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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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趙瑾瑜提劍而出。
然而眼前的場景, 令她不得不將鳳翊星的安危放置腦後。
本該在城墻上指揮鎮壓災民的刺史，此刻出現在了綢緞鋪子的後門。
她敗了，逃跑都來不及, 為何此時來找徐管事？
趙瑾瑜悄悄躲在假石後。
“徐管事，你可一定要幫我啊，若不是為了王府，我也不至於死守城門。”刺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抓著徐管事的衣角, 懇求道。
那狐貍般的徐管事, 一張笑面此刻也掛不住, 隱隱透露嫌棄。
“大人，快快請起, 你這般說, 王府可擔不起你的大恩。”徐管事托住她的雙臂, 連拖帶拽下，刺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徐管事, 寧王在餘州多有謀劃，這是你知我知的事情, 我也為王府提供了不少便利，大量的貨物說放行就放行，從未檢查，如今我落了難，請寧王保我一次, 也不可嗎？”
餘州刺史提起往昔，也是為了提醒徐管事不論功勞, 但她也出了不少力，知道王府不少密事。
“說的也有道理。”
在昏暗的燈光下, 徐管事那生來較淺的棕色瞳孔，有奇異的光芒閃過，她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容。
本就忌憚她的刺史心間發冷，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徐管事動了殺心！
“且慢，徐管事，你難道以為我敢單槍匹馬到此，就沒有後手嗎？”餘州刺史見勢不對，威脅聲也跟著變軟，“可我知道王府一定不會放棄我，我那等著向帝卿稟報州府事宜的手下大約也不會出賣王府。”
這件事，壞就壞在帝卿此刻就在餘州，若是其他使臣，死了便是死了，可帝卿若是傷了分毫，鳳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徐管事微微一笑，那只指節帶著老繭的右手，輕輕拍過刺史官服上沾染的灰塵。
“大人，稍安勿躁，什麽事情都好商量的，一桿子打死了，就不好收場了。”
刺史顫了顫，想起此人從前與寧王縱橫沙場的威名，腳下發軟，又跪坐在徐管事面前，扯著她的褲腿哀求。
“徐管事，我從來沒想過背叛王府，救我這次，餘州的事我一定盡全力替王府遮掩，有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來餘州的刺史會是什麽人。”
徐管事垂眸盯著她頭頂發旋，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瞇成細縫的眼中殺意盡顯。
不過睜眼閉眼的工夫，她又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大人，先隨我來吧，此地隨時有官差前來搜查。”
她這般說，刺史驚懼回頭看向那關得嚴實的烏黑大門，好似深不見底的黑洞，門外像是有吃人的惡鬼。
她忙不疊地爬起身，佝僂著身子，隨著徐管事不知去了何處。
當然這處綢緞鋪子，除了地下的通道，大約也沒其他可躲避的地方了。
假山後的趙瑾瑜慢慢走出。
她神色覆雜，虛握著寶劍的手不自覺收緊。
餘州刺史竟然真是為王府做事，而非趙管事假借母親的名號，母親在餘州到底做了什麽謀劃？
**
刺史在城中無故消失，帝卿下令封鎖全城。
城外災民就地紮營安頓，城中肅清，源源不斷搬出餓死病死的百姓，送至亂葬崗。
此處屍骨累積如小山，為了以防疫病，鄭玉澄下令焚毀屍體。
城外災民這才知曉，城中早已斷糧數日。
餘州府衙中還有一倉庫的糧食，那些高高在上的長官強占著糧食，與城中餘糧充足的富戶狼狽為奸，每隔七日放一次糧，糧食價格居高不下，那些百姓掏空了家底，便只能等死。
原先以為城中日日能吃飽而拼死反抗的災民，大失所望，但帝卿殺了那些發死人財的富戶，開倉放糧，如今至少不用再去吃那些會死人的觀音土。
“殿下，城中糧食聚集此處，再加上大軍押送的糧食，災民聚集得太多，恐怕維持不了太久。”
鄭玉澄換上了幹凈的外衣，頭臉洗凈，但是經過十多日與災民同吃同住，她的雙頰凹陷，眼底青黑。
同之前清麗溫潤的文人模樣相去甚遠。
但鳳翊星卻覺得她現在這般模樣，更加順眼。
“你有何高見？”他問。
“第一，那些受災嚴重的地區，如今不適合耕種，需要將這些地區的百姓移至附近的祁州梁州。第二，受災較輕的地區，請允許我代殿下催種，由朝廷借出糧種，耕牛，來年定額交糧以抵租借費用。最後，還請殿下上書鳳帝，免去餘州三年稅收……”
鄭玉澄交上袖中早已備好的折子，只要鳳翊星潤色一番，便可遞交鳳帝。
鳳翊星點頭，但比起救災，他還有更擔心的事情。
“鄭大人為國為民，吾已寫好奏折，向陛下說明了餘州諸事，連著你的折子一並快馬遞交京城，母皇一直關心餘州事宜，應當很快便會有旨意下達。”
“而現在，除了救災，更重要的是找到餘州州牧和刺史二人，單憑這兩個人，便是給了天大的膽子，也做不到這般地步，背後定然有人相護，我想這餘州城並非表面看得如此簡單。”
鄭玉澄熟識鳳國輿圖，餘州是通往北方的重要樞紐之一，雖不及祁州河運便利，但勝在道路平坦，偶有山林。
鳳帝得知此處受災，便急火攻心，起了猜疑，特派鳳翊星前來，不止是為了賑災，更重要的是探查餘州背後是否有人做鬼。
“王蘭英的去處，大致可知。此前設計假裝同夥將她救出，雖說中途被人劫走，但是當時派了好手追蹤，現在也能確定大致的位置。”
“就是……”鄭玉澄有些遲疑，“就是那餘州刺史，分明沒有逃出餘州城，但已經搜查了三日，並沒有發現任何蹤跡，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怎麽可能？”鳳翊星嫵媚柔情的眼眸，銳利至極，“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跑，亦沒離開餘州城，怎麽可能一點點行蹤都探查不到？”
“殿下，稍安勿躁，越是如此，越能說明背後之人手眼通天，面對強大的獵物，我們必須學會忍耐。”
鄭玉澄繼續安撫：“殿下的處境本就危機四伏，這幾日您出現在餘州的風聲傳出，前來刺殺的人已有三波，若再惹上一位，恐怕……”
鳳翊星心中暗恨，這朝堂果真如鳳帝所說，位高權重之人早有逆反之心，鳳帝生了病，她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明明是秘密離開京都，誰能想到路上便有人追殺，分明是有人洩露了他的行蹤。
可派他前往賑災之事，除了鳳帝，便只有鳳帝身邊的隨從略有耳聞。
這些人真是好本事，手都敢伸到母皇身邊。
定要告訴母皇，將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全都打殺了。
鳳翊星心中急切，擔心那些養在鳳帝身邊的侍從反噬主人，當下也管不得餘州刺史的事情，只吩咐鄭玉澄不能放松追查，轉身去了書房。
“帝卿……”鄭玉澄見他匆匆離去，苦笑著搖頭。
鳳帝是馬上皇帝，手段狠辣，就算病重，可只要她一天不死，她對整個皇宮便有絕對的掌控權！
有的時候，她總覺得這位帝卿的精明浮於表面，內裏還是單純。
她為了達到目的，強行扶持他登基，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害了他。
**
“外頭官兵又來了，主子，我們得快些躲入地道中。”
蟬衣的聲音驚醒了魂不守舍的趙瑾瑜。
“怎麽又來了？”趙瑾瑜不解，畢竟一炷香之前才來搜尋過，怎麽又查？
“只聽說是那官兵覺得搜查得不仔細，怕出了紕漏，所以再查一遍。”
好巧不巧，她們這裏窩藏了賊人，就遇上了再查一遍？難不成是那餘州刺史的行蹤被人舉報，一路查到此處？
眾人匆忙，不敢耽誤，又入了地道。
剛入此處，趙瑾瑜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其他人。
古怪，一炷香之前她還在地道內，何時多了一人？
趙瑾瑜帶頭走近，便發覺通道的盡頭，蹲著一衣衫不整頭發蓬亂，幾日未曾梳洗之人。
那人穿著一身官袍，聽見動靜，朝這處看來。
見來了一群年輕力壯的姑娘，連忙抱住頭，遮擋容貌。
“你們都背過身去。”趙瑾瑜一眼就認出此人。
正是消失多日的餘州刺史。
她慢慢踱步上前。
“刺史大人，為何躲在此處啊？”
餘州刺史擡眼，結塊的散亂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露出一只帶著恐懼的眼。
“王，王女？”餘州刺史曾在京城做官，只見過這位風華絕色的寧王女一眼，但記憶深刻。
再則此處正是寧王府的餘州據點，在此見到王女也屬正常。
“王女……”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那個徐管事真就是個惡鬼，這些日子她備受折磨，差點以為自己要瘋死在此處。
“您可一定要救我啊，我替王府做了那麽多事情……”
刺史的手抓住了趙瑾瑜的衣擺，哭得涕泗橫流。
“哦？那你說說做了何事，我來評評理，若是有功，便救你出去？”趙瑾瑜微笑，一把將自己的衣角扯出。
衣擺處多了一個拖長的黑手印。
她額上暴起青筋，又不得不忍下，聽此人說完話。
“是，是。”見她神色難看，刺史唯唯點頭，不敢造次，“”我掌管了餘州多年，此前王府從餘州附近各處秘密運送貨物到邊疆，還有王府各處產業斂財，我都行了方便。”
“況且，徐管事在餘州占據了一個山頭，此前山體滑坡，便是那處出了問題，我怕耽誤了王府的大事，這才沒有上報朝廷，哪裏知道此後災情如此嚴重，若不是……”
刺史話說了一半，可憐巴巴地擡頭，好似真的是為了王府才不得不棄餘州百姓於不顧。
“山頭？”趙瑾瑜眼皮一跳，想起一樁陳年往事。
五年前，她曾來過餘州，意外落入一處山間小溪，發現了形似鐵礦碎塊的礫石，傳信告知母親。
後來聽說那是座死礦，便沒有再管。
雖說她還不清楚徐管事占用的是到底是哪座山，可聯想到王府的大筆奇怪支出，徐管事同刺史的交易，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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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瑜悄悄躲在假石後。
“徐管事，你可一定要幫我啊，若不是為了王府，我也不至於死守城門。”刺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抓著徐管事的衣角, 懇求道。
那狐貍般的徐管事, 一張笑面此刻也掛不住, 隱隱透露嫌棄。
“大人，快快請起, 你這般說, 王府可擔不起你的大恩。”徐管事托住她的雙臂, 連拖帶拽下，刺史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徐管事, 寧王在餘州多有謀劃，這是你知我知的事情, 我也為王府提供了不少便利，大量的貨物說放行就放行，從未檢查，如今我落了難，請寧王保我一次, 也不可嗎？”
餘州刺史提起往昔，也是為了提醒徐管事不論功勞, 但她也出了不少力，知道王府不少密事。
“說的也有道理。”
在昏暗的燈光下, 徐管事那生來較淺的棕色瞳孔，有奇異的光芒閃過，她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容。
本就忌憚她的刺史心間發冷，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徐管事動了殺心！
“且慢，徐管事，你難道以為我敢單槍匹馬到此，就沒有後手嗎？”餘州刺史見勢不對，威脅聲也跟著變軟，“可我知道王府一定不會放棄我，我那等著向帝卿稟報州府事宜的手下大約也不會出賣王府。”
這件事，壞就壞在帝卿此刻就在餘州，若是其他使臣，死了便是死了，可帝卿若是傷了分毫，鳳帝絕不會善罷甘休。
徐管事微微一笑，那只指節帶著老繭的右手，輕輕拍過刺史官服上沾染的灰塵。
“大人，稍安勿躁，什麽事情都好商量的，一桿子打死了，就不好收場了。”
刺史顫了顫，想起此人從前與寧王縱橫沙場的威名，腳下發軟，又跪坐在徐管事面前，扯著她的褲腿哀求。
“徐管事，我從來沒想過背叛王府，救我這次，餘州的事我一定盡全力替王府遮掩，有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安全，誰也不知道下一個來餘州的刺史會是什麽人。”
徐管事垂眸盯著她頭頂發旋，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瞇成細縫的眼中殺意盡顯。
不過睜眼閉眼的工夫，她又換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大人，先隨我來吧，此地隨時有官差前來搜查。”
她這般說，刺史驚懼回頭看向那關得嚴實的烏黑大門，好似深不見底的黑洞，門外像是有吃人的惡鬼。
她忙不疊地爬起身，佝僂著身子，隨著徐管事不知去了何處。
當然這處綢緞鋪子，除了地下的通道，大約也沒其他可躲避的地方了。
假山後的趙瑾瑜慢慢走出。
她神色覆雜，虛握著寶劍的手不自覺收緊。
餘州刺史竟然真是為王府做事，而非趙管事假借母親的名號，母親在餘州到底做了什麽謀劃？
**
刺史在城中無故消失，帝卿下令封鎖全城。
城外災民就地紮營安頓，城中肅清，源源不斷搬出餓死病死的百姓，送至亂葬崗。
此處屍骨累積如小山，為了以防疫病，鄭玉澄下令焚毀屍體。
城外災民這才知曉，城中早已斷糧數日。
餘州府衙中還有一倉庫的糧食，那些高高在上的長官強占著糧食，與城中餘糧充足的富戶狼狽為奸，每隔七日放一次糧，糧食價格居高不下，那些百姓掏空了家底，便只能等死。
原先以為城中日日能吃飽而拼死反抗的災民，大失所望，但帝卿殺了那些發死人財的富戶，開倉放糧，如今至少不用再去吃那些會死人的觀音土。
“殿下，城中糧食聚集此處，再加上大軍押送的糧食，災民聚集得太多，恐怕維持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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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那些受災嚴重的地區，如今不適合耕種，需要將這些地區的百姓移至附近的祁州梁州。第二，受災較輕的地區，請允許我代殿下催種，由朝廷借出糧種，耕牛，來年定額交糧以抵租借費用。最後，還請殿下上書鳳帝，免去餘州三年稅收……”
鄭玉澄交上袖中早已備好的折子，只要鳳翊星潤色一番，便可遞交鳳帝。
鳳翊星點頭，但比起救災，他還有更擔心的事情。
“鄭大人為國為民，吾已寫好奏折，向陛下說明了餘州諸事，連著你的折子一並快馬遞交京城，母皇一直關心餘州事宜，應當很快便會有旨意下達。”
“而現在，除了救災，更重要的是找到餘州州牧和刺史二人，單憑這兩個人，便是給了天大的膽子，也做不到這般地步，背後定然有人相護，我想這餘州城並非表面看得如此簡單。”
鄭玉澄熟識鳳國輿圖，餘州是通往北方的重要樞紐之一，雖不及祁州河運便利，但勝在道路平坦，偶有山林。
鳳帝得知此處受災，便急火攻心，起了猜疑，特派鳳翊星前來，不止是為了賑災，更重要的是探查餘州背後是否有人做鬼。
“王蘭英的去處，大致可知。此前設計假裝同夥將她救出，雖說中途被人劫走，但是當時派了好手追蹤，現在也能確定大致的位置。”
“就是……”鄭玉澄有些遲疑，“就是那餘州刺史，分明沒有逃出餘州城，但已經搜查了三日，並沒有發現任何蹤跡，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怎麽可能？”鳳翊星嫵媚柔情的眼眸，銳利至極，“她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跑，亦沒離開餘州城，怎麽可能一點點行蹤都探查不到？”
“殿下，稍安勿躁，越是如此，越能說明背後之人手眼通天，面對強大的獵物，我們必須學會忍耐。”
鄭玉澄繼續安撫：“殿下的處境本就危機四伏，這幾日您出現在餘州的風聲傳出，前來刺殺的人已有三波，若再惹上一位，恐怕……”
鳳翊星心中暗恨，這朝堂果真如鳳帝所說，位高權重之人早有逆反之心，鳳帝生了病，她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明明是秘密離開京都，誰能想到路上便有人追殺，分明是有人洩露了他的行蹤。
可派他前往賑災之事，除了鳳帝，便只有鳳帝身邊的隨從略有耳聞。
這些人真是好本事，手都敢伸到母皇身邊。
定要告訴母皇，將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全都打殺了。
鳳翊星心中急切，擔心那些養在鳳帝身邊的侍從反噬主人，當下也管不得餘州刺史的事情，只吩咐鄭玉澄不能放松追查，轉身去了書房。
“帝卿……”鄭玉澄見他匆匆離去，苦笑著搖頭。
鳳帝是馬上皇帝，手段狠辣，就算病重，可只要她一天不死，她對整個皇宮便有絕對的掌控權！
有的時候，她總覺得這位帝卿的精明浮於表面，內裏還是單純。
她為了達到目的，強行扶持他登基，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害了他。
**
“外頭官兵又來了，主子，我們得快些躲入地道中。”
蟬衣的聲音驚醒了魂不守舍的趙瑾瑜。
“怎麽又來了？”趙瑾瑜不解，畢竟一炷香之前才來搜尋過，怎麽又查？
“只聽說是那官兵覺得搜查得不仔細，怕出了紕漏，所以再查一遍。”
好巧不巧，她們這裏窩藏了賊人，就遇上了再查一遍？難不成是那餘州刺史的行蹤被人舉報，一路查到此處？
眾人匆忙，不敢耽誤，又入了地道。
剛入此處，趙瑾瑜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其他人。
古怪，一炷香之前她還在地道內，何時多了一人？
趙瑾瑜帶頭走近，便發覺通道的盡頭，蹲著一衣衫不整頭發蓬亂，幾日未曾梳洗之人。
那人穿著一身官袍，聽見動靜，朝這處看來。
見來了一群年輕力壯的姑娘，連忙抱住頭，遮擋容貌。
“你們都背過身去。”趙瑾瑜一眼就認出此人。
正是消失多日的餘州刺史。
她慢慢踱步上前。
“刺史大人，為何躲在此處啊？”
餘州刺史擡眼，結塊的散亂長發遮住了她半張臉，露出一只帶著恐懼的眼。
“王，王女？”餘州刺史曾在京城做官，只見過這位風華絕色的寧王女一眼，但記憶深刻。
再則此處正是寧王府的餘州據點，在此見到王女也屬正常。
“王女……”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那個徐管事真就是個惡鬼，這些日子她備受折磨，差點以為自己要瘋死在此處。
“您可一定要救我啊，我替王府做了那麽多事情……”
刺史的手抓住了趙瑾瑜的衣擺，哭得涕泗橫流。
“哦？那你說說做了何事，我來評評理，若是有功，便救你出去？”趙瑾瑜微笑，一把將自己的衣角扯出。
衣擺處多了一個拖長的黑手印。
她額上暴起青筋，又不得不忍下，聽此人說完話。
“是，是。”見她神色難看，刺史唯唯點頭，不敢造次，“”我掌管了餘州多年，此前王府從餘州附近各處秘密運送貨物到邊疆，還有王府各處產業斂財，我都行了方便。”
“況且，徐管事在餘州占據了一個山頭，此前山體滑坡，便是那處出了問題，我怕耽誤了王府的大事，這才沒有上報朝廷，哪裏知道此後災情如此嚴重，若不是……”
刺史話說了一半，可憐巴巴地擡頭，好似真的是為了王府才不得不棄餘州百姓於不顧。
“山頭？”趙瑾瑜眼皮一跳，想起一樁陳年往事。
五年前，她曾來過餘州，意外落入一處山間小溪，發現了形似鐵礦碎塊的礫石，傳信告知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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