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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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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

等皇帝的旨意下來的時候,夜無衣啟程送桃夭回家。天衣山莊交由雲裳打理,夜、桃兩人騎馬趕往路將軍的故鄉,位於邊境的一個小村落——蒙村。

這一路千山萬水,道阻且長。夜無衣一直緊鎖眉頭,小心提防可能遇到的各種危險,桃夭倒是沒心沒肺,該吃吃、該玩玩,走馬觀花,美景美食一個沒落下,兩個人行進的速度很慢。

“丫頭,我們又不是來游山玩水的。”夜無衣提醒說。

“明白,我們是來約會的!我們好不容易擺脫那些家國大事的桎梏,你也難得陪我,你就放松一下,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假期,不要拉著張臉了。”桃夭調皮的回答。

夜無衣無奈的苦笑,他真是拿這個魔星沒辦法。

兩人停在一條小河邊飲馬,夜無衣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臉,冷不防桃夭故意揚起水花濺了他一身。

夜無衣先是一臉詫異,隨後見桃夭沖他做鬼臉,“來呀,抓我呀!”。

桃夭不停向夜無衣潑水,然後跑的遠遠的向她挑釁,夜無衣也來了興致,在後面追趕桃夭。

“小壞蛋,看我抓到怎麽收拾你!”

桃夭提著裙角,夜無衣挽著褲腿在河邊追逐嬉戲,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如此放縱自己,放松身心,放聲大笑,這個人精似的小姑娘總是能輕而易舉的牽動他的心弦,和她在一起夜無衣感覺自己年輕了許多,可以像個孩子一樣的撒嬌、煩惱。

“看你還敢不敢了?”夜無衣抓住桃夭使勁撓她癢癢。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爺你就放過小女子吧!”桃夭笑的花枝亂顫不停求饒。

兩個人鬧夠了,躺在草地上歇息,桃夭在夜無衣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胡子好紮!”隨即發出抗議。

夜無衣微笑的看著她,點燃了一袋煙說:“去蒙村一路往北,路過我的師門,要不要去看看?正好可以拜會我的師傅。”

桃夭一個剪子蹦起來,拍雙手讚成,“好啊好啊!早就聽說雪山派武功玄妙,有很多不世出的高人,我是你的徒弟,也算是雪山派的弟子了,要是師祖能給我本武功秘籍就好了!”

夜無衣用煙袋鍋敲了下桃夭的腦袋,說:“你呀,整天就想著學武,要是練成了絕世神功豈不是沒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桃夭說:“我恐怕是練不成神功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只希望能夠有能力自保不要拖你的後腿。還好我們那邊太平的很,不會動不動就有生命危險,也不需要別人保護。”

話剛出口桃夭就後悔了,這一路上兩個人一直都心照不宣,刻意回避離別的話題,果然聽後夜無衣就沈默了。

“我的意思是……”桃夭想排解這難耐的尷尬。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們繼續趕路吧。”夜無衣打斷她翻身上馬,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桃夭只好趕忙跟上。

……

“今夜不寂寞”超越百花樓成為京城最炙手可熱的煙花場所,江若漪作為花魁受到眾多王孫公子的追捧,為她一擲千金。

今夜新來了一位的客人,這位客人面容清秀年紀很輕,最多十四五歲。他神情有些緊張,一直左顧右盼,和眾多客人早早就等在“今夜不寂寞”的門廊,直到華燈初上,開門迎客。

少年被激動的客人們推搡進門,又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團團圍在中央。

“呦,好個細皮嫩肉的哥兒!”姑娘們對小年輕品頭論足。

“你多大了,有十三嗎,肯定是瞞著家裏人偷跑出來的吧?”

“那個,請問,請問……”少年怯生生的開口,看著一個個波濤洶湧、濃妝艷抹的鮮花們害羞的別過眼睛。

“姐姐,你聽,這孩子還跟我們用請呢,從沒見過這麽斯文的客人!”

“你看,他臉紅了,不知道毛長全了沒,不會還是個雛兒吧?嘻嘻哈哈。”

少年的聲音被淹沒在鮮花們的淫詞浪笑中。

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分開人群走到少年跟前說:“姐姐們,今晚客人特別多,你們就別聚在這裏欺負他了,快去接客吧!”

“呦,我們的鶯兒長大了,開始和姐姐們搶男人了!這個年齡正合適,就留給你吧!”鮮花們笑著散開了。

“多謝你替我解圍。”少年客氣的說。

“你是第一次來吧?我見過很多你這樣的。”鶯兒笑著問。

“不,我不是,我是來找人的。”少年害羞的解釋。

“客人們都說是來找人的,說吧你看上哪個姑娘了?”鶯兒一副秒懂的表情。

“請問,江若漪江老板在嗎?”少年說。

“呀!真是小瞧你了,原來你不是沒見識,一來就要找我們的花魁!”鶯兒驚呼道。

“我找江老板是有事情拜托她。”少年說。

“花魁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少女答。

“我明白,我帶了錢。”少年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況,解下身後的包袱,在桌上攤開,裏面是滿滿的一摞銀票。

鶯兒急忙將銀票蓋住,警惕的環視了一圈周圍說:“財不露白,這裏面什麽人都有,你可得當心點兒,不要被壞人盯上了。”

“多謝提醒。”少年聞言將包袱重新系好。

“不是錢的問題,只是今晚有貴客臨門,江姐姐沒空接待別人。”鶯兒解釋道,今晚江若漪要陪譽王。

“這樣啊,可是我有急事。”少年聽後有些失望,緊緊的抓著包袱。

“有急事也不能打擾,這可是你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這樣吧,我給你安排一間房休息,等江姐姐忙完了我馬上就叫她過來。”

“謝謝你了。”

少年呆在鶯兒安排的房間等待,鶯兒還專門為他準備了茶水點心。等著等著,少年突然覺得有些疲乏,趴在桌上睡著了。

睡夢中有誰進了他的房間,有誰打開她的包袱看了裏面的信件。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少年悠悠轉醒。鶯兒走進來說:“江姐姐來了。”

少年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向鶯兒道謝,然後向跟著進來的江若漪禮貌的說:“請問,你就是江若漪江老板嗎?”

“是我,聽說你找我有事?”江若漪已經更衣,洗盡鉛華,穿著簡單的便服,沒有佩戴飾品,但依然難掩她出塵脫俗的氣質,如清水出芙蓉般,只是神色看上去有些疲倦。

少年恭敬的向江若漪雙手抱拳行禮說:“煩請江老板將這封信轉交天衣山莊三莊主雲裳。”說著少年從包袱裏取出一封信,鄭重的雙手遞上。

“你要給雲裳送信,為什麽不直接找他而來找我?”江若漪並沒有去接信。

“掌門囑咐過,京城耳目眾多,貿然將信交給雲裳,倒不如扮做嫖客通過江老板轉交,反倒不會引起懷疑。”少年回答。

“心思倒是縝密,你家掌門是?”江若漪問。

“抱歉,請恕在下無法如實相告。”少年再次躬身施禮。

“不想說也沒關系,反正除了我的客人我都沒興趣。不過小弟弟你找錯人了,你的忙我幫不了,我並不認識什麽天衣山莊的雲裳。”江若漪冷淡的說。

“不可能,江老板明明就是天衣山莊的六莊主,怎麽會不認得雲裳?”少年難以置信。

“你恐怕認錯人了,奴家只不過區區一介青樓賣藝的,怎麽能和現今京城裏最炙手可熱的天衣山莊諸位大人相提並論?”江若漪堅決否認。

“江老板莫不是信不過在下?若是擔心這封信對雲裳不利,你大可放心,我可以用性命擔保。這封信對雲裳非常重要,裏面有他一直想要得到的真相。”少年用手高舉著信,信誓旦旦的保證。

“江姐姐,我看他不像壞人,要不……”鶯兒也勸說江若漪。

“鶯兒,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樣,你還小,太容易輕信別人。既然公子不是來取樂的,恕奴家無法接待,來人,送客!”江若漪打斷鶯兒,冷冷的下逐客令。

話音剛落,從門外走進兩名壯漢,擺了個請的姿勢。少年沒辦法只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對江若漪說:“要是江老板不肯幫忙,那我只好鋌而走險直接去找雲裳了。”

江若漪沈下臉來說:“雲裳因為一些陳年舊事被叫去皇宮問話,你恐怕見不到他。我勸你還是盡早離開京城,我江若漪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幹我們這行的,黑白通吃,消息靈通,你要是執意要見雲裳恐怕會有麻煩。”

“江湖傳聞江老板不是雲裳的紅顏知己嗎?真的如此絕情?”少年問道,但江若漪沒有回答她,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了。

少年離開“今夜不寂寞”,兩名壯漢仍在他身後緊隨不舍。少年不得已向城門方向走去,鶯兒在他身後呼喚。

“等一下!”

“對不起,江姐姐平時不是這樣的,我想她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請你不要生她的氣。”鶯兒向少年道歉。

“我早就料到送信不會這麽順利的。”少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這封信真的有這麽重要?要不我幫你把信交給雲裳哥哥,我也認得他。”鶯兒建議道。

少年搖搖頭,“不用麻煩了,看你的樣子想必也是寄人籬下吧,我最了解這種感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要想不挨打挨罵,就得乖乖聽話,我不想讓你為難,招來別人的不快。”

“不是的,江姐姐都她們對我很好,鶯兒從來沒有挨過打罵。”鶯兒急忙解釋。

“那是最好。你已經幫了我這麽多,我不想再麻煩你。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麽好,即使死去的師傅也從來沒如此為我著想過,謝謝你!”少年說著露出溫柔的笑容,如春日暖陽。

“你是叫鶯兒吧,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那你叫什麽名字?”鶯兒問。

“我叫春申。”

“對了,披風還沒還給你。”少年解下披風還給鶯兒。

“你還要趕路,還是你留著吧。”鶯兒說。

“不,夜風寒冷,你身子單薄,還是你留著吧。”少年將披風披在鶯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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