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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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開學當天，江晚晴家裏不送，但蘇流蘇一早就陪她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陪她到臨省報到。
為了融入校園氣氛，蘇流蘇今天特意沒化妝，穿得也很樸素保守。
收拾完宿舍，江晚晴領著蘇流蘇逛校園。
在噴泉廣場旁邊，擺著一條條課桌，有學長學姐在賣力拉人進社團。
詩社、文學社、合唱團······報名的人很多，江晚晴卻都興趣淡淡，唯獨有個網球隊，吸引了她。
學長見江晚晴感興趣，拿出報名表，把筆強塞給她，極力游說她填報，拍著胸脯保證：
“別人需要精通才可以進，你只要加入，我親自教你。”
江晚晴埋頭填寫報名表，謝絕上趕著的教練：“我略會一點。”
“誰教你的？”
江晚晴臉微紅，手心潮熱：“一個······朋友。”
學長彎腰，拄頭，笑盯著江晚晴羞紅的臉：
“男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就叫來，咱仨一起切磋。男朋友的話，很少有比我帥的，咱倆合計一下，轉頭把他蹬了。”
蘇流蘇調戲帥學長，抓他手：“帥哥，你不公平，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麽不邀請我加入？”
帥學長顧不上理會蘇流蘇，扯過報名表，念出聲：
“江晚晴？和我的名字一樣好聽。你好晚晴，我叫孟橋。”
蘇流蘇捶了一下孟橋的腰：“跟你說話，老不理我。”
孟橋抖抖報名表，笑意盈盈看著江晚晴，一心二用拒絕蘇流蘇：
“雖然我很想教你，但一次只能教一個，我不是孫猴子，不會分身術。”
他扔了紙筆，拉住江晚晴的手，往網球館的方向帶路：“走，先去看看場地。”
江晚晴甩手：“餵，松手啊。”
孟橋嬉皮笑臉，陽光燦爛：“這兒有一坡，我怕你摔著。”
蘇流蘇跟過來，逮住孟橋手背，掐了一把：“我也有摔的可能，你怎麽不拉著我？”
孟橋大方伸手：“一手拉一個。”
江晚晴已抽回手，倒背在後，故意落後他幾步。
孟橋只好僅牽蘇流蘇，他這才正眼打量流蘇，語氣懷疑：“你是學生嗎？我怎麽看著你不像？”
“我不像學生，能像什麽？”一向不避諱自己職業的流蘇，忽然緊張起來。
“像我遠房的表姐，不好好念書，早早嫁了個大款，只會當養尊處優的富太太。我怎麽看著你也有那氣質？”
孟橋嘴甜，把嚇壞了的流蘇哄到心花怒放。
隨著流蘇和孟橋一路打情罵俏，到了網球館。
和孟橋對打了兩局，球落在地上，他跑過去撿起，朝江晚晴身後招招手，高聲歡呼：
“老付，看我學生真聰明，才打兩把，就名師出高徒了。”
江晚晴不想回頭和陌生人打招呼，萬一再遇到個和孟橋這樣貧的，又得廢話半天，對“老fu”的稱呼沒在意。
她扶著腰，指揮孟橋：“快點發球，看我把你打個落花流水。”
站在一旁觀戰的蘇流蘇跑過來，拽了江晚晴一把，朝她使個眼色，仿佛別有深意。
江晚晴不明所以地回頭。
付驚鴻提著球拍，正踱步過來，一身裁剪合適的運動裝，稱得他分外硬朗朝氣。
怎麽會沒想到！他即使去不成美國，國內讀書，肯定讀最好、最便利的學校，不期而遇在同一所學校。
怎麽辦？以什麽身份面對他？繼兄繼妹，會生出無限的流言，徒添議論······學長學妹？可他的眼神，不像要裝陌生人的樣子······
付驚鴻望著江晚晴的眼睛，幾乎不眨地，腳步堅定地踱到她面前。
慌亂無措中，她不由悄悄退了兩步。
孟橋收了拍子，趕緊跑過來，用身體隔開江晚晴和付驚鴻，笑嘻嘻介紹：
“老付，付驚鴻，我中學到大學的同學，不一個宿舍，但我經常睡到他們宿舍，也算半個舍友。”
介紹完付驚鴻，孟橋把江晚晴徹底擋在身後，霸占意味頗濃：
“我學生，江晚晴，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父嚴厲杜絕‘女生吸引體’靠近。”
孟橋回頭，趴在江晚晴耳朵上，不避諱人的大聲挑撥：
“別看老付的眼睛，他漏電，很多女生腦子都被電糊塗了，他女朋友在美國都能電暈。你是好孩子，別學那些小笨蛋！”
付驚鴻暗咬下了腮，眼神越過孟橋，落在江晚晴身上。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尤其聽到別人提他女朋友，她心裏特別不是滋味，趁機挪挪步，在孟橋身後擋住視線，杜絕任何眼神接觸。
孟橋感覺江晚晴往他身後藏了藏，朝付驚鴻吃吃一笑，很是得意：
“我的學生只聽我的話，不是所有美女都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蘇流蘇一眼認出付驚鴻是帶江晚晴出臺的公子哥，一把拉過亂摻和的孟橋，奪走他手裏的拍子，拉到一邊：“你說了教我，也給我為為父。”
孟橋被攪了興致，但還是笑嘻嘻的：
“你小腿太細，跟腱太短，練網球不合適，趕明兒招啦啦隊的時候，你上去扭一扭。”
蘇流蘇拖著孟橋，不放他回來，付驚鴻和江晚晴有了片刻的不被打擾。
付驚鴻似乎要開口說什麽，江晚晴心中早已期待，很想聽，但又介意他有女友，瞬間覺得不該，馬上跑遠到流蘇身邊。
“好好好，乖徒弟，知道跟師父親，不枉我白教你一場。”
孟橋高興地一蹦三尺高，嚷嚷著請吃飯。
在學校旁邊的飯店，孟橋點菜的功夫，剩餘三人已落座，他回來，望著坐次驚叫：
“憑什麽他倆對坐？”
江晚晴垂眼神在餐桌桌面，對面是付驚鴻。
剛才落座，他眼見她坐穩了，才選擇了座位，不偏不倚，就在她對面。
蘇流蘇把拆散的碗筷一推，起身，跟坐次不滿意、絕不落座的孟橋換位：
“來，你坐我這邊。我坐過的地方，變香了。”
孟橋這才熄滅躁動，笑嘻嘻地坐到江晚晴旁邊。
付驚鴻單手繞著一次性筷套，在長指間折來折去，壓出交錯的亂痕，頗顯煩躁。
江晚晴不擡頭，涮茶杯和筷子，見旁邊的餐具沒洗，拖過來就幫忙洗了。
孟橋感動到無以覆加，伏在桌上看她，撒嬌：
“才做你師父第一天，就對我這麽好，我們生生世世不分離。”
並沒特意為他洗餐具，更不想聽這麽輕浮的話，江晚晴瞪他一眼，孟橋馬上閉嘴，但嘴角是上翹的，遮不住的喜悅。
她擡眼，不小心瞥見付驚鴻的臉色，不悅且沈重。
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剛停筷子，江晚晴就找借口回宿舍。
蘇流蘇攔住要送江晚晴的孟橋，要他的手機號碼。
孟橋馬上掏手機，卻是轉身拽住江晚晴的胳膊：“你的給我。”
初秋還熱，江晚晴只穿了件T恤，胳膊裸著。
付驚鴻立在一旁，盯著江晚晴被拉的胳膊，喉結不停打滾，想做無事狀，但臉色很差。
蘇流蘇覺得硝煙味甚濃，忙上前打岔，拿胳膊肘子搗孟橋：“我的給你，撒手！”
孟橋提醒江晚晴說號碼，笑著捏了她胳膊一下，她忙甩開，臉上一紅：“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我都是打公共電話。”
他的手一松開江晚晴，付驚鴻緊鎖的眉頭才稍緩，但冰凍難融，胸口無聲卻激烈起伏著。
孟橋不得不和蘇流蘇交換號碼，在流蘇央求下，他答應一會兒送她去坐回汾城的大巴。
跟付驚鴻演不認識，裝毫不在意，實在辛苦，江晚晴趁機逃脫，跑回宿舍。
剛進宿舍，宿管阿姨拉開窗戶，敲敲黑板，提醒江晚晴：
“丫頭子，今後進宿舍先看看黑板，有沒有你的來電。剛入學還提醒你們，今後沒人提醒了啊。”
還真有一個，是座機，沙敏琴的。
邁入大學，要徹底脫離原先生活圈子的江晚晴，本也把沙敏琴也劃拉出去了。
但因為某人的牽扯，她鬼使神差的，又給沙敏琴回了電話。
也許心中有點未雨綢繆，今後不能再靠近某人，起碼能從他周邊，聽到有關他的任何一點回音。
“媽，你怎麽知道宿舍的號碼？我才搬。”
“好打聽。我生了，在坐月子，你來看看你弟弟，特可愛，跟你還有點像呢。”
弟弟，也帶了付文州一半的基因，大概和某人也有點像。
這個小孩，成為她和某人之間奇異聯系的存在。
江晚晴答應去付家吃飯，沙敏琴才說早已派了司機，估計馬上就到了。
掛上電話，江晚晴很是驚訝，都能自由支配司機了，沙敏琴果然母憑子貴了。
-
去到付家看新生兒。很可惜，小孩肉乎乎一坨，看不出眉眼如何。
這個和自己有一半血緣關系，和付驚鴻有一半血緣的孩子，絲毫看不出兩人交疊的痕跡。
像她跟付驚鴻的關系一樣，無痕無糾葛一樣，江晚晴有點遺憾。
馬上，她又糾偏那些錯誤的思緒，在內心大義凜然地和付驚鴻劃清界限。
一整天，江晚晴都被沙敏琴纏著在月子房吃飯聊天，出房門機會不多，沒見到付驚鴻，她興致缺缺。
沙敏琴機警聽聽門外，沒人，從枕頭下掏出一只新手機，塞到江晚晴包裏，低聲囑咐：“有手機聯系方便，別聲張。省得讓付驚鴻覺得我掏空了他家。”
生了兒子後，沙敏琴懶得裝了，完全不再討好繼子，談話間，甚至視他為眼中釘，好為自己兒子鋪路。
親媽嘴裏的“壞種”，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付驚鴻，完全不同，江晚晴聽得極為不適，起身要走。
江晚晴下樓，保姆熱情留她再吃點水果，一提到水果，保姆驚叫：
“哎呀，還沒打給驚鴻，問問他自己晚飯，吃的怎麽樣？”
執意要走的江晚晴，留下來吃水果，豎著耳朵聽保姆和那端對話。
“晚飯吃的什麽？”
······
“哦，我也吃過啦，你好久不回來，我做飯都不帶勁。幸好，小晴來啦，我多做了幾個菜。”沙敏琴生子後，地位高漲，保姆對她也越來越親熱。
······
“什麽？你要回來？明天再回來拿吧，天都黑了，開車安全嗎？”
掛上電話，保姆趕緊重新張羅，高興地直嘮叨：
“驚鴻忘了拿充電器，大半夜的非要回來拿，我給他備點果盤，你吃你的。”
江晚晴心跳加速，嘴裏的那顆葡萄，一直咽不下：
他是聽到我在，因而半夜回家嗎？
可他好幾天不在家，是在外宅與飛鷺廝磨嗎？
這麽一想，她有點難受，立刻坐不住了，悄悄溜出院子，走在夜色中，準備打一輛出租，避免與付驚鴻碰面。
深夜的出租難打，約莫沿街走了十分鐘後，一輛車在江晚晴身後鳴笛幾下。
包裏有新款手機，很貴，江晚晴怕被搶，趕緊跑了兩步。
身後的車，狂妄地開上盲道，攔住了她的去路。
江晚晴嚇得馬上掉頭，狂奔不止。
車門砰——一聲關上，腳步聲追來。
江晚晴被猛然拉住胳膊，扳過肩頭，她嚇得臉色蒼白回頭。
行動間，空氣裏掀起一股淡淡的冷香。
是付驚鴻！她記得他的味道。
江晚晴的驚嚇立轉驚喜，回頭望著他的面目。
付驚鴻臉色極差，一言不發，因看到她驀然回頭的臉，表情變得松動，繼而深情。
江晚晴擡眼望著他，想問他出現突然是什麽意思，這樣的表情，又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來得及張嘴，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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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融入校園氣氛，蘇流蘇今天特意沒化妝，穿得也很樸素保守。
收拾完宿舍，江晚晴領著蘇流蘇逛校園。
在噴泉廣場旁邊，擺著一條條課桌，有學長學姐在賣力拉人進社團。
詩社、文學社、合唱團······報名的人很多，江晚晴卻都興趣淡淡，唯獨有個網球隊，吸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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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需要精通才可以進，你只要加入，我親自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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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你的？”
江晚晴臉微紅，手心潮熱：“一個······朋友。”
學長彎腰，拄頭，笑盯著江晚晴羞紅的臉：
“男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就叫來，咱仨一起切磋。男朋友的話，很少有比我帥的，咱倆合計一下，轉頭把他蹬了。”
蘇流蘇調戲帥學長，抓他手：“帥哥，你不公平，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麽不邀請我加入？”
帥學長顧不上理會蘇流蘇，扯過報名表，念出聲：
“江晚晴？和我的名字一樣好聽。你好晚晴，我叫孟橋。”
蘇流蘇捶了一下孟橋的腰：“跟你說話，老不理我。”
孟橋抖抖報名表，笑意盈盈看著江晚晴，一心二用拒絕蘇流蘇：
“雖然我很想教你，但一次只能教一個，我不是孫猴子，不會分身術。”
他扔了紙筆，拉住江晚晴的手，往網球館的方向帶路：“走，先去看看場地。”
江晚晴甩手：“餵，松手啊。”
孟橋嬉皮笑臉，陽光燦爛：“這兒有一坡，我怕你摔著。”
蘇流蘇跟過來，逮住孟橋手背，掐了一把：“我也有摔的可能，你怎麽不拉著我？”
孟橋大方伸手：“一手拉一個。”
江晚晴已抽回手，倒背在後，故意落後他幾步。
孟橋只好僅牽蘇流蘇，他這才正眼打量流蘇，語氣懷疑：“你是學生嗎？我怎麽看著你不像？”
“我不像學生，能像什麽？”一向不避諱自己職業的流蘇，忽然緊張起來。
“像我遠房的表姐，不好好念書，早早嫁了個大款，只會當養尊處優的富太太。我怎麽看著你也有那氣質？”
孟橋嘴甜，把嚇壞了的流蘇哄到心花怒放。
隨著流蘇和孟橋一路打情罵俏，到了網球館。
和孟橋對打了兩局，球落在地上，他跑過去撿起，朝江晚晴身後招招手，高聲歡呼：
“老付，看我學生真聰明，才打兩把，就名師出高徒了。”
江晚晴不想回頭和陌生人打招呼，萬一再遇到個和孟橋這樣貧的，又得廢話半天，對“老fu”的稱呼沒在意。
她扶著腰，指揮孟橋：“快點發球，看我把你打個落花流水。”
站在一旁觀戰的蘇流蘇跑過來，拽了江晚晴一把，朝她使個眼色，仿佛別有深意。
江晚晴不明所以地回頭。
付驚鴻提著球拍，正踱步過來，一身裁剪合適的運動裝，稱得他分外硬朗朝氣。
怎麽會沒想到！他即使去不成美國，國內讀書，肯定讀最好、最便利的學校，不期而遇在同一所學校。
怎麽辦？以什麽身份面對他？繼兄繼妹，會生出無限的流言，徒添議論······學長學妹？可他的眼神，不像要裝陌生人的樣子······
付驚鴻望著江晚晴的眼睛，幾乎不眨地，腳步堅定地踱到她面前。
慌亂無措中，她不由悄悄退了兩步。
孟橋收了拍子，趕緊跑過來，用身體隔開江晚晴和付驚鴻，笑嘻嘻介紹：
“老付，付驚鴻，我中學到大學的同學，不一個宿舍，但我經常睡到他們宿舍，也算半個舍友。”
介紹完付驚鴻，孟橋把江晚晴徹底擋在身後，霸占意味頗濃：
“我學生，江晚晴，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父嚴厲杜絕‘女生吸引體’靠近。”
孟橋回頭，趴在江晚晴耳朵上，不避諱人的大聲挑撥：
“別看老付的眼睛，他漏電，很多女生腦子都被電糊塗了，他女朋友在美國都能電暈。你是好孩子，別學那些小笨蛋！”
付驚鴻暗咬下了腮，眼神越過孟橋，落在江晚晴身上。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尤其聽到別人提他女朋友，她心裏特別不是滋味，趁機挪挪步，在孟橋身後擋住視線，杜絕任何眼神接觸。
孟橋感覺江晚晴往他身後藏了藏，朝付驚鴻吃吃一笑，很是得意：
“我的學生只聽我的話，不是所有美女都喜歡你這種類型的。”
蘇流蘇一眼認出付驚鴻是帶江晚晴出臺的公子哥，一把拉過亂摻和的孟橋，奪走他手裏的拍子，拉到一邊：“你說了教我，也給我為為父。”
孟橋被攪了興致，但還是笑嘻嘻的：
“你小腿太細，跟腱太短，練網球不合適，趕明兒招啦啦隊的時候，你上去扭一扭。”
蘇流蘇拖著孟橋，不放他回來，付驚鴻和江晚晴有了片刻的不被打擾。
付驚鴻似乎要開口說什麽，江晚晴心中早已期待，很想聽，但又介意他有女友，瞬間覺得不該，馬上跑遠到流蘇身邊。
“好好好，乖徒弟，知道跟師父親，不枉我白教你一場。”
孟橋高興地一蹦三尺高，嚷嚷著請吃飯。
在學校旁邊的飯店，孟橋點菜的功夫，剩餘三人已落座，他回來，望著坐次驚叫：
“憑什麽他倆對坐？”
江晚晴垂眼神在餐桌桌面，對面是付驚鴻。
剛才落座，他眼見她坐穩了，才選擇了座位，不偏不倚，就在她對面。
蘇流蘇把拆散的碗筷一推，起身，跟坐次不滿意、絕不落座的孟橋換位：
“來，你坐我這邊。我坐過的地方，變香了。”
孟橋這才熄滅躁動，笑嘻嘻地坐到江晚晴旁邊。
付驚鴻單手繞著一次性筷套，在長指間折來折去，壓出交錯的亂痕，頗顯煩躁。
江晚晴不擡頭，涮茶杯和筷子，見旁邊的餐具沒洗，拖過來就幫忙洗了。
孟橋感動到無以覆加，伏在桌上看她，撒嬌：
“才做你師父第一天，就對我這麽好，我們生生世世不分離。”
並沒特意為他洗餐具，更不想聽這麽輕浮的話，江晚晴瞪他一眼，孟橋馬上閉嘴，但嘴角是上翹的，遮不住的喜悅。
她擡眼，不小心瞥見付驚鴻的臉色，不悅且沈重。
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剛停筷子，江晚晴就找借口回宿舍。
蘇流蘇攔住要送江晚晴的孟橋，要他的手機號碼。
孟橋馬上掏手機，卻是轉身拽住江晚晴的胳膊：“你的給我。”
初秋還熱，江晚晴只穿了件T恤，胳膊裸著。
付驚鴻立在一旁，盯著江晚晴被拉的胳膊，喉結不停打滾，想做無事狀，但臉色很差。
蘇流蘇覺得硝煙味甚濃，忙上前打岔，拿胳膊肘子搗孟橋：“我的給你，撒手！”
孟橋提醒江晚晴說號碼，笑著捏了她胳膊一下，她忙甩開，臉上一紅：“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我都是打公共電話。”
他的手一松開江晚晴，付驚鴻緊鎖的眉頭才稍緩，但冰凍難融，胸口無聲卻激烈起伏著。
孟橋不得不和蘇流蘇交換號碼，在流蘇央求下，他答應一會兒送她去坐回汾城的大巴。
跟付驚鴻演不認識，裝毫不在意，實在辛苦，江晚晴趁機逃脫，跑回宿舍。
剛進宿舍，宿管阿姨拉開窗戶，敲敲黑板，提醒江晚晴：
“丫頭子，今後進宿舍先看看黑板，有沒有你的來電。剛入學還提醒你們，今後沒人提醒了啊。”
還真有一個，是座機，沙敏琴的。
邁入大學，要徹底脫離原先生活圈子的江晚晴，本也把沙敏琴也劃拉出去了。
但因為某人的牽扯，她鬼使神差的，又給沙敏琴回了電話。
也許心中有點未雨綢繆，今後不能再靠近某人，起碼能從他周邊，聽到有關他的任何一點回音。
“媽，你怎麽知道宿舍的號碼？我才搬。”
“好打聽。我生了，在坐月子，你來看看你弟弟，特可愛，跟你還有點像呢。”
弟弟，也帶了付文州一半的基因，大概和某人也有點像。
這個小孩，成為她和某人之間奇異聯系的存在。
江晚晴答應去付家吃飯，沙敏琴才說早已派了司機，估計馬上就到了。
掛上電話，江晚晴很是驚訝，都能自由支配司機了，沙敏琴果然母憑子貴了。
-
去到付家看新生兒。很可惜，小孩肉乎乎一坨，看不出眉眼如何。
這個和自己有一半血緣關系，和付驚鴻有一半血緣的孩子，絲毫看不出兩人交疊的痕跡。
像她跟付驚鴻的關系一樣，無痕無糾葛一樣，江晚晴有點遺憾。
馬上，她又糾偏那些錯誤的思緒，在內心大義凜然地和付驚鴻劃清界限。
一整天，江晚晴都被沙敏琴纏著在月子房吃飯聊天，出房門機會不多，沒見到付驚鴻，她興致缺缺。
沙敏琴機警聽聽門外，沒人，從枕頭下掏出一只新手機，塞到江晚晴包裏，低聲囑咐：“有手機聯系方便，別聲張。省得讓付驚鴻覺得我掏空了他家。”
生了兒子後，沙敏琴懶得裝了，完全不再討好繼子，談話間，甚至視他為眼中釘，好為自己兒子鋪路。
親媽嘴裏的“壞種”，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付驚鴻，完全不同，江晚晴聽得極為不適，起身要走。
江晚晴下樓，保姆熱情留她再吃點水果，一提到水果，保姆驚叫：
“哎呀，還沒打給驚鴻，問問他自己晚飯，吃的怎麽樣？”
執意要走的江晚晴，留下來吃水果，豎著耳朵聽保姆和那端對話。
“晚飯吃的什麽？”
······
“哦，我也吃過啦，你好久不回來，我做飯都不帶勁。幸好，小晴來啦，我多做了幾個菜。”沙敏琴生子後，地位高漲，保姆對她也越來越親熱。
······
“什麽？你要回來？明天再回來拿吧，天都黑了，開車安全嗎？”
掛上電話，保姆趕緊重新張羅，高興地直嘮叨：
“驚鴻忘了拿充電器，大半夜的非要回來拿，我給他備點果盤，你吃你的。”
江晚晴心跳加速，嘴裏的那顆葡萄，一直咽不下：
他是聽到我在，因而半夜回家嗎？
可他好幾天不在家，是在外宅與飛鷺廝磨嗎？
這麽一想，她有點難受，立刻坐不住了，悄悄溜出院子，走在夜色中，準備打一輛出租，避免與付驚鴻碰面。
深夜的出租難打，約莫沿街走了十分鐘後，一輛車在江晚晴身後鳴笛幾下。
包裏有新款手機，很貴，江晚晴怕被搶，趕緊跑了兩步。
身後的車，狂妄地開上盲道，攔住了她的去路。
江晚晴嚇得馬上掉頭，狂奔不止。
車門砰——一聲關上，腳步聲追來。
江晚晴被猛然拉住胳膊，扳過肩頭，她嚇得臉色蒼白回頭。
行動間，空氣裏掀起一股淡淡的冷香。
是付驚鴻！她記得他的味道。
江晚晴的驚嚇立轉驚喜，回頭望著他的面目。
付驚鴻臉色極差，一言不發，因看到她驀然回頭的臉，表情變得松動，繼而深情。
江晚晴擡眼望著他，想問他出現突然是什麽意思，這樣的表情，又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來得及張嘴，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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