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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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等男人宣洩夠了, 趴在她的懷裏喘著粗氣。
他纖長的手指依依不舍地纏繞著女人的長發，眼神中帶著些許的迷離。
趙瑾瑜能感覺到嘴裏腥甜的血味。
他真是夠瘋的。
如今她行動受到了限制，若想盡快回到餘州, 須得穩住他。
幾番思索下，她強忍著血腥味帶來的作嘔滋味，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翊星，擡頭看我。”
鳳翊星在她懷中微微擡起臉頰，鴉羽般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幽暗的眸子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死死地鎖住自己的獵物。
如此強侵略性的眼神, 令趙瑾瑜語塞，不好的預感愈發濃重。
她瞳孔微縮, 話語間的吞吐沒有逃過鳳翊星的眼眸。
不能逼得太緊, 男人輕輕吸了口氣, 微垂眼簾，遮去了眼中的占有欲。
只輕描淡寫, 好似平日裏最普通不過的閑聊，說道：“叫我秦郎或者秦卿, 這裏是秦城。”
趙瑾瑜呼吸一窒，這個帶著挑逗意味的稱呼，她曾以為是貴為一朝王儲的鳳翊星不堪回首的過去，可現在……
她的腦子有點亂。
“秦、郎。”鳳翊星一字一頓地教她，環著她腰部的手臂暗暗使力, 似乎在不滿她的走神。
趙瑾瑜動不了，但並不是沒了知覺, 她回過神，暗自磨了磨牙, 別扭道：“秦…郎…”
“嗯。”鳳翊星蹭了蹭她的胸口，像只粘著主人的小奶狗，低低地應了一聲，竟叫趙瑾瑜聽出了幾分滿足的意思。
他現在大約心情不錯？
趙瑾瑜蠕動幾下嘴巴，想著趁此機會和他好好談談。
“秦郎，一切的最開始就是我錯了，你恨我怨我都好，可現在我們不能躲在秦城過自己的清閑日子，那些受災的百姓還需要你。”
她並沒有直白地同他切斷關系，只點明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好時候。
“你錯了？”男人莞爾一笑，露出些許興味，“錯哪了？”
趙瑾瑜抿唇，有些事情她一直在刻意地逃避，她猜測過，從不敢當面問他。
她沒有正面回答，避開那雙銳利的眸子，輕聲試探：“當年我走了之後，你怎麽樣？”
一句如同老朋友之間的問候。
偏偏就觸碰到了男人的禁忌，他突然坐直了身體，冷眼瞥她。
“不該知道的，你永遠不要試圖去知道。”
說罷，拂袖離開。
趙瑾瑜側頭目送他離開的背影，便已了然那是他不願讓她知曉的傷疤，難言的酸澀彌漫在的心頭，一時間乏力地仰躺在床榻上，忘了方才種種算計。
**
鳳翊星消失了很長時間，天都快黑了。
趙瑾瑜手指到手臂，一寸寸，漸漸有了力氣。
恰好此時，鳳翊星提著不少東西走了進來，看樣子是真的要在這裏住下了。
他瞥了眼趙瑾瑜，見她還好好躺在床上，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溫情，不見方才進來那冷冰冰的樣子。
“你等等，我這就給你熬藥。”
趙瑾瑜還沒和他說上一句話，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再想到要喝的不知道是什麽藥，心中更是一陣氣急。
她擡高了聲音，找了個借口：“秦郎，我要如廁。”
男人似乎有意在避開她，任憑她扯破了喉嚨，都不曾進來探望。
幾番掙紮，細密的汗珠爬滿了趙瑾瑜的臉頰，腹部好似也真的有了如廁的鼓脹感。
狼狽至極！
“鳳翊星！”
生理的渴求，令她一時失去了往日周密的思考，更壓不住心底的怒火，連名帶姓地喊他。
避在門後，垂著頭顱，似乎有些無措的男人，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脫離了他給自己安排的劇本，又變回了那個渾身充滿戾氣的帝卿。
他大步走入，垂落的發絲遮住了眼底的瘋狂。
“叫我秦郎。”
“鳳翊星！”她再不想去喊那該死的名字。
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見他握緊的雙拳上猙獰的青筋。
此刻，她為魚肉，任人宰割。
趙瑾瑜強壓下心中翻騰的煩躁，解釋道：“鳳翊星才是你的名字。”
“你本就不該叫什麽秦卿，你是鳳過最尊貴的帝卿，秦卿這個名字如何配的上你？”
“你想要什麽？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你軟禁我，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呵呵，最尊貴的帝卿？”男人動了，他身子輕顫，語調中帶著幾分嘲諷和輕蔑，“若真的如此，為什麽我想要的都得不到？”
“我不喜歡秦卿這個名字的，你知道嗎？”
他昂起頭顱，將落下的碎發別至耳後。
趙瑾瑜能清晰地看到蔓延至他烏黑鬢發的淚痕。
“太不莊重了，誰家好男兒起這樣的名字？”
他回眸，那雙魅惑的狐貍眼微紅，他的目光落在心愛之人的面龐上，漸漸地失去了焦距，陷入了過去的回憶。
“我憤怒過，難受過，這讓我覺得我還像是個玩物一般低廉，你把我贖出青樓，卻沒有打算認真待我。”
“可是我還是接受了這個名字，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慢慢湊近她，氣息流連在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聲，卻令趙瑾瑜無端想起某種冷血動物的黏膩、陰冷。
“因為我擁有的太少了，一個不莊重的名字都是奢侈，至少外人能喊我秦家兒郎，而不是海棠。”
趙瑾瑜的胸口猛地一震。
“我……”
“噓——”鳳翊星輕輕按住她的唇瓣，“別解釋，不用費心敷衍我。”
話語硬生生卡在趙瑾瑜的喉嚨間。
鳳翊星見她聽話，露出一抹極滿足的笑容，輕柔地拂去她額上的汗珠，小心得像是對待什麽一碰就碎的寶物。
“方才聽你想要如廁，簾子後有木桶，你現在藥性少了大半，勉強也該能動了吧？”
她的身體狀況，他竟然知曉的如此清楚！趙瑾瑜心中一驚，現下確實能勉強走幾步路。
當然，行動極為滯緩，就連最柔弱的男子都能輕松制服她。
她本想多拖延些時間，至少到行動自如的地方，再暴露自己能動了的事實。
如今他事事了如指掌。
真是小瞧他了。
生理需求促使她踉踉蹌蹌從床上摔下。
她難堪擡眼，便看見鳳翊星抱著雙臂，雙眸睥睨，俯視著自己。
憋悶，羞惱齊齊湧上心頭，她艱難擡起手臂，指著木門：“你出去。”
鳳翊星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一身好功夫的年輕女娘，如今像個不能自理的廢物，跌坐在地上，滑稽極了。
極大的報覆快感湧上心頭。
“趙瑾瑜，你別忘了，當初你受傷渾身不能動彈的時候，是誰偷偷將你藏起來，一點點將你救回來的。”
“那時候你為了活命，可從來沒覺得不好意思過。”
他的話戳中了趙瑾瑜不想提及的往事。
“出去。”趙瑾瑜指著門。
她咬著唇，極艷麗的唇色，極白的膚色，還有一縷汗濕的烏發蜿蜒在她的鬢邊。
她半彎著身子，微張著口，低喘著，是他從未見過的病弱模樣。
極致的色彩對比，前所未有的破碎感。
鳳翊星喉頭發緊，心間升起一種能輕而易舉掌控她的錯覺，占有她，叫她滿心滿眼只有他一人的念頭不斷在腦中膨脹。
他赤紅著雙目，眉頭皺成川字形。
野望像是囚禁多時的巨獸，掙紮著露出獠牙，名為理智的牢籠搖搖欲墜。
他心中種種掙紮，趙瑾瑜無從知曉，他努力壓抑的模樣，倒像是到了怒意噴發的臨界點。
可她還是不假辭色。
“出去。”
“趙瑾瑜，你記住，是你先勾我的！”他的聲音發涼。
“是又如何？我身受重傷，還有人追捕，施舍給缺愛小倌一點關心，就能讓他死心塌地護著我，這麽劃算的事情，我為什麽不做？”
趙瑾瑜小腹憋脹得難受，她幹脆坐在地上，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實則是夾住了大腿，以免出醜。
“你當真是這樣想的？”鳳翊星退後一步，緊咬牙根，好似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對面的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你！”
一口郁氣堆積在鳳翊星的胸口，垂放在身側的手指尖都在輕微地顫抖。
趙瑾瑜視線掠過那雙修長的手，眸光閃爍。
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刻在石壁上的雕像，心是石頭做的，冷冰冰的，任憑他怎麽焐，她的心都不會跳動。
鳳翊星慘淡一笑，強撐道：“我不信，就算一開始確實是利用我，後面待我好也是真的。”
他捂緊耳朵，跌跌撞撞，好似這般掩耳盜鈴，那些中傷他的話就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趕走了鳳翊星，趙瑾瑜應該松口氣的，可是她的心墜墜得難受。
直到如了廁，都沒緩過神來。
凈手時沒註意身後的木凳，連帶著銅盆一起摔落在了地上。
冷水珠毫不憐惜，全灑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趴在地上，幾次嘗試，都沒能站起來。
形同廢物。
趙瑾瑜憤憤捶地，喊了幾聲鳳翊星，沒人回答。
也是，她方才說的話實在難聽，他不願理自己也是應該。
趙瑾瑜磨了磨後槽牙，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
她現在身家性命都在他的手上，不該惹他，應當說些好話哄哄他，才能找到機會解了藥，離開這裏。
無奈，趙瑾瑜忍著羞恥，張口喊道：“秦郎，秦郎，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
可她不敢停，地上涼，還濕了衣物，孱弱的身子受不住風寒的侵襲，此時生了病，不知何時才能回到餘州。
“秦卿，秦卿……”
多年前種下的惡趣味如今像是一把回旋鏢正中眉心，或許當時給一個青樓男子取下這個名字，便沒有太多尊重他的意思。
趙瑾瑜越喊，越覺得心裏悶得慌。
她張了張嘴，“秦卿”二字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她再無法直面這個名字，頹然地低下頭，眼前泛起陣陣黑霧。
天旋地轉間，她看到那個躲在門後的男人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快步撲過來，握著她的手，朝屋外嘶吼著，脖上青筋暴起，臉漲得極紅。
趙瑾瑜強撐著，看見一個身姿修長的黑衣女子慢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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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纖長的手指依依不舍地纏繞著女人的長發，眼神中帶著些許的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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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夠瘋的。
如今她行動受到了限制，若想盡快回到餘州, 須得穩住他。
幾番思索下，她強忍著血腥味帶來的作嘔滋味，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翊星，擡頭看我。”
鳳翊星在她懷中微微擡起臉頰，鴉羽般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幽暗的眸子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死死地鎖住自己的獵物。
如此強侵略性的眼神, 令趙瑾瑜語塞，不好的預感愈發濃重。
她瞳孔微縮, 話語間的吞吐沒有逃過鳳翊星的眼眸。
不能逼得太緊, 男人輕輕吸了口氣, 微垂眼簾，遮去了眼中的占有欲。
只輕描淡寫, 好似平日裏最普通不過的閑聊，說道：“叫我秦郎或者秦卿, 這裏是秦城。”
趙瑾瑜呼吸一窒，這個帶著挑逗意味的稱呼，她曾以為是貴為一朝王儲的鳳翊星不堪回首的過去，可現在……
她的腦子有點亂。
“秦、郎。”鳳翊星一字一頓地教她，環著她腰部的手臂暗暗使力, 似乎在不滿她的走神。
趙瑾瑜動不了，但並不是沒了知覺, 她回過神，暗自磨了磨牙, 別扭道：“秦…郎…”
“嗯。”鳳翊星蹭了蹭她的胸口，像只粘著主人的小奶狗，低低地應了一聲，竟叫趙瑾瑜聽出了幾分滿足的意思。
他現在大約心情不錯？
趙瑾瑜蠕動幾下嘴巴，想著趁此機會和他好好談談。
“秦郎，一切的最開始就是我錯了，你恨我怨我都好，可現在我們不能躲在秦城過自己的清閑日子，那些受災的百姓還需要你。”
她並沒有直白地同他切斷關系，只點明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好時候。
“你錯了？”男人莞爾一笑，露出些許興味，“錯哪了？”
趙瑾瑜抿唇，有些事情她一直在刻意地逃避，她猜測過，從不敢當面問他。
她沒有正面回答，避開那雙銳利的眸子，輕聲試探：“當年我走了之後，你怎麽樣？”
一句如同老朋友之間的問候。
偏偏就觸碰到了男人的禁忌，他突然坐直了身體，冷眼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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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瑜側頭目送他離開的背影，便已了然那是他不願讓她知曉的傷疤，難言的酸澀彌漫在的心頭，一時間乏力地仰躺在床榻上，忘了方才種種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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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翊星消失了很長時間，天都快黑了。
趙瑾瑜手指到手臂，一寸寸，漸漸有了力氣。
恰好此時，鳳翊星提著不少東西走了進來，看樣子是真的要在這裏住下了。
他瞥了眼趙瑾瑜，見她還好好躺在床上，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溫情，不見方才進來那冷冰冰的樣子。
“你等等，我這就給你熬藥。”
趙瑾瑜還沒和他說上一句話，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再想到要喝的不知道是什麽藥，心中更是一陣氣急。
她擡高了聲音，找了個借口：“秦郎，我要如廁。”
男人似乎有意在避開她，任憑她扯破了喉嚨，都不曾進來探望。
幾番掙紮，細密的汗珠爬滿了趙瑾瑜的臉頰，腹部好似也真的有了如廁的鼓脹感。
狼狽至極！
“鳳翊星！”
生理的渴求，令她一時失去了往日周密的思考，更壓不住心底的怒火，連名帶姓地喊他。
避在門後，垂著頭顱，似乎有些無措的男人，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脫離了他給自己安排的劇本，又變回了那個渾身充滿戾氣的帝卿。
他大步走入，垂落的發絲遮住了眼底的瘋狂。
“叫我秦郎。”
“鳳翊星！”她再不想去喊那該死的名字。
她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見他握緊的雙拳上猙獰的青筋。
此刻，她為魚肉，任人宰割。
趙瑾瑜強壓下心中翻騰的煩躁，解釋道：“鳳翊星才是你的名字。”
“你本就不該叫什麽秦卿，你是鳳過最尊貴的帝卿，秦卿這個名字如何配的上你？”
“你想要什麽？我們可以好好商量，你軟禁我，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呵呵，最尊貴的帝卿？”男人動了，他身子輕顫，語調中帶著幾分嘲諷和輕蔑，“若真的如此，為什麽我想要的都得不到？”
“我不喜歡秦卿這個名字的，你知道嗎？”
他昂起頭顱，將落下的碎發別至耳後。
趙瑾瑜能清晰地看到蔓延至他烏黑鬢發的淚痕。
“太不莊重了，誰家好男兒起這樣的名字？”
他回眸，那雙魅惑的狐貍眼微紅，他的目光落在心愛之人的面龐上，漸漸地失去了焦距，陷入了過去的回憶。
“我憤怒過，難受過，這讓我覺得我還像是個玩物一般低廉，你把我贖出青樓，卻沒有打算認真待我。”
“可是我還是接受了這個名字，你知道為什麽嗎？”
他慢慢湊近她，氣息流連在她的耳畔，溫熱的呼吸聲，卻令趙瑾瑜無端想起某種冷血動物的黏膩、陰冷。
“因為我擁有的太少了，一個不莊重的名字都是奢侈，至少外人能喊我秦家兒郎，而不是海棠。”
趙瑾瑜的胸口猛地一震。
“我……”
“噓——”鳳翊星輕輕按住她的唇瓣，“別解釋，不用費心敷衍我。”
話語硬生生卡在趙瑾瑜的喉嚨間。
鳳翊星見她聽話，露出一抹極滿足的笑容，輕柔地拂去她額上的汗珠，小心得像是對待什麽一碰就碎的寶物。
“方才聽你想要如廁，簾子後有木桶，你現在藥性少了大半，勉強也該能動了吧？”
她的身體狀況，他竟然知曉的如此清楚！趙瑾瑜心中一驚，現下確實能勉強走幾步路。
當然，行動極為滯緩，就連最柔弱的男子都能輕松制服她。
她本想多拖延些時間，至少到行動自如的地方，再暴露自己能動了的事實。
如今他事事了如指掌。
真是小瞧他了。
生理需求促使她踉踉蹌蹌從床上摔下。
她難堪擡眼，便看見鳳翊星抱著雙臂，雙眸睥睨，俯視著自己。
憋悶，羞惱齊齊湧上心頭，她艱難擡起手臂，指著木門：“你出去。”
鳳翊星並不在意她的態度。
一身好功夫的年輕女娘，如今像個不能自理的廢物，跌坐在地上，滑稽極了。
極大的報覆快感湧上心頭。
“趙瑾瑜，你別忘了，當初你受傷渾身不能動彈的時候，是誰偷偷將你藏起來，一點點將你救回來的。”
“那時候你為了活命，可從來沒覺得不好意思過。”
他的話戳中了趙瑾瑜不想提及的往事。
“出去。”趙瑾瑜指著門。
她咬著唇，極艷麗的唇色，極白的膚色，還有一縷汗濕的烏發蜿蜒在她的鬢邊。
她半彎著身子，微張著口，低喘著，是他從未見過的病弱模樣。
極致的色彩對比，前所未有的破碎感。
鳳翊星喉頭發緊，心間升起一種能輕而易舉掌控她的錯覺，占有她，叫她滿心滿眼只有他一人的念頭不斷在腦中膨脹。
他赤紅著雙目，眉頭皺成川字形。
野望像是囚禁多時的巨獸，掙紮著露出獠牙，名為理智的牢籠搖搖欲墜。
他心中種種掙紮，趙瑾瑜無從知曉，他努力壓抑的模樣，倒像是到了怒意噴發的臨界點。
可她還是不假辭色。
“出去。”
“趙瑾瑜，你記住，是你先勾我的！”他的聲音發涼。
“是又如何？我身受重傷，還有人追捕，施舍給缺愛小倌一點關心，就能讓他死心塌地護著我，這麽劃算的事情，我為什麽不做？”
趙瑾瑜小腹憋脹得難受，她幹脆坐在地上，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實則是夾住了大腿，以免出醜。
“你當真是這樣想的？”鳳翊星退後一步，緊咬牙根，好似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對面的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你！”
一口郁氣堆積在鳳翊星的胸口，垂放在身側的手指尖都在輕微地顫抖。
趙瑾瑜視線掠過那雙修長的手，眸光閃爍。
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刻在石壁上的雕像，心是石頭做的，冷冰冰的，任憑他怎麽焐，她的心都不會跳動。
鳳翊星慘淡一笑，強撐道：“我不信，就算一開始確實是利用我，後面待我好也是真的。”
他捂緊耳朵，跌跌撞撞，好似這般掩耳盜鈴，那些中傷他的話就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趕走了鳳翊星，趙瑾瑜應該松口氣的，可是她的心墜墜得難受。
直到如了廁，都沒緩過神來。
凈手時沒註意身後的木凳，連帶著銅盆一起摔落在了地上。
冷水珠毫不憐惜，全灑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趴在地上，幾次嘗試，都沒能站起來。
形同廢物。
趙瑾瑜憤憤捶地，喊了幾聲鳳翊星，沒人回答。
也是，她方才說的話實在難聽，他不願理自己也是應該。
趙瑾瑜磨了磨後槽牙，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
她現在身家性命都在他的手上，不該惹他，應當說些好話哄哄他，才能找到機會解了藥，離開這裏。
無奈，趙瑾瑜忍著羞恥，張口喊道：“秦郎，秦郎，有人在嗎？”
無人回應。
可她不敢停，地上涼，還濕了衣物，孱弱的身子受不住風寒的侵襲，此時生了病，不知何時才能回到餘州。
“秦卿，秦卿……”
多年前種下的惡趣味如今像是一把回旋鏢正中眉心，或許當時給一個青樓男子取下這個名字，便沒有太多尊重他的意思。
趙瑾瑜越喊，越覺得心裏悶得慌。
她張了張嘴，“秦卿”二字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她再無法直面這個名字，頹然地低下頭，眼前泛起陣陣黑霧。
天旋地轉間，她看到那個躲在門後的男人驚慌失措的模樣。
他快步撲過來，握著她的手，朝屋外嘶吼著，脖上青筋暴起，臉漲得極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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