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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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篇·11
CBD，墨菲大樓前，下午兩點十五分，人頭攢動。
顧邪用肩把人往前一推，“看著我幹什麽，你自己沒拿。”
薛影迫不得已往前邁了半步，被富麗堂皇的內飾驚得乍舌。
一個面容姣好的接待小姐快步走來，雙手交握，禮貌地問，“二位先生有預約嗎？沒有的話需要在那邊排隊取號。”說完細嫩的手指向大廳右側長條形的接待臺一指。
那裏開設著十個窗口，頭上懸掛的顯示屏不知疲倦地喊著號碼。
“S30283719號，請到七號窗口；V086826號，請到VIP區二號窗口。”
大串數字不免讓人頭腦發昏，薛影問，“現在拿號的話大概排多久呢？”
接待小姐耐心解答，“大概半小時左右就可以到您。”
“呃”，他頓了頓，看著大廳裏繁忙的景象，“這麽多人，什麽時候才能見到秦教授。”
接待小姐心裏一咯噔，前幾天剛被請到秦總辦公室“喝茶”，就因為接待一位先生的時候，提前把人“請出去”了，被監控拍到，計入了考核，扣了百分之二十的獎金。
她忽然露出十二分微笑，一股塑料味油然而生，足以見得非常不自然，“先生您是要找秦總嗎？”
薛影點頭。
“秦總是我們墨菲的管理層，不接待散客的，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幫您安排心理咨詢師。”
“我東西掉他車上了。”顧邪走過來，漠然開口。
“東西……”接待小姐忽然眼前一亮，這個剛挪步過來的身影，需要自己仰視，即便腳下踩的是足有八公分的高跟鞋。
這人和秦總認識？
“請問先生貴姓，是秦總的朋友嗎？我可以試著幫您聯系一下，只是不知道秦總今天在不在。”
顧邪擡頭，前方看不到頂端的透明柱狀電梯裏，有個熟悉的身影。
電梯門緩緩合上，薛影站在顧邪和秦少宴中間，被海拔差壓得不自在，氣氛一度低迷。
身後的頭頂上，幾乎同時飄出兩個字。
“好巧。”
“好巧。”
薛影咽了口唾沫，昨晚顧邪和秦教授，真的“相談甚歡”嗎？
三人穿過辦公區，引得無數側目，鍵盤聲停頓，紙張翻動的聲音跟著緩慢起來。
秦少宴關上那本筆記，遞給顧邪，被他側身躲過，於是薛影恭敬地接過來，“是我的。”
“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吧，”秦少宴說，“一直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薛影。”
“我以為逆旅的環境已經夠舒適了，沒想到思想狹隘，路走窄了”，顧邪突然打斷，“墨菲隔著這麽近，之前居然一直沒來逛逛，這裝修、大氣中透著無可匹敵的土豪氣息，不知道秦教授這裏還缺人不？”
秦少宴深知過分讚美必有妖，“我們需要的是專業人士”，他越過顧邪另有所圖的目光，“尤其不招游手好閑的人。”
回到逆旅，薛影一溜煙跑沒影，應該是找方羽交差去了，顧邪抓起手機給秦少宴發出一條消息——【你們那兒還有什麽職位空缺，門口站崗、端茶遞水、跑腿傳話我都行】
本打算順著秦少宴這個驅神者，或許能找到散落在這個世界的其他神明，沒想到消息石沈大海，他算是看出來了，秦少宴比方羽還絕情，不回也沒關系，他跑不了。
屏幕亮起，彈出一則回覆，【你不行】
所有人都以為褚風回了趟家，但是簡月知道，褚風的家是在隔壁福城，而褚風回來的時候，拎著幾大包土特產，沒有一樣是福城產物。
東西很快就被瓜分幹凈，褚風樂呵呵地給自己留了一點，方羽的任務就下來了，“三天內找到湯念綠死因。”
從前也有不少這樣的請求，雖然逆旅最後都接了，但是時間從沒這麽緊張過。
夜晚黑的士穿行在燈光零星的道路上，黑車司機手指一伸，開了個“對得起”勞動成果的價格——100塊。
褚風盤算著十五公裏不值那錢，隨手丟了五十塊錢給他。
司機本來打算不依不饒，直到褚風掏出腰間的卦盤，臨時起了一卦，替他算了過去苦楚，又順道測了後半輩子的吉兇和運勢。
凈賺了兩百塊回來。
雖然套用了世人皆苦的說法，又巧言滿足了尋常人向往金錢的欲望，此番行徑辱沒了師門操守，可畢竟是司機先“動手”的。
褚風“自責”地揣錢入兜，想著二百塊錢又可以茍活幾天，邁著輕盈的步伐隱入街邊暗處。
觀察了一陣，借著人行道的樹，一個翻身躍入瀾區分校的高墻。
瀾區這邊封閉後，學校的保安都閑出屁來了，圍在傳達室裏八卦死者，絲毫沒有察覺到監控上極速閃過的黑影，只是頂上的燈略略暗了半秒。
***
“那會兒死第一個的時候，我去幫忙搬過屍體的，死相真叫一個慘無人道，雙腳活生生被利器砍斷了，人懸吊吊地掛在墻上，更離奇的是，好幾天才找到不翼而飛的腳，好不容易把屍身拼全了。”
“哪裏找到的？”
“第二個死者的嘴裏”，他頓了頓，打了個寒戰，“第二個更慘，兩邊嘴角劃開血紅色的大口子，直連耳朵，好家夥，那雙腳就塞在第二個姑娘嘴裏，你說嚇不嚇人”。
今晚的風莫名涼颼颼的勾起一身雞皮疙瘩，其他幾人紛紛抖落寒戰，聽得“嘶”聲此起彼伏。
***
“死的這些姑娘啊，個個身首異處，還有幾個更慘的，撈了湖底，搜了校園，雞飛狗跳翻了個底朝天，殘缺部位根本找不到。”
“那學校怎麽不報上去啊，還把學校封起來，學生不得嚇個半死啊？萬一兇手就在學校裏。”
“肯定在學校裏！”
“難不成學校當官的要甕中捉兇？”
“想不通為什麽這樣搞，說不定學校已經找人自己查了，那天秦教授不是來過？”
林道上，陰影中。
已換上渡魂袍的褚風，拿著尋魂盤，尋找陰氣極盛之地。
他要調用陰靈查詢真兇。
通常有新鮮死者的地方，陰氣最為旺盛，隨著時間一長，慢慢衰弱。
尋魂盤是道家渡魂一脈的必備法寶。
通常師門相承。
傳襲人接任師父衣缽後才會有“九星鎮世”的尋魂盤，尋常渡魂手裏的尋魂盤只可尋靈，不可問靈。
古銅色指針兜兜轉轉幾圈，指向身後。
他循著指向看去，是一棵五米高的樹，樹上有一個奇特的分杈，高差接近一米五。
這個時間點，實驗室大樓那邊早已上鎖，他根本進不去，只能借著過往的無關生魂，試著詢問。
他左手一橫，托住尋魂盤，右手撚訣念咒。
片刻飄來幾點螢火蟲一樣的魂星，隨著咒訣加快，光點拖著金光明爍的魂絲，迅速移動。
最後集結成火樹銀花，煙花一樣在樹下散開。
星點帶著微亮的光芒，打落在空中、地面、草裏，將原本黑暗的地方一一點亮，一陣絢爛的斑駁光影之後，樹下出現三四個圍著樹議論紛紛的生魂。
輪廓一點點清晰。
“咦，這個人怎麽大半夜還出來瞎晃。”一個過路的生魂撇下一句話，拖著骷髏般的亡靈寵物狗穿過褚風身體。
撞鬼！
褚風來不及躲避，連忙說了聲，“看路！”
那生魂一驚，眼珠子掉了出來，也不知道誰把誰給嚇著了。
結結巴巴抖動手指骨節，指著他，“你你你，是人是鬼！”
生魂的恐懼不無道理，尋常人哪裏看得到生魂，還能跟生魂說話。
褚風用袖子擦著衣服上留下的黑斑，那是被魂星點亮的生魂觸碰後留下的印記。
不知道他這一穿，自己內臟還好不好。
萬一以後“心”跟著黑了，總不能找生魂理論吧。
“都叫你小心點兒了，還往前撞，你不是都看到我了嗎。”褚風嘆了口氣，繼續清理，接著說，“下次註意，又不是所有渡魂都跟我這樣的好脾氣。”
再擡頭時，生魂也顧不得撿起眼珠，撒腿就跑。
反而是亡靈狗子叼起眼球，朝主人追去。
褚風一臉無辜，低頭一看，“九星鎮世”還拿在手上。
光暈疾閃中已吸了幾縷生魂鬼氣進來。
這一鬧，樹下圍觀的生魂忽然不說話了，直勾勾看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各位，你們好，我就想……”話音未落生魂慌不擇路逃竄，有的撞進樹裏，有的鉆進土裏，唯獨一個腿短矮小的跑不快，在原地踏步。
生魂低頭一看，雙手被流著金光的魂絲纏繞，線一樣將自己綁得結結實實，而那個人，活像“套魂的漢子”。
褚風拽著魂絲一頭，右手一揮，掛在樹上，騰出手來插著雙臂看他在半空折騰。
生魂氣急敗壞，“你怎麽不講武德。”
“今天不想講那個，我來不是為難你，就問點事兒，簡單的小事兒，問完就走，不會對你怎樣。”
生魂驚聲尖叫，哭得難聽，“我都這樣了，你還打算對我怎樣。”
“你的重點錯了”。
褚風走到生魂旁邊，仰頭看他。
“剛才你們在樹下討論什麽？對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我這個人通常不怎麽折磨生魂，除非它不聽話，尤其是聽不懂好話。”
生魂被他一激，倒珠子似的把今日的所有見聞都說了一遍。
大到偷看活人洗澡，小到捉弄情侶約會，事無巨細一五一十的坦白個遍。
最後發現褚風臉色不對，像是失去耐心，連忙用極快的語速把真正的重點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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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好巧。”
薛影咽了口唾沫，昨晚顧邪和秦教授，真的“相談甚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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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會兒死第一個的時候，我去幫忙搬過屍體的，死相真叫一個慘無人道，雙腳活生生被利器砍斷了，人懸吊吊地掛在墻上，更離奇的是，好幾天才找到不翼而飛的腳，好不容易把屍身拼全了。”
“哪裏找到的？”
“第二個死者的嘴裏”，他頓了頓，打了個寒戰，“第二個更慘，兩邊嘴角劃開血紅色的大口子，直連耳朵，好家夥，那雙腳就塞在第二個姑娘嘴裏，你說嚇不嚇人”。
今晚的風莫名涼颼颼的勾起一身雞皮疙瘩，其他幾人紛紛抖落寒戰，聽得“嘶”聲此起彼伏。
***
“死的這些姑娘啊，個個身首異處，還有幾個更慘的，撈了湖底，搜了校園，雞飛狗跳翻了個底朝天，殘缺部位根本找不到。”
“那學校怎麽不報上去啊，還把學校封起來，學生不得嚇個半死啊？萬一兇手就在學校裏。”
“肯定在學校裏！”
“難不成學校當官的要甕中捉兇？”
“想不通為什麽這樣搞，說不定學校已經找人自己查了，那天秦教授不是來過？”
林道上，陰影中。
已換上渡魂袍的褚風，拿著尋魂盤，尋找陰氣極盛之地。
他要調用陰靈查詢真兇。
通常有新鮮死者的地方，陰氣最為旺盛，隨著時間一長，慢慢衰弱。
尋魂盤是道家渡魂一脈的必備法寶。
通常師門相承。
傳襲人接任師父衣缽後才會有“九星鎮世”的尋魂盤，尋常渡魂手裏的尋魂盤只可尋靈，不可問靈。
古銅色指針兜兜轉轉幾圈，指向身後。
他循著指向看去，是一棵五米高的樹，樹上有一個奇特的分杈，高差接近一米五。
這個時間點，實驗室大樓那邊早已上鎖，他根本進不去，只能借著過往的無關生魂，試著詢問。
他左手一橫，托住尋魂盤，右手撚訣念咒。
片刻飄來幾點螢火蟲一樣的魂星，隨著咒訣加快，光點拖著金光明爍的魂絲，迅速移動。
最後集結成火樹銀花，煙花一樣在樹下散開。
星點帶著微亮的光芒，打落在空中、地面、草裏，將原本黑暗的地方一一點亮，一陣絢爛的斑駁光影之後，樹下出現三四個圍著樹議論紛紛的生魂。
輪廓一點點清晰。
“咦，這個人怎麽大半夜還出來瞎晃。”一個過路的生魂撇下一句話，拖著骷髏般的亡靈寵物狗穿過褚風身體。
撞鬼！
褚風來不及躲避，連忙說了聲，“看路！”
那生魂一驚，眼珠子掉了出來，也不知道誰把誰給嚇著了。
結結巴巴抖動手指骨節，指著他，“你你你，是人是鬼！”
生魂的恐懼不無道理，尋常人哪裏看得到生魂，還能跟生魂說話。
褚風用袖子擦著衣服上留下的黑斑，那是被魂星點亮的生魂觸碰後留下的印記。
不知道他這一穿，自己內臟還好不好。
萬一以後“心”跟著黑了，總不能找生魂理論吧。
“都叫你小心點兒了，還往前撞，你不是都看到我了嗎。”褚風嘆了口氣，繼續清理，接著說，“下次註意，又不是所有渡魂都跟我這樣的好脾氣。”
再擡頭時，生魂也顧不得撿起眼珠，撒腿就跑。
反而是亡靈狗子叼起眼球，朝主人追去。
褚風一臉無辜，低頭一看，“九星鎮世”還拿在手上。
光暈疾閃中已吸了幾縷生魂鬼氣進來。
這一鬧，樹下圍觀的生魂忽然不說話了，直勾勾看著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各位，你們好，我就想……”話音未落生魂慌不擇路逃竄，有的撞進樹裏，有的鉆進土裏，唯獨一個腿短矮小的跑不快，在原地踏步。
生魂低頭一看，雙手被流著金光的魂絲纏繞，線一樣將自己綁得結結實實，而那個人，活像“套魂的漢子”。
褚風拽著魂絲一頭，右手一揮，掛在樹上，騰出手來插著雙臂看他在半空折騰。
生魂氣急敗壞，“你怎麽不講武德。”
“今天不想講那個，我來不是為難你，就問點事兒，簡單的小事兒，問完就走，不會對你怎樣。”
生魂驚聲尖叫，哭得難聽，“我都這樣了，你還打算對我怎樣。”
“你的重點錯了”。
褚風走到生魂旁邊，仰頭看他。
“剛才你們在樹下討論什麽？對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我這個人通常不怎麽折磨生魂，除非它不聽話，尤其是聽不懂好話。”
生魂被他一激，倒珠子似的把今日的所有見聞都說了一遍。
大到偷看活人洗澡，小到捉弄情侶約會，事無巨細一五一十的坦白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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