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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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施茜昏迷了一夜就醒了,她身上的血都被吳憐兒擦拭幹凈了,衣物也換了新的。醒來後,五臟六腑都在疼,她是神仙,但幾百年前遭過死劫,舊疾一直沒有痊愈。

謝祁晏這一掌,直接讓施茜新傷舊傷疊加,剛醒來沒多久又暈了過去,當夜額頭發燙,神志不清。

又過了足足一日,施茜才勉強爬起來,她臉色慘白,不上胭脂水粉活像吊死鬼,小丫鬟細心給施茜打扮過,又開始嘟囔: “夫人病中,老爺可一次都沒來過。”

施茜一頓,她現在頭還疼,懶得去思慮那些麻煩事,如果謝祁晏還尚存一絲記憶,早該反應過來她是誰了。

施茜懶得去挽回。

她等小丫鬟簪好花,慢吞吞的推開門,小丫鬟伸手去攔: “夫人現在出去,要是受了涼,又病了怎麽辦”

施茜看著小丫鬟年幼的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嘆了口氣: “我不走遠,再不見光,我就憋死了。”

這些時辰在病中,施茜做了太多噩夢,從她還是郡主起,每一場悲劇都砸的她喘不過氣來,故而越病越重。

小丫鬟只好作罷不再攔,主動上前把門徹底拉開,接著就楞了。

施茜慢吞吞的走出來,她提著裙擺,這才顧得上擡頭,只見院中,謝祁晏站在中央,他不知在思慮什麽,面色不虞,盯著遠方的烈陽。

其實病中,施茜並不是全做了噩夢,就像她聽見有人喊她幺幺,她憋著笑,因為幺幺是爹的名。

可是誰會喊她幺幺呢

似乎是謝祁晏的聲音,施茜眼皮重的厲害,她嚶嚀著,伸手瞎抓了一把,只抓住來人的衣袖。

接著,一只帶著溫度的手貼向她的額頭,自言自語似的: “不燙了。”

片刻的溫暖。

接著施茜就昏迷過去了,再醒來,她病就好了,此刻看著院裏的謝祁晏,她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小丫鬟率先喊了一聲: “請老爺安。”

謝祁晏這才慵懶的轉身,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衣服,刺繡精美,精致的衣物襯得他皮膚白皙,光隱隱落在了他眉目間。

施茜皺眉,她今天為了掩飾病態,也化的更精致了些,一身嫩粉色,顯得人也更嬌媚了些。

還不等謝祁晏仔細去看她的臉色是不是還處於病態。

施茜第一反應就是退後兩步,在謝祁晏張口前,把門直接關上了。

“嘭!哢!”

兩聲,門關了。

謝祁晏吃了個――閉門羹。

小丫鬟沒來得及回去,也被關在了外面,人都嚇傻了,第一個反應就是先跪下: “我,我家夫人還病著。”

謝祁晏嘴角一抽。

他哪兒像小丫鬟說的一次沒來,他隔一會兒就來看看施茜有沒有加重病情。

好不容易人兒的病痊愈,他終於放下擔憂,結果還被拒之門外了。

謝祁晏氣笑了。

他靜了靜,知道這個情況,他應該先離開,但不知道什麽作怪,謝祁晏大步上前,小丫鬟嚇懵了: “老爺”

謝祁晏擺擺手: “你先下去。”

小丫鬟快嚇哭了: “我們夫人就是病了,怕病中姿態擾老爺心煩,老爺別生氣!”

說著,她還是乖乖讓了兩步,但沒離開,想著一會兒真打起來了,她還能拉一把。

謝祁晏漫不經心的敲了敲門: “給你一次機會,開開。”

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施茜正坐在檀木椅上發呆,她知道這門經不住謝祁晏一掌,所以先發制人: “開開做什麽我還病著。”

謝祁晏: “病著更要開開。”

又是一陣沈默,謝祁晏: “三。”

倒數就沒意思了啊。

謝祁晏: “二。”

小丫鬟急了: “夫人快些開開!讓老爺瞧瞧病。”

施茜: “他又不是郎中,瞧什麽病”

謝祁晏: “一。”

小丫鬟捂住了耳朵,生怕謝祁晏踹門,可謝祁晏無奈的嘆了口氣,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溝通: “不開門的理由。”

謝祁晏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好的脾氣了,真不是吹,他自打墜魔,耐心變少了,脾氣更是易怒。

但現在除了滿腔無奈,什麽都沒有。

理由施茜想了半天,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要被碎屍萬段了,正了正臉色,她的頭還是暈暈乎乎的,根本顧不上深想,上前拉開了門。

她這個脾氣,真的讓謝祁晏想到了鬼城一些年幼小孩兒。

施茜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幼稚,她真的很擅長逃避,躲是她慣用的招數,只要躲的及時,那些恐怖的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施茜捏著衣裙的一角,她低著頭,裝樣咳嗽了兩聲: “我病了。”

謝祁晏本不信,畢竟他昨晚才試過她額頭的溫度,但他見施茜姣好面容下顯而易見的病態,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就想去探施茜的額頭。

但手伸到一半兒,施茜猛地一躲,謝祁晏也回過神來。

施茜又退後兩步,謝祁晏撿著個空隙,直接進了屋,反手就關了門,留下小丫鬟一個人原地急瘋了。

施茜也慌了下。

謝祁晏問的第一句話是: “背過仙訓嗎”

施茜一怔,點點頭。

謝祁晏: “知道被咒的妖魔鬼怪,身上灼熱可以至人四分五裂嗎。”

施茜不吭聲了。

當年她聽師傅顧邵念仙訓的時候,別的記不住,但這幾條會喪命的一條沒落下。

當時顧邵提起被咒的妖魔鬼怪,神仙也無法近其身。

施茜當時托腮昏昏欲睡: “真有碰到也是無心,誰還巴巴上去被燙的四分五裂呀。”

顧邵搖頭: “這戲本子都不是瞎傳出來的,仙界從前罰過一個神仙,這神仙被貶,墜魔了。在一個叢林裏被咒,殺人無數,有一個一直跟著那個神仙的小仙,擁抱了殺紅了眼的神仙。”

施茜打起了精神。

顧邵: “小仙被燙的四分五裂,可神仙也恢覆了神志。”

極限一換一。

顧邵拿折扇敲了敲施茜的頭: “別的師傅都叮囑徒弟別犯傻,但我知道你不會為任何人丟掉命。”

可顧邵沒料到。

施茜真的動了極限一換一的念頭,還不止一次。

謝祁晏: “為何救我。”

施茜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半晌才憋出來一句: “我,我是神仙。”

謝祁晏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沒有胡攪蠻纏,只是擡眸說: “範書賢已經被關了柴房,你若是累,歇一歇再去也好。”

同樣是受重傷,範書賢可沒那麽好的待遇,他被捆了關進柴房,謝祁晏下了咒,範書賢的鬼魂根本出不去。

施茜急著回天界,畢竟她還被關著禁閉呢,離開越久罰的越狠。

推開柴房的門,眾人都被範書賢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了個夠嗆。

範書賢瘋狂念叨古詩詞,自問自答,甚至背起了治國的長篇大論,頭頭是道,句句有理。

吳憐兒坐在不遠處,回頭一臉無奈: “他一醒就瘋成這樣了。”

施茜搖搖頭: “裝的。”

原先說過,像範書賢這樣的異鬼,行動緩慢,思維跟不上節奏,但奈何範書賢怨恨與思念深重,變的鬼精鬼精的。

施茜原以為他是個普通異鬼,只是那天見到範書賢發瘋的樣子,範小姐手上的玉扳指,以及她昏迷前聽到範書賢挑撥離間的話,那可不是普通鬼能辦成的。

施茜: “他擅長窺探人的心境。”

範書賢修為不夠高,按理來說他根本商不到謝祁晏,但他足夠聰明,拿背叛二字瘋狂攻擊謝祁晏。

沒想到歪打正著,真把謝祁晏拐進去了。

施茜擼起袖子,上前二話沒說,先給範書賢來了一拳――你差點害死你姑奶奶。

範書賢挨了一拳,念古詩詞的聲音一頓,他閉了嘴,反正被拆穿了,他已經死了,不怕死,他不說話,這群人也別想走。

看誰熬死誰。

施茜頭疼的厲害,俯下身去拽範書賢的衣領: “你知道為什麽範懿湘看不上你,最後愛上了對她厭惡至極的有錢老爺嗎哪怕便宜小妾害她再慘,也不願與你遠走高飛。”

這招狠。

範書賢不再無動於衷,他面部扭曲,掙紮著坐了起來,但不吱聲。

施茜: “因為除了古詩詞,你什麽都不會,什麽都做不好。你是懦夫,你沒有用,你除了制造幻境,什麽都不會。她活著你沒勇氣帶她走,死了你也你留不住範懿湘,別惡心她了。”

範書賢眼裏寒光閃過,可他手腳被捆著,什麽都做不了。他早就沒了歇斯底裏的力氣,只能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施茜。

施茜從懷裏掏出一枚玉扳指,這只是她賭場贏來的,範書賢已經氣的思考不過來了,看到這個,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施茜: “她已經徹底,完全,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範書賢終於憋不住了,他幹嘔一聲,窗外陰風狂嘯,再擡頭,雙眸混濁不清,又要發瘋了。

吳憐兒目瞪口呆: “你幹什麽”

謝祁晏也反應了過來,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只見範書賢周遭被黑氣圍繞,這黑氣積攢許久,比上次還要猛烈,這是範書賢壓在這個幻境的全部黑氣!

只要殺盡這團黑氣,他們就能離開了!

但是,誰來殺盡這團黑氣呢

只見施茜高揚手,在吳憐兒尖叫聲中,又是一個耳光甩了出去。

吳憐兒其實只想問――你們天界碾壓人都靠扇耳光嗎戲劇性拉滿,侮辱性極強,殺傷力…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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