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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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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謝璟讓人牽來一匹矮小的母馬,看著就十分溫馴的樣子。

謝清嫵不算艱難的上馬,獨自一人在馬上到感覺到底是不一樣,謝清嫵感覺新奇、激動的同時還有些不安。

不過看到一旁的謝璟,也就沒那麽害怕了。

在謝璟的牽引下,母馬慢悠悠的走動著,謝清嫵慢慢適應了馬背上的起伏程度,漸漸感覺一絲不滿足。

嘗試過了昨日的縱情馳騁、奔逸絕塵,再換到現在的按轡徐行、蝸行牛步。

天平上的落差感撬動了另一側的新鮮感。

謝清嫵就下了馬。

只是她也不好得寸進尺的和謝璟說這馬走的太慢了,沒勁,她想要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吧。

這時註意到了她們的謝思敏騎馬奔向這邊,控著馬兒直直沖著謝清嫵而來,行到面前又迅如閃電般與謝清嫵擦肩而過。

謝清嫵受驚,歪斜了身子,被一側的謝璟及時摟住帶離。

謝清嫵在站穩身子後就立馬離開了謝璟,這可完全是謝思敏創造的好機會。

她不用趁機做些什麽,因為她是受害者。

“思敏,你可還知曉分寸”謝璟對著謝思敏冷聲道。

謝思敏看得出來大哥已是不喜,可是在謝清嫵面前,她就是不願服軟。

“我只是嚇嚇她而已,又不會真的撞到她,誰讓她自己膽子小”

謝思敏鼓著氣說完,揚了揚韁繩,沒看謝璟臉色,轉頭策馬離開了。

謝璟沒再多說,謝清嫵也不知他是個什麽意思,便揣測著出聲,

“五姑娘還是孩子心性,想來只是頑劣了些,我無礙的”

謝璟神色依舊冷淡,“頑劣過頭,容易誤入歧途,我作為大哥,自當助她改去惡習”

謝清嫵明白,謝思敏無論性格再讓人討厭,也依舊是國公府的五姑娘,是謝璟的親堂妹,她的父母還有謝璟自會為她謀劃。

人和人之間本就是不同的。

謝清嫵忽的就不想待在此處了,“表哥,我想去看看阿淳,就先告退了”

“可是覺得無聊?不若我帶你去外間山脈上騎上一圈?”

謝璟沒有恢覆往常臉色,或者說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在謝清嫵看向他時,他仍是揚起了一個如微風拂面般的笑。

謝清嫵思忖,這應當不是試探,謝璟應是真想帶她出去騎馬。

這是個絕佳的增進感情的機會。

謝清嫵答應下來。

謝璟帶著她去馬廄,小廝牽出了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馬。

這是謝璟的馬,名為持風。

持風被小廝牽出來時還時不時不耐的打上兩個響鼻,見到謝璟後就愉悅的伸頭靠了靠他。

謝璟牽著持風走向另一側出口,那裏通向後山。

走到一處空地後,謝璟就利落的翻身上馬,動作嫻熟迅速,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而後他就朝謝清嫵伸出了手。

謝清嫵把手放在他掌心,一腳踏著馬鞍就被他有力的臂膀帶上了馬背。

持風不住的走動了幾步。

謝璟溫聲道,“坐穩了,抓好韁繩”

接著就開始策起馬來,速度提升的很快,持風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也許它也好久沒有這樣肆意狂奔了。

這比旬若淳騎得還快,還刺激。

謝璟寬厚的胸膛也給謝清嫵帶來了無上的安全感。

只要她裝作懼怕,隨時可以後倒入謝璟的懷中。

她也確實這麽做了,謝璟的胸膛溫暖結實,錦衣之下是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謝清嫵的心跳已經分不清是因為什麽而加的速來,她只感覺心跳得越來越快,馬上就要躍至喉間了。

在她前十六年無趣的人生裏,從沒有過這樣的時刻。

謝璟強大溫潤,是個再好不過的人了。

可她家世低微,不可能嫁與他為妻,她又不願為妾,所以她們之間並無可能。

但是她要利用他找一個好夫婿,在此之前倘若可以和他有些糾葛呢?

不是兄妹之間的,而是情人間的親昵。

謝璟其人,溫潤如玉,蕭疏軒舉,是個實打實的君子。

先與他生情,年後再和他言明自己不願為妾,屆時他應會心生愧疚,繼而真心實意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就算謝璟不接受她的心意,那為了讓她死心,更要為她找一門好親事嫁出去了。

想清楚的謝清嫵立即扭頭往謝璟下巴處印了一吻。

借著風聲冽冽,她堅定道,“表哥,我心悅你!”

謝璟似是一怔,而後急停了馬,眼神緊緊的盯住她,面色嚴肅。

沒了策馬時心跳加速的感覺,謝清嫵忽的就有些緊張了。

沒想到謝璟把她身子擒住,驀的一轉,她們就成了面對面的情況。

謝璟扶住她微紅的臉,眼神銳利的似要照進她的心底。

謝清嫵不知所措,生出了想要逃離的心思。

可謝璟下一刻卻忽的笑了,“你可知心悅二字的意思?”

謝清嫵低聲卡頓,“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可知,話既已說出,可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知……知道”

謝清嫵眼珠子亂轉,就是不看向謝璟,支支吾吾的說不清話。

下一秒,謝璟就擡起了她的臉,謝清嫵只感覺一片陰影落下,繼而感覺到了唇上陌生的觸感。

謝璟……在親她……

謝清嫵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龐然大物就鉆進了她的口中,以暴雨雷霆、翻山倒海之勢鉗住了她的一切感知。

謝璟的吻和他本人實在不符,太過霸道,讓謝清嫵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一吻畢,謝清嫵微微喘息著,眼眶不自覺的濕潤了,顯得整個人像是被細雨滋潤過的嬌花,如海棠醉日、粉面含春。

看得謝璟眼熱不已,捧起她的臉蛋就要再親。

謝清嫵卻及時察覺,一頭埋進了男子的懷抱中去。

謝璟低低的笑聲並著身體的震顫一同傳遞給謝清嫵,使她覺得十分羞惱,忍不住輕輕錘了謝璟兩下。

謝璟笑聲更大了,重新策馬揚鞭,縱橫馳騁在牧野曠原之上。

似要把一腔湧動的熱血借著風揚灑而去。

持風奔馳到了一處平地,謝璟停下馬,謝清嫵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她其實有些後悔,剛才真的是一時腦熱,上頭了。

男女之間的關系,可簡單也可覆雜,現在謝璟是接受了她的心意,可是之後也有太多變數。

女子的權利太弱。

現在正是十二月初,離明年四月還有整整四個月,萬一期間謝璟等不及了,要把她納為妾,她又真能拒絕得了嗎?

萬一期間她們情斷,謝璟會為她尋一門好親事嗎?

這種種變數,全倚仗於謝璟的良心!

更何況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的名聲可就壞了,旁人只會指責她攀附權勢。

她實在是太魯莽了!

這廂,謝璟已翻身下馬,與之前不同,他此時面對著謝清嫵伸出雙臂,是要接人的姿勢。

謝清嫵思緒混亂,有些不敢面對謝璟,此時有些渾渾噩噩,不知不覺就照著他的指示去做了。

待回過神來,已經到了謝璟懷裏。

“阿嫵,往後之事,你不必擔憂”

謝璟確實對謝清嫵存了那麽幾分不可告人的心思,只是他做事從不心急。

小姑娘年紀尚小,先培養感情也不遲。

只是他沒想到,小姑娘勇氣可嘉,竟就一氣道破,雖還不到時候,但他自然也不會推拒。

不過既已挑破,他就要為以後多做打算……

“表哥,我現在還在孝期,不可談婚論嫁……”

謝璟心中思緒早已百轉千回,卻沒想到小姑娘來了這麽一句。

謝清嫵想到的拖延理由也只有這個最合當,她的姨娘葬在四月,姨娘剛走繼母就要把她的婚事當做籌碼推出。

妾氏死了,沒人要為她守孝。

“嗯?”

“所以……所以我們的事先別讓人知曉可好?”

謝清嫵一鼓作氣說完,緊緊的抱住謝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算計又緊張的神情。

事已至此,她只能先穩住謝璟,讓她們的事不被外人知曉。

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謝璟遲遲沒有給出答覆,謝清嫵漸漸安下心來,隨即作出一副憂愁的樣子看向他。

謝璟的眼神幽深難懂,鋒利得似能直擊入人的心底,他就這樣看著她不說話,讓人看不清他的所思所想,可她仍舊不懼的迎了上去。

“好不好,表哥?”

謝璟撫了撫謝清嫵的鬢角,看著她鮮妍明媚的臉,他沒想到她竟是這樣不信賴他。

竟然想躲躲藏藏不讓人知,難道他是一個會被外界所擾的人嗎?

罷了,既然她的心裏憂慮,他就暫且安安她的心,左右不急於一時。

“……好”

謝璟看著她的眼,答應了。

謝清嫵露出一個笑臉,總算安下心。

接下來二人看了夕陽,就騎著馬回去了。

僅是出去一趟,兩人的關系就不可同日而語了,謝清嫵讓謝璟在行宮前停下,不過其實也不必憂懼過度,因為兩人出去時定然也是被人看見了的。

只不過是心裏有鬼,便把心中所想安在了別人的想法之上。

徒有其擾罷了。

謝清嫵回去之前沒忘了去找旬若淳一趟。

沒想到見了旬若淳卻正看見她和一個身著甲衣的男子在爭吵。

“……那又怎樣,我可不要你管!”

“長兄如父,我不管你誰管,就不該讓你跟來……你若不老實,我就把你提前送回去”

“我哪裏不老實了,你才不老實,等父親不在了你再長兄如父吧,現在還輪不到你長兄如父呢!”

“你給我待在這好好反省,不準出門!”

“憑什麽,我就要出,你管不著!”

男子冷硬的說完就轉頭要走,行至院前看見了謝清嫵,不過只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就很快的走了。

旬若淳的院前多了兩個守衛。

旬若淳還在怒聲叫罵呢,似是把人罵個狗血淋頭也尤不解氣。

謝清嫵聽那三言兩語也明白了,那位男子就是她的兄長,兄妹兩人不知起了什麽齟齬,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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