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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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付驚鴻的熱息,蜻蜓點水的溫柔,貼近江晚晴的脖子,她的耳垂。

夏末秋初,夜的街頭,他聲音低低,卻占有欲不低:

“我不要再看你被別的男人牽住,更不要你對別的男人好。”

什麽時候被男人牽?又什麽時候對別的男人好過?

江晚晴被吻迷亂,許久才反應過來,付驚鴻是指孟橋。

他吃醋了。

可他師出無名。

初吻突然,還是跟心心念念的人,江晚晴迷蒙而甜蜜爆棚,她一陣心悸、眩暈後,恍然清醒過來,推開他:

“你有女朋友,別這樣。”

但心中卻是如此遺憾,這個懷抱,蠱惑般的令她留戀。

付驚鴻被推,巋然不動,甚至靠得更近了,握起江晚晴的手,雙眸深情:

“我會提分手。反正我心裏,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你別亂說了!”江晚晴忙打斷他的承諾。

剛才的吻,點燃了她心中的火焰,但現實轉瞬間將它撲滅。

他們之間橫亙著另一個無辜的女孩。他一定是昏頭了!

江晚晴大步向前跑,急切逃離有付驚鴻的現場。

走了很久,江晚晴才在深夜的街頭發現,走錯了路。

既不是去江家,也不是去付家,迷路了。

空氣中飄起斜斜、淡淡的雨絲,她站在街頭迷茫。

不遠處,付驚鴻的車子緩緩滑到她身邊。

副駕門被他從內推開,他的聲音回蕩在深夜的街頭:

“很難再有別的車子了,將就一下。”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無法,江晚晴上了副駕。

被拒絕後的付驚鴻,恢覆了往日的寡言,車廂陷入沈默。

只是偶爾等紅綠燈的時候,他的手指幾次觸在儲物箱前,要開不開的,似乎糾結著什麽。

江晚晴努力撇過頭,裝作沒看到,但餘光被他牽動,次次都瞄見了他的小動作。

最後一次綠燈後,他的長指使勁抵了下儲物箱蓋,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打開。

可車子一加速,慣性將儲物箱蓋甩開,發出“啪”的一聲。

江晚晴忍不住回頭,看到令他糾結的箱子裏,裝了只白底包裝盒。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看清,付驚鴻使勁關上了儲物箱,她只好徹底別過頭,連個可能的眼神也不留。

車子開進付家,保姆還沒睡,給江晚晴安置了間客房。她睡在他的樓下。

付家是全屋木地板,打了龍骨,即使腳步很輕,但仔細聽,還是有聲音。

洗漱過後的一個小時,樓上還有走動的聲音。

她望著天花板,猜測著令她輾轉難眠的始作俑者,是否也在失眠。

不見面,但隱約猜測出他的動態,他此刻的情緒,她居然有種近乎喜悅的心情。

很奇怪,她拒絕了他,對他的浮想聯翩卻愈演愈烈。

······忽然,她聽見樓上的關門聲,很輕。

也許,他走了,回到了獨居的寓所。她心中感到一陣失落,竟然對他產生一種怨念,攪亂她的情緒,他全身而退,卻將她拋在了原地。

“砰、砰。”輕低但清脆的叩門聲。

江晚晴一驚,是他?

她跑著去開門,急切地打開。

付驚鴻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

驚訝她沒睡?還是驚訝她開門時的迫不及待?

江晚晴自知失態,慌忙之下更加失態,把他拽進屋裏。

有話屋裏說。怕走廊上有人看到,她完全不知道怎樣解釋。

半夜叩響她的臥室,付驚鴻這次師出有名,遞過手裏的包裝盒。

江晚晴一眼認出來,是剛才車上,令他猶豫半天的白底包裝盒。

她遲疑地接過,仔細看清是手機包裝盒。

輪到她猶豫。

付驚鴻替她撕開包裝,拿出一只全新的白色手機,遞到江晚晴手裏:“看什麽?不是你中午講沒有手機嗎?”

白色款非常稀有,江晚晴舉著新手機,驚叫:“那你也不能大半夜就買了吧!”

付驚鴻輕輕一笑,表情徹底放松下來:“怎麽會是大半夜買的。恰好有個閑置的。”

且不論一只新手機四五千塊,是許多人半年多的工資,只是午飯後才聽見她沒手機,記得找出閑置的新手機給她,單論這份心意,就格外討人歡心。

江晚晴差點想上前擁抱他,但付家的氣息,讓她冷靜且灰心下來,她把手機塞回他手機,心緒麻亂地拒絕他的任何好意:

“你不要再這樣。”

他裝不明白:“我哪樣?”

江晚晴難以招架付驚鴻,完全亂了,在屋裏躲來躲去,但他太過高大,腿又長,一步邁很遠,屋子太小,躲來躲去,只不過是和他兜圈子,激發了他的深情款款。

她往右,他就堵在右邊,她往左,他就堵在左邊,一定要她回答,低笑:“你說,我到底哪樣?”

冷漠淡然如他,陷入愛情,也無師自通了許多逗女孩的把戲。

“我,我有手機。”江晚晴完全被付驚鴻的溫柔逼迫打亂了思維,答非所問。

付驚鴻停住動作,皺了下眉:“你什麽時候有的手機?誰送的?”

想到他跟沙敏琴不對付,沙敏琴沒工作,花的每一分都是他家的,後母偷送他家東西給原先的孩子,好像不那麽光彩,江晚晴沒想好怎麽說,支支吾吾。

“是紅色的嗎?”他質問,語氣變得嚴肅。

以為他窺破了沙敏琴的把戲,江晚晴只好點點頭。

付驚鴻的臉色,變得和下午一樣難看,剛才趣味性地為難她的長腿,漸漸站直,不再堵住她的去路。

剛才急遽升溫的房間,氣氛漸漸冷卻。

江晚晴倉促重新包裝好手機,遞給付驚鴻:

“我有手機了,你趁這個沒用過,退了吧,好幾千一個呢。”

付驚鴻低頭,盯著包裝盒,但眼神似乎看在包裝盒之後,深沈而黯淡: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回收。”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出門。

他走了很久,江晚晴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才楞神回來,沈重地跌坐在床。

付驚鴻和沙敏琴不和到裝也不裝的地步?已註定是完全不能的結局,那他和她江晚晴兜轉什麽呢?

心事沈重,輾轉難眠,她起了無數次夜,拿著本書強迫自己看,把燈開開關關,卻一行字也看不進去。

後窗的窗簾沒拉,她走過去,伏在窗臺,把黑夜盯到微微發白。

天還未大亮,江晚晴就背包出門,坐上返校大巴。

同一所學校,同樣的上學路程,還是錯開交集比較好。

如同這種暧昧不清,還是其中一個保持清醒,先走比較好。

剛下車,手機響,江晚晴翻包掏手機,卻先碰到了付驚鴻送的那只。

她楞了一下。昨晚重現,滋味萬千。

手機還在響,江晚晴慌忙拿起沙敏琴給的那只,接通。

那端蘇流蘇嚼著口香糖,八卦到興奮:

“我看到你給我發的信息了,有手機了。你那個付,真有本事啊,長得帥不說,聽說你還沒手機,不出一天就給你買了,又大方又體貼。”

“不是他送的,別瞎說。”江晚晴忙撇清,但心頭還是一陣甜蜜,卻又不敢貪戀。

蘇流蘇替江晚晴惋惜:

“昨天孟橋黏你,付明顯吃醋了,但很奇怪,他怎麽不當場發作?不宣布你是他的女人?哦!他是不是怕暴露你們是在夜總會認識的,妨礙他正派形象啊?還是他正牌女友在你們學校啊?”

真實原因,比這個嚴重。江晚晴為難到接不上話。

蘇流蘇自知說多了,安慰江晚晴:

“我在報紙上看到他爸的采訪,叫什麽付文州?集團做得很大,將來是要培養兒子繼承的,肯定要樹立正面的公眾形象。他雖然不能給你名分,但對你好是真的,你也機靈點,趁機多撈一把,等他轉頭把家世相當的女人一娶,起碼你還有一堆財產陪著你。”

連流蘇的潛意識裏,僅因為身份懸殊,付驚鴻和她都是不可能的,遑論那些荊棘密布的障礙。

江晚晴暗中哀嘆,徹底死心,忙岔走話題,匆匆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回到宿舍,江晚晴正準備軍訓物品,就有同學來叫她,說樓下有個帥哥在等她。

還沒正式開學,在陌生的求學環境,壓根不認識什麽別的帥哥。

唯有付驚鴻。

而且,這個點,約莫是他從汾城趕到校的時間。

難道要追問她,為什麽不等他?不乘他的車?

江晚晴扔掉鞋刷,惴惴不安卻又期期下樓。

樓道裏已有出來看熱鬧起哄的,對她暗中指指點點。

付驚鴻不知道他長得過於紮眼?如此行為不加約束,已經對我還未開始的新生活,造成了過度關註,今後被扒出關系過於特殊,還不掀起腥風血雨?

暗暗責怪中,江晚晴卻是腳步匆匆沖出樓道。

環視四周,視野中並沒付驚鴻,江晚晴心頭一陣失落。

一個高個子的男生轉身,倒背著手,笑呵呵歪頭逗她:“看哪呢?我在這呢。”

眼前的面孔,怎麽都對不上心裏的面目,江晚晴辨認了好久,才認出眼前人是孟橋。

江晚晴眼底深深失望:“不會是你找我吧?”

孟橋楞了一下,嬉皮笑臉漸漸收斂:“你在期待誰?”

被無意間點破,江晚晴慌忙遮掩,食指擦了擦鼻尖:“不是······你找我什麽事?”

孟橋笑瞇瞇的,右手做個打電話的手勢貼在耳邊:

“餵,江晚晴小姐,收到請回話。”

表演著,另一只手已經環住江晚晴的脖子,遞到她耳邊一個紅色手機,忽然音調變高:

“噔噔噔噔!你有新手機了,裏面存了我的號碼,所以在我打來時,你也會知道是我。”

江晚晴甩掉孟橋盤在她肩頭的胳膊:

“孟橋,以後別這樣。謝謝你的好意,我有手機了。”

拉扯中,她目不轉睛盯著孟橋要給的新手機,竟然是紅色,不由靈光一閃。

付驚鴻以為她有了紅色手機而不悅,難道誤會她和孟橋···?可他怎麽能知道孟橋買的什麽顏色的手機?

孟橋並不意外,把玩著新手機,噴出一聲冷哼:“我知道,昨天在商場,我看見他了。所以,你的新手機是白色款,是嗎?”

什麽?付驚鴻給的不是閑置嗎?是下午聽見她沒手機,他轉頭就去商場買的?刻意送給她的嗎?他碰見了孟橋,也見孟橋買了紅色手機,所以誤會她接受了孟橋。

“不是他送我的,是我媽送的。”

江晚晴急切辯解,生怕洩露出付驚鴻。

孟橋挑眉:“我說‘他’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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