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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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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鳥

三皇子的計謀無疑獲得了極大的成功,所以接下來,

“你要怎麽做?”

對於三皇子的事情,謝清嫵最多只是唏噓,驚嘆一番也就過了,可謝璟的事卻是與她息息相關的。

既然謝璟不看好三皇子,又知道三皇子的目的與手段,甚至還掌握了不為人知的信息,那他現在要如何應對?

“我自不如何”謝璟說得輕松自在,好像這事只是個值得說當說當的趣事,並不放在心上,

“阿嫵,皇子們的爭鬥與我們何幹?無論最後是誰坐上這個皇位,我都是國公府世子,未來還會是內閣首輔,所以,無需憂慮太多”

謝璟對著謝清嫵俏皮一笑,“我們只管看戲就好”

謝清嫵怔怔的看著他,“哪有那麽簡單,若是遇上多疑的聖上……”

謝璟打斷,“阿嫵,我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謝璟的神態認真,帶著令人信服的魔力,謝清嫵也就不再深想。

前路未定,想那麽多也不過是庸人自擾,謝璟又何須她來擔心。

兩日後萬家集會正式謝幕,今年因為某些原因,聖上特意為萬家集會的獻寶舉辦了獻寶晚宴。

這場晚宴聲勢浩大,三品以上官宦及親眷非故不能缺席,極大的彰顯了聖上對於此次合作的誠意。

也因此,淮揚幫、落月山莊、原中盟等多方勢力皆派了負責人參宴。

“此次宴會人多事雜,非必要不要離席”二人一同走在官道上,謝恣意對謝清嫵叮囑道。

“放心,你多擔心自己才是,這次宴會應當不會出什麽大事吧”謝清嫵不確定的說著。

“聖上對於此宴極為看重,應當不容有失”謝恣意平靜的說著,左手卻似無意的碰了碰腰間。

那裏是謝照送給她的匕首。

來到宴會中心,還是差不多的座位和各個熟悉的面孔。

今日秦霜雪穿著一襲紅裝,格外顯眼,又加之面上按捺不住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喜慶非常,難道是有了什麽好事?

倒是在她身旁的鄭如玥,身著藏藍色衣裙,襯得整個人沈靜端莊,一張臉平靜的過了頭。

今日女席最晚到的是福昕郡主,她看起來面色平靜,沈穩如古潭死水,謝清嫵沒有看錯,她進場最先看的人,是她。

入座之後,福昕郡主倒沒任何異常舉動,甚至整場宴會下來,動都不怎麽動,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看著自己身前的案桌。

今日宴席的主角在男席,那邊談論得再熱火朝天也不關她們的事,謝清嫵也本本分分的坐著,直到宴席結束。

除了在獻寶環節,三皇子和太子明嘲暗諷的爭論之外,最惹謝清嫵註意的,當屬福昕郡主,她全程端坐其間,唯獨在快散場之時起身離去。

她走得不算引人矚目,但也不至於無人知曉。

謝清嫵看向謝璟,他那裏一切如常。

掃視全場以後,也是並無異樣,難道是她多心了?

獻寶結束,宴會達到高潮,隨後聖上說了幾句賀詞,正式敲定了朝廷與江湖合作修建胡洋大運河運輸樞紐之事,此事交由三皇子主任,四皇子協助。

就在宴會散場之際,旬若淳身邊的貼身侍女柳榆匆忙趕來,見到謝清嫵之後,附身在她耳旁輕語道,

“我們姑娘不見了”柳榆神色是竭力掩飾也遮不住的焦急與擔憂。

謝清嫵雖驚但立馬鎮靜下來,“你與我詳細說來,你們姑娘是在何時何地不見的”

柳榆毫不猶豫,“就是剛才獻寶之前,姑娘說她不勝酒力,想要出殿透透氣,然後我們就去了花園,一轉眼,姑娘就不見了”

“不勝酒力?”旬若淳平日裏最愛桃花釀,能喝上一壇也安然如常,今日宴會上的梨花醉酒力更遜於桃花釀,怎麽就不勝酒力了?

柳榆會意,立馬反應過來,“姑娘今日不過飲了三杯,定是那酒有問題!”

“落風,你去把阿淳飲過酒的杯盞酒盅都保留起來,柳榆,你帶我去阿淳失蹤之地”

謝清嫵很快作出安排,思索片刻,她找到謝恣意,“恣意,一刻鐘後你告訴謝璟,讓他來花園尋我”

這是她安排的後手,謝璟值得信賴,旬若淳這麽一個大活人能在侍女眼皮子底下失蹤,可見來人有些能耐,若是她們應付不及,也只能倚靠謝璟。

謝恣意沒有多問,當即應下。

謝清嫵帶著流照,三人很快來到花園。

柳榆帶著謝清嫵來到一處涼亭,“姑娘就是在這不見的,當時姑娘讓我找些茶水,我便來到那處小道上”柳榆指著涼亭不遠處的小道,“那裏有宮中侍女端著茶盞點心經過,我便上前拿取,待我回過頭來,姑娘就不見了身影”

謝清嫵看向那條小道,離這不過二三十步之遙,這樣的距離,能夠悄無聲息的讓人消失,恐怕得要極強的武功才行。

“流照,若是你,可能做到?”

流照思忖片刻,又四處打量了一番,回道,“回姑娘,奴婢做不到,世間恐怕少有人能做到”

流照的功夫不差,她這樣說就說明此事極為不易,謝清嫵又看了看四周,涼亭前方有假山做飾,另外兩面有綠庭為墻,高高的藤蔓環繞著宮墻,從這裏看去只能看到一半的小道,可謂是隱蔽性極強的地方。

既然不可能是從外帶走,那這內裏定有貓膩。

謝清嫵走出涼亭,先來到了假山處,她和流照圍繞著假山仔仔細細的觀察著,撫摸著山石涼硬堅實的紋路,確認了假山裏沒有暗道。

謝清嫵又來到綠庭下,異常旺盛的不知名藤蔓布滿整面墻壁,厚實的長出許多張牙舞爪的枝椏,謝清嫵用手扒開一處,藤蔓之下是灰白的宮墻和些許土塊。

謝清嫵每隔一段就扒開藤蔓查看,無一例外都是墻底。

“姑娘快來,這有道門”流照的聲音自另一面綠庭處傳來,謝清嫵急忙趕去。

一道一人高的木質小門被藤蔓掩蓋,此時露出了它的全貌,柳榆驚訝的看著,流照一腳踹開木門。

接下來便是未知之事,思及謝璟,謝清嫵讓柳榆留在此地等候,若是無事,她們會攜帶旬若淳返回此地,若是謝璟先行前來,就帶他來尋她們。

她們二人穿過小門,來到一處庭院,這裏荒草叢生,是一個荒廢的院落,小院一覽無遺,只有一間屋子,還上了鎖,屋前滿是灰塵,沒有被人涉足的痕跡,透過破落的窗戶,屋內景象也是盡收眼底,阿淳不在這。

這處院落只有一處出口,虛掩著的木門一推便開,往外是一條向前的小道,順著小道向前,有兩處院落。

就在謝清嫵準備先查探左手邊的院落時,裏面傳出了聲響,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廝從門後向內奔去。

“流照!”

謝清嫵進入院落,眼神示意流照。

流照會意,三兩步向前擒住了小廝,小廝被擒倒在地,不住的哀嚎著,謝清嫵進入屋內。

屋內,衣裳不整的旬若淳靠在床側,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在她身前,一個藍衣男子倒在地上,走近了發現,他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撐著地,在他捂著脖子的手心裏,正源源不斷的滲出鮮紅的血液。

他口吐鮮血,含糊不清的發出一些聲響,顫動著的身子似乎在發出求救的信號。

他的面孔謝清嫵認得,正是福昕郡主的未婚夫婿,皇後娘娘的侄子——長興伯世子。

他也看見了謝清嫵,似乎有些激動,口中的聲響更大了些,謝清嫵瞥了他一眼,快速來到旬若淳身邊,

“阿淳,你怎麽樣?”

旬若淳見到來人,有些艱難的扯起一側嘴角,朝謝清嫵露出了一個笑。

“阿嫵,我殺人了”

旬若淳的聲音裏含著些微的顫意,她的眼中有快意、慶幸、憂慮,唯獨沒有悔意。

想要侮辱她,沒門!

旬若淳渾身無力的癱在地上,她仍是笑著的,“這個混蛋給我下了軟筋散”旬若淳說得費勁,卻有些止不住的激動,“我身強體健,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想要算計我,下輩子吧!”

謝清嫵見她這樣,控制不住的眼酸起來,她扶起旬若淳坐好,為她整理好淩亂的衣物,接著看向地上如死豬一般的男人。

明明是個一無是處的酒囊飯袋,明明一事無成卻還能整日裏花天酒地,肆意糟踐女子,就因為有個好身世,有依仗,就可以任性妄為,肆無忌憚。

把女子當成了什麽?

是用來取樂的物件嗎?是可以隨意踐踏的螻蟻嗎?

謝清嫵冷眼旁觀著他將死的醜態,在他驚恐的目光中蹲下身子,毫不留情的抽出了深深嵌在他脖中的簪子,那根獨一無二的鮫珠銀簪。

謝清嫵看著浸滿鮮血的簪子,不合時宜的想到,這根簪子原來比尋常銀簪銳利許多呢。

簪子被拔出的瞬間,鮮血噴湧而出,地上男人隨之抽動了幾下,很快,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謝清嫵拿出帕子,一點一點擦幹凈了簪子,把它拿到旬若淳面前,

“阿淳,你可還要這根簪子?”

旬若淳眼神覆雜,凝視著簪子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謝清嫵不在意,把它隨手插在了自己發間。

此時,謝璟帶著景恰和柳榆趕到。

屋內景象一目了然,謝璟神色不改,來到謝清嫵身邊,一眼就註意到了她頭上那根有些突兀的新簪子。

謝清嫵見到謝璟來了也沒有什麽情緒,她扶起旬若淳,和柳榆一起攙扶著她向外走去,在走出屋門的那一刻,她頭也不回的冷聲道,

“放一把火,燒了這裏”

這裏位置偏僻,鮮有人知,是絕佳的作案場所,同時,也可以讓一切痕跡消失,任是再優秀的探官,也找不到任何有關於旬若淳的證據。

況且僅憑安丘維一人,不會把目光轉向旬若淳,也做不到這樣的縝密,背後之人,昭然若揭。

謝清嫵思索著與此事相關的一切,帶著旬若淳慢慢走遠,流照擒著安丘維的小廝,目光看向謝璟。

謝璟不假思索,留下一句“丟進屋內”便擡步跟上謝清嫵等人。

一場無端的大火驀然升起,燒毀了一座無人問津的院落,打掃殘跡的侍女們發現,屋內有兩具燒焦的屍體,急忙報給了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上報管理後宮的皇後娘娘,各方核查後確認是長興伯世子及其小廝,長興伯夫人痛哭流涕,皇後娘娘滿臉怒容,下令徹查。

待謝清嫵與旬若淳回了院子,便聽外面騷動起來,旬若淳有些憂心,害怕自己連累到謝清嫵,謝清嫵卻滿不在乎,讓落風出去打聽打聽,繼而安慰起旬若淳來,

“今日之事不要多想,安丘維罪有應得”

旬若淳聞言綻出一個微笑,“我知道,阿嫵你不用擔心,我先前還與祖父上山獵過野豬呢,殺一個安丘維算不了什麽”

盡管旬若淳笑著,謝清嫵還是能夠察覺到她內心有些不安的情緒,只是外人的開解終歸有限,此事只能由她自己想通。

“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嗯”旬若淳點頭應下,拉高了寢被,覆住了半張臉。

回到自己的屋內,謝清嫵剛坐下,謝璟就來了。

“福昕又出事了”謝璟一手支著頭,一手屈著指,玩味的看著謝清嫵。

此時二人相面對著,謝清嫵淡定的飲了一口茶,才看向謝璟,“她又做了什麽?”

“她想設計季望今與她有染,順理成章取消與安丘維的婚約,嫁給季望今”

沒想到福昕郡主竟然盯上了季望今,謝清嫵想起之前的幾面之緣,“季世子……似乎對恣意有意”

謝璟挑眉,“沒錯”

“你早就知道了”見謝璟如此反應,謝清嫵篤定,“福昕郡主最後怎樣了?”

“沒了安丘維還有李丘維,王丘維,上京城裏最不缺的就是酒囊飯袋,既然她看不上安丘維,為她換一個就是”

“換了誰?”

“戶部侍郎之子洪懷遠,安丘維的狐朋狗友,跟班之一”

雖然謝璟語氣輕松,好似只在談論著福昕郡主的婚事,可謝清嫵還是關註著其他,“戶部侍郎,是誰的勢力?”

“四皇子”

謝璟對答如流,毫不隱瞞。

按照現在的局勢,太子沒有參與到胡洋大運河建設一事,三皇子四皇子爭相在聖上面前露臉,又折損了長公主府的勢力,可謂是連連遭受打擊。

不過太子根基深厚,又是正統,沒那麽容易潰敗,現在看來,謝璟確實沒有明確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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