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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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趙瑾瑜又回到綢緞鋪子, 不同方才，此刻的鋪子裏只有寥寥幾人。
“這位娘子，小店來了貴客, 才清了場，您看……”掌櫃臉上掛滿了歉意的笑容，雙手合十。
既然是清場的貴客，想必也不會買那匹普通的紅色棉料，過些時候再來, 也無妨。
只是想到他紅紅的眼角, 趙瑾瑜的心口就有些煩躁。
“掌櫃的, 那匹紅布能否給我留下？”
“成啊，不過只能留三日。”掌櫃怕她沖撞了貴客, 立馬應承下來。
行動間, 已經有了要將她往外趕的架勢。
“等等。”
樓上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
趙瑾瑜擡眼望去。
來人一身玄衣繡金色滾邊, 腰間同色系的腰封，頭戴鑲嵌寶珠墨冠。
鳳翊星這般已經是男子中少有的高個, 而這人更高，全無一點男兒的嬌柔, 更似女子。
待看清那人的樣貌，趙瑾瑜的神情有一瞬的楞怔。
高鼻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沈，沈娘子？”
男人踱步走下樓梯，後見到熟悉之人, 加快了步子，猶疑道。
“好久不見, 墨堯，墨大哥。”趙瑾瑜微微一笑。
“你沒死！”
他的驚喜隱忍而又克制, 想上前，腳尖挪動兩步，停住了。
“你還活著。”他站在陰影裏，手扶著木柱，又重覆了一遍。
“是啊，僥幸逃了出來。”趙瑾瑜坦然地說著瞎話。
“挺好的……”
對面的男人楞怔地看著她，就連口中說了什麽，怕是也沒意識到。
他的目光就像他的人一般，隱忍克制，彬彬有禮，不像鳳翊星那般大膽貪婪。
想到鳳翊星，趙瑾瑜像是被點中了死穴，她拿鳳翊星做什麽比較？
“墨公子，想必掌櫃的貴客便是您吧，我來這買些布料，不知道是否會打擾您？”
既然是熟人，掌櫃的應當不會再趕她了吧，省的還要跑第二回。
況且，不知道為何，她不想看到那人失望的眼神。
大約，大約是之後她又要做違約之事，有些愧疚罷了。
“自是可以的，不知道沈娘子要買什麽樣子的布料？”墨堯俊朗冷硬的面容，在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點綴下，多了幾分柔和。
趙瑾瑜抱起那匹紅布。
“掌櫃，這匹布多少銀子？”
一般人家買這大紅的布料，都是家有喜事，再瞧那女娘的衣物，不過是普通的粗布，不太像是買紅布做常服的人家。
掌櫃的眼睛毒辣，能看出主家似乎對這女子有些情誼，她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不由看向主家。
墨堯目光凝滯在那匹紅布上，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勉強。
“沈娘子，剛婚配？”
難道又讓他遲了一步？這一想，他便覺得胸口酸澀地疼。
“你說這紅布？”趙瑾瑜“噗嗤”笑出聲，“這是買給我夫郎的，他穿紅色最好看。”
“夫郎啊。”墨堯喃喃自語，對方成親的消息沖淡了再見的喜悅。
他眼神一暗，也是，沈娘子那麽好的女子，怎麽可能還未娶夫？
趙瑾瑜付了錢，抱起紅布，轉頭看向縮回陰影的高大男人，笑道：“多謝墨公子了，不然我這布買不回去，家裏的祖宗又該生氣了。我還有事，這便要歸家了。”
“你們，你們感情可真和睦啊。”墨堯虛虛地笑了笑。
“不知沈娘子的夫郎是何方之人？”
趙瑾瑜快到門口了，又聽身後男人嗓音幹澀地提問。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已經道過別了，他又說這話，總有些沒話找話的嫌疑。
俊美的臉上泛起淡淡紅暈，他結結巴巴地張口解釋：“我，我……沈娘子，有事便走，走……”
話沒說完，他便停住了。
趙瑾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席白粗布的公子，手裏捧著白布，正眼巴巴地朝店裏瞧，狹長的狐貍眼擒著幾分她看不懂的委屈。
“我等你很久了。”小公子似乎是咬著唇，說話含含糊糊的。
“遇見故人，多說了幾句。”趙瑾瑜上前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沈娘子。”
一而再，再而三，趙瑾瑜輕輕蹙起眉頭。
轉身，問：“何事？”
“你同秦公子結親了？”他眸色沈沈，醞釀著她看不懂的風暴。
墨堯長得如同女子般高大健美，鳳翊星對他也有些印象。
當年住在秦城，有一林姓富家公子看中了趙瑾瑜，對她幾次癡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他沒記錯的話，這墨堯是那林公子的閨中密友。
從前墨堯掩藏的好，加之人長得醜陋，他沒註意到這般醜人竟然也動了染指趙瑾瑜的心思。
如今再遇，對方質問的口吻，令鳳翊星心中郁氣翻湧。
趙瑾瑜也不喜歡他的口吻，只反問：“墨公子，有何指教？”
對方呼吸一窒，身子輕晃，硬朗的臉龐掛上搖搖欲墜的笑容。
“只是沒想到你真的娶了他，原以為……”墨堯苦笑一聲。
他生來長得粗陋，面對歡喜的女子自是怯步，沈娘子朗月風清，就連他好友那般貌美家世一等一的男子都不多許半分神色，他又如何敢？
觀她舉止，也能看出是大家出身，他原以為秦卿那般青樓出身的男子，定無法如願。
誰知他左右躊躇，倒真讓秦卿做成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初她對他是有欣賞的，全不是如今這般冷漠。
“你！”裝了幾天好脾氣的鳳翊星，聽著其他男人的覬覦她的話，心裏的醋壇子早就翻了個底朝天。
尖酸刻薄的話卡在嗓子裏，鳳翊星還沒被怒意沖昏頭腦，唯恐自己的醜態被趙瑾瑜看在眼裏。
他收緊藏著袖中的手，圓潤的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輕微的刺痛給他帶來片刻的清明。
他知道那人的未完之意是什麽。也是，他出身青樓的身份何人不知？是想不到她真的會垂憐他這個青樓小倌吧？
他近乎殘酷地想，其實那人看輕他也沒錯，若他曾不是小倌，當初便不是她想拋棄就能拋棄他的。
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在趙瑾瑜的眼裏，不論是他臉上閃過的陰冷神色，還是他藏在袖中顫抖的手。
真是欠他的。趙瑾瑜心中嘆氣，順勢牽住他，阻止他自虐。
“他對我有情，我亦愛重他，結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寬大的衣袖下，她摸到了他柔軟的手心多了幾個月牙形的掐痕，大約有些刺痛，趙瑾瑜能感到他驟縮了下。
這人……
趙瑾瑜轉頭瞪他。
便瞧見一雙睜得圓溜溜的眼睛，癡傻地看著她。
沒了方才的狠勁，多了幾分呆萌。
“妻主……”
他笑得有點蠢。
趙瑾瑜胸口像是有只兔子在亂跳。
明明是場面話，可他這般反應，他難道不知道是假的嗎？為何還要露出這般呆傻的表情？
搞得她都變得奇怪起來。
趙瑾瑜不自在地扭頭，耳根子也在隱隱發燙。
對面的墨堯將二人的舉動看在眼裏，便信了大半，巨大的失落感襲來，墜得他胸口發疼。
他強撐著笑：“那沈娘子真是好福氣，娶了如此嬌郎。墨某不知此事，也沒備下什麽禮，那匹紅布就算在我賬上罷。”
鳳翊星才不要別的男人送的禮，他輕輕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撒嬌似的用大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酥麻的觸感從交握處蔓延至趙瑾瑜的脊骨。
夠了，她用氣聲呵斥，那只柔軟的手才停了作怪的動作。
二人的舉動在墨堯眼中與“打情罵俏”沒有區別。他垂首，黯然神傷，又聽趙瑾瑜道：“謝過墨公子，不過這紅布是我買給夫郎的禮物，我來付款便好。”
說著，也不等他反應，只餘下碎銀落在臺面上的“咚”聲，再擡眼時，早已沒了那二人相伴的身影。
墨堯沈著臉，朝身後招手：“去查一下這二人的經歷。”
**
路上。
鳳翊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如同實物，讓趙瑾瑜覺得別扭，當下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誰知，他早有防備，握得她指尖發疼。
他垂著腦袋，似乎有些低落。
“你又怎麽了？”趙瑾瑜頭疼。
“想牽著妻主的手。”他老實道。
說實話，他若像之前那般強硬偏執，她才不願如他的意。可如此刻這般直白軟糯，趙瑾瑜倒是拿他沒啥法子，就連丁點的火氣都發不出來。
趙瑾瑜默不作聲繼續往前走，又聽身邊人極小聲地問：
“妻主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什麽？”趙瑾瑜一時楞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低著頭的男人表情有瞬間的猙獰，她怎麽能說了那樣的話，又裝作若無其事？
可是，這句話太動聽了，叫他忍不住在心間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我對你有情，你愛重我，結親便是水到渠成……”
“這是真的嗎？”他輕聲問，“如果我們相互愛慕，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嗎？”
趙瑾瑜沈默。
鳳翊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心中膽怯，不敢追問。
二人就這般牽著手，在狹窄的巷子裏漫步，誰也不想破壞這難得的氣氛。
直到踏入那簡陋的院子。
她才開口，聲線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感：“鳳翊星，說好了，只是七日。”
鳳翊星咬緊了唇齒，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欲壑難填，她的一切，只要他能染指，他便不會輕易滿足。
他心中像住了一頭醜陋的、以她的愛為食的怪物，明明現在很好，可是他總想要更進一步，巨大的欲望不斷蠶食他的理智，讓他做了很多被她討厭的事情。
“我說從前，從前你有這樣想過嗎？”他執拗地問。
是不是他也有過快握住幸福的時候？
趙瑾瑜皺眉，耐著性子勸道：“鳳翊星，你能不能不要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知道了所有，不會痛苦嗎？”
那就是有了，只有他曾錯過，知道了才會痛苦不是嗎？
可是他真的改不了，他真的，真的想要她的全部。
鳳翊星眸色幽深，如同不見底的深淵，積壓的欲望像是一場正在蓄力的風暴。
妻主，別怪我，我必須這樣做。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這般告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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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娘子，小店來了貴客, 才清了場，您看……”掌櫃臉上掛滿了歉意的笑容，雙手合十。
既然是清場的貴客，想必也不會買那匹普通的紅色棉料，過些時候再來, 也無妨。
只是想到他紅紅的眼角, 趙瑾瑜的心口就有些煩躁。
“掌櫃的, 那匹紅布能否給我留下？”
“成啊，不過只能留三日。”掌櫃怕她沖撞了貴客, 立馬應承下來。
行動間, 已經有了要將她往外趕的架勢。
“等等。”
樓上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
趙瑾瑜擡眼望去。
來人一身玄衣繡金色滾邊, 腰間同色系的腰封，頭戴鑲嵌寶珠墨冠。
鳳翊星這般已經是男子中少有的高個, 而這人更高，全無一點男兒的嬌柔, 更似女子。
待看清那人的樣貌，趙瑾瑜的神情有一瞬的楞怔。
高鼻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沈，沈娘子？”
男人踱步走下樓梯，後見到熟悉之人, 加快了步子，猶疑道。
“好久不見, 墨堯，墨大哥。”趙瑾瑜微微一笑。
“你沒死！”
他的驚喜隱忍而又克制, 想上前，腳尖挪動兩步，停住了。
“你還活著。”他站在陰影裏，手扶著木柱，又重覆了一遍。
“是啊，僥幸逃了出來。”趙瑾瑜坦然地說著瞎話。
“挺好的……”
對面的男人楞怔地看著她，就連口中說了什麽，怕是也沒意識到。
他的目光就像他的人一般，隱忍克制，彬彬有禮，不像鳳翊星那般大膽貪婪。
想到鳳翊星，趙瑾瑜像是被點中了死穴，她拿鳳翊星做什麽比較？
“墨公子，想必掌櫃的貴客便是您吧，我來這買些布料，不知道是否會打擾您？”
既然是熟人，掌櫃的應當不會再趕她了吧，省的還要跑第二回。
況且，不知道為何，她不想看到那人失望的眼神。
大約，大約是之後她又要做違約之事，有些愧疚罷了。
“自是可以的，不知道沈娘子要買什麽樣子的布料？”墨堯俊朗冷硬的面容，在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點綴下，多了幾分柔和。
趙瑾瑜抱起那匹紅布。
“掌櫃，這匹布多少銀子？”
一般人家買這大紅的布料，都是家有喜事，再瞧那女娘的衣物，不過是普通的粗布，不太像是買紅布做常服的人家。
掌櫃的眼睛毒辣，能看出主家似乎對這女子有些情誼，她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不由看向主家。
墨堯目光凝滯在那匹紅布上，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勉強。
“沈娘子，剛婚配？”
難道又讓他遲了一步？這一想，他便覺得胸口酸澀地疼。
“你說這紅布？”趙瑾瑜“噗嗤”笑出聲，“這是買給我夫郎的，他穿紅色最好看。”
“夫郎啊。”墨堯喃喃自語，對方成親的消息沖淡了再見的喜悅。
他眼神一暗，也是，沈娘子那麽好的女子，怎麽可能還未娶夫？
趙瑾瑜付了錢，抱起紅布，轉頭看向縮回陰影的高大男人，笑道：“多謝墨公子了，不然我這布買不回去，家裏的祖宗又該生氣了。我還有事，這便要歸家了。”
“你們，你們感情可真和睦啊。”墨堯虛虛地笑了笑。
“不知沈娘子的夫郎是何方之人？”
趙瑾瑜快到門口了，又聽身後男人嗓音幹澀地提問。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已經道過別了，他又說這話，總有些沒話找話的嫌疑。
俊美的臉上泛起淡淡紅暈，他結結巴巴地張口解釋：“我，我……沈娘子，有事便走，走……”
話沒說完，他便停住了。
趙瑾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席白粗布的公子，手裏捧著白布，正眼巴巴地朝店裏瞧，狹長的狐貍眼擒著幾分她看不懂的委屈。
“我等你很久了。”小公子似乎是咬著唇，說話含含糊糊的。
“遇見故人，多說了幾句。”趙瑾瑜上前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沈娘子。”
一而再，再而三，趙瑾瑜輕輕蹙起眉頭。
轉身，問：“何事？”
“你同秦公子結親了？”他眸色沈沈，醞釀著她看不懂的風暴。
墨堯長得如同女子般高大健美，鳳翊星對他也有些印象。
當年住在秦城，有一林姓富家公子看中了趙瑾瑜，對她幾次癡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他沒記錯的話，這墨堯是那林公子的閨中密友。
從前墨堯掩藏的好，加之人長得醜陋，他沒註意到這般醜人竟然也動了染指趙瑾瑜的心思。
如今再遇，對方質問的口吻，令鳳翊星心中郁氣翻湧。
趙瑾瑜也不喜歡他的口吻，只反問：“墨公子，有何指教？”
對方呼吸一窒，身子輕晃，硬朗的臉龐掛上搖搖欲墜的笑容。
“只是沒想到你真的娶了他，原以為……”墨堯苦笑一聲。
他生來長得粗陋，面對歡喜的女子自是怯步，沈娘子朗月風清，就連他好友那般貌美家世一等一的男子都不多許半分神色，他又如何敢？
觀她舉止，也能看出是大家出身，他原以為秦卿那般青樓出身的男子，定無法如願。
誰知他左右躊躇，倒真讓秦卿做成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當初她對他是有欣賞的，全不是如今這般冷漠。
“你！”裝了幾天好脾氣的鳳翊星，聽著其他男人的覬覦她的話，心裏的醋壇子早就翻了個底朝天。
尖酸刻薄的話卡在嗓子裏，鳳翊星還沒被怒意沖昏頭腦，唯恐自己的醜態被趙瑾瑜看在眼裏。
他收緊藏著袖中的手，圓潤的指甲深深陷入肉中，輕微的刺痛給他帶來片刻的清明。
他知道那人的未完之意是什麽。也是，他出身青樓的身份何人不知？是想不到她真的會垂憐他這個青樓小倌吧？
他近乎殘酷地想，其實那人看輕他也沒錯，若他曾不是小倌，當初便不是她想拋棄就能拋棄他的。
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在趙瑾瑜的眼裏，不論是他臉上閃過的陰冷神色，還是他藏在袖中顫抖的手。
真是欠他的。趙瑾瑜心中嘆氣，順勢牽住他，阻止他自虐。
“他對我有情，我亦愛重他，結親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寬大的衣袖下，她摸到了他柔軟的手心多了幾個月牙形的掐痕，大約有些刺痛，趙瑾瑜能感到他驟縮了下。
這人……
趙瑾瑜轉頭瞪他。
便瞧見一雙睜得圓溜溜的眼睛，癡傻地看著她。
沒了方才的狠勁，多了幾分呆萌。
“妻主……”
他笑得有點蠢。
趙瑾瑜胸口像是有只兔子在亂跳。
明明是場面話，可他這般反應，他難道不知道是假的嗎？為何還要露出這般呆傻的表情？
搞得她都變得奇怪起來。
趙瑾瑜不自在地扭頭，耳根子也在隱隱發燙。
對面的墨堯將二人的舉動看在眼裏，便信了大半，巨大的失落感襲來，墜得他胸口發疼。
他強撐著笑：“那沈娘子真是好福氣，娶了如此嬌郎。墨某不知此事，也沒備下什麽禮，那匹紅布就算在我賬上罷。”
鳳翊星才不要別的男人送的禮，他輕輕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撒嬌似的用大拇指摩挲她的手背。
酥麻的觸感從交握處蔓延至趙瑾瑜的脊骨。
夠了，她用氣聲呵斥，那只柔軟的手才停了作怪的動作。
二人的舉動在墨堯眼中與“打情罵俏”沒有區別。他垂首，黯然神傷，又聽趙瑾瑜道：“謝過墨公子，不過這紅布是我買給夫郎的禮物，我來付款便好。”
說著，也不等他反應，只餘下碎銀落在臺面上的“咚”聲，再擡眼時，早已沒了那二人相伴的身影。
墨堯沈著臉，朝身後招手：“去查一下這二人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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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鳳翊星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如同實物，讓趙瑾瑜覺得別扭，當下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誰知，他早有防備，握得她指尖發疼。
他垂著腦袋，似乎有些低落。
“你又怎麽了？”趙瑾瑜頭疼。
“想牽著妻主的手。”他老實道。
說實話，他若像之前那般強硬偏執，她才不願如他的意。可如此刻這般直白軟糯，趙瑾瑜倒是拿他沒啥法子，就連丁點的火氣都發不出來。
趙瑾瑜默不作聲繼續往前走，又聽身邊人極小聲地問：
“妻主方才說的可是真的？”
“什麽？”趙瑾瑜一時楞怔，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低著頭的男人表情有瞬間的猙獰，她怎麽能說了那樣的話，又裝作若無其事？
可是，這句話太動聽了，叫他忍不住在心間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我對你有情，你愛重我，結親便是水到渠成……”
“這是真的嗎？”他輕聲問，“如果我們相互愛慕，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嗎？”
趙瑾瑜沈默。
鳳翊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心中膽怯，不敢追問。
二人就這般牽著手，在狹窄的巷子裏漫步，誰也不想破壞這難得的氣氛。
直到踏入那簡陋的院子。
她才開口，聲線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感：“鳳翊星，說好了，只是七日。”
鳳翊星咬緊了唇齒，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欲壑難填，她的一切，只要他能染指，他便不會輕易滿足。
他心中像住了一頭醜陋的、以她的愛為食的怪物，明明現在很好，可是他總想要更進一步，巨大的欲望不斷蠶食他的理智，讓他做了很多被她討厭的事情。
“我說從前，從前你有這樣想過嗎？”他執拗地問。
是不是他也有過快握住幸福的時候？
趙瑾瑜皺眉，耐著性子勸道：“鳳翊星，你能不能不要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知道了所有，不會痛苦嗎？”
那就是有了，只有他曾錯過，知道了才會痛苦不是嗎？
可是他真的改不了，他真的，真的想要她的全部。
鳳翊星眸色幽深，如同不見底的深淵，積壓的欲望像是一場正在蓄力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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