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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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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尚書的話說得有理有據, 玄亦剛要點頭,季尚書上前一步道:“徐尚書此言差矣, 老臣還是認為沈侍郎的話有幾分道理,貴妃娘娘畢竟未孕育過皇嗣, 就這般登上皇後之位實在說不通,且自古以來皇後便應出身高貴,賢妃娘娘乃是將軍府嫡女,且又有六皇子,臣認為後位人選,賢妃娘娘更為合適。”

季尚書如此說,便是並不希望自己女兒當這個皇後了, 可似乎不止他一人有這般心思。

柳將軍聽了季尚書的話後更是捏了把冷汗, 女兒能大富大貴自然好,可這皇後又哪裏是人人的命都承擔得起的,柳將軍對此從無奢望, 甚至並不想自己的女兒去當那天下人都羨慕的女人。

“罷了,愛卿們的建議朕會仔細想想,立後一事朕再考慮考慮, 改日再做定奪。”

玄亦將想聽的大臣的意見聽過後,便及時叫停,仍有些有想法的大臣聽了玄亦的話,也只能將話吞回肚子裏。

前朝的相關事情, 就算是大家口風再嚴, 後宮的妃子也總是有自己的辦法可以打聽的到, 聽聞馬上要重新立後,大家也都希望這等好事能砸到自己的頭上,可又都十分清楚,除了四妃外,無人有那個資格。

這日,大家照常來到海棠宮向季貴妃請安,季貴妃坐在上座,下面分別是沈德妃、尹淑妃和柳如顏,其次才是徐充儀和方充媛,最後是慧才人與許寶林,所有人皆是按照位分的高低來排座次。

季貴妃不同於陳皇後,她向來不愛擺架子,只是親和隨意,如同尋常人家的姊妹聊天一般,也從不曾給過人臉色。

沈德妃早便得了信兒,得知如今季貴妃為皇後之位的首選,心中已有了一番計較,她笑著,聲音又高又尖道:“貴妃姐姐,祺礽每日同太子一起在太傅那裏學習,這幾日,祺礽每日都在同我說,太子近日來進步迅速,很快就要超過祺礽了呢,以前太子可是沒有這般聰慧,可是自太子來了姐姐宮中後,姐姐整日看著太子讀書?”

沈德妃這話明面上聽著像是在恭維季貴妃,但細致想下來卻是揪心,她強調太子以往並非如此,而如今突飛猛進,可不也正是句句提醒她太子非她所生。

果不其然,季貴妃言笑晏晏,正要說話,沈德妃卻突然嘆口氣道:“可憐見的太子尚年幼,卻出了那樣的事,若是陳氏知曉太子如今這般出息,想來也是安慰。”

沈德妃這話說得太過氣人,柳如顏在一旁都忍不住想為季貴妃說話,季貴妃卻根本不在意沈德妃說的話中含義,只笑得十分滿足道:“太子之前我並未生養過,他有進步,那便證明我這個母妃還算成功,好在沒有辜負了皇上的期望,我便也知足了。”

其餘的妃子只安靜地看著這熱鬧。

柳如顏將手中茶盞放下,茶盞碰在方桌上發出了聲響,大家向她看來,她臉上略帶笑意,眼睛靈動的四處轉了轉,最終看著沈德妃定了下來,開口道:“德妃姐姐這話說的,倒是叫妹妹突然想起大公主同大皇子的誤會來,妹妹前些日子特意了解過,大皇子墜湖一事,實乃孩子之間玩鬧的意外,妹妹記得當日大皇子高熱,姐姐急得不得了,就想討個說法,那麽妹妹如今便在這兒替大公主向姐姐賠罪了,到底是小孩子玩鬧的事,還望姐姐別生氣了。”

柳如顏幾句話說完,看似不痛不癢,卻叫沈德妃臉上那份高傲有些繃不住,柳如顏這話分明是在指責她,一個大人還要同小孩子計較,又說同她賠罪,當日大皇子高熱,也只有她急得火急火燎,一句賠罪倒將事情撇的幹凈。

如此想來沈德妃更加惱了,冷哼一聲不肯將此事翻篇:“妹妹你倒是說的輕巧,孩子玩鬧也該有輕有重,怎麽就偏偏是祺礽落了水,大公主又如何就安然無恙,如今妹妹你是大公主的母妃,還是好好管教管教大公主吧,這脾氣,再不管教沒準兒以後鬧出什麽禍端來呢。”

沈德妃的話著實難聽,柳如顏平日裏是不愛管閑事的,但到底護短得很,如今大公主被人如此說,她自是生氣的,伶牙俐齒的本領正要發揮作用,徐充儀不急不忙的笑道:“大皇子是德妃娘娘所出,因此涉及到大皇子的事,德妃娘娘便急得很,妾雖未曾生育,這種心思也還是能夠理解的,但娘娘您若一直因為這個抓著一個小孩子不放,未免也實在是說不過去吧。”

柳如顏心底的憤怒漸漸被轉移了,她微微皺眉看向為自己說話的徐充儀,驀然想起,曾經也有幾次,她也是為自己說話的,就如同以往自己護著季貴妃那般,她究竟為何要為了自己,去得罪沈德妃呢。

“賢妃妹妹為了大公主說話是因為她如今是大公主的母妃,不過徐充儀,你為大公主說話是為了什麽,你同大公主可有一點兒沾了邊嗎?”

沈德妃笑著嘲諷徐充儀,眼看這場戰爭愈演愈烈,又及時被季貴妃叫停了:“罷了,那件事皇上早已解決,如今又何必再提,大家聚在一起,便多說些歡喜的事兒罷。”

季貴妃為人溫和,但如今享皇後之譽,也無人敢忤逆她,便是沈德妃也乖乖的閉上了嘴,眾人繼續面上含笑,每人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後,便也散去了,唯獨柳如顏被季貴妃留在了殿內用膳。

二人也有陣子沒單獨聚在一起,如今又各養一個大孩子,話題便不自覺的又多起來,提起太子,季貴妃臉上總是會多幾分光彩:“太子如今十分勤奮,我心裏總算有些安慰,若是太子到了海棠宮後過得不好,我心下總歸過意不去。”

在這點上柳如顏同季貴妃最有同感,養著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總是想要更用心的去照顧,唯恐這孩子過得不好,讓自己心中有愧,柳如顏點頭附和道:“正是如此,大人或許還有罪過,但孩子都是好孩子,哪裏有壞的,苦了兩個孩子了,我們多用心照顧也是應該。”

季貴妃看著柳如顏,就如同看到了知己一般,她笑得略有遺憾,嘆氣道:“妹妹,若是你能早些日子進宮,便是沒有孩子傍身,沒有皇上寵愛,或許我也不會覺得孤獨。”

季貴妃這話說的真心真意,柳如顏自然也覺得她同季貴妃在某些方面的原則還是一致的,但也有許多方面大不相同,況且提起最初接近季貴妃的原因,柳如顏到底心中有愧,她只搖搖頭道:“姐姐莫要如此說了,皇上自是最為疼愛姐姐的,姐姐何提孤單呢。”

季貴妃驀地想起在柳如顏生產那日,玄亦臉上的不安與無措,她終是笑了笑,吩咐人去準備膳食。

用過膳後,柳如顏回到了未央宮,屁股還沒坐熱,小太監便來報,說是太子把沈德妃給撓了,撓的德妃娘娘臉上兩條長血道子,大皇子因此和太子打了起來,如今皇上氣得火冒三丈,將幾個人叫去順昌宮問話,貴妃娘娘也趕了過去。

汐月一臉的驚訝與興奮,那副模樣分明是想去看熱鬧的,又問道:“娘娘,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這熱鬧哪裏看得,玄亦正生著氣,她去那找什麽不自在,柳如顏揉了揉太陽穴,搖搖頭吩咐:“此事不要叫大公主聽了風聲,大公主聽了必定覺得自己的弟弟受了欺負,她同皇上的關系剛剛緩和了些,這時候又鬧起來,怕是要沒完沒了。”

汐月見看不得熱鬧,神色懨懨,點點頭後便到一旁楞神去了。

而此時的順昌宮內,季貴妃坐在座上,太子與大皇子皆跪在地上,沈德妃立在一旁,臉上的血道子讓人看著覺得十分滲人,她正捂著嘴巴哭著,玄亦薄唇緊抿,一言不發,面色鐵青的看著這幾個人,良久後用力拍案而起,指著太子道:“堂堂德盛太子,長本事了,太傅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學去了哪裏,還學會了動手了!”

沈德妃見玄亦果真斥責太子,心下有一絲得意,便更賣力的哭著,卻不料玄亦冷眼掃過來,又道:“哭什麽!太子與大皇子年幼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就看著他們二人打在一起?若真出了什麽意外,你能擔得起這罪?”

沈德妃被嚇得一個激靈,再哭不出來,哆嗦著跪下,道:“皇上恕罪,妾當時被太子殿下撓了一下後,腦子裏什麽都沒了,根本沒註意到大皇子和太子動了手,大皇子只是護母心切,皇上您不要生氣了,若要降罪,便只降罪於妾吧。”

沈德妃本以為她的解釋能讓玄亦消消氣,卻未曾想玄亦更怒了,隨手拿起一本奏折便向她扔過去:“大皇子大皇子!滿腦子都是你的大皇子!可是朕的其他子嗣便同你無關了?朕就不信,太子會平白無故的便對你動起手來!”

沈德妃伴君身側許久,何曾見過玄亦這般怒火,她已經嚇得連頭都不敢擡,話亦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跪在地上的大皇子擡起頭來,勇敢無畏:“父皇要責罰便責罰兒臣吧,此事同母妃無關。”

季貴妃也坐不住,將將站起身來,玄亦的視線立刻向她掃了過來,他的面上是季貴妃未曾見過的神情,竟也有幾分責怪她的意思,但到底語氣溫和了許多,向她道:“貴妃,朕將太子托付於海棠宮照顧,你是否有真的用心,為何太子如今脾氣這般暴躁,竟是都敢伸手去打德妃了。”

他以前不曾質疑過她。

季貴妃看著玄亦,眸子顫了顫,神色也有一瞬略顯荒涼,但卻著一股堅定的力量一般,跪下道:“太子性子一向溫和,且教養極好,妾不相信太子會無緣無故便做出此事,還望皇上明察!”

太子雖年幼,但的確一直以來彬彬有禮,少年老成,玄亦沈默片刻,冷靜下來,問太子道:“祺承,你為何要出手打德妃?”

小小的太子眼中卻有著倔強,他的眸光泛著光芒,臉上毫無悔意,堅定道:“兒臣就是要打她,沒有為什麽!”

玄亦面色一凜,攥緊了拳頭,不再似剛剛那般大發雷霆,但冷靜的模樣更讓人覺得渾身陰冷,他張口,語氣不容商量道:“好,好啊,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傳朕旨意,太子無故打人,打二十個板子!”

太子才不過六歲,哪裏經得住二十個板子,季貴妃臉色一白,就要磕頭向玄亦求情,大公主從外闖了進來,儼然有女將之風:“誰都不能動我的太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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