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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後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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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顏並不知道她到壽成宮之前,陳太後與陳皇後三人都聊了些什麽,算了算時辰,想著她與她們該是前後腳到的,估摸著尹淑妃這種行事低調的,在皇後面前,先前該是沒怎麽開口。

事實果然如柳如顏想的那樣,不一會兒,陳太後便向尹淑妃開口,問話分明像是開場白:“淑妃好些日子不來看哀家,倒是叫哀家想的緊,怎麽樣,身子可還好?”

柳如顏心想這太後果真會說話,分明是想問肚子可還好才對吧……

尹淑妃心裏對陳太後是如何想的,別人自然是無從得知,不過尹淑妃放在太後身上的心思,甚至比放在皇上身上的心思還要多幾分,這倒是眾所周知的,而這大體也是她一直以來聖寵不衰的原因之一。

即便是與太後之間關系親近,尹淑妃倒也從未壞過規矩,即便有孕後也是如此,規規矩矩行禮後才回答陳太後的話:“妾感謝太後娘娘的關心,妾近日來身子調養的不錯,太醫亦是說妾這陣子多活動活動,對生產是極有利的。”

陳太後點點頭,思忖片刻後說道:“淑妃,皇帝如今子嗣稀薄,前些日子方充容誕下四皇子,皇帝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是哀家知道他還是極為開心的,你與方充容都是入宮以來便一直招皇帝喜歡的,相比皇帝對你這一胎亦是極為重視,況且,你該清楚你是什麽位分,方充容又是什麽位分,好好養著身子,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陳太後的話說完後,柳如顏便有些驚了。

身為太後,怎的就能在幾位位分不低的妃子面前說出如此偏袒的話來,況且這太後,還是個極精明的,柳如顏突然又覺得有些看不透這個太後了。

尹淑妃雖向來聰慧,但卻也實在沒想到太後今天會說出如此的話來,一時間有些楞了,稍稍鎮定下來,也還是不知該怎麽說體面話好了,太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偏袒她,如若她還一副謙虛受不起的樣子,那豈不是不給太後臉面,可若是大咧咧的就承下這份福澤,那……難免被皇後與德妃拿到話柄。

她雖在後宮行事低調,但到底平日裏嫉恨她的人還是多的,若是被拿了話柄,日後又如何在後宮如往常那般生存。

尹淑妃一個不開口,場面便難看了,柳如顏自然美有閑情逸致幫她解圍,裝作不經意的看了看陳皇後與沈德妃的表情,不禁有些想笑,當然還是忍住了。

瞧著沈德妃那副看戲的表情,她還能再明顯一些嗎?

而陳皇後倒是沒什麽表情,直接開口了。

“母後,淑妃位分高,屆時孩子出生子憑母貴也是應該的,不過您一說出來,也難免淑妃她有壓力,母後您對淑妃的孩子期待,臣妾又何嘗不是最盼著這後宮裏時時刻刻都有喜事,所以母後您就放心吧,臣妾一定會照顧好淑妃的,到時候,叫淑妃給您生一個身子骨結實的小皇孫。”

好像自打柳如顏入宮後,這陳皇後便一直在賣尹淑妃人情,看尹淑妃的樣子,分明不像是與陳皇後同一黨派,難不成陳皇後還等著若有朝一日她有了什麽麻煩,等著尹淑妃來還她人情不成。

陳皇後的話說的體面而漂亮,陳太後笑了笑,見平時一向巧言善語的尹淑妃居然也有傻坐在那裏的一面,心裏無數個心思一閃而過,最後還是沖著身旁的公孫嬤嬤抱怨道:“公孫啊,你說哀家是不是真的老了,這才在這兒坐了一會兒,腰就受不了咯。”

公孫嬤嬤跟在陳太後身邊伺候那麽久,自然明白陳太後的意思,直接對幾位娘娘下了逐客令:“各位娘娘啊,今日主子累了,不若各位娘娘明日再來陪主子閑聊。”

本來也都是來這壽成宮演戲的,如今片場休息了,誰還願意再呆在這裏,自然是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規規矩矩的退了下去。

柳如顏等人離開後,公孫嬤嬤伸出手上前攙扶陳太後,陳太後並不去搭公孫嬤嬤的手,自己站起來,腿腳利索的往寢殿內走,那樣子,哪裏有半分疲累。

公孫嬤嬤在陳太後身後跟著,幾十年來的主仆情讓她沒有避諱,開口問道:“主子,您對皇後娘娘,是不是有些嚴厲了呀。”

陳太後坐在寢殿的榻上,聽了公孫嬤嬤的話後忍不住笑了:“公孫啊,你在哀家身旁這麽多年,怎的還是那般菩薩心腸。皇後的性子你該知道,賢惠尚可,卻是沒有什麽所求,若不是她以為三皇子的夭折與哀家有關,她又怎會這般聽話,狠心要和那些個宮妃爭一爭的。”

公孫嬤嬤在一旁嘆了嘆氣道:“主子,奴婢有的時候覺得,皇後娘娘挺可憐的。”

此話一落,陳太後的臉上沒了笑意,面色微微痛苦:“後宮的女人誰不可憐,她若不可憐,那哀家這一生犧牲的這些又能讓誰來賠給哀家,哀家辛辛苦苦讓陳家一族光宗耀祖,若哀家幾年後去了,陳家也因此衰敗,那哀家的這一生未免也太不值當。”

公孫嬤嬤最是知道陳太後的心酸,此時也不免為陳太後心疼,想起了剛剛柳如顏提來的點心,公孫嬤嬤試探道:“主子,您對柳昭儀一直那般親和,是……?”

提起柳如顏,陳太後的心情立刻好了一些,好像整個人都親和了許多一般,對公孫嬤嬤開口:“公孫,當年哀家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卻因為家裏不得不離他而去,嫁入深宮,入宮後,偶得他的消息,還聽得他當時無心他娶,哀家對他有愧,當時又受寵,特向先皇為他求得一樁不錯的婚事,君命難為,可他卻因此而恨上了哀家,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心裏還一直對這件事放不下,愈發覺得自己這輩子對得起陳家,對得起先皇,但卻對不起自己,更對不起他,柳昭儀是他的後人,哀家便總覺得親切,更是有心想把欠他的補償給他的後人。”

公孫嬤嬤早便想到個中因果,卻還是感嘆那個冷血的太後總還是難逃一個情字,想著太後多年的謀劃,公孫嬤嬤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主子,恕奴婢多嘴,柳昭儀的父親可是當朝中央將軍,瞧著皇上的樣兒,心裏也是有昭儀的,您當真不怕她擋了皇後的路?”

陳太後頓了頓,卻是任命一般一閉眼,嘆氣道:“哀家也不知道還有幾年活頭,哀家在一天,必然要疼她一天,把她當溫行一樣疼也不過份,皇後的性子更需要激勵,哀家亦不能在皇後身邊一直陪著,能不能擔起陳家的擔子,也還是要看她自己,若是陳家真的被將軍府扳倒,左不過回到哀家進宮前,那也是命數了。”

公孫嬤嬤在一旁又嘆了一口氣,陳太後突然又開口,幽幽道:“哀家剛剛還說如若皇後扶不起,陳家日後沒落,那麽哀家這一生太不值當,可現在想想,哀家從未為他做過什麽,若是能為他做一件事,哪怕是照拂他的後人,那麽這一生,也算是值當了吧……”

順昌宮內,玄亦正批著奏折,聞公公滿臉喜氣的從外面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大碗:“萬歲爺,您這奏折都批了一個時辰了,快些一些吧,剛剛啊,淑妃娘娘派人送來了珍珠牛奶密瓜露,聽說還是淑妃娘娘親手做的,您要不要嘗嘗?”

玄亦本來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聽到那句淑妃娘娘親手做的,覺得有趣,剛下奏折與禦筆,對聞公公道:“端來給朕瞧瞧。”

聞公公心裏想著這淑妃娘娘運氣不錯,萬歲爺這樣子說不定還真的會嘗兩口,不過玄亦瞧了兩眼後只是笑了笑,便說賞給聞公公和小公公們。

聞公公想著剛剛淑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徽錦苦苦求他的樣子,不免懂了惻隱之心,壯著膽子又問了一遍:“萬歲爺,奴才瞧著這珍珠牛奶密瓜露的樣子還不錯,您真的不嘗嘗?”

玄亦見聞公公如此希望自己喝這碗露,不禁笑起來,擡眼看著聞公公問道:“聞公公,朕怎麽覺得這露不是淑妃親手做的,倒像是你親手做的一般,如此希望朕能喝上一口。”

聞公公被問得有點尷尬,不免說了實話:“萬歲爺別怪罪奴才,奴才也是看剛剛那個宮女緊張的樣子,覺得這露可能還真是淑妃娘娘費心做的,您賞給奴才,奴才日後見著淑妃娘娘,心裏還不是有愧。”

玄亦笑著搖搖頭,又坐回龍椅拿起禦筆與奏折,沒怎麽在意的對聞公公道:“淑妃她如今大著個肚子,行動都不方便,哪裏還會親自動手做這些東西,那些個妃子送到朕面前的膳食,哪個不是說是自己做的,可是一個個嬌生慣養,哪個會自己動手做,還不是吃準了朕不會較真,叫些巧手的宮女做的。”

聞公公聽了覺得更尷尬了,連連點頭道:“萬歲爺說的是,是奴才糊塗了。”

玄亦又批了一會兒奏折,聞公公站在一旁眼看都要睡著了,玄亦將奏折一合,突然開口道:“聞公公並非糊塗,只是心太軟了,淑妃有孕後朕好像的確沒怎麽去看過她,今晚朕便去落芳宮吧,聞公公記得去通報一聲,告訴淑妃不必準備什麽了,好好養著身子便好。”

聞公公心想這說是自己親手做的膳食果然還是有那麽幾分作用的,連聲應道後便出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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