是精神不濟,想著趕緊回家休息,被大家這麽議論,也忍不住有些懷疑:莫不是他們經歷的不是同一場考試?

也有人向著自家人,道:“說不定,那人就是進去t混了三天,根本沒用力考。”不然怎麽大家都菜,就他一個精神頭還挺足。

頓時就有人反駁,“人家就算睡了三天,可那衣裳也沒睡皺巴,呀,我家兄弟出來了,看看我家兄弟也是不差的。”

“不過,看你家兄長這肯定沒靠著恭房附近……”

其實,除了林漠,也有幾個學子衣裳很板正,但林漠模樣和氣度都將那些人壓下去了。

最後說話的這位兄長是特意換了身幹凈衣衫才出的考場,也算是誤打誤撞,叫自家兄弟在人前爭了口氣。

許菡聽著這一道道的瞎議論,感嘆,大家都還挺註重外形的哈。

其實,都是被方才那位臭號學子影響的。

雖然耳朵裏聽著周圍動靜,許菡也沒耽誤在看到林漠時,開心笑著朝他招手。

而林漠在被書寧接到之前,也看到了站在馬車下馬凳上的小姑娘,面對小姑娘燦如夏花的笑顏,他忍不住揚起唇角回以微笑。

這一笑,就叫附近遠些來接人的女眷們看直了眼,許菡耳聰,聽著有人忍不住小聲說,“那位考生長得可真好看,他還笑,笑起來更好看了,”雲雲,登時忍不住挺了挺身子。

嗯,這麽好看的考生是她家的哦。

那邊,書寧也接到了林漠,趕緊接過來他背上的書箱,關心地問:“公子,您累不累?餓不餓?八姑娘路上特意給您買了新出爐的點心,您先墊墊,府裏廚子們已經為您準備飯食了。”

書寧難得跟書安一樣話多,關心的話一句句地輸出。

周圍的百姓和接人的看到他們走近,都自覺地讓出位置讓他們通過,待看到林漠和書寧走向一輛馬車旁邊,那馬車下馬凳上還站了一個嬌俏活潑的小姑娘。有的眼尖,認出是安陽侯府馬車車徽,便大概猜出了林漠的身份。

跟旁邊人小聲嘀咕,“這好像是安陽侯府的馬車,那來接人的看穿著裝扮像是府上的姑娘,若是安陽侯府的姑娘的話,聽說那最小的八姑娘就是差不多這年歲,這個模樣俊俏的考生該就是那位上門女婿了。”

“這個我知道,聽說安陽侯府八姑娘招了個孤兒做上門女婿,那上門女婿說是長得十分俊美,讀書也很好,連任家那位嫡出姑娘都惦記的不行,被家裏人關了起來不許出門了。難怪那個任姑娘念念不忘地,果然這模樣是個姑娘瞧見了都得迷糊啊。”

“這話說得,怎麽能都迷糊,都是定親的人了,還惦記著,那是人品不行,不過你怎麽知道任家那姑娘惦記人的。”

“我家有個堂嬸是任家庶出的,過年回娘家時瞧見那任姑娘鬧騰,我這堂嬸嘴巴大,回去就突突跟我們說了。”

另一人心道:你這嘴巴也不小。

他們離著許菡和林漠這邊有些遠,許菡自然聽不到,就是聽到了,也不會同情任寶珊一個姑娘家被兩個男人在背後說道議論,還會誇一聲任家家長們“關得好”。

明知道人家都定親有未婚夫了,上門入贅的又有什麽幹系,還當著自己這個未婚妻的面惦記,還是別放出來丟人現眼了。

她等林漠走過來,就拉著他進了馬車,有關心的話,進去車廂說更香。畢竟林漠太惹眼了,加上她,引得許多人往這邊望。

許菡也沒發覺,自己也受了最開始那倒黴臭號書生影響,進了車廂,第一動作居然是吸了下鼻子,哦,貌似沒有什麽異味,也跟著問了,“阿漠你抽著哪兒的號舍了?不是那些臭號吧?”

有些意外,阿菡見到自己第一句問的是這個,“沒有,我的號舍離恭房很有距離,”想了下方才似乎看到阿菡聳動了下小鼻子,忙舉起袖子來聞了聞,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了難聞的味道?

呼吸間,還是衣裳上熏好的竹香,林漠又恐是自己在考場裏呆的久了,嗅覺受到影響,忙往旁邊挪動了下靠近窗戶,“是不是我身上有了味道?我打開些窗子,阿菡你把鬥篷穿上……”

說著,就要拉開些窗戶,被許菡止住,“沒有,不用開窗子,就是等你的時候,有個考生倒黴催的抽著臭號了,沒等考完到點就提前出來了,把外面等著的人都熏得遠離他好一段距離。我就怕你也抽到那附近,放心,你身上沒有臭味異味。你不知道你出來的時候,跟周圍那些考生一對比,簡直是太幹凈整潔了……”

許是三天沒見,許菡總覺著有說不完的話,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

林漠聽到自己身上沒有異味才放下心來,畢竟就算他已經很盡量註意衛生,但考場號舍條件太限制,恐身上還是有味道了,不想叫小姑娘嫌棄難聞。

而聽著小姑娘清脆的聲音,他一點兒都不覺著煩,反而滿足極了。

這三天雖然是考試,但考題對他來講並不難做,他幾乎可以說是游刃有餘地完成了,剩餘的時間裏除了吃喝睡覺,便是想她了。

這還是他這幾年第一次好幾天都見不著她。

以前,就算忙得時候,只早上或晚間見她一面,可連續三日未見,他便覺著心裏空落落,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哎呀,”許菡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看我,光顧著跟你說話了,餓不餓?我來的時候在路上買了點點心,才烤出來的,”她忙拿出點心,隔著油紙包試了試,“還有些溫和,你先吃點墊墊。”

在考場裏三天,對他來說最痛苦的不是吃喝也不是晚間窩在號舍離睡覺,而是去恭房那個有味道的地方,第一天還好些,畢竟大家都才進去,但後來……他寧願少喝水少吃東西,也不想踏足。

為此,他也十分慶幸自己抽的號舍遠離那邊,而像方才阿菡說的那個臭號考生,著實叫人同情。當然死貧道不死道友,同情可以有,但其他什麽以身代之就算了。

眼下,他自然是有些餓了的,忙將那些有的沒的驅逐腦後,就聽到許菡有些懊惱的聲音,“糟了,我忘記把油紙包打開晾著了,糕點捂的不酥了。”

她只想著等林漠出來了,趁著熱乎給他吃,顧著保暖,忘記這樣捂著水蒸氣會把點心悶潮了。

這麽簡單的常識,她居然都忘了,難道真的是越長大越廢了?

其實,平時都是帶著石榴或者鈴鐺出門,這些都有她們操持,現在離開她們伺候,自己竟生活不能自理了麽?

若是她們知道自家姑娘此時心聲,還得十分驕傲:能把姑娘養的生活不能自理,她們驕傲,她們自豪!!

許菡買了兩樣點心,一個寶相花酥餅,一個梅花香餅。梅花香餅是蒸出來的,口感上影響的少,但寶相花酥餅口感肯定不好了。

見許菡有些喪氣的樣子,林漠忙道:“其實,這樣更好,我現在更想吃些軟和些的,太酥了噎人。”

他拿起一旁備用的濕帕子擦幹凈手指,取了一個寶相花酥餅,嘗了一口,“嗯,確實正好合適,不會太口幹,我這兩天都沒怎麽喝水,正好吃不來那麽酥的。”

“你就安慰我吧,”許菡可不覺著這樣悶潮了的酥餅能好吃。

林漠見他這樣,索性將手中酥餅往她跟前遞了遞,“不然,你吃口嘗嘗?”

許菡看著眼前明顯被咬了兩口,帶著豁口的點心,眨巴了下眼,伸手給他推了回去,“那倒不用了,你自己快吃吧。”

這都是他咬了的,她若是下口那豈不是吃了他的……咳,腦子裏控制不住地開始想多了。

“莫不是阿菡嫌棄我了?雖然在貢院不方便,但我都有好好簌口刷牙的,”夾雜著些許委屈的聲音在馬車裏響起,雖輕、低,卻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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