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春高篇（16）
“可是……！”
“沒有可是，”入畑伸照的語氣軟了下來，他安慰道，“不是下場後就不讓你再上了，只是得再觀察一下情況。”
抽筋之後沒有恢覆得當就繼續進行劇烈運動，對肌肉的損傷非常大。
花鳥的攔網能力對於這場比賽來說確實不可或缺，但也還沒到要他犧牲健康的程度。
高中生選手都在還發育期，不管什麽情況都比不上一個潛力無限的高中生的身體。
怕花鳥太傷心，入畑伸照還是給他留下了點希望。
可也只是一點希望而已……等他又可以跑跳的時候，第五局都差不多打完了。
及川徹也沒想到自己那句“你再受傷的話，不用教練說我就讓你下場”還真的應驗了。
他的心情也有些沈重，但還是蹲在花鳥身邊，對他笑道：
“你抓緊時間休息，說不定我們真能拖到讓你上場的時候呢？”
花鳥兜看向他，又低頭看自己的小腿。
沒能和大家共同戰鬥到最後一刻，他有些自責，覺得是自己的身體拖了大家的後腿，語氣有點低落：
“……好。”
巖泉一也蹲了下來：“別露出這種表情啊，我們可是很厲害的。相信我們。”
他想了想，換了種可能更貼近花鳥心意的說法：“就算是光與暗之騎士也有疲累的時候，是時候讓‘阿姆斯特朗騎士’和‘克萊斯特公爵’出手了！”
花鳥的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花呢，聽到最不喜歡被自己叫外號的巖泉一信誓旦旦地保證，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淚，露出笑來。
一下子就安慰好了？及川徹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巖泉麻麻……”
巖泉一不喜歡這個稱呼，他“嗯？”了一聲，表情不善地舉起拳頭：“怎麽，你也想和花鳥一起坐著‘休息’嗎？”
及川徹一邊腹誹著巖泉一變臉速度之快，一邊打了個哈哈：“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說說，哈哈哈哈……”
不管怎麽說，比賽還是要繼續的。
場間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大家又重新回到了賽場上，攻手溫田兼生替代了花鳥的位置。
花鳥兜乖乖坐在場外看。
其實經過溝口貞幸的緊急處理，他的肌肉已經不抽了，好像也能用力。
只是，隨著他身體的放松，疼痛漸漸褪去，之前被他忽略的疲憊也一陣陣地湧上來。
不僅是小腿，大腿、手臂、肩膀，甚至是腰……好像有無數塊肌肉都叫囂著想要罷工。
教練說得對，他需要休息了。
抓緊時間休息，他說不定真的還能有重新上場的機會。
**
第五局。
沒人想到青城能拖到第五局，也沒有人能想到白鳥澤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賽場上的所有人都跟被水洗過了一樣。大滴大滴的汗水滴在地上，在比賽繼續之前，工作人員抓緊時間拿抹布上去把地板擦幹，以防積累的汗水造成地面濕滑，出現選手滑倒的情況。
雖然決賽一般都是五局賽制，但在縣內比賽裏打滿五局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
不說實力差異如何，如果可以，雙方選手肯定都會希望速戰速決。
畢竟，就算一局只打二十分鐘，五局下來也有接近一百分鐘。
這還是沒有算上那些超長拉鋸戰，或者在最後關頭瘋狂搶分一路把比分擂到三十分以上的情況。
這麽一算，似乎兩個小時都不夠打……
就算只是單純跑兩個小時的步，對一般人來說都無法承受。
更別說，排球比賽對選手們的瞬時爆發力和續航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跑動、起跳，無不需要選手們的肌肉瞬間發力。全身的肌肉都被調動起來，幫助主人追逐著那顆小小的排球。
時間拖得越久，對首發隊員的負擔就越大。
這時候強校的優勢之處就體現出來了。
身為強校，當然有龐大的替補席——首發隊員是所有隊員中最優秀的那幾位。但剩下的、可能因為一點點差距就沒能進入首發陣容的優秀選手，這時候就能有用武之地。
青城的13號提前下場讓人覺得惋惜，可仔細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在今天的比賽裏已經拿了四局全勤，而且一直活躍在對抗牛島的第一線。
“牛島也累了吧，前幾局的球一直集中傳給他，鐵人都不帶這麽造的……但應該還沒到扣不動球的地步。”
“青城已經沒了13號……他們又該怎麽應對呢？”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13號對於青城攔網防線的重要性。所以，他們也更擔憂最後一局青城所面臨的局面。
**
可第五局，青城的表現出人意料地精彩。
大家都沒想到，少了一個攔網重點的青城……居然還能頻頻打出精彩絕倫的球來。
解說員：“在13號下場之後，在所有人都疲憊至極的時候，青城又來了個小爆發！”
“難以想象，在所有人的體力都即將耗盡的時候，居然還能出現這麽優秀的傳球、這麽完美的配合。及川徹擔得起現階段縣內最佳二傳的稱號，青城也是一支非常優秀的隊伍！”
也對，這是近幾年來，青城離全國大賽最近的一刻。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誰會甘願認輸啊！！
白鳥澤也被逼急了，自從代表選拔賽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打得那麽難受。
想讓他們將全國大賽的門票拱手讓出？不可能！
兩邊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於是在第五局裏，一連出現了好多個超長回合球！
排球在球場兩邊亂飛，看得觀眾們眼花繚亂，楞是落不了地。
本以為這一下就是終結，但總有人能夠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球給送回場內。
其實這種長回合球，對於選手的身體和心理素質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情緒緊繃到似乎連心臟都要停跳，身體也已經臨近極限。
可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排球還沒有落地……我們還沒有輸！！
“及川學長！！”
在白鳥澤的進攻輪中，渡親治又一次成功接到了牛島的球。
可是他拼盡全力，還是控制不了排球的去向。
排球重重地砸到他的手上，並沒有順利飛到球網之前、飛到二傳手所在的地方。
他驚到幾乎整顆心都墜了下去。
就在排球飛出的方向的花卷貴大腳步一轉，準備跑去救球。
可是就是這一步，卻讓他的腳踝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信號，提醒著他他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花卷貴大一驚，一顆心如墜冰窟。
他也是今天打滿五局的人之一，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慢了一步……趕不上了。
他的理智已經做出了判斷，但是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沖去，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汗水流得太多，時不時就會流到眼睛裏，還騰不出手去擦。就像現在，花卷貴大擡頭看球時，晃眼的燈光都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霧。
可就在這時，透過這層模糊的霧，花卷貴大突然發現他前面出現了一道更快的身影！
他的衣服背面寫著醒目的“1號”。
是及川徹！
前兩排觀眾席的觀眾裏，已經有人發出了驚叫。
她們看到排球朝自己的方向飛來，也看到了似乎完全看不到面前的障礙物跑過來的選手。
他以跨欄的姿勢越過場邊圍著的廣告牌，朝著觀眾席的方向沖去。
及川徹已經聽不到觀眾們的驚叫了，也不知道現在全場都在為他不顧一切的奔跑震撼。
心跳的聲音劇烈到好像連他的耳膜都要震破，讓他誤以為這個器官是不是馬上就要錘破他的胸腔，跳到體外。
除了心跳聲，他什麽都聽不見；除了排球，他什麽都看不見。
他只是……他只是追著排球來到了這裏而已。
或許是因為對現狀的不甘，或許是為了對場下的隊友的那一句承諾……大概兩者皆有。
肺部已經火燒火燎，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氣管裏塞進木炭。他忍不住張大嘴巴，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獲得更多的氧氣。
小腿的肌肉也像是被塞進熔爐裏灼燒，又像是被剖開個口子倒進陳醋一樣酸澀無力，還能在這個9mx9m的場地裏奔走……甚至越過白線，跑到場外，跳過障礙物，完全是憑著最後一口氣。
及川徹終於在排球飛到觀眾席上之前，伸長右臂，將它接起！
手臂一沈，排球砸在他手上的觸感多麽讓人欣喜。
及川徹用力把球頂了回去！而後，他勉強用一個歪歪扭扭的魚躍保護住自己的身體，用盡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喊道：
“小巖！！”
巖泉一怒喝一聲，在網前起跳！
或許是因為相信及川徹一定能把球送回來，又或許是從小一起打球的經歷讓他形成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默契，這位主攻手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伸臂重扣，排球終於狠狠砸到了地上！
現在的比分是9：13。
沒了花鳥兜，白鳥澤的得分效率本不該那麽慢，可是青城卻硬生生把局面拖成這個樣子。
現在的比分不到前幾局的一半，可用的時間幾乎已經抵得上一整局！
解說員也有些失語。
“能堅持到現在，大概是因為青城把每一球都當成了賽點的最後一球吧。”
哪怕知道希望非常渺茫，他們也不甘放棄。
這種熱情、這種不甘……幾乎感染了全場的所有人。
大部分觀眾已經不再去想這場比賽的結果如何了。
他們會全心全意地沈浸在兩支隊伍為他們帶來的情感沖擊與視覺盛宴之中。
比賽，還在繼續。
**
入畑伸照問看得怔怔的花鳥兜：“有什麽感受嗎？”
花鳥按住自己的胸口。
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過去，他的肌肉狀態已經大致恢覆，心臟也不會負擔過重、跳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錘破胸膛。
但他的心跳還是逐漸加快，好像有一股他說不清楚的情緒如熱水一樣填滿胸腔，甚至溢滿出來。
整顆心都熱熱的，連他的眼眶都要熱起來。
花鳥兜說：“教練，我想上場。”
無論結果如何……他想要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這一次，入畑伸照同意了。
觀眾席上出現了訝異的討論聲。
“青城申請了換人？”
“快看，13號重新上場了！”
鏡頭移過去，將握住號碼牌與溫田兼生交接的橙發少年映入畫面之中。
橙發少年表情堅定，一雙異色瞳裏透出來的感情無比堅毅，視線遙遙與隊友們的目光碰撞。
在交接的瞬間，他對溫田兼生說：“謝謝。”
謝謝你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接替了我的任務。
溫田兼生也在笑：“歡迎回來。”
他不是首發隊員，很少上正式賽場了，一上場就是在這種重要關頭上場救急，壓力真的很大。
解說員：“青城是打算在最後這段時間裏靠13號力挽狂瀾嗎？如果13號恢覆得不錯，那這場比賽的結果還真說不定哦。”
“4分的分差，看起來希望渺茫，但如果氣勢上來，也不是沒有追回來的可能！”
“白鳥澤的選手們又會如何應對呢？”
天童覺倒是表現得非常興奮：“啊啊，‘變異小熊貓’大人又來了！”
牛島若利目光沈沈，只是用衣角抹了把自己眼睛上的汗。
身為白鳥澤的進攻核心，他扣球的次數或許是全場所有人裏最多的，起跳的次數也是。
到了第五局，他也累了。
但現在，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會讓白鳥澤的勝利被奪走。
**
十幾分鐘的喘息時間讓花鳥比其他人都要來得有活力，連那個抽筋都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花鳥兜雀躍地說：“我回來啦！”
可大家已經沒力氣歡迎他回歸了，只是沖著他笑。
9：13。
松川一靜發球。
在又一個長回合球的拉扯之後，牛島若利起跳扣球！
花鳥兜不負眾望，那雙手臂，不偏不倚地攔截在排球的行進軌跡上！
剛回來就拿下一分。
青城的應援隊開始沸騰！
他們好像看到希望了！
10：13。
依然是松川一靜發球。
這一回，白鳥澤那邊依然選擇把進攻權交給牛島若利。
正如青城相信花鳥，白鳥澤也相信牛島。
而且他們對王牌的信任，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來的啊。長久的配合、數月數年的合作，他們早已一心一意地相信著他們的王牌！
花鳥兜依舊追著牛島若利起跳，那具跟牛島相比顯得瘦弱許多的身軀，卻為整支隊伍撐起了一條防線，為隊友們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牛島若利的視線和花鳥的視線在球網上空碰撞了。然後——
他手腕朝向一變，手掌沒有踏實地擊到球面，而是堪堪擦過排球。
失誤？
不對，他故意的！花鳥兜一驚——對方把排球給“搓”過來了！
花鳥只來得及把手往排球偏移的方向挪了一點，最後還是只有半個手掌攔到了排球。
排球撞開了他的手，往他的身後飛去，眼看就要飛到沒人能夠接到的地方。
千鈞一發之際，花卷貴大伸出了腳。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腳是怎麽伸出去的，反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排球已經砸到了他的腳面，再狠狠回彈。
嘶——他的腳趾啊！！
花卷貴大痛到表情扭曲，但還是沒忘一瘸一拐地跑開，把這片位置留給進攻的隊友。
及川徹看準時機，跳了起來。
他沒有傳球，而是直接二次進攻！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這球的得分最終還是在青城這邊。
大家都精神一振。
算上之前巖泉一扣下去的那球，他們已經連得三分了。
難不成……翻身有望？
11：13。
松川一靜又一次發球。
可這一次，他們就沒能那麽順利地繼續得分了。
山形隼人接起了松川一靜的球，白鳥澤再次發起進攻。
依舊是牛島進攻，依舊是重扣。
這次的花鳥沒有攔下他，但他也盡力讓自己的手臂減緩了排球沖刺的速度。
“觸球一次！”
後方渡親治一個飛撲把球接起來了，及川徹傳球，巖泉一扣！
這球又被接起，白鳥澤繼續進攻。
來了，觀眾們熟悉的超長拉鋸戰又來了。
數不清排球在來兩邊的場地裏來回飛了多少次，反正就是一直落不了地，看得他們這些場外人都心急。
這一球會給牛島？不對，川西太一和大平獅音也都跳起來了。
花鳥兜覺得在這種關頭，二傳肯定已經無力思考，這時候他會把排球傳給自己最熟悉、也是最信任的攻手手上。
於是他跑到牛島面前起跳，巖泉一也追了過去。
但沒想到，排球根本沒過來！
瀨見英太二次進攻！
親眼確認排球落地，瀨見英太那張酷哥臉也忍不住流露出興奮，轉身揮拳慶祝。
回過頭時，他還不忘看了眼及川徹。
及川徹：……
他都要氣死了，就算旁邊有那麽多攝像機，都忍不住露出了陰森扭曲的表情。
這人肯定是在學他，現學現用！
現在這種時候誰還有思考的餘力，都是在憑本能打球——他成免費的模板了！！
每次都是這樣……一直把球傳給牛島，讓人把視線聚焦在這位超級王牌的身上，逐漸忘記二傳身上的鋒芒。
這時候他就可以親自得分。
真是壞死了！！
11：14。
排球比賽中，五局賽制中的最後一局，比分不再是25分，而是15分。
白鳥澤已經拿到了賽點，他們再得一分，這場比賽就會結束。
那種可怕的、沈重的氣氛又來了。
觀眾席上，無數人緊緊攥著手指，等待著接下去的這一輪進攻與反攻。
到底是白鳥澤衛冕冠軍，還是青城繼續追分？
這一次花卷貴大和巖泉一掩護，花鳥兜用快攻得分。
小腿抽筋讓他幾乎缺席了最後一場比賽，卻也給了他恢覆體力的時間。
他大概是全場除了牛島那個怪物之外最能跑跳的了。
快攻，交給他來！
12：14。
再拿一分……只要再拿一分。所有人都默念著。
這個念頭幾乎貫穿了所有人的大腦，幾乎已經化成了實質，像一座大山一樣沈沈地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青城的大家想：一分一分地繼續掙，只要排球不落在自己的場地裏，他們就還有希望……
而白鳥澤的選手們，也不敢放松。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他們就能結束今天的比賽，結束今天的戰鬥。
全國大賽的門票，依然在他們手上。
這一次，排球飛又被渡親治接起，飛到了網前。
瀨見英太正準備托球。
花鳥兜死死盯著這位二傳，和離他不遠的王牌攻手。
他鈍鈍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疑惑——牛島若利跳得是不是有點早？位置也出現了偏差。
不對。
沒經過二傳的手，他搶先扣球了！
？！！
來不及起跳！花鳥兜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急退兩步，膝蓋彎起，躬身準備接球。
可是那球來得太突然，速度也太快。
還沒站穩的花鳥直接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側旋方向與眾不同的排球撞過他的手臂，遠遠地彈開。
完蛋了！
花鳥兜差點心臟驟停，他保持著被砸的姿勢，有一瞬間的怔楞。
在那一瞬間，他的視野裏，所有人都去救球了。
渡親治、花卷貴大、及川徹、巖泉一……
連在球場另一邊的松川一靜都從他面前跑過。
他們不約而同地追逐著那顆黃藍相間的球體，希望能在最後一刻用薄薄的、厚度不過兩厘米的手掌將它接起，讓他們能再有一次進攻的機會。
可是。
來不及了。
渡親治、巖泉、及川三個人幾乎同時魚躍。
三只不同方向的手，同時伸向了排球。
可是。
來不及了。
排球最終還是落到了地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記分牌被翻到了12：15。
裁判吹哨了——今天的比賽，徹底結束。
白鳥澤的所有人，狠狠松了一口氣。
身上那層仿若實質的壓力一下子消失，他們握拳，擁抱，盡情地歡呼！
今天這場比賽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已經趕上了以前打過的全國賽，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歡呼雀躍著。
至於青城那邊——
這最後一球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轟轟烈烈，就那麽輕輕地發出一聲響。
他們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傷心，只是被無盡的疲憊占領了身體，手腳疲累酸軟，動都不想動，就連大腦也渾渾噩噩，不願意思考。
在廣播女聲的指導下，他們最終還是爬了起來，搖晃著力氣消耗殆盡的身體，有序地列隊，隔著球網與對手握手。
而在他們最後朝著觀眾席、朝著前來應援的應援團們鞠躬時，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掌。
第一聲掌聲仿佛開啟了一個開關。隨後，掌聲如湧起的潮水一般，逐漸變大，直至變成滔天的巨浪。
像是真實的海面一樣。巨浪濤濤，久久不息。
不分立場，不分是誰的支持者，所有人都為場內的選手們獻上了真誠熱烈的掌聲。
弱者追擊、強者拼命，所有人都拼盡了全力。
這場比賽足夠精彩。
無論結果如何，觀眾們都願意獻上他們的掌聲。
解說員笑嘆：“不論結果如何，不論贏家是誰，我們應該感謝所有選手。”
“感謝他們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比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春高篇（16）
“可是……！”
“沒有可是，”入畑伸照的語氣軟了下來，他安慰道，“不是下場後就不讓你再上了，只是得再觀察一下情況。”
抽筋之後沒有恢覆得當就繼續進行劇烈運動，對肌肉的損傷非常大。
花鳥的攔網能力對於這場比賽來說確實不可或缺，但也還沒到要他犧牲健康的程度。
高中生選手都在還發育期，不管什麽情況都比不上一個潛力無限的高中生的身體。
怕花鳥太傷心，入畑伸照還是給他留下了點希望。
可也只是一點希望而已……等他又可以跑跳的時候，第五局都差不多打完了。
及川徹也沒想到自己那句“你再受傷的話，不用教練說我就讓你下場”還真的應驗了。
他的心情也有些沈重，但還是蹲在花鳥身邊，對他笑道：
“你抓緊時間休息，說不定我們真能拖到讓你上場的時候呢？”
花鳥兜看向他，又低頭看自己的小腿。
沒能和大家共同戰鬥到最後一刻，他有些自責，覺得是自己的身體拖了大家的後腿，語氣有點低落：
“……好。”
巖泉一也蹲了下來：“別露出這種表情啊，我們可是很厲害的。相信我們。”
他想了想，換了種可能更貼近花鳥心意的說法：“就算是光與暗之騎士也有疲累的時候，是時候讓‘阿姆斯特朗騎士’和‘克萊斯特公爵’出手了！”
花鳥的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花呢，聽到最不喜歡被自己叫外號的巖泉一信誓旦旦地保證，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淚，露出笑來。
一下子就安慰好了？及川徹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巖泉麻麻……”
巖泉一不喜歡這個稱呼，他“嗯？”了一聲，表情不善地舉起拳頭：“怎麽，你也想和花鳥一起坐著‘休息’嗎？”
及川徹一邊腹誹著巖泉一變臉速度之快，一邊打了個哈哈：“沒有沒有，我只是隨口說說，哈哈哈哈……”
不管怎麽說，比賽還是要繼續的。
場間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大家又重新回到了賽場上，攻手溫田兼生替代了花鳥的位置。
花鳥兜乖乖坐在場外看。
其實經過溝口貞幸的緊急處理，他的肌肉已經不抽了，好像也能用力。
只是，隨著他身體的放松，疼痛漸漸褪去，之前被他忽略的疲憊也一陣陣地湧上來。
不僅是小腿，大腿、手臂、肩膀，甚至是腰……好像有無數塊肌肉都叫囂著想要罷工。
教練說得對，他需要休息了。
抓緊時間休息，他說不定真的還能有重新上場的機會。
**
第五局。
沒人想到青城能拖到第五局，也沒有人能想到白鳥澤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賽場上的所有人都跟被水洗過了一樣。大滴大滴的汗水滴在地上，在比賽繼續之前，工作人員抓緊時間拿抹布上去把地板擦幹，以防積累的汗水造成地面濕滑，出現選手滑倒的情況。
雖然決賽一般都是五局賽制，但在縣內比賽裏打滿五局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
不說實力差異如何，如果可以，雙方選手肯定都會希望速戰速決。
畢竟，就算一局只打二十分鐘，五局下來也有接近一百分鐘。
這還是沒有算上那些超長拉鋸戰，或者在最後關頭瘋狂搶分一路把比分擂到三十分以上的情況。
這麽一算，似乎兩個小時都不夠打……
就算只是單純跑兩個小時的步，對一般人來說都無法承受。
更別說，排球比賽對選手們的瞬時爆發力和續航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跑動、起跳，無不需要選手們的肌肉瞬間發力。全身的肌肉都被調動起來，幫助主人追逐著那顆小小的排球。
時間拖得越久，對首發隊員的負擔就越大。
這時候強校的優勢之處就體現出來了。
身為強校，當然有龐大的替補席——首發隊員是所有隊員中最優秀的那幾位。但剩下的、可能因為一點點差距就沒能進入首發陣容的優秀選手，這時候就能有用武之地。
青城的13號提前下場讓人覺得惋惜，可仔細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在今天的比賽裏已經拿了四局全勤，而且一直活躍在對抗牛島的第一線。
“牛島也累了吧，前幾局的球一直集中傳給他，鐵人都不帶這麽造的……但應該還沒到扣不動球的地步。”
“青城已經沒了13號……他們又該怎麽應對呢？”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13號對於青城攔網防線的重要性。所以，他們也更擔憂最後一局青城所面臨的局面。
**
可第五局，青城的表現出人意料地精彩。
大家都沒想到，少了一個攔網重點的青城……居然還能頻頻打出精彩絕倫的球來。
解說員：“在13號下場之後，在所有人都疲憊至極的時候，青城又來了個小爆發！”
“難以想象，在所有人的體力都即將耗盡的時候，居然還能出現這麽優秀的傳球、這麽完美的配合。及川徹擔得起現階段縣內最佳二傳的稱號，青城也是一支非常優秀的隊伍！”
也對，這是近幾年來，青城離全國大賽最近的一刻。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誰會甘願認輸啊！！
白鳥澤也被逼急了，自從代表選拔賽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打得那麽難受。
想讓他們將全國大賽的門票拱手讓出？不可能！
兩邊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於是在第五局裏，一連出現了好多個超長回合球！
排球在球場兩邊亂飛，看得觀眾們眼花繚亂，楞是落不了地。
本以為這一下就是終結，但總有人能夠用意想不到的方式把球給送回場內。
其實這種長回合球，對於選手的身體和心理素質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情緒緊繃到似乎連心臟都要停跳，身體也已經臨近極限。
可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排球還沒有落地……我們還沒有輸！！
“及川學長！！”
在白鳥澤的進攻輪中，渡親治又一次成功接到了牛島的球。
可是他拼盡全力，還是控制不了排球的去向。
排球重重地砸到他的手上，並沒有順利飛到球網之前、飛到二傳手所在的地方。
他驚到幾乎整顆心都墜了下去。
就在排球飛出的方向的花卷貴大腳步一轉，準備跑去救球。
可是就是這一步，卻讓他的腳踝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信號，提醒著他他也已經到達了極限。
花卷貴大一驚，一顆心如墜冰窟。
他也是今天打滿五局的人之一，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慢了一步……趕不上了。
他的理智已經做出了判斷，但是身體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沖去，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希望。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汗水流得太多，時不時就會流到眼睛裏，還騰不出手去擦。就像現在，花卷貴大擡頭看球時，晃眼的燈光都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水霧。
可就在這時，透過這層模糊的霧，花卷貴大突然發現他前面出現了一道更快的身影！
他的衣服背面寫著醒目的“1號”。
是及川徹！
前兩排觀眾席的觀眾裏，已經有人發出了驚叫。
她們看到排球朝自己的方向飛來，也看到了似乎完全看不到面前的障礙物跑過來的選手。
他以跨欄的姿勢越過場邊圍著的廣告牌，朝著觀眾席的方向沖去。
及川徹已經聽不到觀眾們的驚叫了，也不知道現在全場都在為他不顧一切的奔跑震撼。
心跳的聲音劇烈到好像連他的耳膜都要震破，讓他誤以為這個器官是不是馬上就要錘破他的胸腔，跳到體外。
除了心跳聲，他什麽都聽不見；除了排球，他什麽都看不見。
他只是……他只是追著排球來到了這裏而已。
或許是因為對現狀的不甘，或許是為了對場下的隊友的那一句承諾……大概兩者皆有。
肺部已經火燒火燎，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氣管裏塞進木炭。他忍不住張大嘴巴，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讓自己獲得更多的氧氣。
小腿的肌肉也像是被塞進熔爐裏灼燒，又像是被剖開個口子倒進陳醋一樣酸澀無力，還能在這個9mx9m的場地裏奔走……甚至越過白線，跑到場外，跳過障礙物，完全是憑著最後一口氣。
及川徹終於在排球飛到觀眾席上之前，伸長右臂，將它接起！
手臂一沈，排球砸在他手上的觸感多麽讓人欣喜。
及川徹用力把球頂了回去！而後，他勉強用一個歪歪扭扭的魚躍保護住自己的身體，用盡自己最後的一絲力氣喊道：
“小巖！！”
巖泉一怒喝一聲，在網前起跳！
或許是因為相信及川徹一定能把球送回來，又或許是從小一起打球的經歷讓他形成了常人無法企及的默契，這位主攻手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伸臂重扣，排球終於狠狠砸到了地上！
現在的比分是9：13。
沒了花鳥兜，白鳥澤的得分效率本不該那麽慢，可是青城卻硬生生把局面拖成這個樣子。
現在的比分不到前幾局的一半，可用的時間幾乎已經抵得上一整局！
解說員也有些失語。
“能堅持到現在，大概是因為青城把每一球都當成了賽點的最後一球吧。”
哪怕知道希望非常渺茫，他們也不甘放棄。
這種熱情、這種不甘……幾乎感染了全場的所有人。
大部分觀眾已經不再去想這場比賽的結果如何了。
他們會全心全意地沈浸在兩支隊伍為他們帶來的情感沖擊與視覺盛宴之中。
比賽，還在繼續。
**
入畑伸照問看得怔怔的花鳥兜：“有什麽感受嗎？”
花鳥按住自己的胸口。
十幾分鐘的休息時間過去，他的肌肉狀態已經大致恢覆，心臟也不會負擔過重、跳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錘破胸膛。
但他的心跳還是逐漸加快，好像有一股他說不清楚的情緒如熱水一樣填滿胸腔，甚至溢滿出來。
整顆心都熱熱的，連他的眼眶都要熱起來。
花鳥兜說：“教練，我想上場。”
無論結果如何……他想要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這一次，入畑伸照同意了。
觀眾席上出現了訝異的討論聲。
“青城申請了換人？”
“快看，13號重新上場了！”
鏡頭移過去，將握住號碼牌與溫田兼生交接的橙發少年映入畫面之中。
橙發少年表情堅定，一雙異色瞳裏透出來的感情無比堅毅，視線遙遙與隊友們的目光碰撞。
在交接的瞬間，他對溫田兼生說：“謝謝。”
謝謝你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接替了我的任務。
溫田兼生也在笑：“歡迎回來。”
他不是首發隊員，很少上正式賽場了，一上場就是在這種重要關頭上場救急，壓力真的很大。
解說員：“青城是打算在最後這段時間裏靠13號力挽狂瀾嗎？如果13號恢覆得不錯，那這場比賽的結果還真說不定哦。”
“4分的分差，看起來希望渺茫，但如果氣勢上來，也不是沒有追回來的可能！”
“白鳥澤的選手們又會如何應對呢？”
天童覺倒是表現得非常興奮：“啊啊，‘變異小熊貓’大人又來了！”
牛島若利目光沈沈，只是用衣角抹了把自己眼睛上的汗。
身為白鳥澤的進攻核心，他扣球的次數或許是全場所有人裏最多的，起跳的次數也是。
到了第五局，他也累了。
但現在，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會讓白鳥澤的勝利被奪走。
**
十幾分鐘的喘息時間讓花鳥比其他人都要來得有活力，連那個抽筋都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花鳥兜雀躍地說：“我回來啦！”
可大家已經沒力氣歡迎他回歸了，只是沖著他笑。
9：13。
松川一靜發球。
在又一個長回合球的拉扯之後，牛島若利起跳扣球！
花鳥兜不負眾望，那雙手臂，不偏不倚地攔截在排球的行進軌跡上！
剛回來就拿下一分。
青城的應援隊開始沸騰！
他們好像看到希望了！
10：13。
依然是松川一靜發球。
這一回，白鳥澤那邊依然選擇把進攻權交給牛島若利。
正如青城相信花鳥，白鳥澤也相信牛島。
而且他們對王牌的信任，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來的啊。長久的配合、數月數年的合作，他們早已一心一意地相信著他們的王牌！
花鳥兜依舊追著牛島若利起跳，那具跟牛島相比顯得瘦弱許多的身軀，卻為整支隊伍撐起了一條防線，為隊友們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牛島若利的視線和花鳥的視線在球網上空碰撞了。然後——
他手腕朝向一變，手掌沒有踏實地擊到球面，而是堪堪擦過排球。
失誤？
不對，他故意的！花鳥兜一驚——對方把排球給“搓”過來了！
花鳥只來得及把手往排球偏移的方向挪了一點，最後還是只有半個手掌攔到了排球。
排球撞開了他的手，往他的身後飛去，眼看就要飛到沒人能夠接到的地方。
千鈞一發之際，花卷貴大伸出了腳。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腳是怎麽伸出去的，反正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排球已經砸到了他的腳面，再狠狠回彈。
嘶——他的腳趾啊！！
花卷貴大痛到表情扭曲，但還是沒忘一瘸一拐地跑開，把這片位置留給進攻的隊友。
及川徹看準時機，跳了起來。
他沒有傳球，而是直接二次進攻！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這球的得分最終還是在青城這邊。
大家都精神一振。
算上之前巖泉一扣下去的那球，他們已經連得三分了。
難不成……翻身有望？
11：13。
松川一靜又一次發球。
可這一次，他們就沒能那麽順利地繼續得分了。
山形隼人接起了松川一靜的球，白鳥澤再次發起進攻。
依舊是牛島進攻，依舊是重扣。
這次的花鳥沒有攔下他，但他也盡力讓自己的手臂減緩了排球沖刺的速度。
“觸球一次！”
後方渡親治一個飛撲把球接起來了，及川徹傳球，巖泉一扣！
這球又被接起，白鳥澤繼續進攻。
來了，觀眾們熟悉的超長拉鋸戰又來了。
數不清排球在來兩邊的場地裏來回飛了多少次，反正就是一直落不了地，看得他們這些場外人都心急。
這一球會給牛島？不對，川西太一和大平獅音也都跳起來了。
花鳥兜覺得在這種關頭，二傳肯定已經無力思考，這時候他會把排球傳給自己最熟悉、也是最信任的攻手手上。
於是他跑到牛島面前起跳，巖泉一也追了過去。
但沒想到，排球根本沒過來！
瀨見英太二次進攻！
親眼確認排球落地，瀨見英太那張酷哥臉也忍不住流露出興奮，轉身揮拳慶祝。
回過頭時，他還不忘看了眼及川徹。
及川徹：……
他都要氣死了，就算旁邊有那麽多攝像機，都忍不住露出了陰森扭曲的表情。
這人肯定是在學他，現學現用！
現在這種時候誰還有思考的餘力，都是在憑本能打球——他成免費的模板了！！
每次都是這樣……一直把球傳給牛島，讓人把視線聚焦在這位超級王牌的身上，逐漸忘記二傳身上的鋒芒。
這時候他就可以親自得分。
真是壞死了！！
11：14。
排球比賽中，五局賽制中的最後一局，比分不再是25分，而是15分。
白鳥澤已經拿到了賽點，他們再得一分，這場比賽就會結束。
那種可怕的、沈重的氣氛又來了。
觀眾席上，無數人緊緊攥著手指，等待著接下去的這一輪進攻與反攻。
到底是白鳥澤衛冕冠軍，還是青城繼續追分？
這一次花卷貴大和巖泉一掩護，花鳥兜用快攻得分。
小腿抽筋讓他幾乎缺席了最後一場比賽，卻也給了他恢覆體力的時間。
他大概是全場除了牛島那個怪物之外最能跑跳的了。
快攻，交給他來！
12：14。
再拿一分……只要再拿一分。所有人都默念著。
這個念頭幾乎貫穿了所有人的大腦，幾乎已經化成了實質，像一座大山一樣沈沈地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青城的大家想：一分一分地繼續掙，只要排球不落在自己的場地裏，他們就還有希望……
而白鳥澤的選手們，也不敢放松。
再拿一分，再拿一分……他們就能結束今天的比賽，結束今天的戰鬥。
全國大賽的門票，依然在他們手上。
這一次，排球飛又被渡親治接起，飛到了網前。
瀨見英太正準備托球。
花鳥兜死死盯著這位二傳，和離他不遠的王牌攻手。
他鈍鈍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疑惑——牛島若利跳得是不是有點早？位置也出現了偏差。
不對。
沒經過二傳的手，他搶先扣球了！
？！！
來不及起跳！花鳥兜瞬間做出了判斷。
他急退兩步，膝蓋彎起，躬身準備接球。
可是那球來得太突然，速度也太快。
還沒站穩的花鳥直接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側旋方向與眾不同的排球撞過他的手臂，遠遠地彈開。
完蛋了！
花鳥兜差點心臟驟停，他保持著被砸的姿勢，有一瞬間的怔楞。
在那一瞬間，他的視野裏，所有人都去救球了。
渡親治、花卷貴大、及川徹、巖泉一……
連在球場另一邊的松川一靜都從他面前跑過。
他們不約而同地追逐著那顆黃藍相間的球體，希望能在最後一刻用薄薄的、厚度不過兩厘米的手掌將它接起，讓他們能再有一次進攻的機會。
可是。
來不及了。
渡親治、巖泉、及川三個人幾乎同時魚躍。
三只不同方向的手，同時伸向了排球。
可是。
來不及了。
排球最終還是落到了地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記分牌被翻到了12：15。
裁判吹哨了——今天的比賽，徹底結束。
白鳥澤的所有人，狠狠松了一口氣。
身上那層仿若實質的壓力一下子消失，他們握拳，擁抱，盡情地歡呼！
今天這場比賽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已經趕上了以前打過的全國賽，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歡呼雀躍著。
至於青城那邊——
這最後一球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麽轟轟烈烈，就那麽輕輕地發出一聲響。
他們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傷心，只是被無盡的疲憊占領了身體，手腳疲累酸軟，動都不想動，就連大腦也渾渾噩噩，不願意思考。
在廣播女聲的指導下，他們最終還是爬了起來，搖晃著力氣消耗殆盡的身體，有序地列隊，隔著球網與對手握手。
而在他們最後朝著觀眾席、朝著前來應援的應援團們鞠躬時，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掌。
第一聲掌聲仿佛開啟了一個開關。隨後，掌聲如湧起的潮水一般，逐漸變大，直至變成滔天的巨浪。
像是真實的海面一樣。巨浪濤濤，久久不息。
不分立場，不分是誰的支持者，所有人都為場內的選手們獻上了真誠熱烈的掌聲。
弱者追擊、強者拼命，所有人都拼盡了全力。
這場比賽足夠精彩。
無論結果如何，觀眾們都願意獻上他們的掌聲。
解說員笑嘆：“不論結果如何，不論贏家是誰，我們應該感謝所有選手。”
“感謝他們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比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