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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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酒局之上,人人都要戴三分面具,盡管裴紀也心裏已經緊張了起來,表面上,他仍是客客氣氣地和孫總打了招呼。

孫總是個“二道販子”,簡單點說,就是gg商和藝人中間的渠道商,手握資源無數。或許是因為這個,他在圈子內極受追捧,多的是想盡辦法往上貼的人,時間一長,孫總身上便多了幾分“土霸主”的蠻狠勁——說一不二,有時毫不講道理,對裴紀也,他志在必得。

不過,裴紀也生得美,這是連黑粉都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的事實。在他身上,孫總多了幾分耐性,但這事拖到現在也有小半年了,顯然,孫總已經按捺不住。

他帶著兩杯酒過來,硬生生往裴紀也手裏塞了一杯,要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裴紀也不喝就是不識相,便只好相陪。

一番觥籌交錯後,裴紀也不免上了頭。

“抱歉孫總,我想去個洗手間。”

“誒,才喝多少,去什麽廁所,是不是想賴酒?不行,你把這裏的都喝掉我再放你走。”

……

多少有些纏人。

裴紀也頭暈腦脹,用已經不甚靈光的大腦思索著該如何脫身,就在這時,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

原來,有位大導近日獲得了國外的影視獎項提名,實現了多年來“0”的突破,算是離夢想更近了一步。今晚的酒會,名義上就是給他慶祝。這會兒,發起人請來了舞團暖場,場地中央成了一個臨時的“舞臺”。

年輕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裏扭作一團,裴紀也被人群踉蹌著擠到了旁邊。他剛剛站穩,就感覺到一只熱熱的大掌從後腰處撫了上來。



裴紀也悚然一驚,猝然回頭,只見到極近處,姓孫的那張年過半百的老臉帶著醉意笑成了一朵花,正要往他身上湊。

“孫總!”

他急急後退,慌忙間撞進了別人的懷裏。裴紀也正要確認是誰,就見到靳路雲從他身邊躍了出去,揮起拳頭就要往孫總臉上招呼。

“別——”

裴紀也被他嚇了一跳,趕忙拉住他,靳路雲的胳膊卻已甩到了人家身上。他們本就身處人群中。醉心歌舞的人們一時不察,摔倒的摔倒,尖叫的尖叫,頓時,場地這半邊的角落亂成了一鍋粥。

孫總本就年紀不小,又喝得半醉,在混亂中被人群沖開。裴紀也趁機拉著靳路雲退了出來:“你別沖動啊!”

“他要占你便宜!”靳路雲橫眉豎眼,一臉怒容。

這樣的靳路雲讓裴紀也感到些許陌生,但對方畢竟是為自己出頭,他心裏只有感謝的:“犯不著和孫總作對,他手上資源一堆,得罪了他,以後你怎麽混?他想潛規則我這事兒,得有好幾個月了,是我一直沒接他話,估計他等不及了才趁今天下手。”

靳路雲撇嘴:“嘁,他算個什麽東西。”

“就算你不在乎,也不用為了我得罪人。”咱們反正非親非故——後面這話裴紀也沒說,有點打人臉,只安撫他道,“這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總之先謝謝你。”

他謝絕了靳路雲要送他的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等方才走開社交的趙延出來,隨後一同離開。

“你實話告訴我,趙延,”回去的車上,裴紀也難得嚴肅,“今天這事你知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哪能想到孫總這麽猴急?既然這樣,下次有他在的場子我會安排你避開的。”趙延開著車,朝後視鏡瞥了幾眼,“誒,你手機在響。”

裴紀也開的震動,難為趙延耳朵那麽靈。他總覺得趙延是在逃避話題,奈何沒找到證據,只好暫且擱置。他翻找了好一陣,才想起手機被他放在了哪個兜,摸出來的時候電話剛斷,但下一個馬上又打了進來。

【未接來電:14】

【來電人:hx】

……霍驍?

他連忙將電話接了起來:“霍驍!”

聲音裏有抑制不住的欣喜,以及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電話那頭卻停頓了片刻,過了兩秒,霍驍才壓著聲音開口:“你在哪裏?”

語氣如冰,是生氣的征兆,裴紀也滿腔的欣喜被潑了盆冷水,凍得他渾身發抖,卻是越發委屈了:“剛從會所出來……這邊有個影視圈的酒局,我剛才——”

“你昨晚沒回家。”霍驍打斷了他。

裴紀也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工作結束沒回家,你去哪兒了?”

裴紀也沈默了幾秒,他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麽,卻有一種鈍痛在心底蔓延,一下一下,砸得他呼吸困難。

“你開了一天的會。”好半天,他才提起力氣,慢慢說,“開了一天的會,你本可以繼續工作,也可以選擇回家休息,卻非要來挑我的刺……霍驍,什麽都不能讓你打電話給我,我沒回家卻可以,是嗎?”

霍驍語氣不虞:“記好自己的本分,紀也。”

“我以為我已經很守本——”裴紀也話音一頓,整個人頹喪下去,“對,你說得對,我最近是有一點癡心妄想了……啊,你問昨天……昨天我演唱會結束,本來想請靳路雲吃頓飯,他來當我演唱會嘉賓,我一直都沒好好謝謝人家……但是回去的路上我不小心睡著了,他借了我一個房間——你放心,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又是靳路雲?”霍驍冷笑一聲,“裴紀也,你不覺得你最近跟他往來的頻率有點高嗎?”

霍驍忙碌了一整天,忙得頭疼,好不容易歇下來,想到下午裴紀也發來的請求,難得興起,關心了一下他有沒有回家。

兩人不見面的時候,裴紀也一般住他自己那裏,不過霍驍擔心他的安全,一直保有門禁的監控權限。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這人昨天根本沒有回家。

正巧這時手機微博發來了推送,高掛著裴紀也的名字,他就點了進去。霍驍不常用這個軟件,但因為夫人是明星,所以還是讓助理給自己弄了一個小號,偶爾用來瀏覽新聞。

微博上信息繁雜,特別喜歡根據用戶關註的明星推送一些花邊消息,這回給霍驍推的就是裴、靳二人的CP粉根據演唱會流傳出來的邊角料做的嗑糖CUT,霍驍猝不及防,被迫看了半分鐘自家老婆和別人的“秀恩愛”片段。

霍驍額角青筋直跳,只覺得頭更痛了,便打了電話過來。

接連十四個,一直到第十五個才被接起,他哪還能有好臉色,只說,“去松山等我。”

又是松山別莊。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裴紀也沒把孩子打掉,怕霍驍動作太大,只能找借口推脫。他已經不想再去爭辯每每出點什麽事霍驍就讓他去松山“受罰”了,但他希望孩子能平安。

可霍驍是不會聽的,他態度強硬,到最後,裴紀也只好應下來。

他放下電話,整個人已經沒了先前的嚴肅,縮在座椅中,像條喪家之犬。

趙延隔著後視鏡看了他好幾次。

到最後,他只是輕聲開口:“去松山別莊吧。”

趙延把他放到松山別莊就欲言又止地走了,每次霍驍都要折騰很久,至少今晚,裴紀也不需要他接送。

別人的勸阻、警告,裴紀也當然看得見,他在深夜的風裏站了一會兒,上京分明入了夏,不知為何,松山的夜風卻吹得人好冷,最終,他還是轉身走進了屋子裏。

不曾留戀屋外的風景,自然也就沒有回頭。

……

說來也怪,分明是霍驍讓裴紀也過來的,他本人卻很久都沒有回來。裴紀也兩天沒回家,又被那個惡心的老頭摸了腰,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便上樓徹徹底底地洗了個澡。

洗完,他換了身寬松舒適的睡衣,拿了本書到一樓客廳裏,點了盞小小的香薰蠟燭。

沙發旁裝著專用的閱讀燈,偶爾霍驍不在的時候,他很喜歡在這裏看書。這是他唯一清靜、自在的時光,沒有一個歇斯底裏的母親會來搶奪他的樂趣,也沒有其他人打攪,可以慢慢地讀一些他愛看的悲慘小說——最近,他在看《悲慘世界》,盡管這是中學生讀物,但他中學時是沒有機會看的。

氣氛祥和,屋中溫暖,緊繃了好久的裴紀也就這樣漸漸睡著了。

良久,搖曳的燭光等到了大門的開啟,空蕩已久的松山別莊終於迎回了它的主人。

安靜的美人散發著浴液的清香,斜靠在沙發上沈睡,燭光暖黃,看起來頗為歲月靜好。這大約是每個男人都不會拒絕的場景,霍驍天大的怒火、積日的疲憊,在進門看到這一幕時洗刷一空,他下意識地放輕手腳,松了松衣領。

他該上樓洗澡了。

深夜,就該是休憩放松的時間。

……

不多時,去而覆返的霍驍擁住了他的夫人、戀人、情人,或者是結婚證上的另一半。身份在他看來並不是很重要的問題,但他的確有權肆意地親吻對方。裴紀也很快就被他鬧醒。他的手勁很大,幾乎要將裴紀也的手腕捏碎,這種疼痛很快讓美人發出了讓他滿意的哀叫。

然而獵物的求饒聲並不能得到獵手的同情,只能得到更殘酷的對待。裴紀也覺得自己就是失去了船舵的小舟,只能隨波逐浪地漂浮。除了求饒,他沒有別的選擇。

霍驍冷笑一聲,一把掐住他下顎。

“怎麽,去跟小情人玩了兩天,連我的都不想要了?”

“我沒有……”委屈和鈍痛刺得裴紀也維持不住表情,他低低地啜泣起來,“他不是我情人……霍驍,求求你,放過我……”

“呵,他要真是你情人,你又怎麽會跟我承認?裴紀也,你最好記得你是別人的太——咳,是我的玩物。玩物就要有玩物的樣子,別三心二意地偷吃,記好了,是誰賞你的現在的日子。我唯一授權你做的事情就是開價,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霍驍按住他,居高臨下,發著狠勁,“怎麽了,手術不是做了?你再拒絕我,我可就要懷疑這事的真實性了。”

“……”裴紀也咬住唇,痛苦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眼淚順著長長的羽睫從眼角滑下,他放松了身體,轉而改為迎接的姿態。霍驍是不講道理的,他講的不是裴紀也的道理,裴紀也只能順從,並默默祈禱,希望他們的孩子足夠堅強。

他那躺在病床上的父母,他幼小的孩子,還有他無處安放的愛情……這一切都要仰仗霍驍的垂簾,他無法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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