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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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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霍驍看得到他顯而易見的抗拒。

說實話,自從兩個人在一起,裴紀也從來沒有如此抗拒過。腦海中浮現出那些CP粉制作的嗑糖片段,盡管知道是無稽之談,仍然讓霍驍生出幾分煩躁。

不該如此。

不能如此。

他怎麽會為了這個人心煩?笑話。

可下意識地,他用了力,使了勁。攥緊裴紀也的手腕,那裏就會留下青紫;收緊握住他脖頸的手,那裏就會出現紅痕。實打實的痕跡讓人瘋狂,讓人感受到反饋,感受到存在,就好像裴紀也的世界裏只有他,他是圍著他轉的一樣。

霍驍有些沈溺於這樣的感覺,當然,他自己只是覺得,這只是對裴紀也三心二意的一些“小小懲罰”而已。

直到夜深人靜時。

霍驍終於放過了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裴紀也,將人送回了房間。

兩人雖說都不常來松山別莊,這裏的內飾裝潢卻是溫馨又頗具品位的。霍驍把人放進柔軟的被褥裏,自己躺到了床的另一邊,就這麽看著。

他很少進裴紀也的房間,這回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再細想,竟想不起松山這個家裏的軟裝都是誰主意了。

他正要再想,冷不丁地電話響了起來。

深更半夜,這聲鈴響顯得格外突兀。在反應過來之前,霍驍已經眼疾手快地按掉了鈴聲,將電話接起。

他顯然不太高興,下意識壓低聲音:“我以為現在是睡覺時間——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我吵醒你了?”

如果裴紀也醒著,大約可以聽出電話那頭儼然是那位“瓷娃娃”的聲音。“瓷娃娃”語氣意外:“我的乖乖,你‘霍鐵人’也會在淩晨四點前睡覺?”

“沒睡。”霍驍不耐煩和他客套,“有事就說。”

“原來不是你睡了啊。”

“瓷娃娃”長長地“哦”了一聲,意味深長、意有所指,並且在霍驍惱羞成怒前打住了話頭,換上了嚴肅正經的語氣,“目標人物有線索了。”

霍驍眼皮一掀,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說。”

對方言簡意賅、簡明扼要地將自己掌握到的線索全都說了一遍,最後問:“那你美人在懷,還要過來不?”

霍驍想了想,迅速下了床:“我過來。”

“你不在,你不怕他有危險?”

“怕,所以你來換我。”霍驍說,“阿關。”

阿關:“……啊”

他楞了楞,人有點懵:“我去,換你?……幫你看著你老婆???”

霍驍“嗯”了一聲:“我會讓保鏢過來。”

“你也不怕他誤會?上次你把我帶去同學會我都夠提心吊膽的了,我看他看了我好幾眼呢。”

“他不會誤會。”霍驍篤定道,片刻又轉圜,“——就算誤會了也無所謂,反正,他是我的人。”

“……”

阿關被他噎了噎,片刻,無言以對地嘆了口氣,把電話掛了。

霍驍不再逗留,他吩咐完保鏢,到隔壁換了出行用的衣服,等保鏢上門,便果斷離開了松山別莊。

·

裴紀也累極了,睡了一個囫圇覺,醒來才想起,自己忘記把孫總的事告訴霍驍。

……也許說了也沒用?

畢竟,霍驍不愛自己,也許懶得為自己出頭。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註意到床的另一邊有褶皺,很難得,霍驍似乎在他旁邊躺過,但他伸手摸了摸——被褥是涼的,人已經走了很久。

他就是個即用即丟的發洩用品,他明白。

好像已經不會再更難過了。

裴紀也坐在那裏,發了會兒呆。不像靳路雲的那間房,他的房間是松山別莊裏采光最好的,就在霍驍的臥室隔壁,房間寬敞,內飾溫馨,有時候犯懶,他可以在屋子裏躺一天。

但今天,他只想離開這裏。

他從床上起來,洗了澡,換了衣服,拉開房門——

門外,兩名高大的保鏢一左一右,用寬闊的肩背結結實實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怎麽了?”裴紀也楞住,這兩名保鏢他倒是認識,跟了霍驍好些年頭了。

“夫人。”保鏢一齊向他行禮,卻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先生說您這段時間沒有工作,讓您留在這裏。”

“……?”

這話每個字都是中文,連起來裴紀也卻不太能聽懂。他難以置信道:“霍驍要把我關起來???”

保鏢不答,只行禮:“請您配合,夫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不,我要出去。”裴紀也覺得難堪,也絕不想被關在籠子裏,執意要從兩人中間過去。兩名保鏢為難地對視一眼,也只好出手按住了他。

一邊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兩名,一邊只是個長期需要控制飲食、身體還不算好的大明星,推搡的結果簡直不用猜。裴紀也很快就被二人制住,重新送回了臥室。

“抱歉了夫人,希望您不要再反抗了。先生說您到底是夫人,暫時不要將房門落鎖,但您若是執意要逃走,我們只能按照先生的命令強行加鑄鐵鎖了。”保鏢在門外點頭哈腰地道歉,“您有什麽需要可以跟咱們兄弟說,我們都會盡量弄來的。”

——可他想要自由。

裴紀也怔怔地看了兩人一會兒,用一種平靜到近乎詭異的聲音說:“我餓了。”

“您想吃什麽?”保鏢並未察覺他的異樣。

裴紀也:“什麽都行,清淡一點。”

“好的,一會兒就有人送上來。”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了。

門關上後,裴紀也強撐的平靜迅速垮了下去,他貼著墻,滑倒在地,頹然地縮成一團。

霍驍……不會明白。

他被關在這具軀殼裏太久,連一絲一縷的光都要抓住,否則他怎麽會因為當初那一個驚鴻一瞥的笑顏,就愛上霍驍這麽久?

可偏偏,霍驍要將他關起來。

裴紀也發了好久的呆,久到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他聽到窗外的嘈雜,才勉強想起要爬起來看看。

他的臥室在二樓,窗外是松山別莊花園裏最美的景致。但此時,那些花叢和灌木邊上多了許多保鏢打扮的人。以前裴紀也不太明白,霍驍一個普通的商人為什麽要養這麽多的保鏢,而今天,他甚至懷疑這些保鏢養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關押他的。

只是因為一天沒回家而已。

至於嗎?

有必要嗎?

他就真的,一絲一毫的自由都沒有嗎?

……

篤篤篤。

門響三聲。

大約是來送飯的人,裴紀也回過神,從窗邊離開。他並不懷疑,這座宅子裏他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保鏢,霍驍鐵了心不打算讓他逃走——當然,說來可笑,剛剛裴紀也回想了一下,發現自己除了霍驍身邊,竟是無處可去。

“我心安處,即是家”——若是霍驍身邊也不能讓他安心的話,那他就沒有家了。

既如此,走不走也都一樣了。

裴紀也毫無防備地打開了門,卻沒想到,送飯來的並不是保鏢中的任何一位。

那位“瓷娃娃”穿著絲質的系帶襯衣,修身包臀的小皮褲,端著餐盤,笑盈盈地站在門外。

裴紀也如遭雷擊,面色煞白。好半晌,他才死摳著手心,強迫自己回神:“……是你?”

對方點了點頭:“我來給你送飯。放心,沒有下毒。”

又探頭探腦地看了眼臥室內飾,問道,“能進去聊聊嗎?”

……敵人都打上門了,還有什麽行不行的。

裴紀也輕閉了下眼,讓開通路:“進來吧。”

他聲音很輕,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也沒有趁機逃跑,當著保鏢的面關上了房門。

“瓷娃娃”將托盤放到了房間的茶幾上。食物內容豐富,有甜、鹹兩種口味的粥,並七樣點心,對方甚至還幫他擺了桌,“吃吧。”

裴紀也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坐下來,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胃口全無。

“我不太明白。”沈默片刻,裴紀也說,“我和霍驍說過,如果他要娶你,我可以讓位。”

現在這樣,不放他走,又讓這位跑來耀武揚威是什麽意思?

對方楞了楞,莞爾:“你誤會啦,我是不會跟霍總結婚的,他早說過,他的夫人只有你,也只會有你,你放寬心好了。”

裴紀也擡眼,安安靜靜地看他。

“我叫關幼然,你可以叫我阿關。”關幼然說,“我和霍總的關系,我現在不方便告訴你,不過你也不用吃醋……哦對,你家霍總說,你不會吃醋,但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解釋一下。至於其他的,比如說現在為什麽要關著你,要關多久這些問題,我不能告訴你,回頭你自己問他好了。”

“他還會回來嗎?”

“會啊,當然會。”

“那,”裴紀也朝他笑了笑,“霍驍知道,我很不喜歡被人關起來嗎?”

關幼然一怔。

他發誓,那是個在他淺薄的美學生涯裏見過的堪稱最美的笑容,但它雖然是個笑,露出這個表情的人卻看起來無比絕望。

他是不了解裴紀也的,也並不打算了解霍驍的愛人是個怎樣的人。

但那一瞬間,他忽然有種多了解這個人一點的沖動。

……呸!

想什麽呢!

關幼然著急慌忙地想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裴紀也卻已收回了視線。他就是這麽一問,並不打算從關幼然這裏要到答案,說完,便低頭安安靜靜吃起了飯。

他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又安靜又慢,但十分專註,一副不想被人打擾的樣子。

關幼然想到自己現在身份討嫌,便也不再出聲,等他吃完,起身收拾餐桌。

“我這幾天都在松山別莊,這個對講機你拿著,有什麽需要的東西不方便跟保鏢提的,可以直接告訴我。”

裴紀也看著他,收下了那個對講機。

他很快了解到了關幼然的語氣為何那麽篤定。

對方儼然成為了松山別莊的新主人,開始日日指揮起保鏢和一些外來的人,對這座莊園進行改造。

花園裏豎起了臨時搭建的花團拱門,怎麽看都像是要辦宴會的樣子,裴紀也,他這個這座莊園真正的主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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