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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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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池

強大的神識一經觸碰即可幹擾他人的夢境,幻相繚亂扭曲,藍默眉宇緊蹙,悶哼出聲。

“陛下!”一直註意著這邊的熏清面色一變,急急上前。

藍默猛得睜開眼,在夢境中與他相交甚歡、魂牽夢繞的面容在眼前晃動著,熟悉的、焦急的,他喃喃道:“熏池……”

熏清面色一僵,怔住了。

藍默艱澀地眨眨眼,這才回神看清眼前的人,一絲失落劃過眼底,他勉強笑道:“清兒……”

“陛下,”熊初墨上前道,“有沒有感覺哪裏不適”

藍默一楞,這才註意到周遭情景,他下意識按了按脹痛的眉心,不解道:“朕為何在寢宮不是應該……”他輕“嘶”了聲,沒有繼續往下說。

熏清伸手摟住他肩頭,另一只手覆著靈力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輕拍著,調息緩和:“陛下早朝時突然昏迷了,是諸位仙師將陛下救醒的。”說著,沖眾人感激一笑。

白沐生生從那笑意中看出了怨念……

“不用了,我們本是接了委托而來,這是我們份內的事。”熊初墨道,“不過……陛下,這次昏迷確定是人為,而且很有可能是陛下親近的人下的手。”說著,還不忘簡略講了講這個術法。

藍默沈吟不語,神情莫測,他看了眼有些呆楞的熏清,舒了口氣:“藍默多謝各位了。”

還以為藍默會趁機提出要他們將宮內所有的人來個大徹查,畢竟這個世俗界,修仙者寥寥無幾,

據他們所知,在整個雲國修行的也不過國師與皇後倆兄妹,倆人的身份在那也不好去搶禁衛軍的活。

熊初墨等人就方便多了了,雖然麻煩了些,但為了任務有些事還是不得不做,畢竟這事還真有些棘手,早些揪出一個人——就算是明面上推出來的也總比不知從何下手好。

可既然皇上都沒這心思……

白沐聽見林易給所有人傳音。

“難道他知道是何人”

白沐聳聳肩意識自己不知道,其他人也細微地搖搖頭。

藍默也得知事情的嚴峻性,但為了點私心,他還是沒有貿然說些什麽,只是再三鄭重道謝。

熊初墨只好耐心又說了一遍:“我們三清宗既然接了委托就是我們的事,沒什麽謝不謝的。”

藍默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倒是沒人註意到旁邊的熏清身軀一震,微垂著頭,額前的青絲掩住了眼底的驚詫。

“對了,我們此番在神鹿縣遇到了特別的事。”熊初墨著重強調,“很是特別。”

熊初墨沒有繼續往下說,反而轉頭似笑非笑看了林易一眼。林易只得暗嘆口氣掛著一張笑臉上前,非常詳細細致描述了整個經過,講得卻是聲情並茂,讓人身臨其境,就是白沐死活記不起有些事啥時發生過。林易講完還不忘喚了顧顏兒一聲,像是接力,說了一句“就是這個姑娘”後就把話頭拋給了她。

顧顏兒上前行了一禮,將自己身世一五一十細數告知,平坦直述,絲毫沒添油加醋,反倒令藍默眉宇緊擰,冷笑不止。

“呵,好啊,還活祭,朕怎麽都不清楚朕何時請來的河神”

熏清低垂著頭坐在藍默身側,從聽聞“十七年後”“天災”等字眼時整個身體都僵直著,指尖深陷至掌心,臉色霎時慘白。好在藍默的註意力在這件事上,而白沐等人的註意力在都在林易扯得如同神話志怪的故事裏。

藍默深吸口氣平覆怒氣,道:“倘若真有人幕後人刻意針對雲國,還多勞諸位仙師了。”

熊初墨等人笑著客套一番便先行行禮退出宮殿,才一出殿門,熊初墨與林易就迫不及待的放出神識探聽。白沐強忍著一個白眼,為不顯特別也放出神識,倒是穆雲寒,境界太低未免偷窺被人發現倒是沒做什麽舉動,笑著跟顧顏兒在一旁看熱鬧。

殊不知他們的舉動皇後娘娘全都一清二楚。

熏清晦暗地掃了一眼大門處,隨後低垂著眼瞼,不言不語。反倒是藍默沈默良久,問道:“熏池呢”

熏清平板無波道:“家兄在閉關。”

藍默嘴唇動了動,還是什麽都沒說。

熏清倒是忍受不了什麽似的,突然出聲道:“藍默。”

藍默被熟悉的口吻說得一楞,恍惚片刻,擡眼看著首次這麽喚自己的皇後,柔聲道:“怎麽了”

“……”熏清又沈默良久才道,“臣妾不適,先行告退。”說著,不待藍默表態,轉身離開。

藍默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半晌,身體猛地砸回榻上,雙手捂著臉,隱約溢出三個字。

“對不起。”

……

“唉,你們說這皇帝到底對不起皇後何事啊”熊初墨八婆屬性開啟,叨叨說個不停。“還有那個熏池,應該是國師吧……”

林易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又不敢大聲訓斥,只得小聲譴責道:“人家私事你關心那麽多幹嘛”

熊初墨挑挑眉,道:“你有問題”

林易當即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沒,沒,師姐你盡情說,我也很好奇。”

走廊拐角處幾個婢女端著盤向這邊走來,熊初墨當即恢覆成冷若冰霜臉,清冷地掃了林易一眼,神似冰清玉潔的高山白蓮花,當然,全是假象。

……

皇後的鳳承殿門口有兩顆鳳凰樹,倆人才能合抱的樹幹,濃密闊大,紅花楹樹,鮮艷絢爛。

鳳凰花,本該紅的張揚、矜傲,現如今卻被連綿的雨滴打得憔悴不少,蔫蔫耷拉在脆綠的葉子上,不少飄落在地,堆了薄薄一層,淹沒在汙水裏。

“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我若真是鳳凰該有多好啊。”熏清喃喃道,攤開手,掌心上赫然四個血色月牙。

“十七年……呵,是早料到這一天了嗎”

她笑著,神色劃過一絲決然恨厲。

“可我熏池……偏要逆天改命。”

……

暮色降臨,至皇帝醒來後被迫趕各個場子的一行人終於再次入住偏殿。

“師姐要我們相會商討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將顧顏兒安排好後,毫無頭緒的幾人再一次聚在一起,當然,毫無頭緒並不包括白沐,他是被林易急吼吼硬生生從榻上拉下來的,出門的時候滿臉寫著不高興。

“別怪我啊白師兄,”林易雙手合十,“是師姐逼的。”

白沐施舍了他一眼,懨懨不想答話。腳跟一轉,卻繞到另一間房前,將門拍得震天響。

“來啊!師姐叫集合了!!”

來啊,一起傷害啊。

於是毫無頭緒眾人裏還有一個是被迫毫無頭緒的,穆雲寒掛著笑站在白沐身側,目光幽幽盯著同時被已經被兩方視線壓抑的喘不過氣的林易。

林易臉上掛著淒慘的笑,淒慘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事”明明是最初熊初墨傳音給他的理由,為何他說就如此淒慘。

呵,都是借口……

白沐就喜歡趁人之危痛打落水狗,特別是這種撒著狗糧的落水狗。他毫不留情揭穿道:“明明是師姐找你單獨商議,你拉我來做甚”

林易同樣幽幽回望過來,目光譴責道:“你也知道她是單獨叫我!”

白沐理直氣壯瞪回去,“廢話!!大晚上!單獨!傳音!給你!拉上我幹嘛!”

倆人眼底火花四溢,然後同時被人扯住往後拉了拉。

“既然來了,我們就商討一下吧。”穆雲寒松開手,笑道。

熊初墨則一直拽著林易,莞爾道:“好啊。”

然後倆人就把前景通通回顧一遍,最後得出結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白沐:“……”我就不該來。

林易:“……”能放手嗎我衣服都扯皺了……

“我覺得我們就應該靜待時機。”白沐覺得是時候論到自己出場了,他幹咳一聲,“說不定今晚就會出事呢”

其他三人狐疑地看著他,然後紛紛認同,回去困覺。

白沐:“……”呵。

白沐在榻上打坐調息,運轉著功法死命壓抑著丹田處四溢的靈氣,然而每運轉一周空氣裏的濃郁的靈氣都會被動汲取拉扯到體內,鞏固一圈後壓縮到丹田,然後外溢的靈力更多了……

白沐不敢修煉了,老老實實躺著睡覺,生怕再練下去自己就控制不住直接築基了。他可不想今後十幾年或者幾十年都一副未成年樣……

這一覺就睡得迷迷糊糊的,帶他被一股沖天靈力驚醒時外面天完全黑了。

白沐推開門,房裏橘色燭光搖曳著,映著兩個黑漆背影。那倆人轉過身,具是一臉一言難盡。

白沐一語成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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