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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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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易塵一邊臉頰通紅一片,這會兒已經腫脹,每次張嘴都是一陣刺痛,可他一步不退的站在那裏,眼裏波光閃爍,全是倔強。

“爸,”易征攔住易爸爸,目光在人群中輕輕掃過,示意易爸爸這裏還有外人,然後轉頭對易塵道,“易塵,哥哥向你保證,只要你說實話,我和爸爸媽媽既往不咎,你快點和爸媽說實話。”

“……”易塵一動不動的站著,眼圈泛紅,水光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一滴滑落,“哥,你也不相信我嗎?”

“……”想到電話中爸媽和他說過的事情,易征道,“我知道你想送哥哥禮物,你的心意哥哥收到了,可是那條項鏈是媽媽期盼了很久的,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忍心看到媽媽失望嗎?”

易征和易爸爸易媽媽站在一處,一起望著易塵,從來沒有哪一刻,讓易塵像現在這麽深刻的認識到,他們三人才是一家人,自己只是這個家的局外人。

在外人看來,易征是成熟穩重寬容的哥哥,正在教育叛逆不懂事的弟弟,可這些話落在易塵耳中,卻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餵了狗。

“你有什麽證據說項鏈是我拿的?”易塵冷眼望著對面的三人,梗著脖子寸步不讓,“如果有證據,就把我送進警察局,如果沒有證據,少逼逼。”

“易塵!你哥哥是為你好,算媽媽求你了好不好?”

“混賬,你還不肯說實話!”

“我說了實話你們有人相信嗎?你們只肯相信易征說的,我說什麽你們什麽時候在乎過?既然你們只在乎你們的大兒子,幹嘛要生下我?”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那是你親哥哥!”

“親哥哥就可以沒有證據隨便懷疑我?這樣的哥哥我不稀罕!”

“逆子!”易爸爸揚起手,眼看就要落下。

易塵條件反射的閉上眼睛,只等著巴掌落下,可是沒有想象中的疼痛,許久,易塵才敢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讓他錯愕。

“陶哥?”

只見陶然正站在自己身前,一手攥住易爸爸的胳膊,替他擋住了易爸爸的巴掌。

甩開易爸爸的手,陶然小心的查看易塵臉上的傷,“疼不疼?”

“不疼……嘶……”

“還說不疼?”想給這個不說實話的小崽子一點教訓,可還是沒敢再碰易塵臉上的傷處,“不是說要送你哥哥禮物?怎麽還挨上打了?”

望著陶然關切的眼神,易塵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陶哥你……你別看……唔……我止……止不住……”

易塵在心裏罵了無數句“臥槽”,可他就像受了委屈突然有人給他撐腰的小孩子,眼淚怎麽止都止不住。

陶然朝景一舟使了個眼色,景一舟秒懂,拉著易塵就要往樓下走,“塵兒啊,跟哥哥走,咱們先去上藥哈。”

“我……我不!咯,”易塵不爭氣的打了個哭咯,顧不上羞惱,易塵就想在這裏和那一家子所謂的家人掰扯清楚,剛剛他一個人的時候都不怕,現在陶然哥來了,他更不走,“報警吧,讓警察來……來查。”

“小崽子,鬧成這樣還不夠,你還想讓整個易家陪著你丟人?”易爸爸上下打量突然出現的陶然和景一舟,心裏煩躁的很,“你們是什麽人?”

“易塵的朋友。”陶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朋友?”易媽媽打量著兩人樸素的衣著,眼裏的不屑藏都藏不住,“那正好,你們快勸勸易塵,讓他說清楚把我的項鏈賣去哪裏了?易塵,我也不求你能把錢要回來,你和媽媽說項鏈在哪兒,媽媽去自己贖回來,成不?”

“行了,什麽人說的話你也信!”易爸爸打斷易媽媽,嚴肅了神色道,“今天是易家的晚宴,不招待外客,請你們出去。”

“把事情說清楚之後,我們會自行離開。”

“還有什麽好說的?”易爸爸擰眉,但他畢竟見多識廣,陶然坦然的態度,再看看另外一人背在身上的黑色大包,裏面明顯是樂器,易塵送的那個吉他也像是舊物。

如果真是這人送給易塵的……

冤枉易塵一個人事小,落了易家的臉面事大,況且易征剛從國外回來,正是樹立威信和臉面的時候,“這是我們的家事,易爸爸不敢想下去,只想把眼前的幾個人快點打發了,“還請你們出去!周敬,送客!”

周敬是易家的管家,年齡比易爸爸還要大幾歲,為易家工作已經快二十年,平時易塵和易征都要叫他一聲周叔,聽到易爸爸的吩咐,周敬立刻站到陶然身前,恭敬的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面上是不容拒絕的禮貌笑容。

在這個家裏,比起會給他臉色看的保姆劉嫂,易塵尤其不喜歡對他禮貌有加的周敬,因為態度謙和的外表下,易塵能輕易的分辨出周敬對他的輕視。

“滾開!”易塵直接一把推開周敬,“你算什麽東西,我的朋友還輪不到你給臉色瞧!”

“易塵,適可而止,你的教養和禮貌呢?”易征不認同的呵斥弟弟,在他看來,以前的易塵雖然性格頑劣一些,但品性還是好的,可這次做的事情確實出格了。

易征的目光落在陶然身上,就是因為交了這樣的朋友,易塵才連他這個哥哥的話都不聽了嗎?

“那些虛偽的玩意兒我可學不來,你倒是懂禮貌有教養,不還是眼瞎!”

“易塵!”見易塵毫不顧忌的頂撞易征,易媽媽憋了許久的火氣終於爆發了,“怎麽和你哥哥說話!我們教你的東西都教到狗肚子裏了?偷盜,還不承認,我們是管不了你了,你不是嚷嚷著找警察嗎?周敬,報警,讓警察好好管教他!”

“你們教我?媽,說這樣的假話你不會心虛嗎?我小時候你們管過我一天嗎?如果不是外婆去世,你們都快忘了我這個兒子了吧?”

“真是反了……”

“先別急著生氣呀,”易塵胸膛劇烈起伏,顯然被氣狠了,轉頭對易征道,“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身體不好,需要骨髓移植,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我這個人的存在,對吧,爸,媽?”

“易塵……”易征心裏一疼,他是這麽想的嗎?

“怎麽,幹嘛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骨髓移植成功的那一年,我就被送走了,這些年,他們眼裏就只有你這一個兒子,呵呵,我明白,畢竟你學習好,人品好,從小就乖巧懂事,不像我,想要見他們一面都要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憑什麽?就因為我比你健康嗎?”

“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麽這樣看著我?”易塵牽扯嘴唇,卻怎麽也湊不出一個笑容,“如果不是外婆去世,你們也不會把我這個累贅接回來,怎麽,現在你們心愛的兒子身體好了,不需要我這個藥罐子,所以我就沒用了是嗎?可以由著你們糟踐!?”

“你……你胡說什麽?你是我生的,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麽可能不愛你?”嘴上這麽說著,易媽媽卻避開了易塵的目光。

“你小小年紀,怎麽心底這麽陰暗?”易爸爸道,“你哥哥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和你媽媽帶著他四處求醫,沒辦法陪在你身邊,是我們失職,我們不對,爸爸媽媽可以給你道歉,”

易爸爸繼續道:“可你自己想想,自從你從外婆家回來,你有真心的敬重過我和你媽媽嗎?故意和我們對著幹,我池子裏養得魚你給藥死,媽媽的首飾丟了也不止一次,我們想著你年紀小,可能是叛逆期,顧慮著你的臉面,不忍心苛責你,卻沒想到你變本加厲,這次竟然連你哥哥的東西都敢偷了。”

“呵呵呵……”易塵突然笑了,千萬句解釋的話悶在胸口,卻沒了開口的欲望。

頭上突然一重,耳邊響起陶然低沈的聲音:“不想笑就不要笑。”

“陶哥……”易塵望向陶然,心裏的委屈突然有了突破口,卻還是一句也說不出來,全化成了喉頭的哽咽與滿臉的眼淚鼻涕。

陶然一點點擦幹凈,耐心的等著易塵的心緒平覆,許久之後,易塵啞著嗓子開口:“陶哥,如果我以後沒有家了,你能收留我嗎?”

“好。”陶然回答的坦然篤定。

“你倆這邊結束了嗎?能不能抽出手來幫幫我?”景一舟都快給黏糊的跪了,也不看看現在什麽狀況,還在那裏黏糊。

兩人說話的功夫,易爸爸鐵了心將陶然和景一舟“請”出去,保安已經上樓,要不是景一舟攔在前面,這裏人又多,恐怕兩人說這麽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看著圍上來的保安,易塵也不客氣,直接一腳踹翻拉扯陶然的一人,順手舉起旁邊的盆栽,朝著另一人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脆響,花盆在易爸爸和易媽媽腳邊四分五裂,泥土夾著碎瓷片濺在兩人身上,易媽媽忍不住驚呼一聲,往易爸爸身後躲了躲。

保安也被易塵這要人命的打法給驚到了,剛剛要不是他們躲得快,這一花盆就砸在自己腦袋上了,看易塵那樣子,就是自己老子娘都敢砸。

他們是來賺錢的,可不想把命也賠進去。

於是,在易媽媽一聲驚叫之後,場面竟然就那麽詭異的安靜下來。

“省省力氣,不用你們趕,我們自己會走。”

易塵朝著易征走去。

“他是你哥哥,你敢……”易爸爸話沒說完,就見易塵從易征手中一把奪下了吉他,易爸爸只能尷尬的咽下後半句。

“既然你覺得它是贓物,我就帶走了,不臟了你們的地方,”易塵直視著易征,笑的坦然、輕松,“既然禮物送不成了,給你送句祝福,也算全了咱們這些年的兄弟情義,易征,我祝你長命百歲,以後永遠不要生病!”

說完,易塵抱著吉他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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