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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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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秋獵場地位於上京城外,圍取了綿延數千裏的翠林山脈中一段較為平緩低落的山段。

因為本朝太祖皇帝是從馬背上打來的天下,因此極為重視對子孫後代身體素質的培養。

皇家子弟們從小習武,歷代帝王在皇子時期都去過軍中歷練,真刀真槍上過戰場。

即便成了皇帝,也要每年舉行一次秋獵。

上京城外大大小小的獵場幾乎是權貴們身份地位的象征。

不過本朝重武卻也不輕文,文臣大夫們隨行秋獵的也不在少數。

浩浩蕩蕩的隊伍看著頗為壯觀,停留在翠林山脈的宮殿前。

太祖圈定秋獵場地後就一同著手修建起行宮,只是隨行人數眾多,宮殿屋舍定然是住不下所有人的。

三品以下官員及親眷都住在行宮外臨時搭建的行軍帳裏。

國公府自然是住在行宮裏的。

作為二房的表小姐,謝清嫵和謝恣意分在了一間屋子裏。

謝恣意到了房間後修整了物件就跟謝清嫵打了聲招呼出門去了。

她自然要去和小姐妹們聯絡感情。

謝清嫵想起了旬若淳,之前確定要來的時候給她遞了封信,兩人沒再見面,如今一同到了場地,當然要見上一面了。

不過謝清嫵並不知道旬若淳被分配在了哪個院子,又不敢隨意走動,於是只好去找謝璟了。

謝璟初到行宮也才剛安頓好不久,不過她來時,他正在和一個武將打扮的男子談事。

謝璟好像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淡然自若、言笑晏晏的樣子,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種無可比擬的強大氣息。

那是一種萬事盡在掌握的淡定與從容。

在謝清嫵眼前,他的臉龐一下就變得陌生了起來,因為他的眼神總是淡漠冰冷得好沒有絲毫感情。

謝清嫵怔住片刻,有些遲疑。

“表妹怎麽在這,是有什麽事嗎?”

謝璟已經看見她了,並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眼前。

謝清嫵沒有看向他的眼睛,而是透過肩膀望向了他的身後,

“我……想去找旬若淳,只是不知道她住在何處”

“她兄長調任禦林衛統領,負責秋獵護衛事宜,應住在行宮外圍院落,大約在宮門左右,或是行宮後方出口處”

“多謝表哥,那清嫵就先告辭了”

“不必多禮……”

照著謝璟圈定的大致方位,謝清嫵很快就找到了正要出門的旬若淳。

旬若淳一見到謝清嫵就笑得兩眼彎彎,“阿嫵,我還正要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先來了,我們真不愧是心有靈犀”

“既然你來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旬若淳故作高深,想引起謝清嫵的好奇心。

事實上謝清嫵也不是全無好奇,只不過她一向不是個喜歡牽扯太多的人。

旬若淳很是熟練的七拐八繞,帶著謝清嫵走了一條穿過很多院落的小道,在經過有些院落時,還能聽見嘈雜的人聲呢。

謝清嫵著實有些心驚膽戰的,旬若淳卻不以為然,等到離開行宮,她們來到了馬場後方的馬廄。

馬廄裏有幾十頭高矮胖瘦個頭不一的馬正在進食,三個小廝正在添加草料,見到旬若淳來了,一個小廝放下了手中的事物,來到了她們面前。

旬若淳和他吩咐了幾句,謝清嫵就四處打量著馬廄,這裏和她預想中的馬廄並不一樣。

馬廄中沒有馬糞,地面整潔幹爽,空氣中甚至飄著淡淡的草木香氣,馬兒的毛發晶亮,精神飽滿,偶爾還嘶鳴幾聲,不知是在感嘆還是發脾氣。

旬若淳跟著小廝走到了一匹棕色的大馬面前。

謝清嫵不熟悉馬的優劣,但也能看出這是一匹被精心對待的馬,它的身形健壯高大,眼神清澈溫順,旬若淳一見到它就親昵的貼了貼它的脖子。

“順悅,我來看你了,還帶了一個新朋友”旬若淳摸了摸它的毛,拉著謝清嫵走近,

“這是阿嫵,等會兒就讓她見識見識我們順悅的厲害”

謝清嫵被旬若淳搞得哭笑不得,驚訝於她對待馬兒態度的同時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親近之感。

“這是順悅,是我的老朋友了,它是我十歲時外祖父送我的生辰禮物,和我一起長大的,現在已經六歲了,是匹中年馬了”

旬若淳眼神完全不舍得離開順悅,說著有些低落,“不過每次我只有在新州才可以總是自由的騎它,它跟著我到上京城就總是被關在馬場”

謝清嫵並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傾聽,旬若淳短暫的低落之後就打起精神來,

“走吧,我們騎著順悅去馬場跑上幾圈,我保證你一定會愛上騎馬的感覺”

旬若淳說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發著光。

謝清嫵被吸引住了,開心的坐到了馬背上,直到坐在了馬背上才開始感覺到害怕。

馬背離地面有些高了,且馬兒是一個活動著的生物,身下的活動感讓謝清嫵缺少安全感,繼而開始感到害怕。

“要不還是算了吧,若淳,我還是下去吧”

旬若淳攬住謝清嫵,握緊馬繩,興致勃勃的說道,“阿嫵你可不要怕,跑起來就沒事了,駕!”

旬若淳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動了起來,謝清嫵被驟然一顛,嚇得驚叫出聲。

旬若淳爽朗的大笑著,自如的控著馬兒在馬場裏奔跑起來。

謝清嫵在起初的驚嚇後漸漸平靜下來,她感覺到了風,急勁的風,冰涼的風,暢意的風。

兩側景物不斷後退,高速帶來失控感的同時也帶來了極速的刺激。

停下來後,謝清嫵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旬若淳一派得意之相,“我就說你會愛上騎馬的感覺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謝清嫵戀戀不舍的看著順悅,聞言輕輕點頭,“真是很有意思,我還想騎”

旬若淳卻笑道,“今天不行了,天色已晚,況且你初次嘗試可不能過度,明天我們再來怎麽樣?”

“嗯嗯”謝清嫵一臉期待,瑩白如玉的臉上一雙似有萬千柔情的桃花眼滿含熱切的看著你,看得人直想傾其所能的滿足她。

“我好恨我不是個男子!”旬若淳沒頭沒尾的突然發聲。

謝清嫵:?

“因為男子可以把你娶回家”

旬若淳笑嘻嘻的,謝清嫵頓時羞惱,“你呀!”

兩人嘻嘻鬧鬧,一路回到行宮,在謝清嫵院落前分別。

謝清嫵目送走了旬若淳,一轉頭瞥見一尊高大的身影立在院中,心下一驚。

那尊高大的身影走近,竟是謝璟。

“表哥,你真是嚇我一跳”謝清嫵舒出了一口氣。

“哦?阿嫵以為是誰?”謝璟的嘴角隱在暗間,似笑非笑。

謝璟問的奇怪,謝清嫵莫名,“我可差點以為是這行宮裏的怨鬼了”

謝璟一笑,“是我的不是”

“表妹午後可是一直和旬若淳在一處?”

“自然,阿淳還帶我去騎馬了呢!”

謝清嫵說起旬若淳來熠熠生輝,笑容滿面,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喜悅,看得謝璟感到有些刺眼。

是的,刺眼。

她們不過認識了幾日,謝清嫵就能與她想處得開心至此,就算在他面前,謝清嫵笑得如此燦爛的時候也是屈指可數。

謝璟溫和笑著,“她帶你騎馬?”

“是啊,阿淳的馬術很不錯的”

“縱使她馬術一流,可是自身力量薄弱,你又全無經驗,若是出了意外怎麽辦,太危險了”

謝清嫵知道騎馬是項有危險的活動,旬若淳確實如謝璟所說保障不了她的安全,可是想起策馬奔騰時的感覺,內心的天平仍是不可避免的傾斜。

“我知道了”

“明日午後我帶你去馬場”謝璟語氣淡淡但堅決的不容反對。

謝清嫵不願讓人看見她和謝璟在一起,不想徒生是非。

“明日,我已和阿淳約好……”

“明日,恣意、文珠她們都在”

“那我叫上阿淳”

“好”謝璟笑得一派溫和,可在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卻叫來了暗衛。

“明日一早,讓旬礪鋒過來一趟”

旬礪鋒是旬若淳的親哥,兄妹兩人感情很好。

第二日用午膳時,旬若淳就派人送來了口信,說是今日因為一些家事要爽約了,讓謝清嫵不必擔憂。

謝清嫵有些驚訝卻也沒有放在心上,既然阿淳說了不必擔憂,又是家事,說明不好讓人知道,也不是什麽大事。

兄妹幾人相約在馬場,除了謝清嫵之外,國公府的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來,對行宮路線早就有了幾分熟悉。

因此謝清嫵就安安靜靜跟在謝恣意身後,來到了一個比她和旬若淳去的那個馬場更大的另一個馬場。

沒有人和謝清嫵介紹馬場的基本情況,不過她心底暗暗推測,行宮附近應該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馬場,有些是私人的,用於安放自家帶來的馬匹。

除了謝萱寧,其他幾人一來到馬場就直奔馬廄,早早找到了自己的愛馬,興致頗高的跑起馬來。

謝萱寧見狀走到了謝清嫵身邊,“看吧,騎馬對於會騎的人而言是一種趣事,然而對於看多了的看客來說,無聊至極”

“過一會兒我就先回去了,清嫵妹妹可要同我一起?”

謝清嫵正看著他們騎馬騎得眼熱呢,聞言就婉言拒絕了。

謝萱寧也不惱怒,笑著道,“你呀,就是看見新事物一時新奇罷了,騎馬可真沒什麽好玩的”說罷便回去了。

於是這一片只剩下了謝清嫵和謝璟。

謝清嫵往謝璟方向走近了幾步,在間隔他仍有兩人遠處開口,

“表哥,你怎不去騎馬?”

謝璟卻向她走近了一步,“我對騎馬已無甚興趣了”

“你若想騎,我可為你護航”

謝清嫵猶豫片刻,終究是想騎馬的欲望戰勝了對他人眼光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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