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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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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內, 柳如顏本在哄著祺允,汐月慌慌張張跑進殿內, 見到她後直接便跪到了地上:“娘娘,是奴婢的錯, 奴婢沒看住大公主,剛剛聞公公差了小太監來報,說大公主此時已經在順昌宮了,還說皇上的臉色駭人的很。”

柳如顏早已命人封口,不許提及太子之事,大公主卻又偷跑去順昌宮,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 柳如顏瞇了瞇眼, 思索片刻後道:“之前還真是小看了德妃娘娘,竟然有機會在未央宮放眼線,去叫無霜過來。”

汐月忙起身出去叫無霜, 柳如顏將祺允帶去給奶娘照顧,無霜與汐月回來,柳如顏便輕聲對無霜道:“這幾日, 咱們宮裏有些什麽事,都弄點大動靜出來,你且仔細看著點,看咱們未央宮內哪個人同重華宮有往來, 眼下, 你派個小太監遞話給宮外溫行長公主的公主府, 就說太子與大公主有難,望長公主速速進宮。”

無霜領命後便出去辦事,柳如顏這裏也不敢耽擱,換了身宮裝後便立即同汐月趕往順昌宮。

順昌宮今日是少有的熱鬧,玄亦看著地上跪著的自己的兩個寵妃,季貴妃與柳如顏,他的臉上早已沒有往日溫存時的柔情,公事公辦的態度不容置疑:“皇子打架,這不是小事,朕不是有心刁難你們,但是你們二人,一個教養太子,一個教養大公主,可他們兩個如今是個什麽樣子?打架的,擅闖順昌宮的,全都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柳如顏還是多少了解些玄亦的脾氣,這事一看便不容爭辯,此時說話那便如同火上澆油,她只能在心底盼著溫行長公主能早些進宮。

沈德妃見玄亦的怒火已經完全撒在了太子與大公主的身上,心中歡喜的緊,完全沒了剛剛的驚恐,此時雖也跪在地上,但卻有幾分看戲的模樣。

季貴妃心裏還是急,聞聲細語,苦苦勸說太子:“祺承,事發時究竟是如何,你且大膽說,你的父皇不會讓你受了委屈的。”

可太子就是死活不肯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只一口咬定他就是要打沈德妃,玄亦起初還氣的要上板子,反反覆覆問了幾次後他竟也沒那麽惱了,只是愈發質疑起柳如顏與季貴妃有沒有認真用心地去管教太子與大公主來。

情形一時僵持不下,溫行長公主總算火急火燎的趕到,玄亦先皺眉看了看季貴妃與柳如顏,才起身迎接:“皇姐,你怎的突然便進宮了?”

溫行長公主氣質非凡,身上有幾分陳太後的影子,她一步步走向太子與大公主身旁,彎下腰將兩個孩子扶了起來,又笑對玄亦答道:“皇弟,我實在心疼兩個孩子,這兩個孩子也算我看著長大,品行如何我最為清楚,兩個孩子脾氣倔,難免會受了委屈,讓她人撿了便宜去,我怎能坐視不理?”

玄亦先為溫行長公主賜了上座,溫行長公主看著兩個孩子,不急不緩問道:“祺承和月兒乖,告訴姑姑,到底是怎麽回事,祺承你若是不說,這事你便要受了大委屈,你受了委屈便也罷,欺負你的人只會更加開心,你便願意看那人得意嗎?”

溫行長公主說完話後,有意看了沈德妃一眼,沈德妃始終有些怕溫行長公主,她的眼睛似被燙了一般,匆忙挪開了目光。

到底是有血親的親人,太子對溫行長公主的信賴始終是季貴妃無法比擬的,溫行長公主在一旁為他撐腰,他終於道出實情,他面上倔強又憤怒:“是她先出言侮辱我的母後!任何人都不許侮辱我的母後!”

沈德妃聞言又嚇得哭起來,邊抹著淚哭嚎邊道:“皇上明察啊,妾是被冤枉的,妾今日在國子監外等待祺礽,太子同祺礽一起出來,妾不過同太子打了聲招呼,太子便向妾撲了過來,撓的妾這般狼狽。”

太子聽了沈德妃的這般說辭,氣的想起身再去撓他,季貴妃在太子身旁,忙抱住了太子,柳如顏看著這混亂場面,也只能將希望全寄托於溫行長公主的身上。

溫行長公主到底見多了大場面,此時仍鎮定自若,而她的話更是能鎮住太子,她只開口道:“祺承,不要急,告訴姑姑,德妃說了你母後什麽話?”

太子平靜下來:“她說,說我母後不是什麽好人,活該被廢。”,說著,方才還剛毅的他驀地滿是委屈,提醒著人們他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

玄亦又不是個傻子,這種話他斷然不信是太子編排的出的,沈德妃的品行他倒是猶然記得,他對沈德妃算是從厭倦到厭惡了。

事情該算是解決的差不多,溫行長公主滿意的點點頭,看向玄亦道:“皇弟,祺承這孩子絕不會說謊,德妃未免也過於大膽了,到底也是前皇後,豈是任何人都能隨意編排的?”

玄亦對於陳皇後的感情總歸是歉意更多,若不是她主動請求去念佛,他斷然不會廢了她的後位,眼下沈德妃又鬧出這麽一檔子事兒,玄亦自是氣憤不已,他呲牙冷笑一聲,道:“德妃你果然出息了,你可知你今日犯得是欺君之罪?”

便是因為知道是欺君之罪,沈德妃才更不能承認,她嘴裏大喊著冤枉,可玄亦哪裏是那麽容易糊弄的,國子監外侍衛也不少,玄亦隨意叫了兩個到順昌宮,侍衛們雖沒把話講得十分清楚,但話裏話外的意思還是說是沈德妃先出言不遜,這才有了太子後來的沖動。

沈德妃知因自己逞一時口舌之快釀成了大禍,只能磕頭請罪。

玄亦心中怒火仍在,聽沈德妃哭聽的心煩,最終只是擺擺手:“禁足重華宮一個月,帶著大皇子回去吧。”

溫行長公主對這處罰心中不平,但到底還是尊重玄亦,待沈德妃離開後,溫行長公主心疼的走到兩個孩子旁拉起兩個孩子,又為兩個孩子擦了擦淚,道:“姑姑說過了,不會讓你們受了委屈,還不快謝謝你們父皇。”

兩個孩子聽話的說了句謝謝父皇。

玄亦雖知此事並非太子的錯,但好歹是德盛的太子,以後德盛的盛衰都將握在他的手中,怎能遇事便這般不冷靜,玄亦還是嚴厲教誨道:“祺承,雖說此事的確是德妃有錯在先,但你動手亦是不對,你要記得,你是太子,你做的事定然要符合你的身份,此次便罰你抄寫兵法十遍罷。”

太子拱手作揖領命,玄亦又看向大公主,大公主的身上儼然也有幾分陳太後與溫行長公主的影子,玄亦對此還是有幾分欣慰,但又不想縱容她,唯恐她日後無法無天,便又板著臉道:“月兒,父皇記得上次父皇便因你沒規矩曾教誨過你,父皇知道你護太子心切,但這順昌宮怎是隨便便可闖的?你便抄寫女戒十遍吧。”

說罷,話鋒一轉又對柳如顏道:“賢妃,你是如何照顧大公主的,大公主從未央宮闖來順昌宮你竟都是後知後覺。”

此事卻是柳如顏理虧,她上前兩步正要請罪,溫行長公主笑得寬和,對玄亦道:“皇弟且不要責難賢妃了,今日若非賢妃傳消息給我,我趕不到宮中,怕是要讓太子與大公主白白受了委屈了。”

玄亦的眸子驀地一冷,看的柳如顏都心驚。

溫行長公主這話明面兒上是為了柳如顏開脫,可實際上卻是讓柳如顏陷入了尷尬的境地,能從後宮傳消息出宮,足以見得柳如顏此人的不一般,背著玄亦請長公主來解決此事,便是透露她出對玄亦的不信任。

玄亦的臉色冷的如同墜入冰窖一般,他皺著眉揮揮手道:“都回去罷,朕還有政務要處理。”

季貴妃見玄亦臉色不好,才剛張了張口,便已經被柳如顏拉著手向玄亦行禮道別,季貴妃只能作罷,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順昌宮後,溫行長公主吩咐兩宮宮人先將太子與大公主送回了宮中,柳如顏見勢便道:“長公主和貴妃姐姐不如都同我去未央宮坐坐,在未央宮用個晚膳罷。”

溫行長公主微笑著立在一旁,端莊華貴,眼角眉梢皆是風情,她看著柳如顏搖頭道:“不了,天色已深,我便直接回公主府了,今日之事,到底是你越了矩,我雖敬佩你膽大心細,但越矩之事還是盡量少做,賢妃你聰慧得很,定然聽得懂我說的話。”

柳如顏自然聽得懂溫行長公主話中警告,她微微福身笑道:“長公主說的是,今日實在情況緊急,妾才出此下策,妾日後定當註意。”

溫行長公主仍笑著,看著柳如顏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而後便轉身離開。

季貴妃同柳如顏同溫行長公主道別,目送溫行長公主走遠後,季貴妃偏過頭來看柳如顏,眼中略有擔憂之色,道:“妹妹,我剛剛見著長公主說話後,皇上的臉色十分不好,恐是對你惱了。”

柳如顏何嘗不知玄亦惱了。

她搖搖頭,笑著向前走,季貴妃跟上她,便聽她不甚在意道:“姐姐定然比我更懂皇上的心思,我如今瞞著他將溫行長公主請入宮中替太子與大公主說話,皇上定然覺得我膽大包天,都敢忤逆他,自然是惱了。”

瞧著柳如顏一臉的淡然,季貴妃又沒來由的羨慕起她的豁達來,季貴妃道:“你待大公主果然真心實意,皇上此時惱著,氣頭過了必定會更加欣賞你。”

柳如顏倒是真的沒有想過那麽多,當時只是想玄亦同大公主的關系才剛剛緩和了些,怕大公主會被批評,最後再鬧個不可開交來,便腦子一熱動了主意,現下想來果真還是過於沖動,但她又並不後悔,再重來一次,給她時間考慮,她還是會選擇去請溫行長公主,因為溫行長公主是最穩妥的人選。

柳如顏笑著搖頭,季貴妃的身形卻突然晃了晃,兩人之間有著兩步的距離,柳如顏忙用手去抓季貴妃的衣袖,到底沒有抓到,季貴妃已經栽倒在了地上,季貴妃身邊的小宮女金鈴驚呼了一聲娘娘,而季貴妃已經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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