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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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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

觥籌交錯,香檳美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中世紀的皇家後花園,MIT今年的春夏主題便是“貴族”,所以布置得格外高貴和華麗,連帶著所有線下產品都走這個風格,女士穿著華麗而精致的大裙擺迤邐而行,男士穿著改良後的貴族禮服,甚至有些戴著羽毛面具,配上歐洲人的五官,很是養眼。

時箏穿著一件窄領雕花白襯衫,肩膀有MIT的特制徽章,覆雜的花紋從肩膀蔓延到了袖口,配上紅寶石的袖口,下面一條修身的九分咖啡色褲子,一雙幹凈的系帶皮靴,化妝師將他的頭發卷了卷,活脫脫一個高傲又清貴的小少爺。

MIT的晚宴上有不少熟人,時箏在圈子裏人緣挺好,好相處,沒脾氣,也不會故意去搶鏡頭搏出位,所以一晚上倒是一點都不受冷落。好不容易空閑了下來,他走到了一處濃密茂盛的紫藤花架下,哪裏掛著一個木質的秋千,之前還有模特坐在上面拍照,眼下人都到了另一處去,這裏倒只有稍顯昏黃的燈光和在風中搖曳的紫藤,僻靜,但是舒適。

時箏坐在了上面,輕點地面,秋千隨著力道而前後搖擺,偶爾有花瓣掉下來,掉到膝蓋上,地上,香氣彌漫。不遠處有各種說話聲,笑聲,高跟鞋踩過地面聲,還有快門聲。

時箏低下頭,看了眼時間,想著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又在腦海裏想了一遍明後天的行程,覺得這一趟出行怎麽變得如此漫長。

就在他發楞的時候,眼前一閃。

時箏敏感地擡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舉著相機在拍他。

那個男人放下相機,露出了結實的胸膛,領帶兀自掛在脖子上,襯衫的扣子卻是松到了腰腹,露出了鍛煉良好的肌肉。歐洲人深刻的五官便在此刻顯示了優勢,這麽一副紈絝流氓的打扮,也讓人先想到了性感再是下流。

男人邁著長腿走了過來,在時箏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時,便單膝跪在了他腳下,執起了時箏的右手,想要親吻他的手背。

時箏看到他漸漸垂下去的腦袋和那高挺的鼻梁,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把手抽出來。

“丹尼爾!”

他呵斥著男人的名字。

但是丹尼爾孟德卻強硬地將嘴唇輕碰到了他的手背,然後——

時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了出來,甚至身體都往後退了幾步。

手背上還殘留著那種觸感,像是柔軟的水蛇舔舐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又惡心。

丹尼爾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動作,看著他高冷的東方小王子臉上驚嚇又不敢置信的神情,那神情裏甚至有厭惡。

可是他的心情卻在刺痛的同時又異樣地好受了許多。

不再是那副像瓷器似的冰冷,仿佛是活起來的畫。

漂亮得令人想蹂躪,打碎他。

這樣想著,他藍色的眼眸便深邃了些,從地上站了起來,說道:“時箏,我從未放棄過你。”

“……”

時箏被碰過的右手顫抖著,他壓下了這種顫抖和厭棄,冷聲說道:“丹尼爾,我不會喜歡上你的。”

“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除了生死。”

丹尼爾孟德看著他的小王子,站在紫藤花架下,如同莊園裏不谙世事卻受到了欺淩的小王子,也許王子總是單純又美好的,可是破壞這種單純卻是他最喜歡做的事。

如何讓一片死湖重新泛起波瀾。

丹尼爾溫柔而狂熱地看著他,回味著剛才嘴唇碰到的美妙。

時箏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眸,那一片藍色卻不再像是天空,而是像無盡的波濤,吞噬著一切。

他不知道丹尼爾在想什麽,只是那毫不掩飾的欲望,讓他從心底開始恐懼。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任何害怕的情緒,那會讓他更加走進丹尼爾的圈套。

“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你,我以上帝的名義發誓。”

丹尼爾是基督徒,所以當時箏拿著他的信仰信誓旦旦地說出這種話時,他眼裏劃過了震驚和悲傷,但是很快卻被另一股燃燒的占有欲和嫉妒覆蓋。

“時箏,你不信上帝,這種誓言沒有意義。”

“對,我不信上帝,因為我的信仰,就是我愛的人。”

時箏分不清那一剎那,這話是發自內心說出來的,還是僅僅是為了更大程度的擺脫丹尼爾。

他繞過了杵在面前,渾身散發著不友好的氣息的丹尼爾,丹尼爾在一剎那,忽然聞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甜香,仿佛是種水果,但又不是純粹的水果,而是夾雜著另一種更加內斂卻沈郁的氣息。這種氣味在時箏身上是如此地美妙而和諧。

他克制不住地拉住了對方,但是這次,對方卻無比徹底而快速地掙脫了他的手,並且厭煩地快速地離開了這裏。

丹尼爾失落地勾了下唇角,他就算一言不發,站在一處不顯眼的地方,但是英俊的外表足以吸引路過的任何一個Beta或Omega,所以很快就有人來向他搭訕,帶他離開這種孤獨落寞的氛圍裏。

在零點時還有一場表演舞會,時箏趁著燈光暗下,便和助理從大廳中脫離,繞過狗仔隊聚集的前門,從偏廳出去,直接去了停車場。

“回酒店。”

時箏吩咐了句,就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卻有浮現出了花架下的那一幕,右手的手背仿佛被火焰烤過似地熱起來,令人煩躁。

小助理看到時箏一副厭倦疲憊的模樣,不敢說話,只能將毯子往他膝蓋上披了披。在時箏回到自己房間前,小助理交代了明天的行程,又看到時箏蒼白的臉色,問道:“箏哥,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時箏沒什麽喜怒地看了她一眼,提起個不算敷衍的笑,說道:“沒事,你早點休息。”

他關上了門,然後走到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把右手放在水流下,開始搓起來。

香皂,洗手液,打了好幾遍,可是卻洗不掉那被人意外觸碰的感覺。

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的嘴唇上的溫度。

時箏越想,臉色便越白,甚至對著馬桶幹嘔。

他看著自己手背紅彤彤的皮膚,躺到了床上,手臂伸展。

想起自己第一次拍吻戲,除去剛開始的不適應,但卻沒有過多的感覺,沒有緊張羞澀,也沒有迷戀,和碰到一張桌子,一株草沒什麽區別,只是要裝出來某種演戲需要的情緒罷了。

可是那和直面某種威脅是完全不一樣的,丹尼爾的眼裏,有時箏最恐懼的欲望,欲望是種很可怕的東西,會讓人瘋魔,如同醉酒後吵架的父母,他們不再是人,而是會毀滅一切的怪物。可以動動手,就將一切美好都毀掉。

時箏翻了個身,想起了很多人,那些人從他身邊路過,他們顯示出各種各種的欲望,對金錢,對權力,對地位,對性,甚至演戲就是將人的喜怒哀樂貪嗔癡很放大,時箏討厭這些,連帶著討厭這些人。

明明人都是如此,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欲望。可是他卻始終防禦著,所以同樣恐懼愛情。

在他的眼裏,愛情最初是生理,最終是怨恨。

所以他避而遠之。

如同恐懼丹尼爾的熾熱的眼神。

但是——

葉津渡呢?

時箏好像從來沒有在葉津渡身上,看到過那種令人戰栗的情感,那種似乎下一秒就會無法控制,吞噬他的情感。

葉津渡好像一條強大卻與溫和的龍,有著堅硬的鱗片和鋒利的爪子,卻把他最溫軟的肚子留給時箏。

時箏感覺到了安全。

就算是第一次他們上床,在時箏被生理的欲望折磨得理智全無時,對方也依舊耐心且克制地沒有弄傷他分毫。

後來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正因為那些包容和溫柔,才可以讓他釋放出內心的焦慮和畏怯。

與其說他有多喜歡葉津渡,不如說他依賴葉津渡所帶給他的平衡與歸屬感。

真是自私呢。

時箏臉埋在枕頭裏,枕頭底下露出一個襯衫的袖子,時箏將袖子抽了出來,可以看出是一件男士的襯衫。他抱著單薄的衣服,深深地吸了口氣,那上面烏木沈香的氣味已經很淡了,甚至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味道,卻仍然讓時箏有種安定的感覺,仿佛是Alpha的懷抱,在每個遠離他的夜晚,時箏都抱著這件衣服,像個十足的癡漢。

第二天助理來敲門時,時箏的臉色已十分正常,仿佛昨晚那個低氣壓的人已經不見了。采訪是在一家意大利的餐館進行,主持人是個精通六國語言的中法混血,節目的特色就是一邊品嘗美食一邊對嘉賓進行采訪。

而且不是像國內的套路一樣,特別喜歡問明星的隱私和八卦,更多的是關註於作品和正面化的內容。加上主持人的風趣以及豐富的閱歷,訪談進行的很愉快,午餐也十分好吃,雖然時箏不喜歡吃鵝肝,但是面包甜點卻十分符合他的口味。

午餐部分結束,主持人帶著時箏沿著小街一路走,一邊介紹本土的風景,一邊詢問時箏的看法,路過一家特色的小店時,主持人問時箏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這家店是個西班牙人開的,在我祖父小時候就存在著,一直賣地中海沿岸的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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