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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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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

遠遠看著是挺華麗,但走近一瞧卻也不是那麽回事。

朱色大門緊閉著,灰撲的門環上栓著把落漆的大銅鎖,覆著一層灰,一副風吹雨打歷經滄桑樣跟它華麗外形極不相符。正門上也沒有牌匾,根本無從得知這是什麽地方。

白沐放出靈識,卻發現無法滲透進去,似是被什麽禁制攔住。他看看其他人,皆是如此。

“那兩只犀渠在裏面”林易再一次確定道。

熊初墨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不信你師姐”

“哪能啊……”林易秒慫。

最後四人是翻墻進去的,緊貼著墻根,一系列動作嫻熟到媲美小賊。

“可不就是賊嘛,”熊初墨難得嘆息,“峰主他……唉。”

峰主他怎麽樣不用多說,大家都懂。

院子裏也是一派荒涼,雜草叢生,枯枝爛葉,長滿青苔依稀可見原樣的假山,還有散發著惡臭的混濁池水上翻著白眼的死魚,也不知其主人到底離開了多久。

院子的另一側還有精妙的亭臺樓閣,不過一行人此行目的是為了犀渠,不會為其他閑事耽擱太久。

“就在這裏面,”熊初墨靠著微妙的感應,身先士卒一馬當先,推開一扇偏門,拔劍屏息。

內裏景象卻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整個大廳都是一列列的木架子,整齊擺放,本該是陳列著東西,上面卻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四人從頭走到尾,倒是發現了點東西。

兩幅山水畫,三個青瓷瓶子。

可是四人圍著探究半晌一致認為這是世俗界流傳較廣的古董玩物。

白沐也沒有任何歧義,畢竟在原著中那三人是在第二層裏才得到了好東西。

很快林易就發現通向二樓的階梯,其他人也沒猶豫,直接上去。

二樓陳設跟一樓無差,一眼望去全是架子,不過在這裏,他們倒發現了一些東西。

一柄無人認主的上品靈劍,通體霜寒,劍身薄如蟬翼,卻削鐵如泥。輕輕一彈,回聲清冽如鳳吟。

熊初墨眼睛一亮,道:“好劍!”

林易笑道:“師姐,那這劍你便收下吧。”

修仙界可沒撿到失物交還給原主的傳統,倒是機緣一詞深入人心。

熊初墨卻搖搖頭:“我的劍跟我多年,早已心意相通,本就打算元嬰後煉為本命法寶。這劍給我,倒是糟蹋了。”

現場有三個劍修,一個拒絕了,倒還有倆個,還恰好都是沒趁手靈器的。

白沐偷偷瞄了穆雲寒一眼,沒吱聲。

原著裏,這把劍可是毫無懸念落在穆雲寒的手裏……

本該尷尬的情況,穆雲寒倒是先笑了,他道:“我靈力低微,拿這種品階的靈器倒是極其不便,還是師侄收下吧。”

白沐也沒矯情的推拒,只是接過劍時莫名覺得自己欠了對方一個人情,讓他想“哼”都“哼”不出來。

接著,他們又找到一張符箓,四階破空符,激起後可以瞬息間挪移萬裏之外,乃殺人放火逃命的必備符箓。

林易眼熱地盯了老久,最後收之囊中,走路腳底都打著飄。

最後一件就是在角落處擱置的玉盒,玉是很珍貴的髓玉,放置的那一面架子都結著霜花。

髓玉制成盒子,裏面顯然放著什麽東西,熊初墨隔著老遠掐著訣將之掀開,東西還沒看清,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剎那間眾人皆是一陣氣血翻湧。

四人面色皆是大變,只是白沐跟其他人的緣由可能不大相同。

強行壓制著丹田活躍的靈力,白沐沖上前髓玉盒蓋子蓋上,向他人解釋時聲音都打著哆嗦。

“這是萬年髓玉露。”

熊初墨面色有剎那的空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髓玉露!還是萬年的!!”

傳言千年的無損玉稱為髓玉,萬年的髓玉才會孕育出髓玉露,而萬年的髓玉露……

“萬年髓玉成稠狀,色澤淡黃,奇香,可助突破瓶頸,尤其對圓滿境界有奇效。”穆雲寒也憶起典籍對此物的記載。

不說這個還好,一旦說了,白沐就覺得自己丹田隱隱作痛,更抑制不住體內沸騰的靈力。

熊初墨也註意到白沐的異常,她上前抓住白沐的手探查了一下,當即哭笑不得道:“小白白,你這……”

“別問,”白沐苦著臉道,“問就是壓制不住了。”

“壓不住就別壓了,”林易上前拍著他的肩,幸災樂禍,“小友,年紀輕輕就到築基,往後仙途大有所為啊。”

白沐用肩回懟一下,悶聲道:“那你就築基呀,同樣少年英才。”

林易搖著扇悠哉道:“師兄你忘了師弟我本比你大幾個歲數,築基嘛……順其自然。”

白沐一哽,顯然忽視了這茬。

修仙界極講究輩分,比如白沐,剛入門就被柳言歡收為小弟子,即使年紀較輕,大多玉清峰弟子還是得老老實實低頭喊師兄。上輩子因兩次跳級以至於年僅十六就進入大學結果被一群母愛泛濫的母性同胞圍住掐臉喊“媽媽愛你”,那恐懼根深蒂固,每次憶起都頭皮發麻。這輩子更是被一群外表二三十的恭敬喊師兄,一度讓他想起大學時那群媽媽粉,讓人不寒而栗。

於是自然而然產生了“只要我再忍幾年,再長幾年就不會顯得那麽幼齒”的念頭。

白沐異常抗拒,輕哼道:“如若要幹架,別喚我。”

幾人都笑了。

萬年髓玉露最後是被熊初墨收了起來,畢竟一旦被有心人發覺,此物引來的麻煩會是無窮無盡的,而其他人的修為實在太低,護不住也用不上。

“待我們回宗門後我拿東西跟你們換。”熊初墨慎重道。

其他三人也順著同意了。

分贓完成後都是大有所獲,唯有穆雲寒,兩手空空,好不容易得到的一點東西還是師侄許兌的。

一個字,慘。

“上面還有一樓,”熊初墨找到臺階的時候皺了皺眉,“那兩只犀渠好像就在上面。”

先不論兩只大型妖獸是如何穿過狹小的樓梯上去的,就是擺滿架子的屋子裏白沐都覺得施展不開。

然而三樓卻出乎意料的敞亮,沒有一件多餘的陳設,一覽無遺。那兩只盤踞在三樓的犀渠縮在一起,似是嗅到陌生的氣息,銅鈴大的眼睛往臺階處一瞪,朝天一聲大吼。

熊初墨的法寶雖可以擋住超過自己兩階的神識,但這麽冷不丁面碰面就不是掩飾不掩飾的問題。熊初墨當即召劍出鞘,淩空一分為二二分為四,須臾百來劍凝出,刃尖帶著逼人的凜冽寒意。

眾劍隱隱擺出一個繁覆的陣法,靈光閃動間,一齊向犀渠刺去。犀渠也是一聲大吼,毫不示弱迎上來勢洶洶的靈劍。

一時間,鬥得是如火如荼,先前熊初墨礙於無辜百姓的緣故不敢出手太過,現在則沒了顧慮,倒是打了個爽。

另一只禿了大塊毛的犀渠也有趨利避害的天性,一個滾就翻出了靈劍攻擊範圍,不待起身,就見眼前淩空浮現出一排符箓,符文似是流動著的火紅色,燃燒間,耀眼至極!一道火鳳虛影在焰火中浮現,火紅羽翼扇動著,燎起幾丈高的焰火,升騰著,高亢鳴九天!!

在風吹不到火燒不到的角落,穆雲寒照例閑著看熱鬧,而此刻,他身邊又多了一個陪他看熱鬧的人。

白沐抱著新入手的劍,嫌火光刺得眼疼,又不能修煉,於是幹脆原地盤著腿閉目養神。

“不擔心林師侄嗎”穆雲寒突然笑道。

白沐閉著眼道:“不擔心。”

別看林易不過是練氣圓滿,但真不論手段單打獨鬥那只犀渠未必不能一戰,還有極大可能當場擊殺。

要不是之前人太多怕誤傷,至於拖到這嘛……

果不其然,不久後白沐猛地感覺地面一震,睜開眼就看見犀渠倒在不遠處,身上滿是焦黑冒煙猙獰傷口,那樣子,怎麽看都像是被甩過來的。

犀渠喘著粗氣,一擡眼看見了讓自己變成這個鬼樣子的罪魁禍首。當下撐起身體,怒吼著直接沖來,誓要把眼前人碎屍萬段!

林易反應慢了一拍已是出手不及,身邊的穆雲寒出手也是擋不住。

白沐嘆了口氣,握著新入手的上品靈劍,瘋狂灌入靈力。靈劍劍身顫動著,幾枚靈力勾畫的銘文浮現,揮動間,虛實重現,最終萬象歸一!

劍意澎湃,華光一閃而至,切割過犀渠殘敗的軀體,將其後的墻印上深深的劍痕。

犀渠這在漸消靈力中轟然倒地!

而同一時,白沐也悶哼出聲,立地盤坐調息。

“這劍真不錯。”自覺壞事的林易幹笑道。

穆雲寒蹙眉不語,看了白沐半晌,輕道:“讓師姐那快些,白沐需即刻閉關。”

林易楞了楞,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連忙向熊初墨那邊跑去。

……

體內的靈氣經長期的積壓壓制已然不受自己控制,難忍的酸疼,無法,白沐只得運轉功法將靈氣一絲絲抽出丹田在沿著筋脈沖刷淬煉,凝煉到最精粹一點後重新投入丹田,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將丹田儲備的所有靈氣淘換淬煉,這過程及其痛苦且煎熬,待滿頭大汗睜開眼時,已經是四日之後了。

“醒了,”熊初墨一直守在旁邊,見之嘆了口氣,“師弟你知道嘛築基後你看起來比以前更小了……”

“什麽”白沐驚了。

“她的話你也信。”林易說著聲音不知覺就小了,被某人瞪的,“築基只會保持先前的樣貌,沒返老還童的奇效。”

深知被熊初墨耍了的白沐……沒敢瞪熊初墨,只能瞪了林易一眼。

林易:“”他說錯了啥

白沐擦了擦額頭的汗,四顧卻沒瞧見另一個人,問道:“穆雲寒呢。”

林易隨口道:“回皇城了吧,怎麽,閉關幾日想他了”

白沐正想懟回去,餘光卻瞥見穆雲寒匆匆從臺階處上來,看著自己,眸色沈沈。

“怎麽……”

“方才遇上了住在這一處的住民,”他冷然道,“他說,這裏以前叫珍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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