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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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春高篇(15)

因為過於震驚,鷲匠鍛治第一時間申請了暫停。

這是他繼第二局發現節奏被帶偏之後的第二次暫停。

身材高大的選手們圍成一圈,聽教練講話。

鷲匠鍛治卻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那雙老態卻不渾濁、反而還很銳利的眼睛盯著牛島若利,似乎是在詢問他的感受。

隊友們也都偷偷看向牛島。

不怪他們的小動作……

牛島若利的暴扣被攔下了,他們可能比牛島本人還要震驚。

身為隊友,他們和牛島接觸的時間最多,也清楚牛島的扣球有多麽嚇人。

正是因為知道他有多麽強大,所以他們才會心服口服地采用完全以牛島為核心、無條件讓步的進攻模式。

可那球被攔下了,雖然還沒到讓大家信仰崩塌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

瀨見英太作為托球的人,看得最為清楚。

二傳和攻手之間的關系是緊密的。

排球是聯系他們的紐帶,他們能通過一顆小小的排球,最快地知道彼此的狀態。

瀨見英太知道牛島沒有失誤。相反,那一球他扣得很盡興。

可就是狀態那麽好的扣球,卻被一個單人攔網完完全全攔死了……

牛島會有什麽感受呢?

……

明裏暗裏被許多人註視著的牛島若利,倒沒有多大的反應。

沒有攻手會喜歡自己的扣球被完美封殺的,牛島當然也是。

在意識到攔在身前的手臂是那樣堅韌的時候,他的內心也受到了震動,那一瞬間估計也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可是比起沈浸在震驚之中,比起自我懷疑,他更願意去思考之後的比賽會如何進行。

牛島若利其實不是自大的人,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厲害到沒人能夠攔下自己的扣球。

他的實力為他帶來光環,也帶來了一些誤會。

他習慣面無表情,許多人覺得他冷漠、高傲;他對自己和隊友們的實力有自信,用實話點出那些熱血昂揚的選手們不切實際的夢想,就有許多人覺得他這是挑釁或看不起人。

其實牛島若利的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他只是實話實說;有時候他的問話不是嘲諷,是真切的疑惑。

想要去往更高的賽場,有時候需要一顆自謙的心,一顆強大的心臟。

正如現在,牛島若利沒有驚慌,沒有失態。那一瞬間的震動已經足夠,他知道自己接下去應該怎麽做——冷靜,然後像對待任何一場值得重視的比賽一樣,認真打球。

鷲匠鍛治觀察著這位自己最滿意的球員的表情,點了點頭。

“你知道怎麽做就好。”

其他選手:???

所以怎麽做?

教練你別當謎語人啊!牛島懂了,我們不懂,我們應該怎麽做?

可鷲匠鍛治已經坐回去了,看樣子是要把討論的時間留給選手們自己,現在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現在正盯著對面青城的某個選手。

氣氛一時有些僵化。

只有牛島若利淡定地開口。他說:

“剛才是我的問題。你們像往常那樣打就行了。”

這是一支在全國範圍內都名列前茅的優秀隊伍。

牛島若利的存在固然為這支隊伍帶來了很大提升,可其他選手們也都非常優秀。

他們不會因為一時的震驚而陷入混亂,有人提醒一下,就能及時調整。

在大家都各自思忖著的時候,天童覺突然怪叫一聲,親熱地攔住了牛島若利的肩膀。

他剛才明明是所有人裏面最震驚的,震驚到雙手抓臉,好像要把自己的臉皮子都給扯下來;但現在他又嘻嘻哈哈,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他感嘆道:“沒想到小熊貓居然那麽厲害!我覺得‘小熊貓’還是不太合適,需要再加一些前綴——”

“唔,就‘超級無敵霸王變異小熊貓’好了。”

悄悄豎起耳朵的其他人:什麽變異小熊貓?

他們什麽時候又沒跟上頻道了?

更奇怪的是,牛島若利居然沒有反駁。

雖然表情還是沒什麽波動,但他們這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好像代表著深以為然啊!

**

比起白鳥澤這邊古怪的氛圍,青城那邊就歡樂多了。

在暫停的間隙,花鳥就被及川徹和巖泉一抓過去狂rua腦袋,連滿頭發的汗都無法阻止他們高漲的熱情。

“好棒好棒好棒小花鳥你太棒啦!!!”

“哈哈哈哈哈好想看牛島那家夥現在的表情!讓他比賽前老是嘚瑟!”

剛剛還在網前酷炫狂霸拽的花鳥一下子變成了被主人瘋狂誇誇的小金毛。

小金毛抵擋不住這麽濃烈的熱情,被rua得喘不過氣,伸出一只抽搐的爾康手求救。

可惜他們旁邊的兩位一年級也很激動,只是攥著拳不敢上手。

而花卷貴大他們……沒有年級的顧慮,當然也是無比歡樂地擠進去了。

攝像機的鏡頭悄悄往這個方向轉了點。

它本來是想拍一下青城的選手們討論戰術的樣子的,不過拍到這種溫馨的畫面也不錯。

等到隊友們激動的勁頭過去之後,花鳥兜才被放開。

他就像是被可怕的人類狂親的貓貓,一時半會沒緩過來,這會兒正雙眼失神地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呢。

松川一靜也是副攻,rua爽了終於想起了正事。

他問:“剛剛那一下,有什麽訣竅嗎?”

對哦。

花鳥前幾局還攔不下,剛才是怎麽做到的?

他們有沒有可能找花鳥取一下經,用在待會的比賽中去呢?

其他人也紛紛湊過腦袋來聽。

發現一圈腦袋都圍著自己,用或崇拜或敬佩或興奮的眼神註視自己,花鳥……

花鳥飄了。

他得意地“哼哼”一聲,準備講解要領。

“是這樣的——”

偉大的米格爾大人舉起雙手示範。

“嗯嗯!”

大家等待著他的教學。

“我們先在合適的時機跳起來。”

花鳥兜做了個攔網的動作。

“就是他的球,‘唰’地一下飛過來,那個轉向,‘咻咻咻’!”

他大概比了個方向。

“然後!我們的手,‘哢哢’——地按下去!”

他把手臂往前伸。

“然後,球就彈回去了!”

可能是不知道怎麽描述手上的動作,他的手指糾結地亂動著,動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繃著不動了。

暗黑破壞神特設小課堂講解完畢,米格爾大人期待著得到大家的回應。

所有人:……

一臉癡呆。

這是什麽單細胞才能描述出來的東西啊……恐怕也只有單細胞能夠理解吧!

及川徹嘆氣:“放棄了放棄了,我們沒辦法理解的。”

花鳥兜一呆,有點挫敗:“什麽叫‘放棄了,沒辦法理解’啊!”

巖泉一淡定順毛:“意思是米格爾大人的講話太過高深,普通的人類太過愚鈍,無法領悟。”

“原來還會這樣嗎。”花鳥兜還真思考起了自己的措辭。

其他人也都開始討論攔網了。

雖然正主講得亂七八糟的,但不妨礙他們分析嘛。

“關鍵應該是起跳的時機?對待牛島的扣球,時機要卡得正正好才行。還有高度……”

只能說花鳥前三局沒白被砸。

可能他被砸的每一下,都及時轉化為他的經驗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應該還利用了牛島的心態——

第一個球,牛島可能被他的氣場懾到,改成了打手出界;於是第二球,懷著點說不清楚的針鋒相對,那一瞬間牛島就會硬把球給扣過去,跟攔網硬碰硬,而不是尋找單人攔網的空子。

只是……

及川徹有些探究地看向正在跟剛才沒怎麽聽全的矢巾秀重新講解攔網要領的花鳥。

看得出來他很高興,在矢巾秀用那種“聽不太懂但非常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得意得一直笑,笑得跟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樣。忽然反應過來後,才偷偷摸摸地往左右兩邊看,似乎是想確認“剛才應該沒人看到自己笑成那樣吧”。

呃,總之他實在想象不到花鳥搞別人心態的可能性啊,應該是巧合……吧?

如果不是巧合,這暗黑破壞神還真有一定的含金量。

這時候,暫停時間結束了。

大家又重新回到自己的站位上。

在裁判吹哨之前,花鳥才像是想起了什麽,多說了句:

“等下你們也在網前的時候,可以站我兩邊,給我一些支撐嗎?”

“至於攔網的時機……跟著我跳就可以。”

牛島若利不止會直線球。

他能一力降十會,不代表他就是進攻方式單一。

面對多變的球路,還是多人攔網保險一點。

**

在第四局的下半局。

青城士氣大漲,靠著花鳥帶領構建起來的攔網防線把之前落下的比分追平。

當然,白鳥澤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可以一力降十會,也可以進攻多元化。

兩隊你一分我一分,不相上下,誰也不讓著誰,一路拼殺到了24:25。

青城24,白鳥澤25。

那關鍵的一分是靠瀨見英太的二次進攻拿下的——

這位二傳估計還為自己的傳出去的球最後老被攔死而耿耿於懷呢。他長著一副帥氣冷漠的酷哥臉,誰也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突然用自己的方式小小地報覆了一下。

白鳥澤拿到賽點了。

青城的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再讓他們拿一分,比賽就直接結束了!

可偏偏,現在又輪到了牛島若利發球。

……別吧。

就算到第四局,青城也還沒到一下子就能接下牛島若利的殺人發球的程度,說到底還是有運氣因素在的。

這簡直像是老天要他們止步於此一樣。

幸好,渡親治——這位尚還稚嫩的自由人突然爆發,拼了老命地把球給接下來。

“及川學長!!”

排球直接被彈到球網中央,眼看就要越過球網,成為對面的機會球。

雖然身體因為劇烈運動而發熱,但及川徹感覺自己的大腦一如既往地冷靜。

他的身體幾乎貼著網面起跳,白鳥澤的人還以為他要直接把球推過來,也跟著跳起來。

沒想到,及川徹的手腕靈活地一翻,排球沒有被推過來,而是被搶先傳到另一邊。

“阿卷!”

花卷貴大扣球!

這球離網面太近,花卷貴大被逼得幾乎是垂直把球扣下去的,剛好誤打誤撞地扣到了沒人能接得到的空擋。

落地後,花卷貴大松了口氣。

那一球實在太驚險,他的心臟幾乎都要錘破胸腔蹦跶出來了!

花卷貴大嚴重懷疑及川徹是故意傳得那麽貼網的。

雖然能得分,但是真嚇人啊!這可是賽點,他自己就不怕失誤?!花卷貴大差點給及川徹比個中指,最後還是沒比出去,畢竟旁邊有那麽多攝像機。

面對花卷貴大涼涼的眼神,及川徹露出了個無辜俏皮的笑容。

花卷貴大:……

好惡寒,受不了。

不管他怎麽腹誹,現在的比分又被追到25:25平,青城的危機警報暫時解除。

而後,比分又被一分一分扯到了28:28平。

超過25分後,需要有一方的比分超過另一方兩分,才能視作比賽結束。

可就是這小小的兩分,沒有任何一方甘願給出。

白鳥澤覺得青城像是打不死的小強,青城也覺得白鳥澤煩得要死,這都不肯松口。

這一次輪到及川徹發球了。

及川徹準備來個大力跳發。

他的大力跳發雖然比不上牛島,但是力道也大得驚人。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他現在還沒辦法精準定位。

萬一不小心出界,可就是親手送出去一分了……

他雙手捧著排球,將額頭抵在球面上,閉眼,像是在虔誠地祈禱。

而後再睜眼時,及川徹的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伴隨著“哦——嘿!”的應援聲,排球重重地飛了出去!

他瞄準的是瀨見英太。

瀨見英太接了一傳,就沒辦法再給牛島若利托球了!

瀨見英太註意到了朝自己高速飛來的排球,沈下雙臂,咬牙接了下來。

然而這球力道很大,他卸力沒有成功。

眼看排球又要彈回青城的場地,而且馬上就要過網,他們開始防備著青城的反攻。

沒想到,排球還沒被接起,就被一只突然出現的手扣下來了!

???

這是哪邊扣的球?

一切發生得太快,還不按常理來,兩邊隊員受限於各自的視角,都懵了一下,甚至不清楚是誰扣下來的,直到裁判宣布青城得分,才反應過來。

始作俑者松川一靜面無表情地比了個耶。

花卷貴大攬住他的肩膀,對著剛從發球區沖回來的及川徹笑:

“今天你們耍了那麽多帥,就不允許其他人耍帥了嘛。”

及川和花鳥很努力。

可他們大家都很努力啊!

29:28。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所有人都默念著。

對於青城的大家來說,再拿一分,他們就能拿下第四局。

對於白鳥澤的人來說,再拿一分,他們可以重新達到平分的局面,繼續爭搶賽點。

所有人都很緊張。緊繃的氣氛蔓延到全場,像是有了形狀,如爬蟲一樣緩緩爬上觀眾席。

許多觀眾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才擺脫廁所的選手B:……

“我覺得,我可能需要回去吐一吐。”

這種氛圍……!他要窒息了!!

場外人都那麽緊張,更何況場內人呢。

及川徹又去發球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好像這樣就能把所有緊張的情緒吐出。

而後,他遙遙地看向球網對面。

又是一記大力跳發!

瀨見英太長了教訓,在排球朝自己飛過來的時候就閃身躲開,讓山形隼人來接球。

而後,他又接了二傳,把球送到網前——牛島若利就在那裏等待進攻時機。

又來了,又是這個最原始的進攻模式!

雖然剛才被攔下來過,但他們依然信任他們的王牌!

牛島若利起跳了。

花鳥兜也起跳了。

這兩位在今天的比賽裏一直針鋒相對的選手,又在薄薄的球網前碰面!

那雙異色的眼睛……看起來已經疲憊至極了。

但是它依然明亮,依然野心勃勃。

牛島若利正要扣球,餘光撇到了跟著花鳥一起起跳的松川一靜和巖泉一。

不是單人攔網。

是三人攔網!

不過……有一個空擋!

現在的牛島若利已經不會想著要硬剛攔網了。他感受到了來自攔網的壓力,眼前又有一個防守的空擋。

他要從花鳥兜和松川一靜之間破防!

在千鈞一發的時候,花鳥的手臂動了。

他的眼睛裏倒映著旋轉的排球,除了排球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事物。

一時間,這個表情居然有點虔誠,有點無辜和天真。

可這才是最可怕的。

他的手臂移動,和松川一靜的手臂貼在一起,組成了一道堅強的防線。

他的身體本該已經無法承受,但是松川一靜的身體給了他支撐!

他一個人或許無法應對靈活多變的球路,可他的隊友是他的底氣!

排球落地了。

又是一個封殺。

老實說,青城的攔網並不是百分百都能成功。

畢竟牛島若利一直都那麽強大,還能靈活轉換球路;花鳥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網前,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成功。

他能做的,只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提升成功的幾率,剩下的困難還需要他們自己去克服。

但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他又覆刻了一個完美的攔網!

在極限狀態下,青城拿下了第四局!!

青城的應援隊隊長狠狠松了一口氣,緊緊攥住紙筒的手終於松了,整個人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而這時他才發現,剛才自己幾乎要把紙筒的柄給捏扁。

哎呀無關緊要,現在歡呼就得了!!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帶領整支應援隊伍的任務,只顧著自己歡呼。

等稍微冷靜下來,他才發現,他的眼睛已經濕了。

青城贏下了第四局。

現在是2:2持平,他們即將打決定性的第五局。

多久了,他們多久沒有把白鳥澤逼到這種地步了呢?以前他們可都是三局完敗啊……

觀眾席熱鬧,場下也非常熱鬧。

如果說第二局勝利的最大功臣是及川,那第四局,花鳥絕對功不可沒!

大家的熱情幾乎要把花鳥給淹死,一群人團團圍住他。

教練叫他們過去休息,他們才戀戀不舍地把人給放開,乖乖回到場邊。

……雖然剛才大叫著“大家冷靜”“別摸啦”,其實花鳥兜看起來也很高興呢。

走在他旁邊的花卷貴大也想拍拍他的肩揉揉他的腦袋誇一下他,可餘光突然瞥到身邊人身形一矮,像是急速墜下去了一樣。

?!!

他下意識地伸手拉了一把,感受到了一股把他往下扯的重量。

花卷貴大瞬間意識到了不妙:“怎麽了?”

花鳥兜膝蓋是彎著的,此時看起來矮了一頭。

他仰著臉,表情也很茫然,有些無措地說:“就、就是突然走不動了。”

前面的巖泉一的心咯噔了一下,回過頭來。

他動作很快地蹲下去,看了眼花鳥兜的小腿。

披了一層薄汗的小腿肌肉下面,有什麽東西在抽動,就像在泥土裏翻動的蟲。

他迅速判斷道:“小腿肌肉痙攣了。”

兩人一起把花鳥扶到替補席的椅子上,教練他們也過來看了。

一群人把傷員圍住,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一時間,青城竟然有些混亂。

溝口貞幸讓花鳥兜坐在地上,讓他脫掉鞋,伸直腿。

他輕輕捏了下花鳥的小腿,皺起眉:“你今天的跑動強度太大,肌肉承受不住了。”

花鳥兜本來還沒什麽實感,現在看到了自己抽動的肌肉,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疼痛。

他的表情忍不住猙獰起來,五官都可憐兮兮地皺成一團。

抽筋——誰抽誰知道!

痛死了嗷!!!

跟冷靜的教練和領隊相比,他的隊友們倒是顯得手忙腳亂的了。

及川徹剛才得意的笑僵在臉上,他蹲在花鳥身邊,關切地看著他,問:

“還好嗎?”

“嗷——!呃,我是說,很好。”

花鳥揚起臉,跟他對視。

為了不顯得自己軟弱,他本來想擺出一個鋼鐵戰士無堅不摧的表情的。

可是他實在繃不住,最後面無表情地……在眼角緩緩冒出了個淚泡。

淚泡炸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小狗一樣的嗚咽。

“嗚嗚。”

及川徹:……

他心中一窒,在好笑中又覺得心疼。

教練入畑伸照嚴肅道:“花鳥,你需要休息一下了。”

賽場上,運動員抽筋的情況其實不少見,他們有應對的經驗。替補席也是在這時候派上用場的。

花鳥的體力本來就不夠充沛,今天還一直盯梢著牛島,四局的跑跳對他來說強度太大。

更別說,第四局他還大發神威,跟個蹦蹦鼠一樣在牛島若利面前瘋狂蹦跶。

他爆發了很多次,為隊伍拿下了很多分。現在,他的身體終於提出抗議了。

入畑伸照打斷了急急忙忙想要說話的花鳥。

“別想著說你還可以動,立刻回到賽場你的肌肉會損傷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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