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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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番外八
“母後。”
陸鈺疾步走到皇後身邊, 看了一眼霍晚凝，黑眸沈沈，“您勿亂跑, 父皇會擔心。”
寧錦婳給了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玥兒, 能走丟不成？”
“你也來, 給凝兒掌掌眼。”
臂彎裏彩色的披帛在陽光下泛著熠熠的金光, 寧錦婳拖著華麗的裙擺走上高臺，朝帝王伸出纖纖玉手。
“今天的冠好重。”她依偎在陸寒霄身側低聲抱怨, 陸寒霄擡掌給她揉脖子, 黑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朕命工匠趕制些輕巧的鳳冠戴, 可好？”
這屬實難為工匠們, 皇後戴的頭冠以黃金、珍珠、寶石為原料, 經累絲、點翠工藝，過程繁雜，做出的鳳冠沈甸甸、華麗璀璨。倘若要輕巧, 便沒有這般美麗。寧錦婳年輕時就愛美，如今不遑多讓, 寧肯累脖子也要戴華美的鳳冠。
她倒有自知之明, 任由帝王為她揉後脖頸，一邊道：“回頭讓抱琴給我按按, 你別為難他們了。”
“今晚朕給你按。”
“起開。”
寧錦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帶著風情。皇帝之前也屈尊降貴地給她按，最後無一例外全按到了龍床上。兩人黏黏糊糊低語許久, 皇帝剛從馬上下來, 額頭鬢角出了一層薄汗，寧錦婳仰起頭給他擦拭, 在外威嚴自持的帝王唇角含笑，微微低頭顱，不忍皇後受累。
帝後的感情不止在生死大事，更在日常的點點滴滴，霍晚凝眼神一黯，忍不住看向陸鈺，正好對上他漆黑的寒眸。
“凝兒快過來看，那個穿靛青騎服的就是李侍郎家的公子，俊不俊？”
霍晚凝如夢初醒，她匆匆走到寧錦婳身側，皇後鬢角璀璨的鳳釵流蘇在陽光下晃眼睛，她根本看不清下面是誰，急忙道：“俊。”
“我瞧著也是，玉面郎君，文質彬彬，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年少有為呢。”
寧錦婳指著下面正挽弓搭箭的青衣公子說道。她看男人的眼光向來刁鉆，李公子身形高挑，膚色白皙，在一種少年郎中格外顯眼，她越看越喜歡，身後的陸鈺卻涼涼道：“腳步虛浮，孱弱多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母後想凝安守寡麽？”
正巧下面李公子手中的弓箭射出，偏離靶心一寸，周圍立即響起哄笑聲。李公子也不惱，拱手道“獻醜”，把位置讓給下一個人。縱然表現欠佳，他臉上一派坦然，並無惱怒或者羞愧的神情，在別人正中靶心時撫掌讚嘆，不見半分陰霾。
寧錦婳更喜歡了，笑道：“君子當如是！他是探花，學富五車，騎射差些也無妨。我看這孩子光明磊落，人品端正，可托付終生。”
此言一出，先不說太子的臉色，皇帝的唇角也微微一僵，顯出幾分冷意。
皇帝有自知之明，不會把諸如“英明神武”之類的奉承話放在心上。他若是個光明磊落、人品端正之人，早死八百回了，哪兒有如今的盛景？陸寒霄從不虛偽，他承認自己絕非君子，婳婳這話什麽意思？跟了他二十多年，她後悔了嗎？
兩道涼颼颼的目光射下去，李公子頓時一哆嗦，感覺如芒在背。
寧錦婳越看越喜歡，對李家公子大為讚嘆。可李公子不知何時得罪了太子，自己的兒子似乎對他敵意很深，她轉頭問皇帝，皇帝對欽點的探花郎也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尚可。”
陸鈺年歲漸大，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可陸寒霄今天怎麽回事？莫非李家公子另有隱情？
女怕嫁錯郎，女兒的終身大事，寧錦婳得好好斟酌考量。她壓下心頭的疑惑，對霍晚凝道：“你別急，李公子容母後再打聽打聽，還有個張郎君呢，看，紅衣服那個就是。”
“張郎君也好，還比你小幾個月，年輕、鮮嫩。”
比霍晚凝大一歲的陸鈺：“……”
已經接近不惑之年的皇帝：“……”
陸鈺壓著眉，忍不住口出粗言，“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他懂什麽！”
“母後，凝安她不喜歡，您無須操心。”
寧錦婳道：“凝兒喜不喜歡，得讓她自己說。鈺兒，是不是今天日頭太大，你不舒服？”
陸鈺今天很反常，寧錦婳心中的念頭隱約一閃，卻沒有抓住。太子做事穩妥，深入人心，連她這個母親都想不到他敢那麽膽大妄為，皇帝隱晦地看了他一眼，又掃過低頭不語的霍晚凝，心中已有計較。
“婳婳。”
他叫了寧錦婳的閨名，沈聲道：“兒女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你勿憂心。”
“我知道。”
寧錦婳心中無奈，她又不是什麽封建迂腐的老頑固，為了一雙兒女的婚事，費心費力還不討好，都讓她“勿憂心”，兒子討不到媳婦，女兒尋不到夫婿，她能不憂心麽。
她轉頭對霍晚凝道：“凝兒，母後不是逼你，女子嫁人，一著不慎就是萬丈深淵，你母親不在身邊，我得給你把把關，定為你尋一位如意郎君。”
霍晚凝趕忙擡頭，“母後一片慈心，凝兒知道的。”
她自幼聰穎，感覺到帝王的打量和此時微妙的氛圍，謹慎道：“母後，我……我想自己看看，待晚上……和母後細說。”
“這樣也好。”
寧錦婳以為她害羞，當即拉著陸寒霄一起走。已經走出兩步，她又急匆匆轉回來，牽住霍晚凝的手，語重心長道：“凝兒，你莫嫌母後啰嗦。母後算個過來人，這選男人啊，什麽身份地位、容貌才學都是虛的，只有一條，你得真心喜歡。”
“日後你們要經歷風風雨雨，一輩子太長了，倘若身邊人不是心上人，得多難熬啊！”
霍晚凝心中苦澀，她也想身邊人是心上人，可心上人的心裏裝著太多東西，君既無心我便休，她的父親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霍家的女兒絕不能自輕自賤，辱沒霍家門楣。
“謝謝母後，凝兒知道了。”
皇帝臉色明顯和緩，帝後郎情妾意地攜手離開，帶走了一眾宮女侍衛，高臺上只剩陸鈺和霍晚凝，兩人擡眸對視許久，霍晚凝率先開口道：“殿下。我——嘔——”
她驀然彎下腰，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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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
陸鈺疾步走到皇後身邊, 看了一眼霍晚凝，黑眸沈沈，“您勿亂跑, 父皇會擔心。”
寧錦婳給了他一個白眼，“我又不是玥兒, 能走丟不成？”
“你也來, 給凝兒掌掌眼。”
臂彎裏彩色的披帛在陽光下泛著熠熠的金光, 寧錦婳拖著華麗的裙擺走上高臺，朝帝王伸出纖纖玉手。
“今天的冠好重。”她依偎在陸寒霄身側低聲抱怨, 陸寒霄擡掌給她揉脖子, 黑眸中閃過一絲無奈。
“朕命工匠趕制些輕巧的鳳冠戴, 可好？”
這屬實難為工匠們, 皇後戴的頭冠以黃金、珍珠、寶石為原料, 經累絲、點翠工藝，過程繁雜，做出的鳳冠沈甸甸、華麗璀璨。倘若要輕巧, 便沒有這般美麗。寧錦婳年輕時就愛美，如今不遑多讓, 寧肯累脖子也要戴華美的鳳冠。
她倒有自知之明, 任由帝王為她揉後脖頸，一邊道：“回頭讓抱琴給我按按, 你別為難他們了。”
“今晚朕給你按。”
“起開。”
寧錦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帶著風情。皇帝之前也屈尊降貴地給她按，最後無一例外全按到了龍床上。兩人黏黏糊糊低語許久, 皇帝剛從馬上下來, 額頭鬢角出了一層薄汗，寧錦婳仰起頭給他擦拭, 在外威嚴自持的帝王唇角含笑，微微低頭顱，不忍皇後受累。
帝後的感情不止在生死大事，更在日常的點點滴滴，霍晚凝眼神一黯，忍不住看向陸鈺，正好對上他漆黑的寒眸。
“凝兒快過來看，那個穿靛青騎服的就是李侍郎家的公子，俊不俊？”
霍晚凝如夢初醒，她匆匆走到寧錦婳身側，皇後鬢角璀璨的鳳釵流蘇在陽光下晃眼睛，她根本看不清下面是誰，急忙道：“俊。”
“我瞧著也是，玉面郎君，文質彬彬，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年少有為呢。”
寧錦婳指著下面正挽弓搭箭的青衣公子說道。她看男人的眼光向來刁鉆，李公子身形高挑，膚色白皙，在一種少年郎中格外顯眼，她越看越喜歡，身後的陸鈺卻涼涼道：“腳步虛浮，孱弱多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母後想凝安守寡麽？”
正巧下面李公子手中的弓箭射出，偏離靶心一寸，周圍立即響起哄笑聲。李公子也不惱，拱手道“獻醜”，把位置讓給下一個人。縱然表現欠佳，他臉上一派坦然，並無惱怒或者羞愧的神情，在別人正中靶心時撫掌讚嘆，不見半分陰霾。
寧錦婳更喜歡了，笑道：“君子當如是！他是探花，學富五車，騎射差些也無妨。我看這孩子光明磊落，人品端正，可托付終生。”
此言一出，先不說太子的臉色，皇帝的唇角也微微一僵，顯出幾分冷意。
皇帝有自知之明，不會把諸如“英明神武”之類的奉承話放在心上。他若是個光明磊落、人品端正之人，早死八百回了，哪兒有如今的盛景？陸寒霄從不虛偽，他承認自己絕非君子，婳婳這話什麽意思？跟了他二十多年，她後悔了嗎？
兩道涼颼颼的目光射下去，李公子頓時一哆嗦，感覺如芒在背。
寧錦婳越看越喜歡，對李家公子大為讚嘆。可李公子不知何時得罪了太子，自己的兒子似乎對他敵意很深，她轉頭問皇帝，皇帝對欽點的探花郎也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尚可。”
陸鈺年歲漸大，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可陸寒霄今天怎麽回事？莫非李家公子另有隱情？
女怕嫁錯郎，女兒的終身大事，寧錦婳得好好斟酌考量。她壓下心頭的疑惑，對霍晚凝道：“你別急，李公子容母後再打聽打聽，還有個張郎君呢，看，紅衣服那個就是。”
“張郎君也好，還比你小幾個月，年輕、鮮嫩。”
比霍晚凝大一歲的陸鈺：“……”
已經接近不惑之年的皇帝：“……”
陸鈺壓著眉，忍不住口出粗言，“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他懂什麽！”
“母後，凝安她不喜歡，您無須操心。”
寧錦婳道：“凝兒喜不喜歡，得讓她自己說。鈺兒，是不是今天日頭太大，你不舒服？”
陸鈺今天很反常，寧錦婳心中的念頭隱約一閃，卻沒有抓住。太子做事穩妥，深入人心，連她這個母親都想不到他敢那麽膽大妄為，皇帝隱晦地看了他一眼，又掃過低頭不語的霍晚凝，心中已有計較。
“婳婳。”
他叫了寧錦婳的閨名，沈聲道：“兒女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你勿憂心。”
“我知道。”
寧錦婳心中無奈，她又不是什麽封建迂腐的老頑固，為了一雙兒女的婚事，費心費力還不討好，都讓她“勿憂心”，兒子討不到媳婦，女兒尋不到夫婿，她能不憂心麽。
她轉頭對霍晚凝道：“凝兒，母後不是逼你，女子嫁人，一著不慎就是萬丈深淵，你母親不在身邊，我得給你把把關，定為你尋一位如意郎君。”
霍晚凝趕忙擡頭，“母後一片慈心，凝兒知道的。”
她自幼聰穎，感覺到帝王的打量和此時微妙的氛圍，謹慎道：“母後，我……我想自己看看，待晚上……和母後細說。”
“這樣也好。”
寧錦婳以為她害羞，當即拉著陸寒霄一起走。已經走出兩步，她又急匆匆轉回來，牽住霍晚凝的手，語重心長道：“凝兒，你莫嫌母後啰嗦。母後算個過來人，這選男人啊，什麽身份地位、容貌才學都是虛的，只有一條，你得真心喜歡。”
“日後你們要經歷風風雨雨，一輩子太長了，倘若身邊人不是心上人，得多難熬啊！”
霍晚凝心中苦澀，她也想身邊人是心上人，可心上人的心裏裝著太多東西，君既無心我便休，她的父親是頂天立地的大將軍，霍家的女兒絕不能自輕自賤，辱沒霍家門楣。
“謝謝母後，凝兒知道了。”
皇帝臉色明顯和緩，帝後郎情妾意地攜手離開，帶走了一眾宮女侍衛，高臺上只剩陸鈺和霍晚凝，兩人擡眸對視許久，霍晚凝率先開口道：“殿下。我——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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