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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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趙瑾瑜到達餘州的第五日。
城外再次發生暴動, 激烈程度遠超預料。
刺史親自壓陣，當著眾人的面，射殺了幾個災民, 平日這般殺雞儆猴，早就能嚇破這些沒有見識的災民的膽子。
而今日，這些災民好像打了雞血，竟然源源不斷沖撞城門。
城門口的黃土地上，覆上了一層血色。
“這些賤民, 當真是要反了。”
刺史恨恨在掌心唾了口唾沫, 握緊手中弓箭。
她負責統領餘州軍馬, 若是真的民反，她便是第一個要被問罪的人, 民反可比賑災不利嚴重得多, 到時, 那些大人是否保她，未可知。
城門在災民的撞擊下, 發出沈悶的轟鳴聲。
門後以血肉之軀抵住城門的士兵，咬著牙, 青筋暴起，隱隱不敵人多勢眾的災民。
“射箭！”
城下百姓赤手空拳，但餘州刺史並不在乎，更擔心自己的安危。
死多些人，那些造反的災民自然也就老實了。
“刺史, 不可太過激進。”身旁軍師提醒，“若是不給這些災民留點生存的希望, 恐怕會鬧出大事。”
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
刺史當然也懂，但是城中糧倉已無多少餘糧, 還能用什麽安撫這些惡紅了眼睛的災民呢？
“李勉等人還是沒有說出押送的糧草下落嗎？”
軍師搖頭。
“哼，真是個硬骨頭。”刺史冷哼，“算了，等平了這事，我再去同徐管事商量一下，是否能讓她從別地調來些許糧食，以解燃眉之急。”
“刺史，王府的人可不是好說話的，她們廢了那麽大人力物力去運輸糧食，想從刺史這裏得到的東西恐怕更多。”那軍師轉了轉眼珠，又問，“不知刺史可找到王府的把柄了？”
說起這個，刺史便覺得煩悶，她確實知道寧王府在附近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此地距離寧王封地太近，若被寧王的人發現她暗中調查，恐怕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談何抓到把柄？況且餘州這位管事的徐管事可不是吃素的啊。
刺史嘆氣，擡了擡手，制止了身後軍師接下來的話。
城樓下。
箭雨飛落，躲閃不及的災民頃刻就成了刺猬。
死傷無數，血水聚成溪流。
大部分災民真如餘州刺史所料，心中膽怯，四散逃開。
方才還有模有樣的攻城，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哈哈哈，我就說什麽，這些愚民，怎麽可能不怕鐵箭？”
眼看勝利在望，刺史喜形於色。
就在這時，城下一人振臂高呼。
“不能逃，若不能攻破城門，犧牲的姐妹就白死了，你們忍心看著家中老小全都餓死嗎？”
隨後又有人聲援：“他們困住了使臣，貪下了朝廷的賑災糧，我們在外吃草噎土，裏面的人享用著我們的賑災糧。”
“看那狗官面色紅潤，吃香喝辣，餘州其他府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嗎？”
……
方才災民平息的怨懟，此刻像是被澆了一層油。
四散的災民慢下了腳步，更有甚者，抱起地上的死屍，作為弓箭的掩體，埋頭沖鋒。
振臂高呼之人，應該就是這次反亂的組織者，此人筆直地站在人群的最中央，竟毫不畏死。
她一身破爛書生服，早已沒了束腰的腰帶，敞著外袍，襤褸的衣擺隨風高揚。
此刻她是反亂災民的主心骨，是刺史的眼中釘，更是風暴來臨最先折斷的那根矛。
若趙瑾瑜在此，必能認出此人正是她的至交好友——鄭玉澄。
“真是找死！”
鄭玉澄的公然挑釁，激得刺史破口咒罵。
統領一州兵馬的刺史親自搭弓射箭，此弓三石，能射百米。
而現下這般距離，若真的射中，鄭玉澄必死。
“箭下留人！”
不遠處，一人快馬而來，高舉皇家令牌。
刺史瞇了瞇眼睛，手下一松，那弓箭直朝鄭玉澄面門而去。
馬上之人早就有所預料，抽劍飛射，行動快如閃電。
兩聲鳴響，箭裂成兩半，而鐵劍也受了阻力，但毫不影響它的行動軌跡，飛射在城墻上，入目至少半劍之深。
來人好生厲害！
“大膽，刺史可是要反了這鳳朝？”那人拍馬而來，燦黃的令牌高舉過頭，“帝卿代鳳帝巡視餘州，令牌在此，爾等為何不跪？”
刺史還欲掙紮，卻見遠方黃煙滾滾，顯然是大軍壓上。
而那些災民在鄭玉澄的安撫下，不再急著攻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片烏壓壓的大軍上。
“來了，我好像看見糧車了。”
此話一出，災民們的反叛之心逐漸消融。
“朝廷又送糧了，朝廷沒有放棄我們，鳳帝沒有放棄我們！”
千人車馬，車輪滾滾而來，帝卿車仗位於中央，四匹馬共拉一車，氣勢如虹，尊貴無比。
餘州刺史此前就聽聞帝卿隨著李勉這個天子使臣的人馬，一同來到了餘州城，誰知她帶人馬殺回城中，只見李勉，不見帝卿，就連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同僚王蘭英也不知去向。
她仗著手中人馬，將李勉軟禁，追蹤帝卿下落。
這帝卿竟然是見勢不對，跑去和隱匿蹤跡秘密送糧的大軍匯合了。
哼，可惜啊，不過是千人的糧草大軍，她亦有千人，還是守城一方，鹿死誰手未可知。
小小男子，不足為懼，天生與帝位無緣，只要巴結住了那幾位大人，鳳帝一死，這帝卿便是拔了牙的老虎。
她這城中可藏了太多秘密，被帝卿發現了，連累了那些大人，她便是死上百次也難平貴人怒火。
“餘州刺史，還不開門迎帝卿？”馬上那人呵斥。
刺史輕蔑一笑，道：“你說是帝卿便是帝卿？那牌子分明就是假的。”
“大膽，若你執意不開城門，吾等便殺進去。”領頭之人呼喝。
那些原本安了心的災民沒有想到刺史竟然如此膽大，況且那糧車可是實實在在的，城中也不需要糧食？看來前些時日流傳城中糧食充盈果真是真的。
“跟著大軍殺進去，城裏的糧食也有我們的一份。”
有人鼓舞，身後更有千人大軍。前方的誘惑，餘州官兵見死不救的仇恨齊齊湧上心頭，那些災民像是打了雞血，紅著眼，不畏懼生死，一往無前。
城中鳳翊星留下的人手迅速將帝卿帶著救濟糧的消息傳播各處，城中平民斷糧幾日，自然翹首以盼。
刺史不開城門，便是她們的敵人，在有心人的帶領下，與城外前後夾擊。
不過數個時辰，搖搖欲墜的城門終於發出不堪負重的脆響。
“不好，刺史！”
聽了手下的稟報，刺史慌了神，再不敢待在此處的城墻，連滾帶爬地滾下城樓。
“快，速速離開此地。”
刺史帶著心腹騎上馬，不顧前方阻攔的百姓，馬蹄快得化作殘影，逃跑中又連殺數位擋路百姓。
**
“外頭如何了？”
趙瑾瑜聽聞災民暴亂，派蟬衣出去打探。
“主，主子。”蟬衣粗粗喘氣，神色有些覆雜，“帝，帝卿帶著賑災糧來了。”
“還有，我在災民裏看到了鄭小姐，鄭小姐做了那災民的領頭人，幫著帝卿打了進來……”
蟬衣又將她看到的情況一一說明。
趙瑾瑜一楞，她之前便有疑問，鳳翊星領了鳳帝的差事，如何敢一離餘州城便是半月，原來是有鄭玉澄替他周旋。
鄭玉澄一個堂堂相府小姐，要與災民同吃同住數日，禪精竭慮組織沒有紀律的災民反抗，如何能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而鳳翊星也並非是耽於情愛，棄百姓於不顧。
這次入城一環扣著一環，他早已有了成算。
刺史掌了一州兵權，千餘人馬。他也不過千人禁軍，若要強行進入，危險重重。
他可是儲君的有力人選，將自己置於如此混亂的場景中，不過是嫌自己活得太快。
怪不得他第一次入這城，喬裝打扮，並未當眾表明身份，大約也是怕有人刺殺。
可是……想到萬花樓那群殺手，他如此謹慎，怎會還被人掌握了行蹤？
就算那州牧刺史投靠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兩日內傳信，更不可能隨手集結如此多的暗殺高手，分明是有人一早就掌握了他的蹤跡。
這般一想，趙瑾瑜腦中轟鳴，便要提劍而出。
“主子！”蟬衣見她臉色大變，便知道她又要去找那個蛇蠍心腸的男人。
“不能去，帝卿若是知道你在此處，稟報鳳帝，你突然來了災區，會引起鳳帝猜疑的，王府本就是鳳帝的眼中釘，您要為王府眾人考慮啊。”
她抱住趙瑾瑜的腰部，阻攔道。
趙瑾瑜知道她對鳳翊星敵意頗深，自然不可能將鳳翊星俘虜她數日的事情說出來，可不說，又怎麽證明帝卿不會洩露她的行蹤？
“蟬衣！”她深吸了口氣，“放開我！”
蟬衣氣沈丹田，雙臂如鐵索，趙瑾瑜剛恢覆內力數日，一時間還真拿她沒辦法。
“我去去就來。”
“主子，你上次也說去去就來，失蹤了半月之久，這次說什麽都不能讓你走。”蟬衣倔強。
她陪伴趙瑾瑜數年，自家王女在她眼裏千好萬好。
害了她數位姐妹性命的帝卿不僅名聲難聽，還心腸歹毒，可王女偏偏被美色蒙蔽了眼睛，為了那個男人幾次舍命受傷。
絕不能再讓王女同那災星有任何聯系！
“蟬衣，你不聽我的話了嗎？”趙瑾瑜眸色深深，嘴唇輕顫。
蟬衣忙擡起埋於她腰間的臉，正要解釋。
“蟬衣，之前你背著我做的事，我從未追究！”
背著主子做的事？蟬衣面色一僵，眼中閃過慌亂。
“嚴首領同我激戰時，虎口便受了傷，根本就不可能再刺殺你第二次，那時的鳳翊星手下無人，你說她去哪裏找的高手將你打得臥床不起？”
“我念在你失了多位好友，再者是鳳翊星傷你在前，並未追究，但不代表我就能受你蒙騙，任你擺布。”
趙瑾瑜的聲音冷得如寒冬尖刺的冰錐，只一下，便讓蟬衣如墜冰窟。
最終，她松了手，慢慢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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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親自壓陣，當著眾人的面，射殺了幾個災民, 平日這般殺雞儆猴，早就能嚇破這些沒有見識的災民的膽子。
而今日，這些災民好像打了雞血，竟然源源不斷沖撞城門。
城門口的黃土地上，覆上了一層血色。
“這些賤民, 當真是要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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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負責統領餘州軍馬, 若是真的民反，她便是第一個要被問罪的人, 民反可比賑災不利嚴重得多, 到時, 那些大人是否保她，未可知。
城門在災民的撞擊下, 發出沈悶的轟鳴聲。
門後以血肉之軀抵住城門的士兵，咬著牙, 青筋暴起，隱隱不敵人多勢眾的災民。
“射箭！”
城下百姓赤手空拳，但餘州刺史並不在乎，更擔心自己的安危。
死多些人，那些造反的災民自然也就老實了。
“刺史, 不可太過激進。”身旁軍師提醒，“若是不給這些災民留點生存的希望, 恐怕會鬧出大事。”
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
刺史當然也懂，但是城中糧倉已無多少餘糧, 還能用什麽安撫這些惡紅了眼睛的災民呢？
“李勉等人還是沒有說出押送的糧草下落嗎？”
軍師搖頭。
“哼，真是個硬骨頭。”刺史冷哼，“算了，等平了這事，我再去同徐管事商量一下，是否能讓她從別地調來些許糧食，以解燃眉之急。”
“刺史，王府的人可不是好說話的，她們廢了那麽大人力物力去運輸糧食，想從刺史這裏得到的東西恐怕更多。”那軍師轉了轉眼珠，又問，“不知刺史可找到王府的把柄了？”
說起這個，刺史便覺得煩悶，她確實知道寧王府在附近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此地距離寧王封地太近，若被寧王的人發現她暗中調查，恐怕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談何抓到把柄？況且餘州這位管事的徐管事可不是吃素的啊。
刺史嘆氣，擡了擡手，制止了身後軍師接下來的話。
城樓下。
箭雨飛落，躲閃不及的災民頃刻就成了刺猬。
死傷無數，血水聚成溪流。
大部分災民真如餘州刺史所料，心中膽怯，四散逃開。
方才還有模有樣的攻城，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
“哈哈哈，我就說什麽，這些愚民，怎麽可能不怕鐵箭？”
眼看勝利在望，刺史喜形於色。
就在這時，城下一人振臂高呼。
“不能逃，若不能攻破城門，犧牲的姐妹就白死了，你們忍心看著家中老小全都餓死嗎？”
隨後又有人聲援：“他們困住了使臣，貪下了朝廷的賑災糧，我們在外吃草噎土，裏面的人享用著我們的賑災糧。”
“看那狗官面色紅潤，吃香喝辣，餘州其他府的百姓就不是人了嗎？”
……
方才災民平息的怨懟，此刻像是被澆了一層油。
四散的災民慢下了腳步，更有甚者，抱起地上的死屍，作為弓箭的掩體，埋頭沖鋒。
振臂高呼之人，應該就是這次反亂的組織者，此人筆直地站在人群的最中央，竟毫不畏死。
她一身破爛書生服，早已沒了束腰的腰帶，敞著外袍，襤褸的衣擺隨風高揚。
此刻她是反亂災民的主心骨，是刺史的眼中釘，更是風暴來臨最先折斷的那根矛。
若趙瑾瑜在此，必能認出此人正是她的至交好友——鄭玉澄。
“真是找死！”
鄭玉澄的公然挑釁，激得刺史破口咒罵。
統領一州兵馬的刺史親自搭弓射箭，此弓三石，能射百米。
而現下這般距離，若真的射中，鄭玉澄必死。
“箭下留人！”
不遠處，一人快馬而來，高舉皇家令牌。
刺史瞇了瞇眼睛，手下一松，那弓箭直朝鄭玉澄面門而去。
馬上之人早就有所預料，抽劍飛射，行動快如閃電。
兩聲鳴響，箭裂成兩半，而鐵劍也受了阻力，但毫不影響它的行動軌跡，飛射在城墻上，入目至少半劍之深。
來人好生厲害！
“大膽，刺史可是要反了這鳳朝？”那人拍馬而來，燦黃的令牌高舉過頭，“帝卿代鳳帝巡視餘州，令牌在此，爾等為何不跪？”
刺史還欲掙紮，卻見遠方黃煙滾滾，顯然是大軍壓上。
而那些災民在鄭玉澄的安撫下，不再急著攻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片烏壓壓的大軍上。
“來了，我好像看見糧車了。”
此話一出，災民們的反叛之心逐漸消融。
“朝廷又送糧了，朝廷沒有放棄我們，鳳帝沒有放棄我們！”
千人車馬，車輪滾滾而來，帝卿車仗位於中央，四匹馬共拉一車，氣勢如虹，尊貴無比。
餘州刺史此前就聽聞帝卿隨著李勉這個天子使臣的人馬，一同來到了餘州城，誰知她帶人馬殺回城中，只見李勉，不見帝卿，就連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同僚王蘭英也不知去向。
她仗著手中人馬，將李勉軟禁，追蹤帝卿下落。
這帝卿竟然是見勢不對，跑去和隱匿蹤跡秘密送糧的大軍匯合了。
哼，可惜啊，不過是千人的糧草大軍，她亦有千人，還是守城一方，鹿死誰手未可知。
小小男子，不足為懼，天生與帝位無緣，只要巴結住了那幾位大人，鳳帝一死，這帝卿便是拔了牙的老虎。
她這城中可藏了太多秘密，被帝卿發現了，連累了那些大人，她便是死上百次也難平貴人怒火。
“餘州刺史，還不開門迎帝卿？”馬上那人呵斥。
刺史輕蔑一笑，道：“你說是帝卿便是帝卿？那牌子分明就是假的。”
“大膽，若你執意不開城門，吾等便殺進去。”領頭之人呼喝。
那些原本安了心的災民沒有想到刺史竟然如此膽大，況且那糧車可是實實在在的，城中也不需要糧食？看來前些時日流傳城中糧食充盈果真是真的。
“跟著大軍殺進去，城裏的糧食也有我們的一份。”
有人鼓舞，身後更有千人大軍。前方的誘惑，餘州官兵見死不救的仇恨齊齊湧上心頭，那些災民像是打了雞血，紅著眼，不畏懼生死，一往無前。
城中鳳翊星留下的人手迅速將帝卿帶著救濟糧的消息傳播各處，城中平民斷糧幾日，自然翹首以盼。
刺史不開城門，便是她們的敵人，在有心人的帶領下，與城外前後夾擊。
不過數個時辰，搖搖欲墜的城門終於發出不堪負重的脆響。
“不好，刺史！”
聽了手下的稟報，刺史慌了神，再不敢待在此處的城墻，連滾帶爬地滾下城樓。
“快，速速離開此地。”
刺史帶著心腹騎上馬，不顧前方阻攔的百姓，馬蹄快得化作殘影，逃跑中又連殺數位擋路百姓。
**
“外頭如何了？”
趙瑾瑜聽聞災民暴亂，派蟬衣出去打探。
“主，主子。”蟬衣粗粗喘氣，神色有些覆雜，“帝，帝卿帶著賑災糧來了。”
“還有，我在災民裏看到了鄭小姐，鄭小姐做了那災民的領頭人，幫著帝卿打了進來……”
蟬衣又將她看到的情況一一說明。
趙瑾瑜一楞，她之前便有疑問，鳳翊星領了鳳帝的差事，如何敢一離餘州城便是半月，原來是有鄭玉澄替他周旋。
鄭玉澄一個堂堂相府小姐，要與災民同吃同住數日，禪精竭慮組織沒有紀律的災民反抗，如何能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而鳳翊星也並非是耽於情愛，棄百姓於不顧。
這次入城一環扣著一環，他早已有了成算。
刺史掌了一州兵權，千餘人馬。他也不過千人禁軍，若要強行進入，危險重重。
他可是儲君的有力人選，將自己置於如此混亂的場景中，不過是嫌自己活得太快。
怪不得他第一次入這城，喬裝打扮，並未當眾表明身份，大約也是怕有人刺殺。
可是……想到萬花樓那群殺手，他如此謹慎，怎會還被人掌握了行蹤？
就算那州牧刺史投靠了其他人，也不可能兩日內傳信，更不可能隨手集結如此多的暗殺高手，分明是有人一早就掌握了他的蹤跡。
這般一想，趙瑾瑜腦中轟鳴，便要提劍而出。
“主子！”蟬衣見她臉色大變，便知道她又要去找那個蛇蠍心腸的男人。
“不能去，帝卿若是知道你在此處，稟報鳳帝，你突然來了災區，會引起鳳帝猜疑的，王府本就是鳳帝的眼中釘，您要為王府眾人考慮啊。”
她抱住趙瑾瑜的腰部，阻攔道。
趙瑾瑜知道她對鳳翊星敵意頗深，自然不可能將鳳翊星俘虜她數日的事情說出來，可不說，又怎麽證明帝卿不會洩露她的行蹤？
“蟬衣！”她深吸了口氣，“放開我！”
蟬衣氣沈丹田，雙臂如鐵索，趙瑾瑜剛恢覆內力數日，一時間還真拿她沒辦法。
“我去去就來。”
“主子，你上次也說去去就來，失蹤了半月之久，這次說什麽都不能讓你走。”蟬衣倔強。
她陪伴趙瑾瑜數年，自家王女在她眼裏千好萬好。
害了她數位姐妹性命的帝卿不僅名聲難聽，還心腸歹毒，可王女偏偏被美色蒙蔽了眼睛，為了那個男人幾次舍命受傷。
絕不能再讓王女同那災星有任何聯系！
“蟬衣，你不聽我的話了嗎？”趙瑾瑜眸色深深，嘴唇輕顫。
蟬衣忙擡起埋於她腰間的臉，正要解釋。
“蟬衣，之前你背著我做的事，我從未追究！”
背著主子做的事？蟬衣面色一僵，眼中閃過慌亂。
“嚴首領同我激戰時，虎口便受了傷，根本就不可能再刺殺你第二次，那時的鳳翊星手下無人，你說她去哪裏找的高手將你打得臥床不起？”
“我念在你失了多位好友，再者是鳳翊星傷你在前，並未追究，但不代表我就能受你蒙騙，任你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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