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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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篇·10
“喝點什麽？”
“都可以。”
秦少宴熟練從冰箱裏取出飲品，倒了兩杯。顧邪接過杯子，走到落地窗前，正對面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照不到頂上的塔尖，隱約有幾束激光穿破黢黑的雲暮射向地面再轉向高空。
“那是電視塔，廣城市區最高的建築。”
目光遠眺，透過落地窗下移，夜色中仍舊燈火輝煌，金線一樣匍匐在大地上的城市道路，輕微閃爍，“不知道該稱呼你秦總還是秦大教授？”
“叫我秦少宴就好。”
顧邪不喜歡拐彎抹角，當下直入正題，“我很好奇，秦教授今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他的聲音突然冷下去。
秦少宴答得非常平靜，“碰巧。”
顧邪冷哼，“是嗎？這麽巧？”
秦少宴也走了過來，立在窗邊，“無巧不成書。”
“呵”，不可能有人剛好路過逆旅，剛好在諾大的校園相遇，又剛在影域崩塌的同時出現，種種巧合，也許根本不是巧合，他的眼神肅殺，仿佛能將整片城市景色撕碎，“你來這座城市的目的是什麽？”
直覺告訴他，秦少宴此人不是普通人類，雖然經過神劫之役，顧邪本體已經被厚重的塵埃湮沒在無人可及的浩瀚黑惡裏，沒了全貌，神力低微得可笑，但是他仍然記得有一類人擁有獵狗一樣敏銳的雙眼——
驅神者。
人類中的異能者認為，諸神主宰人世已久，要還權於人類，驅離神靈，高級驅神者甚至可以操控神靈，讓人類掌控自己世界驅神者本質是人類，對於神明的威壓並不會過度恐懼，相反在某些時刻，神明會恐懼他們。
數千年前，驅神者的祖先在白雪皚皚，冰川雪域的伽瓦聖山的中，找到了古老的聖殿，從冰封的聖臺上取下創世之神遺留的驅神法典帶回人界，妄想驅除神明取而代之。
神劫之役中，驅神者祖先趁虛而入，措手不及的諸方神明損失慘重，紛紛隕落或寂滅，或是消散於廣域長空之中。
現在的世界，神明已不再是主宰，充其量就是擺在祭壇上的“吉祥物”。這是顧邪對自己的高度概括，他在迷障中沈睡數千年，已經察覺不到其他神明的氣息，所以破除迷障以來，他打定主意混吃等死，雖然神明不會死。
秦少宴面如止水，“沒有目的。”
顧邪湊近，以極具壓迫性的氣場逼\過來，“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顧邪每往前邁一步，秦少宴就退一步，竭力與顧邪保持一定距離，直到被逼到墻角無路可退。
那張臉越靠越近，令人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我希望你識趣一點，不要攪擾我。”顧邪死死盯著他，“我生起氣來，樣子可不太好看。”
說著，室內燈光明滅地閃爍了幾下，旋即驟然黯下，墻上顯現出一個巨大而恐怖的陰影，青面獠牙像是刑天和九尾狐的合體，又像是八臂金剛，將秦少宴完全包裹，壓制在極小的空間裏。
他從不把驅神者放在眼裏，過去不會，現在更不會。
秦少宴側臉躲避目光，若無其事地擋開他的臉，鄭重強調，“沒有目的。”
“總不致於單純為了跟蹤我。”
秦少宴分出部分目光，看著他，“我為什麽要跟蹤你？”
“覬覦我。”顧邪變臉比翻書還快，大廳的燈恢覆原來的亮度，明亮得有些刺眼。
秦少宴嗆了一口，想要從角落掙脫出去，“你兇起來的樣子像千面浮屠，看上去很強大，可惜不是神軀。”
倒是看得透徹。
顧邪把人按回來，“不是神軀又如何，你這個年齡的驅神者，能力低微，太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不該有的心思早點扼殺為妙，不要妄想與神明鬥。”
面前這人大概只在驅神者流傳的典籍裏見過神明，不知道落單的驅神者見到神明都是繞道走的，也就是神劫之役中撿了自己這麽個漏網之魚封印，現在居然癡心妄想到一個人就敢靠近，膽大包天。
莫非那群人流傳給後世的“啟示書”寫著，被封印的那只神明最弱最好欺負？
“你瞧不起驅神者？”秦少宴忽然笑了。
顧邪感受到掌心傳來一股灼熱，一個金色印記躍然其上。
沈睡之前他曾被驅神者封在迷障裏，迷障被一道印記覆蓋，他記得這個圖案。
“現在的驅神者都玩這麽陰的嗎？”
“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察覺，沒想到，你比想象中的差很多。”
“恭喜你，逮了只神明，打算怎麽處置？”
他舉起拳頭，五指一根一根伸展開，像是被碾碎的金色粉末漸次雕零萎地，掌心印記消失。
秦少宴小小驚訝，“看來，沒逮住。”
噩夢退卻，薛影終於蘇醒，身上的血色盡數恢覆，翻身時才發覺自己躺在一個陌生且奢華的環境裏，詫異羨慕之餘，看到落地窗前站著兩個修長的身影，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陰影，天竟然亮了。
“顧、顧邪，秦教授”，他揉著漿糊一樣的腦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你們在幹什麽？咦，秦教授好像不太高興。”
“你看錯了”，顧邪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我跟秦教授相談甚歡，有空會常來做客的，好了，跟秦教授道個別，該走了。”
“哦”，薛影乖巧地爬起來，發現身上蓋著薄毯，感激地說，“謝謝秦教授，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請您吃飯。”
顧邪將薛影一把薅過去，薛影趔趄幾步，聽到顧邪說，“他又不窮，你該請我吃飯。”
門驟然關上，秦少宴腦子裏忽然嗡聲。
十分鐘前，顧邪以一種戲謔的口吻提醒，“驅神者印記，我記得，你數千祖先曾圍住我，一層一層往我身上疊加金色咒印，最終不過封印我幾千年，你那道印記要是能成功，過不了幾年我就把你熬死了，只不過，我還不打算讓你死。”
原來，歲月蹉跎，往事如塵煙散盡，那場堪稱諸神浩劫的“神劫之役”已經過去數千年。
他顧邪，已經不再受著封印桎梏，坦然重歸人間，該是值得慶賀的。
那一刻秦少宴的神思開始渙散，隨著塵封的往事飄遠，悲喜交加。
原本就對表兄弟二人不抱希望的方羽，等來的果然是一紙空白，記錄本上幹幹凈凈，連個墨點都沒有。
薛影本來想狡辯一下，因為他昨天確實把死者信息都記錄下了，交不了差的唯一原因是——本子落在秦少宴車上了。
在思考了七八種“體面”的後果之後，果斷放棄幻想。
早前就聽說方羽和秦少宴兩位青年才俊，同為廣城市五十大傑出青年，偏偏方羽將秦少宴視作競爭對手，萬分不對付。
這時候要是告訴她本子落在秦少宴那裏，方老大恐怕會暴跳如雷，今天別想好過了。
辦事不力的薛影垂著頭，乖乖聽著訓罵，像沒交作業挨老師批評的學生。
顧邪背著手，笑嘻嘻地和方羽有有來言，我有去語，惹得方羽在線暴躁，就差掏出“皮鞭”把顧邪狠抽一頓。
吵累了，貼心小棉襖簡月送來茶水，“羽姐姐別生氣，我晚點回學校再去查一遍。”
“再查一遍，怎麽查，查得了嗎？”說著，抽出手機往桌上一放，“看看！”
一則消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簡月歪著頭，與手機擺放的方向相同，逐一念了出來。
“心理醫生你好，今天我又去了學校，守門的說學校今天起開始封閉式管理，只出不進，你們幫我想想辦法，拜托了。”像是湯念綠父親發來的。
突然開始封閉式管理，分校那邊會炸鍋的吧。
想起今早年級群發布的關於“校園網無限期維護”的消息，簡月意識到，可能真的查不到了。
學校是做好了把瀾區分校隔絕開來的打算。
方羽猝然轉頭，驚得薛影一哆嗦，“時間緊迫，你記得多少寫多少”，她轉向一旁神游的顧邪，“還有你，一起寫，下班之前交給我。”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不知道方羽為什麽著急插手這件事，按理說，這種事交給警方最好，按顧邪的話說，“一群搞心理的連自己該幹什麽都搞不清楚”，不能更讚同了。
自從第一次瀕死起，記憶力越來越差，很多事情剛發生兩三天就會忘得一幹二凈。
現在只依稀記得兩三個死者的名字，至於帖子上抄錄下來的詳情已經全然沒有印象。
只能寄希望於那本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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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什麽？”
“都可以。”
秦少宴熟練從冰箱裏取出飲品，倒了兩杯。顧邪接過杯子，走到落地窗前，正對面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尖塔，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照不到頂上的塔尖，隱約有幾束激光穿破黢黑的雲暮射向地面再轉向高空。
“那是電視塔，廣城市區最高的建築。”
目光遠眺，透過落地窗下移，夜色中仍舊燈火輝煌，金線一樣匍匐在大地上的城市道路，輕微閃爍，“不知道該稱呼你秦總還是秦大教授？”
“叫我秦少宴就好。”
顧邪不喜歡拐彎抹角，當下直入正題，“我很好奇，秦教授今晚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他的聲音突然冷下去。
秦少宴答得非常平靜，“碰巧。”
顧邪冷哼，“是嗎？這麽巧？”
秦少宴也走了過來，立在窗邊，“無巧不成書。”
“呵”，不可能有人剛好路過逆旅，剛好在諾大的校園相遇，又剛在影域崩塌的同時出現，種種巧合，也許根本不是巧合，他的眼神肅殺，仿佛能將整片城市景色撕碎，“你來這座城市的目的是什麽？”
直覺告訴他，秦少宴此人不是普通人類，雖然經過神劫之役，顧邪本體已經被厚重的塵埃湮沒在無人可及的浩瀚黑惡裏，沒了全貌，神力低微得可笑，但是他仍然記得有一類人擁有獵狗一樣敏銳的雙眼——
驅神者。
人類中的異能者認為，諸神主宰人世已久，要還權於人類，驅離神靈，高級驅神者甚至可以操控神靈，讓人類掌控自己世界驅神者本質是人類，對於神明的威壓並不會過度恐懼，相反在某些時刻，神明會恐懼他們。
數千年前，驅神者的祖先在白雪皚皚，冰川雪域的伽瓦聖山的中，找到了古老的聖殿，從冰封的聖臺上取下創世之神遺留的驅神法典帶回人界，妄想驅除神明取而代之。
神劫之役中，驅神者祖先趁虛而入，措手不及的諸方神明損失慘重，紛紛隕落或寂滅，或是消散於廣域長空之中。
現在的世界，神明已不再是主宰，充其量就是擺在祭壇上的“吉祥物”。這是顧邪對自己的高度概括，他在迷障中沈睡數千年，已經察覺不到其他神明的氣息，所以破除迷障以來，他打定主意混吃等死，雖然神明不會死。
秦少宴面如止水，“沒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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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邪每往前邁一步，秦少宴就退一步，竭力與顧邪保持一定距離，直到被逼到墻角無路可退。
那張臉越靠越近，令人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我希望你識趣一點，不要攪擾我。”顧邪死死盯著他，“我生起氣來，樣子可不太好看。”
說著，室內燈光明滅地閃爍了幾下，旋即驟然黯下，墻上顯現出一個巨大而恐怖的陰影，青面獠牙像是刑天和九尾狐的合體，又像是八臂金剛，將秦少宴完全包裹，壓制在極小的空間裏。
他從不把驅神者放在眼裏，過去不會，現在更不會。
秦少宴側臉躲避目光，若無其事地擋開他的臉，鄭重強調，“沒有目的。”
“總不致於單純為了跟蹤我。”
秦少宴分出部分目光，看著他，“我為什麽要跟蹤你？”
“覬覦我。”顧邪變臉比翻書還快，大廳的燈恢覆原來的亮度，明亮得有些刺眼。
秦少宴嗆了一口，想要從角落掙脫出去，“你兇起來的樣子像千面浮屠，看上去很強大，可惜不是神軀。”
倒是看得透徹。
顧邪把人按回來，“不是神軀又如何，你這個年齡的驅神者，能力低微，太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不該有的心思早點扼殺為妙，不要妄想與神明鬥。”
面前這人大概只在驅神者流傳的典籍裏見過神明，不知道落單的驅神者見到神明都是繞道走的，也就是神劫之役中撿了自己這麽個漏網之魚封印，現在居然癡心妄想到一個人就敢靠近，膽大包天。
莫非那群人流傳給後世的“啟示書”寫著，被封印的那只神明最弱最好欺負？
“你瞧不起驅神者？”秦少宴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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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之前他曾被驅神者封在迷障裏，迷障被一道印記覆蓋，他記得這個圖案。
“現在的驅神者都玩這麽陰的嗎？”
“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察覺，沒想到，你比想象中的差很多。”
“恭喜你，逮了只神明，打算怎麽處置？”
他舉起拳頭，五指一根一根伸展開，像是被碾碎的金色粉末漸次雕零萎地，掌心印記消失。
秦少宴小小驚訝，“看來，沒逮住。”
噩夢退卻，薛影終於蘇醒，身上的血色盡數恢覆，翻身時才發覺自己躺在一個陌生且奢華的環境裏，詫異羨慕之餘，看到落地窗前站著兩個修長的身影，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陰影，天竟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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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錯了”，顧邪聽到動靜，走了過來，“我跟秦教授相談甚歡，有空會常來做客的，好了，跟秦教授道個別，該走了。”
“哦”，薛影乖巧地爬起來，發現身上蓋著薄毯，感激地說，“謝謝秦教授，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請您吃飯。”
顧邪將薛影一把薅過去，薛影趔趄幾步，聽到顧邪說，“他又不窮，你該請我吃飯。”
門驟然關上，秦少宴腦子裏忽然嗡聲。
十分鐘前，顧邪以一種戲謔的口吻提醒，“驅神者印記，我記得，你數千祖先曾圍住我，一層一層往我身上疊加金色咒印，最終不過封印我幾千年，你那道印記要是能成功，過不了幾年我就把你熬死了，只不過，我還不打算讓你死。”
原來，歲月蹉跎，往事如塵煙散盡，那場堪稱諸神浩劫的“神劫之役”已經過去數千年。
他顧邪，已經不再受著封印桎梏，坦然重歸人間，該是值得慶賀的。
那一刻秦少宴的神思開始渙散，隨著塵封的往事飄遠，悲喜交加。
原本就對表兄弟二人不抱希望的方羽，等來的果然是一紙空白，記錄本上幹幹凈凈，連個墨點都沒有。
薛影本來想狡辯一下，因為他昨天確實把死者信息都記錄下了，交不了差的唯一原因是——本子落在秦少宴車上了。
在思考了七八種“體面”的後果之後，果斷放棄幻想。
早前就聽說方羽和秦少宴兩位青年才俊，同為廣城市五十大傑出青年，偏偏方羽將秦少宴視作競爭對手，萬分不對付。
這時候要是告訴她本子落在秦少宴那裏，方老大恐怕會暴跳如雷，今天別想好過了。
辦事不力的薛影垂著頭，乖乖聽著訓罵，像沒交作業挨老師批評的學生。
顧邪背著手，笑嘻嘻地和方羽有有來言，我有去語，惹得方羽在線暴躁，就差掏出“皮鞭”把顧邪狠抽一頓。
吵累了，貼心小棉襖簡月送來茶水，“羽姐姐別生氣，我晚點回學校再去查一遍。”
“再查一遍，怎麽查，查得了嗎？”說著，抽出手機往桌上一放，“看看！”
一則消息赫然出現在屏幕上，簡月歪著頭，與手機擺放的方向相同，逐一念了出來。
“心理醫生你好，今天我又去了學校，守門的說學校今天起開始封閉式管理，只出不進，你們幫我想想辦法，拜托了。”像是湯念綠父親發來的。
突然開始封閉式管理，分校那邊會炸鍋的吧。
想起今早年級群發布的關於“校園網無限期維護”的消息，簡月意識到，可能真的查不到了。
學校是做好了把瀾區分校隔絕開來的打算。
方羽猝然轉頭，驚得薛影一哆嗦，“時間緊迫，你記得多少寫多少”，她轉向一旁神游的顧邪，“還有你，一起寫，下班之前交給我。”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雖然不知道方羽為什麽著急插手這件事，按理說，這種事交給警方最好，按顧邪的話說，“一群搞心理的連自己該幹什麽都搞不清楚”，不能更讚同了。
自從第一次瀕死起，記憶力越來越差，很多事情剛發生兩三天就會忘得一幹二凈。
現在只依稀記得兩三個死者的名字，至於帖子上抄錄下來的詳情已經全然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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