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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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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顏掀開被子的時候, 便見無霜與汐月皆在一旁低頭辛苦忍笑, 心中埋怨著二人是白眼狼, 但礙於她到底是妃子, 而玄亦是皇上, 她哪裏能那麽多小脾氣,尤其是這皇上都已經追到了未央宮來。

柳如顏心中扔有氣未消,但從榻上起來後便如同無事一般,臉上掛著標準的大家閨秀的笑, 福了福身, 話說的好聽:“妾拜見皇上,是妾失儀了。”

於玄亦而言,他顯然更為喜歡真實的柳如顏,即便她會耍小性子, 但卻仍讓他覺得難能可貴,因為世間的真情實意實在少得可憐。

他也到底清楚柳如顏如此的緣故,扶她起身後,一改方才在順昌宮時的玩笑模樣, 嚴肅道:“朕是來看大公主的,將大公主叫來,今日的晚膳朕也在這兒用了。”

宮人接到命令馬上去叫大公主, 柳如顏面上一喜, 忙吩咐廚子做些好菜, 對玄亦的態度也是又變了, 少有的諂媚道:“皇上一路來未央宮累了吧, 妾去給您泡茶。”

玄亦知道她心裏打的小算盤,也不同她計較,只冷哼一聲:“仔細著泡,別傷著自己。”

柳如顏簡直想不顧不顧身份場合的親他一口,他卻又幽幽道:“不然到時候祺允哭了,你便又有了不理睬的說辭。”

玄亦這話說的柳如顏氣的咬牙,她哪裏就舍得不理會祺允了,但想到這尊大佛始終嘴硬心軟,如今又這般給自己面子,她便又開心起來,癡癡地笑了兩聲道:“妾知道了,妾這便去為您泡您最喜歡的茶。”

玄亦勾著嘴角點點頭,柳如顏走出了內殿。

大公主跟在宮人的身後從她的寢殿來了,見了玄亦後十分規矩的行了禮叫了聲父皇,一副乖巧樣子,玄亦滿意的點點頭,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柔聲道:“過來,月兒,坐到父皇身邊來。”

大公主聽話的坐了過去,但始終怯怯的看著玄亦,也不說話。

玄亦想起柳如顏說的話來,她說大公主有些怕他,可他仔細想了想,還是想不到他什麽時候嚇到過大公主,孩子總是難養的,玄亦突然體會到這點。

柳如顏泡過茶回來,見父女倆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這相處模式的確讓人頭疼。

她將茶放到玄亦眼前,然後盯著玄亦,玄亦拿起一盞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柳如顏還在看著他,盯得他直發毛。

柳如顏覺得她同玄亦這直男該是不可能有默契了,她笑著捋了捋大公主的頭發,道:“月兒你喜歡吃之前文國上貢的那個杏仁酥吧。”

大公主點點頭,眼中隱隱有些期待,柳如顏卻並不再說,又看向玄亦,玄亦一挑眉,漸漸明白過來,隨即對大公主道:“原來月兒喜歡吃那個,過些日子,父皇向文國為你多要些便是。”

柳如顏笑得開心,對大公主道:“月兒你看,你父皇多疼你呀。”

大公主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頗為無辜,她看著柳如顏,柳如顏笑著稍稍對她點頭,仿佛在無聲地鼓勵著她些什麽,她稚嫩的小臉上這才有了些許笑意,轉過頭對玄亦道:“謝謝父皇。”

一個笑容,一句謝謝父皇,都並沒有什麽特別,但玄亦卻是第一次感覺到簡單的喜悅,那是不同於國家打仗勝利的榮辱感與自豪感,而是一種讓他都覺得震驚地平淡的快樂。

未央宮內燈火通明,一片祥和。

重華宮中,沈德妃正看著大皇子練習寫字,大皇子白胖的小手握著長長的毛筆,笨拙的在宣紙上寫著字,沈德妃邊看邊點頭道:“祺礽寫得很好,我們祺礽這般聰明,你的父皇怎會不疼愛你。”

祺礽繼續寫著,過了一會兒咳了咳,沈德妃在一旁為他拍了拍背,給他順順氣,語氣驀地兇狠起來:“你本來身子好好的,若不是大公主推你入湖,也不會落下病根。”

聽沈德妃這般說,祺礽放下了手中的筆,認真的看向沈德妃道:“母妃,那日月兒妹妹她並非有意,的確是兒子不小心跌進湖中。”

見了大皇子眼中的堅持,沈德妃不讚同的搖搖頭,隨即將大皇子抱緊,心疼道:“祺礽,這宮中是會吃人的地方,你不能這般單純,會吃虧的。”

大皇子小小的臉上劍眉一皺,從沈德妃懷中爬出來,那臉上嚴肅認真的模樣倒同夫子如出一轍,他義正詞嚴道:“母妃,太傅曾說過,為人應寬宏,母妃您不該有如此想法。”

被自己的兒子教育,沈德妃一丁點不惱,依然好脾氣道:“罷了,有母妃在,母妃便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大皇子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起毛筆,繼續練起字來。

前朝並不會因一個丞相的倒臺便變得和平。

吏部侍郎突然參了吏部尚書一本,這在刑部兵部禮部眼裏,他們根本就是窩內鬥,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吏部尚書真被拉下了馬,那麽吏部的老大自此變要換人當,如果沈侍郎此次沒占到便宜,那麽吏部尚書日後也難下臺了。

玄亦看著沈侍郎呈上的奏折,也是頗為頭疼。

吏部尚書做過什麽他不會不知道,只是如今丞相之位仍空著,這許多事務本已難以正常運作,若再折了一個吏部,那這朝廷便真是搖搖欲墜了,更何況,沈家於他而言向來只是利用的有野心的棋子,他怎會給了有野心的棋子機會。

但戲總歸還是要演一演的,玄亦看完折子後憤怒的將折子扔到地上,對刑部尚書道:“查!若真如沈侍郎所說,那這吏部尚書的位子便也該換人坐了!”

朝廷的辦事效率一向不容置疑,吏部尚書被驚得一身冷汗,心中卻也別有一番計較。

刑部一直以來便忠心於玄亦,退朝後,刑部尚書並未離開,而是待到其他大臣都離開之後,才悄悄去了順昌宮,君臣之間有著十足的默契,玄亦也在順昌宮等他,見了他後便開門見山道:“吏部一事,你無須插手,就叫他們自己鬥吧,左右這吏部也折騰不塌,幾日後,你便在朝上稟查無此事即可,證據先留著,一切都待到新的丞相上任後再從長計議。”

刑部尚書向玄亦拱手彎腰道:“臣遵命,皇上,臣還有一事要說。”

玄亦點頭,刑部尚書略顯愁容,繼續道:“皇上,吏部尚書與吏部侍郎皆非等閑,臣就怕,他們在這科舉之事上動了手腳呀。”

對於刑部尚書所提之事,玄亦心中早已想過,他顯然胸有成竹,道:“愛卿無需為此事憂心,這二人如今鬥得厲害,科舉之事越是重要,他們二人必定要好好在我面前表現,誰稍有差池,另一個人便會想置他於死地,這種情形下,他們二人便皆無法得逞。”

刑部尚書恍然大悟,領命後便退了出去。

在歷時兩個多月後,科舉考試終於結束。

這兩個多月的日子過的尤為漫長,先是刑部查過吏部尚書,給了吏部尚書一個清白,隨即便是吏部尚書與沈侍郎每日鬥個不停,便是在最終的殿試上,二人都各支持一人,最終玄亦定下了狀元郎,是一個文武全才,城裏一直以來便赫赫有名的小才子,於太守的嫡子,既非吏部尚書大力支持的人,亦非沈侍郎支持的人。

而這位於氏狀元郎,便成了德盛由狀元直接升至當朝丞相的第一人,也是德盛歷朝來最年輕的一位丞相。

於丞相不負玄亦的信任,第一日上早朝便提出了許多大臣一直以來想提又不知該如何提起的立後一事,而此事一經提出,朝中大臣便議論紛紛,玄亦靜觀他們議論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愛卿覺得於丞相的提議如何?”

大臣們都是人精,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一步上前去說,玄微的性子從不拐彎抹角,他踏出一步,拱手不卑不亢道:“皇上,臣弟認為,皇後遲早要立,如今由二位娘娘代處理皇後事務,不如早日將皇後冊立,由皇後一人全權處理事務。”

玄亦又看了看各位大臣的反應,見他們仍舊有所猶豫,他便似在認真思索般瞇著眼點點頭,大臣們向來最愛揣摩聖意,見玄亦點頭,便覺得皇上對此事並不反感,這才敢上前進言。

沈侍郎正躍躍欲試,吏部尚書先一步上前拱手,畢恭畢敬道:“皇上,臣認為,眼下後宮要數貴妃娘娘位分最為高,又撫養著太子,貴妃娘娘又賢良淑德,擔得起皇後之位。”

季貴妃的父親禮部尚書滿頭白發,盡顯蒼老的他的眉頭皺了皺。

玄亦挑眉,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道:“還有哪位愛卿有什麽想法?”

沈侍郎向前邁了一步:“皇上,臣認為,貴妃娘娘雖位高,但自入宮後,未得一子,身為皇後,膝下無子,實在說不過去。”

沈侍郎的話說完後,玄亦的臉色明顯變了些,目光都淩厲了許多,再開口時語氣已經令人生寒:“還有哪位愛卿有看法嗎?”

徐充儀的父親兵部尚書早已在心底琢磨了許久,此時見準時機,走了出來道:“皇上,若是說這皇後的人選,臣認為貴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賢妃娘娘皆有資格,除貴妃娘娘外的這三位娘娘都是有皇子的,但貴妃娘娘如今撫養著太子,那便不存在膝下無子之說,又有何擔不起這皇後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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