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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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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樹

一朵蘑菇雲雄偉壯闊,足足停留幾息才漸漸消散。掀起的飛沙走石木屑四射,層層熱浪裹挾著靈力滾滾襲來。

炙熱氣流一波波席卷而來,白沐不得已揮手布下屏障,看著前方灰蒙蒙一片,不經扶掌感嘆:“高,實在是高。”

葛葉同樣被眼前一幕震楞怔了,半晌沒回過神,下意識順嘴回道:“我本來就比你高。”

白沐:“……”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我是說你的這招高,”白沐面無表情與葛葉對視,“修真界諾貝爾。”

葛葉沒聽明白:“喏……誰呀?”

白沐道:“沒誰,在誇你前無古人。”

葛葉琢磨了一會兒,道:“可你這語氣不像是在誇我。”

“那就證明你耳朵沒毛病。”白沐從容拍了拍整潔未沾染灰塵的外袍,趁葛葉還未反應過來又淡定道,“沒想到你煉丹不行陰差陽錯煉的炸彈倒是威力不俗。”

“炸丹?”葛葉一下就對這名稱產生了興趣,聯想到自身,他還認真反駁道,“我不過是誤打誤撞發現了這一種用法,它喚作‘炸丹’嗎?”說著,他還兀自糾結道,“可是它還未成丹形啊……”

白沐懶得給他糾正一聲跟四聲的差別,正巧倆人閑聊著靈力波動也慢慢止息,白沐還沒動作,穆雲寒倒是先一步跨出屏障向“受難處”走去。白沐擰緊了眉宇,卻依舊不言默默跟上。

煙灰散盡,滿目瘡痍,千瘡百孔,徒留一個大坑在那處冒著過度燒灼後的青煙,覆蓋了一層焦黑的木屑與焦土,好不淒涼。

至於那歪脖子樹……

白沐探頭往坑下張望半晌都未瞧見影子,神識一探也毫無生機,想來也是被燒成灰了。

白沐:“……”

葛葉奇道:“你為何這個表情?”

白沐下意識偷偷瞄了眼還不知事情嚴重性純看熱鬧的男主,一言難盡地搖搖頭。

總不能說你把人家主角的機緣給燒沒了吧……

這事……貌似有點嚴重啊……

想到這東西對後面劇情的影響,白沐“嘶”了口涼氣,旋即拍了拍穆雲寒的肩,難得語重心長告誡道:“當心點。”想想又補充道,“遇到不對的地方趕緊跑,寶貝不重要,保命才是第一。”

穆雲寒也被他難得好心提示驚楞了,不過瞬息間就調整好情緒,面上帶笑道:“難得師侄如此關心我,師叔我定當遵照慎行。”

要是你真能“遵照”“慎行”你就不是穆雲寒了。

白沐默默腹誹著,當是自己盡人事聽天命,反正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能說的都已經說了,聽不聽在他。

還沒等他糾結一個來回,那邊穆雲寒又將目光投到坑內,突然,目光一凝,縱身躍下。

那處明面上也瞧不出什麽特別,待他用腳將木塊土塊拂到一邊後卻露出掩藏在底下藏青色的枝節。白沐好奇地跳下去湊上前察看,才發現是一根埋在土下的粗壯直根。

不可否認的是,白沐在看到穆雲寒腳下這玩意時,委實松了口氣。

穆雲寒卻突然回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白沐當即開口,語氣依舊不冷不熱道:“找到這個我們就能出去了吧。”

穆雲寒收回目光,彎下身伸手去碰觸那節根枝,根節小腿粗細,也無須根與側根,看不出來是不是歪脖樹的主根。蹭下一塊黏上的泥土,他將整個手掌覆上握住,細細感應著,粗糙的青色皮下似乎流動著盎然生機,躍動著,匯聚在沾灰的猙獰斷口也隱隱滲透出嫩綠黏液,緩慢的修覆著斷口。

穆雲寒收回手時無意間蹭到其他地方,涼絲絲的。他定神一看,只見灑落在一旁的焦黑木塊上不知不覺凝結著一層小水珠,說不清是自然泌出亦或者是高溫蒸發,反正上面的水汽越來越濃,小水珠滾成大水珠,一滴滴的往下滑落,又滲入土裏。

不知是否是他錯覺,穆雲寒總覺得木塊好似小了一點……

“木屑都融化了。”白沐自詡灰常冷靜,淡定如一代世外高人,波瀾不驚,從容自若,單從語氣完全聽不出來內心深處因比男主察覺細節要快上一丟丟而產生的暗爽。

經他一提示其他倆人也覺察到這一點,葛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這樹還能化為水重融回地下?!”

“不止,”穆雲寒嗅嗅蹭到木塊的手背,道,“樹根修覆時冒出的汁也是這個味道。”

聞言葛葉更震驚了:“還能回到本體!”

“不確定,”穆雲寒道,“只是有很大可能。”

葛葉直接無視了這句話,掏出利刃狠狠將粗根砍下一小塊,端在手掌舉在粗根上方用靈識探看。

好一會過去了,那小塊木根屑如料般泌出不明液體,小小水珠密密麻麻覆蓋滿後開始往下滴,這下三人都瞧清楚了,木屑的確是小了一圈。而落下的水珠也穩穩滴落在下方的粗根上幹裂的皮上,下一秒,直接消失。

毋庸置疑,的確是被吸收了,而被葛葉劃傷的那處新長了一塊綠皮,最初根的斷裂處更是往上竄了一節。

葛葉瞪大眼睛道:“那這樹豈不是滅不了這世上還真有滅不了的東西嗎?”

穆雲寒倒是搖搖頭道:“這世上哪有什麽是不朽的,倘若是直接將整個樹連根全部化為灰呢這不過分裂後能反饋滋養本體罷了,而且天道是平等的,它不易死,又容易死。”

這話倒沒錯,這樹看似不容易死,其實更易催折,連葛葉隨意一刀都能砍下一節來,也算是天道之公。

這事就算是掀過,穆雲寒掏出柄劍開始刨土,註入靈氣往地上邊戳邊化好幾下才無奈道:“葛道友,你能繼續炸嗎”

實在是不好挖……

讀懂了言下之意的葛葉噗嗤一笑,抱著三龍爐來到穆雲寒身邊,幾下將爐鼎放大預熱。

“離遠點,很厲害的,別誤傷了。”

穆雲寒不置可否地一笑,順手撈起被他方才挖土時有意砍斷的一大截根,直接塞到乾坤袋中。註意到白沐投來的灼灼目光,他笑道:“從未見過這種樹,帶回去翻翻典籍。”

白沐皮笑肉不笑地“呵”了聲,倒也沒揭穿他。

不揭穿不代表白沐不想將《山河錄》原著拍他腦袋上,上天作證,穆雲寒不僅對這樹認識,還認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認識到根本不敢在旁人面前露出絲毫端倪。

“嘖。”念此莫名有些煩躁,白沐對著穆雲寒更沒什麽好臉色。

“怎麽”穆雲寒倒是楞了楞,難得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他沈吟片刻,道,“待我查明這是什麽後我會告訴你的。”

“一節木頭罷了,我會在乎嗎”自從離開白家後白沐很少這麽直接嗆別人了,顯得幼稚,蠻不講理,可現在看到穆雲寒這樣就是憋著一股氣,越發不耐。他也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蹙著眉抿著唇,躑躅片刻語氣又軟了下來,卻依舊顯得硬邦邦的,“你知道就告訴我。”

說這就轉身爬上坑,走得老遠。

看著白沐單薄的背影,穆雲寒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若有所思地盯了片刻,半晌才跟著爬上坑。

另一邊,對此毫無所覺的葛葉專心煉著自己的獨門“炸丹”,這次他將所有靈草淬煉成功後還嘗試努力把所有靈粉靈液揉雜混合在一處,捏成一個疙瘩圓的雛形,算是圓了他的“煉丹”夢。

在瀕臨爆炸臨界點時,他用風一般的速度將三龍爐收回閃出坑外,下一瞬,又一朵蘑菇雲誕生。

待得煙灰散盡後,三人再次探頭一看,坑更深了。但站在坑底踩踩,卻有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就像是地面快要塌陷的感覺。

“繼續。”穆雲寒言簡意賅道。

葛葉也意識到了這點,摩拳擦掌又將三龍爐召出,還將乾坤袋所有擱袋底的靈草一股腦全拿出來扔進爐裏,美曰“威力更甚”。

可能這威力的確跟他放的料的多少有些關系,蘑菇雲更大更壯闊了,還不待白沐感嘆一句就感覺腳下劇烈顫動,接著實地感徒然消失。

劇烈的狂風迎面而來,吹的人面目全非連眼睛都睜不開。白沐是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急速下墜,趕忙給自己一個避風屏,好不容易睜開眼卻發現頭已經朝下放,直接倒著仰望蒼茫大地。

白沐臉色徹底白了。

他哆哆嗦嗦想召劍,可惜心境不穩連靈氣都聚不起來,更別提禦劍,只得看眼睜睜看著底下茂密叢林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一刻,他閉上眼,內心無限感慨——自己千算萬算,卻獨獨沒算到還有這一劫。

若有來世,願自己不再恐高……

一雙手攬過他的腰,溫熱的體溫撫慰著白沐受驚到快跳出來的心。白沐楞楞地睜開眼,正對上穆雲寒微揚起的下頷,輪廓俊朗,全神貫註禦劍時眼神分外認真。

穆雲寒目光微移,輕聲道:“沒事吧。”

白沐楞楞地搖搖頭。

穆雲寒笑了,胸膛的起伏也分外明顯,白沐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對方攬著錮在懷裏,胸口相貼,一點點反應都感覺得到。

白沐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雖是劫後重生,卻依舊後怕不止,想到方才的景象都令人戰栗。

手腳冰涼,四肢發軟。

而且現在穆雲寒再怎麽隱藏也不過練氣階,想來禦劍也不是什麽輕松的事,白沐思量著,也也什麽沒不好意思的,在人懷裏掙紮更是顯得難看,於是幹脆主動雙手環住對方的肩,俯首埋在對方脖頸邊。

穆雲寒倒是因白沐乖順的舉止詫異了一下,旋即就笑著摟緊懷中人,一手操控著飛劍,安穩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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