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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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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枝繁葉茂的院落, 一身墨衣的男子挽著袖子,露出結實緊致的臂膀,手中弓箭得心應手, 不過片刻,靶子上就多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羽。

他蹙著眉,來回踱步,俊朗的臉上浮上少有的煩躁。

片刻後,貼身侍人步履匆忙, 懷揣著信件, 從外院而來。

墨衣男子聽見腳步聲, 手中價值不菲的檍木弓箭便成了累贅,老老實實地與地上的塵埃落在一處。

他拆開信件, 一目十行。

眸中閃過銳利的光:“等了這許久, 就查到這些?”

“這五年間就查不到一點點的消息?”

“主, 主君,奴, 奴再去查。”侍從低著頭顱,分明正值酷暑, 冷汗不斷從額角滑落。

“不必了。”男子撕了信件,“總歸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起來吧,還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

**

紅、白兩匹布放在一處。

鳳翊星卸下了面紗,嬌弱的肌膚被薄紗的邊緣磨紅了一片,可他無心關註平日裏最在乎的容貌。

這兩匹布牢牢抓住了他的心神。

他摸了白的, 還要再摸紅的,似乎無法下定決心先寵幸哪匹。

私心裏他是想同她一起穿紅衣的, 但是他也知道她是不太樂意的,做出來, 她不穿,反倒不美。

況且白衣更加襯她。

說來說去,還是七日太短,短到他只夠時間做一身衣裳,若是二人長久地待在一處,別管紅的還是白的,就是天上彩虹的七個色兒,他能為她做個遍。

“過來。”

正當他猶豫不決時,便聽趙瑾瑜喚他。

他回眸看去,趙瑾瑜已經凈了手,洗了臉,些許清透的水珠沾濕了她的額發,順著形狀美好的面頰滑落,一直落入她嚴絲合縫的衣領裏。

她似乎是找回了和他同住一處的感覺,變得松弛不少。

此刻扯松了領子,潔白的帕子順著濕處擦去,隱隱能瞧見優美的鎖骨,還有胸前一點起伏。

他呼吸一頓,不知道是該別過臉,還是順從心底的野望,再多看幾眼。

可惜她很快又扣好了衣領。

趙瑾瑜喊了他一遍,那人還傻傻站在原地,她這才停下手裏的事情,蹙眉定定地看著他。

不知是面紗材質本就不好,還是這些年他過慣了皇宮裏的奢侈生活,尋常百姓家的普通料子都會傷了他嬌嫩的肌膚。

臉頰上宣起一片紅雲,他大約不知道此事,瞧著她的眸中含著濕潤的水意,像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

呆呆傻傻的。趙瑾瑜無奈向他伸出手,又道:“到這裏來。”

男人挪動腳步,貼了過來。

方才在外頭走了一圈,即便不是午時,可夏日的早晨,簡單的活動也能蒸騰出一身細汗。

趙瑾瑜已經簡單擦過,自然而然抵住了他湊上來的身子。

“就站在這。”

鳳翊星身子一僵,鼻尖好似真的縈繞著一股汗味,他暗暗自責不該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兩匹料子上,以至在她面前出了那麽大的糗。

她該不會嫌棄他了吧?

他垂著頭,不敢看她,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嫌棄,他都受不住。

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實際上趙瑾瑜的審美更偏向健朗的男子,比如墨堯,更加不能接受男子塗脂抹粉。

他的臉上分明敷了一層薄薄的粉,好在並未塗口脂,還算看得過去。

趙瑾瑜眸色漸暗,絞了手裏的帕子。

“坐這。”她指著一張帶有扶手的木椅。

鳳翊星不明所以,本就擔心她厭棄自己,這下更是乖乖聽她指揮。

直到他看見她拎著白凈的帕子朝自己走來,這才慌了神。

他方要站起身,便被她按著肩膀坐下。

皇子儀態學得不錯,坐著就像個直溜的小樹苗,還挺乖的,趙瑾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雙腿抵在木椅兩側,兼之兩側的扶手,鳳翊星被她堵在此處,動彈不得。

“妻主,我出汗多,氣味難聞,你離我遠些。”鳳翊星白著臉,扯著帕子的一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趙瑾瑜只以為他耍小性子,她方才抵他,只是愛潔,怕他額上的汗珠沾上她擦凈的地方,倒不是嫌他臭。

相反,懷中美人無一處不是粉的,細嫩的肌膚在汗珠的映襯在好似也散發著幾分香味,只是面頰那片紅痕惹眼。

趙瑾瑜眼神一暗,舉著白帕,便要往那紅痕上抹去。

“別亂動,那面紗材質不好,剮蹭著,起了不少紅疹,你又塗了粉,再不洗凈,等會就腫起來了。”

“我自己來。”他扯著帕子,臉上寫滿了哀求。

眼見著那片紅暈越來越大,趙瑾瑜只以為他想在自己面前保持完美的一面,可現在情況緊急,這過敏之癥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她鉗制住他亂動的雙手,環過他細瘦的腰部,別在身後。

他腰部敏感,又怕額上的汗珠沾在她的身上,惹她厭棄,柔韌的腰部硬是繃成了弓形,後腦抵在椅背上,一截潔白的頸部送至她的面前任人采擷。

白色的帕子蒙住了他艷麗的面容。

他含糊不清地求饒:“妻主,不要……”

趙瑾瑜不聽,一寸寸處理幹凈,就連他耳後凹陷處也沒放過。

他被折騰得軟了身子,求饒聲倒像是奶貓撓癢癢的小爪子,一下又一下勾到趙瑾瑜心裏。

“怎麽還哭了?”

他眼睛紅紅,目光落在別處,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趙瑾瑜取下帕子,那張宛若潔白溫潤瓷器的臉上多了一道刺眼的瑕疵。

她這才意識到他在抗拒什麽。

這道疤痕,傷在這處,她印象深刻。

是那日她發現他派人刺殺蟬衣,一怒之下,順手扔出的瓷器破碎,不小心傷了他。

當時她無心之舉,竟然惹得白玉微瑕,至今傷痕都沒消失,以至如今他要日日敷粉遮掩傷處。

“妻主,別看。”

落在他傷處的目光如同細細密密的利刺,令他的心泛起連綿不絕的痛楚。

“太醫院怎麽說?”趙瑾瑜拂過那道傷痕,話語間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抽抽噎噎地答:“說是傷口有些深了,可能要多些時日才能褪完。”

趙瑾瑜久久沒有說話。

“妻主。”鳳翊星悄默用餘光瞥她,她眸色深深,死死地盯著那處傷痕,面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唯獨沒有厭棄。

“怎麽了?”趙瑾瑜漫不經心地問,目光沒有從那處移開。

鳳翊星安了大半的心,如此良機,他又想在她面前多賣些乖,好讓她心疼心疼自己。

“會不會很醜?”

趙瑾瑜回過神,他面頰過敏,紅了大半,那道傷痕在紅浪的襯托下愈發明顯。

其實他長得那麽好看,區區一道傷痕減損不了他半點風采。

為了增加自己說話的可靠性,她松了對他的桎梏,立直身,仔細端詳了半晌,才道:

“不醜,和以前一樣好看。”

大膽直白的話,令鳳翊星紅了耳廓。

原來她以前也覺得他好看,這話讓他覺得比吃了蜜還要甜。

趙瑾瑜離他大約一尺,他便覺得太遠。

其實,他挺喜歡方才她貼近自己的,雖然有點兇,握得他的手腕有些疼。

鳳翊星勾著她的衣袍朝自己這裏拉,像是乳燕歸巢,撲進她的懷裏。

悶聲悶氣地說:“我知道你不喜歡兒郎塗脂抹粉,我面上有傷,不想讓其他人看見,你別嫌我。”

趙瑾瑜輕撫他那顆圓溜溜的腦袋,安撫道:“不嫌。”

她瞇著眼,腦中不停閃現自己知道的靈丹妙藥,但論起美容養顏,天下哪家妙藥都比不過北疆皇室的秘藥。

“別怕,再珍貴的藥,我也會為你尋來。”

鳳翊星聽了便點頭,其實他這臉用不用藥都無所謂,他本就不容易留疤,現在傷痕深,過幾年這疤痕總會消失的,就是要費心養著。

再說,七日一到,她是什麽態度還未可知,鳳翊星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你再親親我,我便信你。”

趁這機會,給自己謀點福利不過分吧。

他撓了撓臉,覺得臉上燒得慌,可他才不管什麽禮義廉恥,只想著她主動的模樣,一顆心便酥酥麻麻。

趙瑾瑜低頭,便看見帝卿那張紅潤的唇無意識輕輕嘟起,面上紅疹連起一片,狹長的狐貍眼因為過敏也成了一道細線,真是可愛的緊。

戲謔的笑意從她臉上一閃而過。

她低下頭,湊近。

一片陰影落下,鳳翊星的心猛地一拎,她竟然來真的?

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雙手無助地攀上她的衣袖,忐忑地等著她主動。

那人湊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

“夫郎,你要不要先照一下鏡子?”

鳳翊星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燒灼感這才明顯起來,他捂著兩頰,真切地感受到熱燙,神色大變。

忙沖到梳妝臺前,拿起銅鏡,這才發覺自己的面頰兩處像是被蜜蜂叮了包,高高地腫了起來,平日淩厲嫵媚的狐貍眼也變得可笑起來。

他,他就是頂著這副尊容索吻?

鳳翊星單薄的身子晃了晃,又聽到女人憋悶的笑聲。

難堪和受傷一下子擊碎了方才的小小甜蜜。

他垂著眸,想到此時此刻,趙瑾瑜都在羞辱他,心間一片慘淡,果然他在她眼裏就是個笑話。

“生氣了?”

趙瑾瑜走上前,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自己。

帝卿的脾氣還挺大,竟然打開了她的手。

她眼中笑意更濃,所幸蹲下身,仰視他,帝卿躲無可躲,眼角沁出幾滴剔透的淚水。

“別哭,我錯了。”她求饒,“要怪只能怪夫郎太可愛了。”

鳳翊星氣急,只覺得她在找補,要伸手推開她。

誰知被她捉住手,她微微昂頭,精準捕捉到那片含著鹹澀淚水的紅唇。

含糊不清道:“別推開我。”

鳳翊星得了她的主動,便不可能放開她,即使他被吻的喘不過氣,激烈得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他也牢牢鎖著她的脖子,顫抖著身子獻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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