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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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六）
千裏黃雲曛然，萬裏黃土迤邐。是日，烽火連天，又是一場如火如荼的戰爭，常月途手中的長槍鋒利兇狠，槍刃擦過步辛的大刀，留下一道蜿蜒觸目的痕跡。
步辛全力回擋，刀光劍影中，不曾預料到，城門之上，一玄衣女子從天而降，她手中的長劍紅光熠熠，在這灰暗籠罩的天地中，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芒。
只見她的劍尖直指常月途的咽喉，迅如猛虎。常月途飛快反應過來，倒身退避。這玄衣女子卻跟不要命一樣，步步緊逼，好像勢必不會讓常月途活著回去。
步辛見她勇猛，來不及多想她怎會突然出現，只顧掄起大刀配合她一起將那常月途打得節節敗退。
這場戰局有了玄衣女子的加入後，戰士們因為她而變得熱血沸騰，幹勁十足，局勢竟然開始扭轉。哪怕他們人數不足，但是這份無畏的勇氣鼓舞他們斬敵人於馬下，就算受了傷流了血也不感到疼痛。
最後，他們成功地逼退了敵人。
這時，天空漏開一條縫隙，陽光破過層層黃雲穿透下來，降臨蒼茫大地，玄衣女子回過頭，衣袂翩飛，發絲恣意，身後似有碎金炯耀。
光暈襯托著她，大夥都恍惚以為這是天神下凡了。
步辛看見她，驚愕到呆楞在原地，實在不敢相信方才在戰場上勇猛殺敵的人竟然是她。
“餵，守家衛國應該也有我的一份。”赤霄臉上笑容桀驁張揚，又無比自信。
“江、江大人……”步辛欲言又止，方才那一幕簡直令他大開眼界。
“別呆楞著了。”赤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城吧。”
步辛這才回過神：“噢、好……”
他跟在赤霄身後，進了城。他心想，難怪陛下會排除萬難去提拔一個女子了。一開始他還感覺非常困惑，選擇誰不好，非要去選擇一個女子，一個女子能做什麽？現在，他開始明白了陛下的用心，這個女子不一樣，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機敏的智慧，是天底下大多數的人都達不到的。
她能讓所有的人期盼且相信，曙光將會如期而至。
雲酬和赤霄快馬加鞭，關鍵時刻抵達玉門關，與步辛和浮丘匯合。四人圍坐在城門口的土地上，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步辛說道：“常月途聯合了桑蠻、東夷和羅部，這些部族首領早已包藏禍心，打算和常月途一起包圍大齊，甚至妄想瓜分大齊土地。現在桑蠻、東夷和羅部已經派兵去攻打大齊邊境的各個關口，常月途的主力則在這裏攻打玉門關——玉門關確實是最容易失陷的，也難怪常月途到現在也沒放棄攻打這裏。”
“狄戎呢？沒動靜嗎？”雲酬詢問。
“狄戎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行動，不過西境那邊有駐軍屯守，狄戎不敢輕易冒犯。”
雲酬沈吟片刻，說道：“先皇曾派景鑠公主前去狄戎和親。只要景鑠公主還在，狄戎是不會公然與大齊作對的。”
四人陷入沈默。
赤霄雙手交握，看向步辛：“我們現在手上還有多少兵力？”
步辛回答道：“三萬。先前玉門關就剩下不到三千的兵力，難為蕭將軍能在這裏守這麽多天。”
聞言，雲酬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赤霄。
浮丘認為應該給雲酬和赤霄解釋一下先前的戰況，於是繼續道：“城裏的百姓忽然躁動，堵著城門不讓打開。外面常月途的大軍又殺了回來，軍隊防不勝防，險些全軍覆沒，蕭將軍也是因此犧牲的。”
赤霄眸色一動。
“後來可有問過百姓原因？”雲酬問。
浮丘頷首：“他們說——他們太害怕了，怕死，城內有敵軍奸細說蕭將軍與敵軍勾結，會讓敵軍進城。所以他們都堵著城門不讓軍隊進來。”
“荒誕。”赤霄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謔地站起身來，“三萬兵力夠了，步將軍，你給我三千精銳，我明日便殺到敵軍軍營，砍下常月途的頭顱！”
“不行。”雲酬亦起身，拉住赤霄，“常月途曾混跡於江湖，學了不少陰險招數，你坦蕩而去，必然會被她所傷。江紓，此時不是沖動的時候，冷靜些。”
步辛覺得雲酬所言有理，亦對赤霄勸道：“江大人，雲大人說得對，先坐下來商量對策吧。”
浮丘不語，低頭看著地圖，若有所思。
赤霄不耐煩地搖了搖頭：“我們一味防守，被敵軍耍著玩。若是再這麽被動下去，我們遲早完蛋。要想大齊重歸安寧，斬草除根才是出路。”
浮丘擡頭，說道：“在下次敵軍來攻打關口的時候，江大人可以帶著兵馬抄小道去偷襲敵軍軍營，不知江大人覺得如何？”
“不行，這太危險了。”步辛想也未想，拒絕道。
“我倒覺得可行。”赤霄輕輕一笑，“步將軍，相信我，不斬下常月途頭顱，我誓不歸還！”
城外傳來隱隱約約的響動。
四人相視一眼，以為是常月途又帶著人在耍些什麽花樣，於是登上城門，想要一望究竟。望哨的士兵說，這幾個人好像認識江大人，此番是來尋江大人的。
赤霄往城下定睛一看。
意想不到，來的人中竟有熟人。
原來是上官和顧崖山帶著一眾江湖子弟在城外等候。
“姑娘——我們來啦——”上官看見她，仰頭朝她揮手招呼道。
“開城門吧，我認識他們。”赤霄勾了勾唇角，登時奔下城門，吩咐守衛士兵打開城門，迎接他們進了城來。
上官朝赤霄抱拳道：“姑娘，許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一群人皆向赤霄抱拳行禮。
赤霄同樣抱拳回禮，揚眉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來幫姑娘一起抵禦敵人！”上官說得慷慨激昂，“江湖得知家國有難，特意組成一支隊伍，希望可以報效國家！”
“你們……”赤霄有些驚愕。
顧崖山道：“茍利國家生死以，豈能禍福避趨之？姑娘，我們江湖子弟皆是有血有肉之人。家國有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管？”
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前人倒下，後人追上。
他們的意志，一直在被延續，是永遠殺不死的。
江湖和朝廷，在這一刻，無需任何盟約的承諾，卻也能真正地統一。
師兄，你期盼的事物，終於出現了啊。
赤霄的眼中泛起了浮光，隱隱綽綽，半明半暗，宛若幽林中一灘清澈的泉水。
“咦，莊主呢？怎得不見他？”上官目光環顧一周，在確定沒有看見蕭行徹之後，不免疑惑地問起。
“他……他犧牲了。”赤霄輕聲答道。
顧崖山和上官一怔。
或許他們也不曾想到，生死離別來得這麽近，這麽快，這麽洶湧，如長江之水滾滾東流，一去不覆返。
“天殺的常月途。”上官恨恨道，“我說她怎麽突然消失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蕭莊主為了江湖盡心盡力，如此坦蕩光明之人，卻橫遭禍事。”顧崖山閉了閉目，悲痛之色浮於臉上，語氣卻顯得更加堅定起來，“我們更加不能辜負蕭莊主的一片苦心。江湖和朝廷分裂太久，早就應該放下芥蒂，相互融和了。姑娘，我們自願加入你們，就請讓我們也出一份力，共同守護我們的國家吧！”
“好！”赤霄伸出一只手放在他們面前，“讓我們一起，共禦外敵。”
上官上前，握住她的手。顧崖山見狀，也將手搭在他們的手上。
愈來愈多的人湧過來，將自己的手搭在其上。
無形中便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此力量，可與日月同光，可與山河同肩，可震碎千萬鐵騎，可綿延萬世之福。
直至千秋，不腐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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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黃雲曛然，萬裏黃土迤邐。是日，烽火連天，又是一場如火如荼的戰爭，常月途手中的長槍鋒利兇狠，槍刃擦過步辛的大刀，留下一道蜿蜒觸目的痕跡。
步辛全力回擋，刀光劍影中，不曾預料到，城門之上，一玄衣女子從天而降，她手中的長劍紅光熠熠，在這灰暗籠罩的天地中，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芒。
只見她的劍尖直指常月途的咽喉，迅如猛虎。常月途飛快反應過來，倒身退避。這玄衣女子卻跟不要命一樣，步步緊逼，好像勢必不會讓常月途活著回去。
步辛見她勇猛，來不及多想她怎會突然出現，只顧掄起大刀配合她一起將那常月途打得節節敗退。
這場戰局有了玄衣女子的加入後，戰士們因為她而變得熱血沸騰，幹勁十足，局勢竟然開始扭轉。哪怕他們人數不足，但是這份無畏的勇氣鼓舞他們斬敵人於馬下，就算受了傷流了血也不感到疼痛。
最後，他們成功地逼退了敵人。
這時，天空漏開一條縫隙，陽光破過層層黃雲穿透下來，降臨蒼茫大地，玄衣女子回過頭，衣袂翩飛，發絲恣意，身後似有碎金炯耀。
光暈襯托著她，大夥都恍惚以為這是天神下凡了。
步辛看見她，驚愕到呆楞在原地，實在不敢相信方才在戰場上勇猛殺敵的人竟然是她。
“餵，守家衛國應該也有我的一份。”赤霄臉上笑容桀驁張揚，又無比自信。
“江、江大人……”步辛欲言又止，方才那一幕簡直令他大開眼界。
“別呆楞著了。”赤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城吧。”
步辛這才回過神：“噢、好……”
他跟在赤霄身後，進了城。他心想，難怪陛下會排除萬難去提拔一個女子了。一開始他還感覺非常困惑，選擇誰不好，非要去選擇一個女子，一個女子能做什麽？現在，他開始明白了陛下的用心，這個女子不一樣，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機敏的智慧，是天底下大多數的人都達不到的。
她能讓所有的人期盼且相信，曙光將會如期而至。
雲酬和赤霄快馬加鞭，關鍵時刻抵達玉門關，與步辛和浮丘匯合。四人圍坐在城門口的土地上，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步辛說道：“常月途聯合了桑蠻、東夷和羅部，這些部族首領早已包藏禍心，打算和常月途一起包圍大齊，甚至妄想瓜分大齊土地。現在桑蠻、東夷和羅部已經派兵去攻打大齊邊境的各個關口，常月途的主力則在這裏攻打玉門關——玉門關確實是最容易失陷的，也難怪常月途到現在也沒放棄攻打這裏。”
“狄戎呢？沒動靜嗎？”雲酬詢問。
“狄戎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行動，不過西境那邊有駐軍屯守，狄戎不敢輕易冒犯。”
雲酬沈吟片刻，說道：“先皇曾派景鑠公主前去狄戎和親。只要景鑠公主還在，狄戎是不會公然與大齊作對的。”
四人陷入沈默。
赤霄雙手交握，看向步辛：“我們現在手上還有多少兵力？”
步辛回答道：“三萬。先前玉門關就剩下不到三千的兵力，難為蕭將軍能在這裏守這麽多天。”
聞言，雲酬心中一緊，下意識看向赤霄。
浮丘認為應該給雲酬和赤霄解釋一下先前的戰況，於是繼續道：“城裏的百姓忽然躁動，堵著城門不讓打開。外面常月途的大軍又殺了回來，軍隊防不勝防，險些全軍覆沒，蕭將軍也是因此犧牲的。”
赤霄眸色一動。
“後來可有問過百姓原因？”雲酬問。
浮丘頷首：“他們說——他們太害怕了，怕死，城內有敵軍奸細說蕭將軍與敵軍勾結，會讓敵軍進城。所以他們都堵著城門不讓軍隊進來。”
“荒誕。”赤霄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謔地站起身來，“三萬兵力夠了，步將軍，你給我三千精銳，我明日便殺到敵軍軍營，砍下常月途的頭顱！”
“不行。”雲酬亦起身，拉住赤霄，“常月途曾混跡於江湖，學了不少陰險招數，你坦蕩而去，必然會被她所傷。江紓，此時不是沖動的時候，冷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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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太危險了。”步辛想也未想，拒絕道。
“我倒覺得可行。”赤霄輕輕一笑，“步將軍，相信我，不斬下常月途頭顱，我誓不歸還！”
城外傳來隱隱約約的響動。
四人相視一眼，以為是常月途又帶著人在耍些什麽花樣，於是登上城門，想要一望究竟。望哨的士兵說，這幾個人好像認識江大人，此番是來尋江大人的。
赤霄往城下定睛一看。
意想不到，來的人中竟有熟人。
原來是上官和顧崖山帶著一眾江湖子弟在城外等候。
“姑娘——我們來啦——”上官看見她，仰頭朝她揮手招呼道。
“開城門吧，我認識他們。”赤霄勾了勾唇角，登時奔下城門，吩咐守衛士兵打開城門，迎接他們進了城來。
上官朝赤霄抱拳道：“姑娘，許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一群人皆向赤霄抱拳行禮。
赤霄同樣抱拳回禮，揚眉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們來幫姑娘一起抵禦敵人！”上官說得慷慨激昂，“江湖得知家國有難，特意組成一支隊伍，希望可以報效國家！”
“你們……”赤霄有些驚愕。
顧崖山道：“茍利國家生死以，豈能禍福避趨之？姑娘，我們江湖子弟皆是有血有肉之人。家國有難，我們豈能坐視不管？”
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前人倒下，後人追上。
他們的意志，一直在被延續，是永遠殺不死的。
江湖和朝廷，在這一刻，無需任何盟約的承諾，卻也能真正地統一。
師兄，你期盼的事物，終於出現了啊。
赤霄的眼中泛起了浮光，隱隱綽綽，半明半暗，宛若幽林中一灘清澈的泉水。
“咦，莊主呢？怎得不見他？”上官目光環顧一周，在確定沒有看見蕭行徹之後，不免疑惑地問起。
“他……他犧牲了。”赤霄輕聲答道。
顧崖山和上官一怔。
或許他們也不曾想到，生死離別來得這麽近，這麽快，這麽洶湧，如長江之水滾滾東流，一去不覆返。
“天殺的常月途。”上官恨恨道，“我說她怎麽突然消失了，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蕭莊主為了江湖盡心盡力，如此坦蕩光明之人，卻橫遭禍事。”顧崖山閉了閉目，悲痛之色浮於臉上，語氣卻顯得更加堅定起來，“我們更加不能辜負蕭莊主的一片苦心。江湖和朝廷分裂太久，早就應該放下芥蒂，相互融和了。姑娘，我們自願加入你們，就請讓我們也出一份力，共同守護我們的國家吧！”
“好！”赤霄伸出一只手放在他們面前，“讓我們一起，共禦外敵。”
上官上前，握住她的手。顧崖山見狀，也將手搭在他們的手上。
愈來愈多的人湧過來，將自己的手搭在其上。
無形中便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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