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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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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

驕陽似火,燒得人心燥熱。穆雲寒擡頭註視著烈日,刺眼光亮卻驅不掉黑眸中晦暗。

他們已經飛了半個多月了,雖然很少有修士會無聊到飛到上空瞧瞧天到底有多高,但以董子枕分神的修為拖著一行人幾度瞬移無果後還是老老實實認真往上飛。

邊飛邊補靈氣是這段時間的日常了,一成不變的景致空茫茫,往上望不到頂,往下則是一片雲海。好在修仙者都是耐得住性子,蒙頭飛也不抱怨。

穆雲寒一路上沒有跟其他人說一句話,而是認真思考著從劍冢出來後的種種。

雖說自己是想拿到這塊鑰匙,但是就這麽直接了當找上門卻不是他的行事風格。那日就像魔怔一般,完全沒考慮後果腦子一熱就沖了塑神的地盤。現在回想,好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門心思只想拿到鑰匙開啟天葬成仙。但說實在的,他其實對成仙根本沒概念,更沒有那麽大的執著。

聞人歌……

隨便想想都能猜到是聞人歌做了手腳,但他這麽做的目的……穆雲寒是真的猜不到。

把他送到董子枕這邊來當炮灰打頭陣?

重塑劍身其實並不能恢覆修為,穆雲寒能夠運轉靈力卻再也不能築基,甚至連練氣小修都算不上。但他身體煉成了一柄神劍,真正意義上的人劍合一,運用起來心意相通、操控自如,真鬥起來也能跟化神修士打個不分上下,但再往上打就玄了。

聞人歌到底跟董子枕有沒有關系穆雲寒不好說,但這種地方前鋒探路只找他一個沒什麽用,這個可能基本排除。

或者真的是他身份問題,比如血統比較特殊,而這個秘境必須要獻祭他才能開啟。

突然冒出這個無厘頭想法時穆雲寒著實驚了——他還會產生這麽奇怪的想法?

打頭的董子枕突然頓住,身後一行修士也跟著停下,穆雲寒也穩住身形,半闔眼眸,不言不語。

“我們入了迷陣?”董子枕問穆雲寒。

穆雲寒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情緒“嗯”了一聲。

董子枕氣樂了,“你都看出來怎不說?”

穆雲寒驀地笑了,道:“你也沒問啊。”

“你的秘境都不放在心上?”董子枕道,“天葬可是真仙隕落之處,傳說可是有成仙的秘密。”

“真仙是旁人杜撰的吧,不然山河界怎會近萬年都無人成仙。”穆雲寒客觀表述道。

董子枕沒接茬,沈吟片刻道:“你把鑰匙拼了。”

穆雲寒掏出兩塊鑰匙,一下下拋著,漫不經心道:“你們要是卸磨殺驢怎麽辦?”

“那你想怎樣?”董子枕明白他意思,反問。

穆雲寒:“你們能怎樣?”

董子枕想了想,“發個天魔誓?”

穆雲寒也只是隨口問問,見他真的回答倒是有些新奇。

董子枕道:“天道為證,言必契成。董子枕在此立誓,塑神不會做出背叛少主穆雲寒之事。如有違背,心魔出,反噬其主。”

不知為何,穆雲寒下意識問了句:“這是你真名吧?”

“……”董子枕只得改幾個字再宣一遍,“天道為證,言必契成。本座以塑神之名在此立誓,塑神不會做出背叛少主穆雲寒之事。如有違背,心魔出,反噬其主。”

穆雲寒沒有再廢話,直接拿出最後的鐵塊,然後將其拼在一起。

三枚鐵塊邊沿粗糙紮手,但拼起來卻是平滑巴掌大的一張圓餅。

卻沒什麽動靜,手一松都會散開。

穆雲寒眼眸微動,手中的“圓餅”突然一顫,兀自飛離手心,緩緩升空。

它停滯在眾人上方,劇烈震動著,虛空的破碎如波浪擴散開來。突如其來的吸力使周遭千裏的靈力凝聚成實體席卷著呼嘯撲來。

巨大的壓迫感使得穆雲寒動彈不得,塑神的人同樣如此,好在都不是常人,見此也不顯慌亂。

“圓餅”最終不堪重負般龜裂開來,一道光柱從天而降貫穿鑰匙正中心,碎裂化為齏粉。鑰匙消失的地方卻出現一個旋渦,吸力未散,望之眩暈。

穆雲寒只覺得眼前乍白,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拉扯著,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

那道光柱出現的突兀,但是整個山河界的生靈都瞧得一清二楚。

世俗界是由各個國的皇帝國師領頭,遙遙祭拜祈禱。雲國如今的皇帝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他身著冕服頭戴冕冠,小小年紀卻儀態端莊、氣度宏美。他昂首立在祭祀臺上,遙望著天盡頭的光柱,身後百官跪拜。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般禱告國之安康,天下安良,他覺得憑借自己足以做到這些,又因為某些原因,他不相信這些“神跡”。

他只是想起了一手栽培他的上一任皇帝,在他有能力擔起一國後,毅然決然放棄王權外出游歷再也沒有回來。

望他能得償所願,新帝想到。

而修仙界是徹底震動了,就是最低階的修士都能清楚感知到隨著靈柱出現天地間的靈力徒然暴增,而且愈演愈烈。

所有修士都明白一件事,異象現,必有大事。

而能夠轟動整個山河界的異象——眾修士雖然不清楚詳情,但不妨礙他們蠢蠢欲動欲分一杯羹。也有一些大能揣測是天葬,正要結伴前往時天機閣突然傳出消息——那裏是天譴之處,勿靠近。

話放出來了,但真正聽進去的卻沒幾個,特別是大宗大派的典籍裏有記載天葬有這成仙秘訣後更是令人趨之若鶩。

三清宗三冷山上。

花靈側本在試圖煉化著靈雪,見那道光柱後立刻出關,正召集宗門各峰主長老正要出發時突然收到一道傳音。他皺眉聽完,神情變幻莫測。

他思忖著,道:“將所有外出的弟子召集回來,三清宗所有弟子長老,只要正式修煉的,一個不落,一同前去。”

“宗主,那些外出游歷的長老……”底下的人不解。

“給他們傳音,務必前往。”

聖域。

聖元同樣是清點人馬準備出發,行了一段路同樣收到一道傳音,臉色同樣幾度變幻,最後還是道:“把聖域所有人都帶上。”

“域主?”長老不解,“不留著長老鎮守嗎?”

聖元不語,陰沈著臉,掃過眾人,突然停留在某個人身上,目光松動,“無事,你們照做就是。”

與此同時,在山河界數的上百號的勢力中,很多人突然收到一道傳音。有的是命令底下人不得前往,只得孤身前去;有的則沒有完全控制住某個勢力,得到命令卻也無法改變什麽,一語不發跟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前往光柱之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山河界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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