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交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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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夜生活最精彩的地方應該算是酒吧了，燈紅酒綠，觥籌交錯，形形□□的男女在這裏尋找快樂和刺激。
陳默則以一雙犀利的冷眼看著燈光中的人們，他喜歡站在人群後做一個看客，看各種悲喜劇在這裏上演。
“陳默！”
他扭頭看到光彩照人的毛毛和一位一身黑衣的女人走過來。
這個女人比毛毛高了半頭，一襲幽深的黑色，蒼白的面容帶著一股幽冷的氣息，眼神空洞而迷茫，在燈紅酒綠的霓虹掩映下格格不入，帶著某種死亡的頹廢，仿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裏一抹毫無知覺的游魂。
這不是今天那個可惡又粗暴的女人嗎，怎麽現在倒像個冰冷的僵屍？”這個想法讓陳默打了個冷戰，自己怎麽會有這個想法？
毛毛給兩人作介紹的時候，羅西淡漠的目光看著他好象從來不曾見過面。黑色的衣服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憔悴，雖然戴著寬邊眼鏡卻遮不住因熬夜形成的黑眼圈，和青春亮麗的毛毛比起來她仿佛來自地獄毫無生氣。
“給我們兩杯‘花花世界’，咦，你額頭怎麽了？”毛毛坐上了吧臺，指著陳默貼著創可貼的額角。
陳默不答，倒了一杯酒推到羅西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歡迎來到回憶酒吧，第一次來這裏的客人我們會免費送上一杯‘傷心欲絕’，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喝。”
毛毛瞪大了美麗的雙眼。“不會吧，陳默。這麽烈的酒讓羅西姐喝？人家可是淑女耶。”
羅西的目光終於在陳默臉上聚焦：真是冤家路窄，調酒師？酒吧服務生？這個畫家也太落魄了吧。
羅西看到他遞給自己這一大杯酒明顯是烈性酒。嚇唬她？他又成功挑起了她的鬥志，她不會示弱的。羅西一言不發端起酒猛地喝了下去，嚇得毛毛瞠目結舌，她不知道羅西因為失眠常常會喝很多酒來麻醉自己的。
陳默本想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真的喝了，忙劈手一把奪過杯子，可是酒已經喝了一半了。
陳默將剩下的一飲而盡，然後對羅西說：“我跟你開玩笑的。”
羅西冷冷地盯著他，兩人目光對視交鋒了幾十個回合，然後一字一字地說：“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
陳默調了一杯白色的冒著氣泡的雞尾酒遞給她，依然用那種不慍不火的語氣說：“暴怒的女人容易變老的。你是北方人，給你這杯‘冰雪國度’，既清涼解酒，又可以消除火氣。”
羅西無所謂地嘗了一口，果然冰涼爽口，名副其實。
一個漂亮女孩走過來打招呼，毛毛給羅西介紹說，這是山西妹小美，二十四歲。看著她和毛毛年輕姣好的臉閃著青春的光澤，羅西真的感覺自己和這些花季少女相比，28歲的年齡雖說不上太老，可是她的心已經腐朽了。
“這是小傑。”毛毛拉過端著酒杯的服務生， “他是個不入流的小歌手兼酒吧服務員。”
“羅西姐好，想聽什麽歌，我唱給你。”小傑個子不高，很瘦很黑，兩道八字眉一雙小笑眼頗有喜感。
“羅西姐你不用客氣，他是人肉點歌機，什麽都會唱，而且他一天不唱歌渾身都難受。”毛毛插了一句。
“謝謝。”不過羅西還真想不出聽什麽，“你隨便唱。”
小傑去換衣服了，不一會臺上響起了一首老歌，一開始羅西以為是放的CD，後來覺得聲音不像，扭頭發現是小傑在唱，聲音溫柔沈醉。
“唱的真好，你們這個酒吧真是臥虎藏龍啊，有大畫家還有歌手，不知道還有什麽。”羅西忍不住吐槽。
“民間有很多小傑這樣唱歌好的，只不過他們欠缺一個機會而已。”陳默插了一句。
小美一直花癡地看著陳默調酒的利落動作，那種眼神簡直在放電，誰都看得出來她喜歡陳默，但陳默卻是故意視而不見。
小美拉著陳默的胳膊撒嬌，“陳默，一起去跳舞好嗎？”
“喝酒我同意，跳舞我可沒興趣。”陳默淡淡地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可是被小美搶過來喝了一大口。
“好了，小美，不要鬧了。”陳默掃了一眼三位美女，“你們慢慢喝，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點，不過不許喝醉，我可不想一個個送你們回家。”好一副大哥哥對待小妹的口氣。
“耶！還是陳默最好了！”毛毛歡呼著。
看著陳默高大的背影，毛毛瞥了一眼小美，突然發出一絲感嘆：“不可否認，男人對女人最具殺傷力的三種魅力陳默身上都有。”
“哪三種？”小美問。
“第一要帥，第二要酷，第三要有滄桑感。其實只要有一種就足夠女人動心的了，何況是三者兼有呢。”
看不出她小小年紀，竟然頗有經驗。羅西覺得很好笑，陳默到底哪好值得女孩子這麽動心呢。
“可惜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沒錢，否則我早就窮追不舍了，哪輪得到你呀。”最後這句話是沖著小美說的。現在的女孩都這麽現實嗎？
小美不服氣地撅起了嘴：“雖然他現在沒錢，但我相信他一定會成功的。”
“哎喲。”毛毛叫著，“等到那一天我頭發都白了，還要錢幹什麽？”
小美氣得掐了她一把，“你個小丫頭，這幾天沒見你和小黑在一起，不會是又分手了吧？”
“猜得不錯，現在我是快樂的單身狗了。”
“你真是，甩男朋友就像扔一件舊衣服一樣容易呢。什麽時候你能認真地談一場戀愛呀？”小美一副老大姐語重心長的的口氣。
毛毛苦著臉說：“大姐，不是我不肯，是我沒有遇到我的寶馬王子。”
“什麽寶馬王子？”羅西好奇地問，隨即一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就是開寶馬的王子。”
“是呀，哪個女孩子不想啊，我的寶馬王子要超帥，年薪起碼要上百萬。說起來追我的那些男人也有身家不錯的，可是重要的是我對他們又沒感覺，玩玩還是可以的，做男朋友還是算了。”
羅西笑笑，她可理解不了這些年輕女孩的想法。
“羅西姐，你有沒有男朋友？”
羅西搖搖頭。感情的傷受過一次就夠了，她的心已經死了。
喝過酒，毛毛和小美都去跳舞了。羅西無趣地看著歡騰喧鬧的人群，好久沒有在人群中所以她愈發覺得孤獨落寞，那是一種徹骨的孤獨，她不屬於人群，她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
陳默轉過身發現她的杯又空了，“酒量不錯。不過雖然是好酒，還是不要喝太多。”他給她倒了一杯甜酒。
“怎麽不去跳舞？”陳默坐了下來自己也倒了杯酒，“哦對，你這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也不適合跳這種舞。”
羅西沒理他，看了一眼他的額頭，“你的傷怎麽樣？”
“外傷不算什麽，只是自尊心極度受傷。”
羅西不屑地一笑。“嘁，是誰傷害別人的自尊，罵人家是女鬼。”
“我是實話實說，你不是也將我罵得狗血淋頭，而且打得我渾身青紫。我懷疑你有暴力傾向。”
“怕了就別惹我。”羅西舉起拳頭用威脅的口氣說，同時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個男人每次都能成功地勾起她的火氣。
“算了，就當我們扯平了，握手言和吧。”陳默的杯子碰了碰她的，看來是誠心想和解。
雖然對他沒什麽好感，但羅西沒那麽小心眼兒，何況自己也沒有吃虧。
“沒那麽容易，別以為請我喝酒我就會原諒你。”
雖然還在嘴硬，但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今天是一年來自己說話最多的一天，也是一年來第一次和別人喝酒聊天，第一次和別人吵架。這真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不是她的人生從此會有所不同呢。
“餵，你不是畫家嗎？怎麽會在這裏當調酒師？不會是為了看美女吧。”羅西忍不住好奇地問。
可是陳默並不在乎她的嘲弄，和遠處的幾個女孩子打著招呼。“真讓你猜對了，這裏有我最喜歡的兩樣東西：酒和美女。”
一陣香水味撲面而來，一個時髦艷麗的女人已經坐在她身邊，沖陳默露出燦爛的笑容。
“回來了？”
親切隨意的口吻像是問每天下班回家的老公，陳默只是微笑著點頭。
“老板娘，你來了。”服務員紛紛跟她打招呼。
“你朋友？。”老板娘看了一眼羅西。
“羅西小姐是我的新鄰居，這是我們老板娘艾玲。”
羅西輕輕點了點頭，濃妝掩不住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恐怕有三十多歲了，只是她看向陳默的眼神有毫不掩飾的柔情。
艾玲和陳默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羅西也無心去聽，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
艾玲喝光了杯中的酒，拉著陳默走入舞池。
音樂由剛才的瘋狂變得輕柔浪漫，剛才還拒絕和小美跳舞的陳默此時和艾玲像戀人一樣相擁共舞。看來他們兩人的關系不簡單啊，不過又不像是戀人。
陳默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到羅西一口一口機械地喝著酒，目光呆滯、毫無表情。果然她還是和自己吵架時更像個活人。
艾玲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買醉的女人，一定是受到了感情上的傷害。”
“應該沒這麽簡單，她更像是被生活所打垮，卻偏偏掙紮著努力不想倒下去。”
“垂死掙紮？”
陳默點點頭，“是的，因為她的眼裏雖然充滿了頹廢和灰暗，卻唯獨沒有絕望。”
“才一天就這麽了解，你對她有興趣？還是你想拯救她？”艾玲逗笑著。
“我又不是救世主，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誰也替代不了。”
從洗手間回來的小美瞪著舞池中的兩人，咬牙切齒地樣子恨不能把艾玲吃掉。“他為什麽喜歡老板娘，是不是他喜歡年紀大的成熟女人啊。”
毛毛安慰的拍拍她，“放心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不會對女人用真心。他不是對你沒興趣，而是把你看成朋友才不跟你玩感情游戲的。”
“你是說他只是逢場作戲？”小美疑惑地問。
“那當然。自從他女朋友離開他去美國，三年了他就再沒愛過任何一個女人。雖然有時他身邊也會有女人，但那只是他空虛時的消遣。雖然艾玲姐一直跟他關系不錯，不過我猜她和陳默應該只是朋友而已。”
“可是老板娘很有錢啊。”小美不無擔心地說。
“可是我聽說她曾經做過……那個，陳默怎麽可能喜歡上她呢。你放心，陳默從來不把錢放在眼裏的。”毛毛低聲地安慰著小美。
直到深夜酒吧裏仍熱度不減。陳默不顧小美的怨恨目光，挽著艾玲送她回家了。
羅西獨自走在街上，毛毛和幾個女孩子還在唱歌，她受不了KTV包廂的空氣，就先回來了。
陳默下了出租車，一眼就看到游魂般拖著沈重而稍顯踉蹌的步子的羅西。這個冰冷頹廢生人勿近的女人和火暴脾氣的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你沒事吧？”他上前扶住差點跌倒的羅西。
“沒事。”
羅西輕輕推開他的手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說和艾玲吃宵夜嗎，而且當時兩人很親熱的樣子，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是故作親密騙小美嗎？不過羅西對他們這種無聊的游戲並不感興趣，接下來她要面對的是又一個漫漫長夜。
“我送你上樓吧。”
羅西擺擺手，跌跌撞撞地上樓去了。
三人同住很清靜，毛毛是健美教練，除了上課就是整天瘋玩，很少在家。羅西每天早出晚歸，毛毛卻是起得晚，回來得更晚。陳默更是深居簡出，不是在畫室就是去酒吧，所以雖然同在屋檐下，竟然也只是偶爾照面而已。
不過日子到底是有些不同了，身邊的這兩個人偶爾的出現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不是那個行屍走肉了。毛毛還會強拉她去酒吧喝喝酒和陳默鬥鬥嘴什麽的，羅西對現在無波無瀾的生活感到很滿意。只是失眠和噩夢還整夜整夜折磨著她，即使酒精和安眠藥都無濟於事，那些曾經的過往總在無人的夜裏襲來，一次次撕裂心上的傷口。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喝多了，頭暈沒有更新，今天補上一章。
☆、希望和未來
“總經理，這是您要的文件。”
孟飛擡起頭，並未看那些文件，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可惜羅西低垂著眼簾並未看到。
“你來公司的這段日子，工作上手很快，不過聽說你經常加班到很晚，其實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你不用這麽拼命。我可不希望我的員工為了工作累垮了身體，知道嗎？”
老板不是更應該希望看到員工為工作賣力嗎？孟飛溫和的語氣讓羅西意外，這個平日不茍言笑的總經理竟然用這樣關心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知道了，總經理。”羅西謙卑地低頭。
孟飛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突然問了一句，“你是S大畢業的？”
羅西下意識地點頭後才想起自己的簡歷裏並沒有寫，可是想否認已經來不及了。
“我也是S大的，研究生院的，你還記得我嗎？”孟飛緊盯著她。
羅西猶豫了一下，確認自己不認識孟飛，記憶中也沒有這個名字。“不記得。”
“我認識一個女孩，她叫羅依婷。國際金融系的高材生，每門功課都是優，雖然是公認的校花，卻從未交過男朋友。至少我畢業前是這樣。她每天早晨六點都在湖邊晨讀，下午四點準時去圖書館。晚上自習教室熄燈鈴響過才會回宿舍。生活簡單安靜。我不明白，只不過幾年的光景，一個S大文藝社團的校花，怎麽會隱姓名埋名落魄成這樣？”
羅西怔住了，那段青春歲月早已成為塵封的輪回往事，那時的自己單純、幹凈，透明如水晶，難得有人還記得曾經的自己，盡管只是一個陌生人。
“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羅西淡淡地答。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想過還能再遇見你。我知道就是你，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
“總經理，你認錯人了。”羅西依然硬梆梆地回答。
“雖然你的外表變化很大，可是你的背影我不會認錯的。”
背影？一個沒有交集的人會熟悉她的背影嗎？羅西不無嘲諷地看著他，“總經理，如果不是你認錯了，那就是我失憶了，你不會說我是你的失憶女友吧。”
“不，你誤會了，當年你並不認識我，我只是一個默默地關註著你的人。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否認自己就是羅依婷呢？”
什麽？一個從不相識的人會記得她的背影，那得有多癡心啊？羅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真不知你在說什麽，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羅西丟下這句話匆匆逃走了。
下班後，孟飛走下樓，發現羅西還在那裏忙碌。
“我真懷疑你們部門是不是只有你在工作。”
羅西從堆積的文件中擡起頭，其實她也不想做工作狂，只是兼職沒有了，漫漫長夜只有工作才能緩解她的痛苦，她不可以讓自己閑下來。
“別做了，我猜你一定沒吃晚飯，一起吃點東西怎麽樣？”
“我吃過了。”羅西還是那副面癱臉，毫無表情。
孟飛見她沒有停下的意思，便拉過椅子坐在她旁邊，“那我等你。”
羅西便不再理他，直到一個小時後才發現孟飛還在旁邊微笑地註視她時才愕然驚醒，“你還沒有走？”
“我說過要等你的，沒想到我的存在感這麽弱，這麽快你就忘了我了。”孟飛微笑著，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溫文爾雅魅力十足的男人。
孟飛堅持要送她回家，羅西也懶得爭執，只好隨他了。一路上都是孟飛在說，她也懶得搭理，但孟飛一直是好脾氣地語氣溫和。
毛毛和陳默都不在，羅西泡了包方便面，又拿出櫃子裏的酒倒了一杯。
陳默進來時正看到羅西拄著下巴自斟自飲。泡面就烈酒，這是多糟糕的人生啊。
“原來這些酒都是你買的。這麽烈的酒對身體可不好。酒櫃裏的紅酒都是法國窖藏珍品，你們都可以隨便喝的。”
“這麽大方啊，不過我怕喝光了你會心疼。”那可都是好貴的，喝不起。
“這些本來就是給朋友們準備的。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還是個酒鬼。”
羅西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啊。我不是有心要買醉的，我是失眠好不好。”
陳默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笑了，“看得出來。”
他取出調酒用具和各種材料，在看得羅西一陣眼花繚亂的動作之後，遞給羅西一杯金黃色的雞尾酒。“別喝那個了，嘗嘗這個，對睡眠有好處，胃裏也會舒服些。”
“真的嗎？”羅西半信半疑地看著手中的酒。
“試試就知道了。”陳默走到臥室門口想起什麽又回過頭來說，“把那些烈性酒都扔掉，味道很難聞知道嗎？女人還是喝紅酒的好。”
“好，是你說的，到時候別找我要錢。”羅西伸出手指著他。
陳默笑而不答，回房去了。
羅西尷尬的放下自己的手，納悶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
她嘗了一口，味道真的不錯，看來這個畫家除了花心和吊兒郎當，其他方面還是個不錯的人。對朋友坦誠又大方，難怪那麽多人都喜歡他。
第二天為躲避孟飛，羅西沒有加班。可是她走出公司大門，卻發現孟飛正靠在車門旁在等著她，並殷勤地為她打開車門。聽到同事的抽氣聲和議論聲，羅西趕緊坐上車。
“總經理，你能不能不這樣，我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羅西很無奈。
“你未嫁我未娶，這有什麽怕的，我是在正大光明地追求你啊。”
沒想到孟飛這麽坦白，這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值得你感興趣的。”
“我說過，我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如果你還是說我是你認識的那個人，我不想再聽了。”
“那我就不說了。不管你是誰，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我只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羅西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從第一次在酒店遇到你，你就處心積慮地想讓我到恒大，我被酒店解雇也是你的傑作吧。”
孟飛楞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羅西。“我就知道一定瞞不過你。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會怪你，我不想我的生活被別人左右。”羅西冷冷回答。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活得那樣卑微和難過。”孟飛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以為是在拯救我嗎，我不需要同情。”
“羅西，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麽，可是我真的很想陪在你身邊。我設計讓你來恒大，不是同情你，只是想離你近一些。到恒大之後你所有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裏，我並沒有徇什麽私。”
羅西無語，其實她內心是感謝孟飛的，若不是他的設計讓自己的生活有所改變，她還會一直躲在黑暗的角落裏自生自滅，不知何時才能走出來。
“前面有家咖啡店不錯，賞個臉坐坐怎麽樣。你想讓我怎麽賠罪都可以。”
羅西看看窗外，前面應該到回憶酒吧了，“不好意思，我約了人，就在前面停吧。”
進了酒吧，毛毛她們竟然都在。“羅西姐，你這個大忙人，今天這麽有空。”
羅西和她們閑聊了幾句，陳默已遞過一杯酒，正是昨天他為羅西調制的那種。
“這是什麽，我怎麽沒見過。”毛毛問。
“這是我新研究的，還沒有名字。”
“我也要嘗嘗。”
“這個不適合你。嘗嘗口感如何，我又做了一點改進。”後一句話是對著羅西說的。
羅西啜了一口，“好象甜味沒那麽重了，更清淡了。”
“那就對了，晚上喝太甜的對胃不好。”
毛毛瞪大眼睛指著兩個人“什麽情況？不對，你們倆有問題。老實交代，是不是有□□？”
羅西口中的酒差一點就噴出來。跟毛毛在一起想不破功都不行，任何面癱臉都維持不住的，要不要那麽直白啊。陳默給了毛毛一個爆栗，轉頭對羅西說，是“你別在意，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
羅西笑了，“毛毛你應該去做心理醫生，專治抑郁癥。對了，你那個男朋友呢？”
“分手了，羅西姐，我又失戀了，你快安慰我一下。”
羅西聳聳肩，“ 好了，你這是日常分手。你不是常說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說，到底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的？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真愛嗎？”毛毛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透著天真和無奈，顯然想聽羅西的經驗之談。
羅西想也沒想，沖口而出：“真正的愛情已經絕跡了。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愛慕虛榮的女人和利欲熏心的男人。城市只有欲望沒有愛情。”
陳默也聽到了這話，不得不在心裏訝異：這個女人竟然說出這種冰冷蒼涼得近乎絕望的話，她對生活得有多失望。
看著毛毛張口結舌的樣子，羅西忙解釋說：“我喝多了。我不是說你，也不想打消你的熱情，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你這麽年輕，應該會有美好的相遇等著你。”
毛毛並不介意，她承認她也是有很強的虛榮心的，因為她要生活得更好，並接著去問正在忙著調酒的陳默。
陳默不屑地一笑，慢條斯理地說，“愛情是屬於你們這種可以做夢的年紀的，我不需要。”
毛毛大叫沒勁。“誰都需要愛的，你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孤單嗎？”
“為什麽孤單？雖然沒什麽錢，但靠雙手生活，沒事時就畫幅畫，和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實在無聊了就找個女人約會，這種生活多自在啊？”
還真是一個不負責的花心男人，羅西在心裏不屑地想。
“別騙自己了，你是故作瀟灑，其實是自暴自棄罷了。”毛毛好像很了解陳默，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
“算了算了，”小美心裏顯然不痛快，但仍出來打圓場。“還是換個話題吧。對了羅西姐，聽說你是北方人，我還從沒去過北方呢，說說你的家鄉吧？”
“北方啊。”一句話把羅西的思緒拉得很遠很遠，她的眼神有些朦朧，仿佛陷入了回憶中。“那裏的天空很藍很清澈，四季也很分明。春天風沙很大，夏天晝暖夜涼，秋天落葉的白樺林裏墜著一輪火紅的夕陽。最美的是冬天，山上的雪經冬不化，我們小時候會去山上滑雪、坐雪橇，或者在樹林裏靜聽風過時松濤陣陣和雪從樹梢落下來的聲音，簡直是人間天籟。我最喜歡下雪的時候雪花飄飄灑灑的，就像是世上最美的花朵，要是沒有雪，冬天就真的失去了韻味。”
羅西娓娓動聽的話語和深情的口吻沈醉的表情讓人心馳神往，連旁觀的陳默也不禁感受到這個外表呆板老成的女人內心的竟有著如此美麗的世界和火熱的激情。
“哇，真是太美了，羅西姐，你簡直是個詩人耶！”小美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啊，我也突然好想去冰雪世界體驗一下。”毛毛也是一臉的向往。
“有機會我請你們去玩，不過，”羅西清醒過來神情突然變得有些黯然，“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也許註定要漂泊異鄉。”這種有家不能回的躲躲藏藏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會有那麽一天的。別那麽悲觀，有希望才有未來。”
羅西驀然擡頭，陳默正舉起杯子用鼓舞的眼神看著她：“為了我們這些漂泊的異鄉人幹一杯！”
“幹杯！”毛毛和小美附和著。
羅西點點頭，“不錯，為了希望和未來！”不管怎麽樣，他們還年輕，還都在為希望和未來在奮鬥著，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家中有老人離世，所以好幾天沒更，今天會多更一章。讓我們珍惜生命吧，珍惜你眼前的人和事，珍惜一切擁有的。
☆、秋日私語
又是一個失眠的夜，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羅西臉上時，剛迷迷糊糊入睡不久的她就在惡夢中驚醒了。她坐起來想起今天是星期六，而且很難得的也沒有加班。她很滿足這種狀況，只是整夜整夜的失眠折磨著她，即使大把的安眠藥也無濟於事。
陳默像往常一樣在畫室畫畫，可是客廳裏飄來的音樂和樓梯上咚咚的腳步讓他無法專心。一定是羅西那個女人，她經常一大早樓上樓下打掃衛生，簡直是吃飽了沒事幹。這個女人平時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只有喝了酒後才會鬥鬥嘴吵吵架。
這個女人還是個工作狂，每天淩晨回來都看到她房間的燈亮著，等早晨他跑步回來，她又風風火火地沖下樓去了。他很納悶這是家什麽公司太不人道了，難怪她會有一雙熊貓眼。
陳默扯下畫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筒，看來今天狀態不是很好。還是到客廳看看早報吧。
果然，羅西正在樓梯上擦扶手。陳默過去把音響關小了。
“餵，你到底是在幹活還是在聽音樂？一大早就制造噪音，吵得我沒法畫畫。”
羅西沒想到他在家，樓下一直靜靜的還以為他出去了。但她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一手叉腰不客氣地說：“什麽噪音，你懂得欣賞音樂嗎？自己畫不出來就不要找客觀原因，音樂和繪畫一樣是高雅的藝術喲。”
陳默聽得出她是在諷刺自己不懂音樂。他淡淡地一笑，“你以為我聽不出來理查德克萊德蔓的《秋日私語》。他是法國浪漫的鋼琴王子，他演奏的現代鋼琴曲，充滿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和強烈、富於激情的現代氣息。這首“Ame Amour”，就宛如置身於一個秋天的童話，落葉在腳下發出聲響，微微的秋風籠罩在身邊，不只是一種美的享受，還是心靈的凈化和升華。”
看不出他還是一個懂音樂的人。 “算你蒙對了。我喜歡它優美動聽的旋律，夢幻般的細致情調，就象一場溫柔的美夢，一顆夜空的流星，聽著它，感覺自己像個天使一樣在空中飛翔。”
陳默看了她一眼，“天使？有拿著抹布飛的天使嗎？”看到羅西變了臉色，扔下抹布要沖下來，他馬上識時務地換了話題，“聽說下星期三有場音樂會，你喜歡可以去聽聽，那才是真正的音樂。”
“是嗎？可是下星期公司有產品展示會，沒有時間。”羅西果然忘記了自己剛才要發火的沖動，繼續手中的工作。
“難怪毛毛說你是工作狂，你整晚亮著燈都在工作嗎？”
“是啊。”
陳默難以理解地搖搖頭，“沒見過你這麽拼命工作的。熬夜會使女人提前衰老的。”
羅西不在意地笑笑，“廚房裏有早飯，還熱著呢，毛毛沒吃就走了，麻煩你把它吃掉吧，免得浪費。”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默坐下來邊吃邊看著羅西樓上樓下忙個不停。屋子裏每個角落的灰塵她都不放過，每件能洗的都扔進洗衣機。她來之後，整幢房子都變得整潔明亮，纖塵不染了。家俱和地板都可以照出人影來，房子裏不像過去那樣灰暗冷清，而是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真好吃，謝謝你最近經常為我們做早餐，我有好多年沒有吃過別人做的早餐了。”
“我經常喝你的酒，做早餐不算什麽的。好吃你就多吃點，這可是我這月最後一頓豐盛的早餐，明天起就只能吃方便面了。”
“為什麽？”
“還不是毛毛。昨天一起逛街，她的卡刷爆了沒錢付帳，把我的卡也花光了。發薪還早呢，這個月我可慘了。”
陳默嘿嘿一笑，“毛毛是購物狂，我應該早提醒你的。不過你這個白領不至於這麽慘吧。”
“前幾天小紅的父親得了重病需要做手術，我把錢都借給她了。其實說是借，她還不起的，我也沒打算她能還。”
“是前幾天找你的那個農村的女孩嗎？”
“是，從前我們在一起在飯店做過服務員，所以我當然要幫她了。”
“看不出你還這麽善良。我這裏有點錢你拿去吧。”陳默從錢包裏拿出一沓錢放在桌上。
看來他的慷慨大方不是徒有虛名，都沒有數一下就借給她。“謝謝，我寧可吃方便面也不想拿別人的錢。”
“我是借給你的，難道你要一直吃方便面？”
“不必了，我中午可以在公司吃。以前比這慘的時候我都挺過來了，現在這不算什麽。”
“你真固執。”
“我真的不需要。”
陳默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雖然說一個人跌倒了要自己爬起來，可是很多時候也是需要一雙手的。每個人都不能孤立無援地活著，有朋友有愛人，人生才會圓滿。”
羅西怔住，陳默說的不只是這件事，他總是能看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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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則以一雙犀利的冷眼看著燈光中的人們，他喜歡站在人群後做一個看客，看各種悲喜劇在這裏上演。
“陳默！”
他扭頭看到光彩照人的毛毛和一位一身黑衣的女人走過來。
這個女人比毛毛高了半頭，一襲幽深的黑色，蒼白的面容帶著一股幽冷的氣息，眼神空洞而迷茫，在燈紅酒綠的霓虹掩映下格格不入，帶著某種死亡的頹廢，仿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裏一抹毫無知覺的游魂。
這不是今天那個可惡又粗暴的女人嗎，怎麽現在倒像個冰冷的僵屍？”這個想法讓陳默打了個冷戰，自己怎麽會有這個想法？
毛毛給兩人作介紹的時候，羅西淡漠的目光看著他好象從來不曾見過面。黑色的衣服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憔悴，雖然戴著寬邊眼鏡卻遮不住因熬夜形成的黑眼圈，和青春亮麗的毛毛比起來她仿佛來自地獄毫無生氣。
“給我們兩杯‘花花世界’，咦，你額頭怎麽了？”毛毛坐上了吧臺，指著陳默貼著創可貼的額角。
陳默不答，倒了一杯酒推到羅西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歡迎來到回憶酒吧，第一次來這裏的客人我們會免費送上一杯‘傷心欲絕’，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喝。”
毛毛瞪大了美麗的雙眼。“不會吧，陳默。這麽烈的酒讓羅西姐喝？人家可是淑女耶。”
羅西的目光終於在陳默臉上聚焦：真是冤家路窄，調酒師？酒吧服務生？這個畫家也太落魄了吧。
羅西看到他遞給自己這一大杯酒明顯是烈性酒。嚇唬她？他又成功挑起了她的鬥志，她不會示弱的。羅西一言不發端起酒猛地喝了下去，嚇得毛毛瞠目結舌，她不知道羅西因為失眠常常會喝很多酒來麻醉自己的。
陳默本想讓她知難而退，沒想到她真的喝了，忙劈手一把奪過杯子，可是酒已經喝了一半了。
陳默將剩下的一飲而盡，然後對羅西說：“我跟你開玩笑的。”
羅西冷冷地盯著他，兩人目光對視交鋒了幾十個回合，然後一字一字地說：“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
陳默調了一杯白色的冒著氣泡的雞尾酒遞給她，依然用那種不慍不火的語氣說：“暴怒的女人容易變老的。你是北方人，給你這杯‘冰雪國度’，既清涼解酒，又可以消除火氣。”
羅西無所謂地嘗了一口，果然冰涼爽口，名副其實。
一個漂亮女孩走過來打招呼，毛毛給羅西介紹說，這是山西妹小美，二十四歲。看著她和毛毛年輕姣好的臉閃著青春的光澤，羅西真的感覺自己和這些花季少女相比，28歲的年齡雖說不上太老，可是她的心已經腐朽了。
“這是小傑。”毛毛拉過端著酒杯的服務生， “他是個不入流的小歌手兼酒吧服務員。”
“羅西姐好，想聽什麽歌，我唱給你。”小傑個子不高，很瘦很黑，兩道八字眉一雙小笑眼頗有喜感。
“羅西姐你不用客氣，他是人肉點歌機，什麽都會唱，而且他一天不唱歌渾身都難受。”毛毛插了一句。
“謝謝。”不過羅西還真想不出聽什麽，“你隨便唱。”
小傑去換衣服了，不一會臺上響起了一首老歌，一開始羅西以為是放的CD，後來覺得聲音不像，扭頭發現是小傑在唱，聲音溫柔沈醉。
“唱的真好，你們這個酒吧真是臥虎藏龍啊，有大畫家還有歌手，不知道還有什麽。”羅西忍不住吐槽。
“民間有很多小傑這樣唱歌好的，只不過他們欠缺一個機會而已。”陳默插了一句。
小美一直花癡地看著陳默調酒的利落動作，那種眼神簡直在放電，誰都看得出來她喜歡陳默，但陳默卻是故意視而不見。
小美拉著陳默的胳膊撒嬌，“陳默，一起去跳舞好嗎？”
“喝酒我同意，跳舞我可沒興趣。”陳默淡淡地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可是被小美搶過來喝了一大口。
“好了，小美，不要鬧了。”陳默掃了一眼三位美女，“你們慢慢喝，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點，不過不許喝醉，我可不想一個個送你們回家。”好一副大哥哥對待小妹的口氣。
“耶！還是陳默最好了！”毛毛歡呼著。
看著陳默高大的背影，毛毛瞥了一眼小美，突然發出一絲感嘆：“不可否認，男人對女人最具殺傷力的三種魅力陳默身上都有。”
“哪三種？”小美問。
“第一要帥，第二要酷，第三要有滄桑感。其實只要有一種就足夠女人動心的了，何況是三者兼有呢。”
看不出她小小年紀，竟然頗有經驗。羅西覺得很好笑，陳默到底哪好值得女孩子這麽動心呢。
“可惜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沒錢，否則我早就窮追不舍了，哪輪得到你呀。”最後這句話是沖著小美說的。現在的女孩都這麽現實嗎？
小美不服氣地撅起了嘴：“雖然他現在沒錢，但我相信他一定會成功的。”
“哎喲。”毛毛叫著，“等到那一天我頭發都白了，還要錢幹什麽？”
小美氣得掐了她一把，“你個小丫頭，這幾天沒見你和小黑在一起，不會是又分手了吧？”
“猜得不錯，現在我是快樂的單身狗了。”
“你真是，甩男朋友就像扔一件舊衣服一樣容易呢。什麽時候你能認真地談一場戀愛呀？”小美一副老大姐語重心長的的口氣。
毛毛苦著臉說：“大姐，不是我不肯，是我沒有遇到我的寶馬王子。”
“什麽寶馬王子？”羅西好奇地問，隨即一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就是開寶馬的王子。”
“是呀，哪個女孩子不想啊，我的寶馬王子要超帥，年薪起碼要上百萬。說起來追我的那些男人也有身家不錯的，可是重要的是我對他們又沒感覺，玩玩還是可以的，做男朋友還是算了。”
羅西笑笑，她可理解不了這些年輕女孩的想法。
“羅西姐，你有沒有男朋友？”
羅西搖搖頭。感情的傷受過一次就夠了，她的心已經死了。
喝過酒，毛毛和小美都去跳舞了。羅西無趣地看著歡騰喧鬧的人群，好久沒有在人群中所以她愈發覺得孤獨落寞，那是一種徹骨的孤獨，她不屬於人群，她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
陳默轉過身發現她的杯又空了，“酒量不錯。不過雖然是好酒，還是不要喝太多。”他給她倒了一杯甜酒。
“怎麽不去跳舞？”陳默坐了下來自己也倒了杯酒，“哦對，你這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也不適合跳這種舞。”
羅西沒理他，看了一眼他的額頭，“你的傷怎麽樣？”
“外傷不算什麽，只是自尊心極度受傷。”
羅西不屑地一笑。“嘁，是誰傷害別人的自尊，罵人家是女鬼。”
“我是實話實說，你不是也將我罵得狗血淋頭，而且打得我渾身青紫。我懷疑你有暴力傾向。”
“怕了就別惹我。”羅西舉起拳頭用威脅的口氣說，同時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個男人每次都能成功地勾起她的火氣。
“算了，就當我們扯平了，握手言和吧。”陳默的杯子碰了碰她的，看來是誠心想和解。
雖然對他沒什麽好感，但羅西沒那麽小心眼兒，何況自己也沒有吃虧。
“沒那麽容易，別以為請我喝酒我就會原諒你。”
雖然還在嘴硬，但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今天是一年來自己說話最多的一天，也是一年來第一次和別人喝酒聊天，第一次和別人吵架。這真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不是她的人生從此會有所不同呢。
“餵，你不是畫家嗎？怎麽會在這裏當調酒師？不會是為了看美女吧。”羅西忍不住好奇地問。
可是陳默並不在乎她的嘲弄，和遠處的幾個女孩子打著招呼。“真讓你猜對了，這裏有我最喜歡的兩樣東西：酒和美女。”
一陣香水味撲面而來，一個時髦艷麗的女人已經坐在她身邊，沖陳默露出燦爛的笑容。
“回來了？”
親切隨意的口吻像是問每天下班回家的老公，陳默只是微笑著點頭。
“老板娘，你來了。”服務員紛紛跟她打招呼。
“你朋友？。”老板娘看了一眼羅西。
“羅西小姐是我的新鄰居，這是我們老板娘艾玲。”
羅西輕輕點了點頭，濃妝掩不住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恐怕有三十多歲了，只是她看向陳默的眼神有毫不掩飾的柔情。
艾玲和陳默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羅西也無心去聽，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
艾玲喝光了杯中的酒，拉著陳默走入舞池。
音樂由剛才的瘋狂變得輕柔浪漫，剛才還拒絕和小美跳舞的陳默此時和艾玲像戀人一樣相擁共舞。看來他們兩人的關系不簡單啊，不過又不像是戀人。
陳默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到羅西一口一口機械地喝著酒，目光呆滯、毫無表情。果然她還是和自己吵架時更像個活人。
艾玲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買醉的女人，一定是受到了感情上的傷害。”
“應該沒這麽簡單，她更像是被生活所打垮，卻偏偏掙紮著努力不想倒下去。”
“垂死掙紮？”
陳默點點頭，“是的，因為她的眼裏雖然充滿了頹廢和灰暗，卻唯獨沒有絕望。”
“才一天就這麽了解，你對她有興趣？還是你想拯救她？”艾玲逗笑著。
“我又不是救世主，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誰也替代不了。”
從洗手間回來的小美瞪著舞池中的兩人，咬牙切齒地樣子恨不能把艾玲吃掉。“他為什麽喜歡老板娘，是不是他喜歡年紀大的成熟女人啊。”
毛毛安慰的拍拍她，“放心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不會對女人用真心。他不是對你沒興趣，而是把你看成朋友才不跟你玩感情游戲的。”
“你是說他只是逢場作戲？”小美疑惑地問。
“那當然。自從他女朋友離開他去美國，三年了他就再沒愛過任何一個女人。雖然有時他身邊也會有女人，但那只是他空虛時的消遣。雖然艾玲姐一直跟他關系不錯，不過我猜她和陳默應該只是朋友而已。”
“可是老板娘很有錢啊。”小美不無擔心地說。
“可是我聽說她曾經做過……那個，陳默怎麽可能喜歡上她呢。你放心，陳默從來不把錢放在眼裏的。”毛毛低聲地安慰著小美。
直到深夜酒吧裏仍熱度不減。陳默不顧小美的怨恨目光，挽著艾玲送她回家了。
羅西獨自走在街上，毛毛和幾個女孩子還在唱歌，她受不了KTV包廂的空氣，就先回來了。
陳默下了出租車，一眼就看到游魂般拖著沈重而稍顯踉蹌的步子的羅西。這個冰冷頹廢生人勿近的女人和火暴脾氣的哪個才是真實的她？
“你沒事吧？”他上前扶住差點跌倒的羅西。
“沒事。”
羅西輕輕推開他的手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說和艾玲吃宵夜嗎，而且當時兩人很親熱的樣子，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是故作親密騙小美嗎？不過羅西對他們這種無聊的游戲並不感興趣，接下來她要面對的是又一個漫漫長夜。
“我送你上樓吧。”
羅西擺擺手，跌跌撞撞地上樓去了。
三人同住很清靜，毛毛是健美教練，除了上課就是整天瘋玩，很少在家。羅西每天早出晚歸，毛毛卻是起得晚，回來得更晚。陳默更是深居簡出，不是在畫室就是去酒吧，所以雖然同在屋檐下，竟然也只是偶爾照面而已。
不過日子到底是有些不同了，身邊的這兩個人偶爾的出現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活著，不是那個行屍走肉了。毛毛還會強拉她去酒吧喝喝酒和陳默鬥鬥嘴什麽的，羅西對現在無波無瀾的生活感到很滿意。只是失眠和噩夢還整夜整夜折磨著她，即使酒精和安眠藥都無濟於事，那些曾經的過往總在無人的夜裏襲來，一次次撕裂心上的傷口。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喝多了，頭暈沒有更新，今天補上一章。
☆、希望和未來
“總經理，這是您要的文件。”
孟飛擡起頭，並未看那些文件，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可惜羅西低垂著眼簾並未看到。
“你來公司的這段日子，工作上手很快，不過聽說你經常加班到很晚，其實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你不用這麽拼命。我可不希望我的員工為了工作累垮了身體，知道嗎？”
老板不是更應該希望看到員工為工作賣力嗎？孟飛溫和的語氣讓羅西意外，這個平日不茍言笑的總經理竟然用這樣關心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知道了，總經理。”羅西謙卑地低頭。
孟飛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突然問了一句，“你是S大畢業的？”
羅西下意識地點頭後才想起自己的簡歷裏並沒有寫，可是想否認已經來不及了。
“我也是S大的，研究生院的，你還記得我嗎？”孟飛緊盯著她。
羅西猶豫了一下，確認自己不認識孟飛，記憶中也沒有這個名字。“不記得。”
“我認識一個女孩，她叫羅依婷。國際金融系的高材生，每門功課都是優，雖然是公認的校花，卻從未交過男朋友。至少我畢業前是這樣。她每天早晨六點都在湖邊晨讀，下午四點準時去圖書館。晚上自習教室熄燈鈴響過才會回宿舍。生活簡單安靜。我不明白，只不過幾年的光景，一個S大文藝社團的校花，怎麽會隱姓名埋名落魄成這樣？”
羅西怔住了，那段青春歲月早已成為塵封的輪回往事，那時的自己單純、幹凈，透明如水晶，難得有人還記得曾經的自己，盡管只是一個陌生人。
“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羅西淡淡地答。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想過還能再遇見你。我知道就是你，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
“總經理，你認錯人了。”羅西依然硬梆梆地回答。
“雖然你的外表變化很大，可是你的背影我不會認錯的。”
背影？一個沒有交集的人會熟悉她的背影嗎？羅西不無嘲諷地看著他，“總經理，如果不是你認錯了，那就是我失憶了，你不會說我是你的失憶女友吧。”
“不，你誤會了，當年你並不認識我，我只是一個默默地關註著你的人。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否認自己就是羅依婷呢？”
什麽？一個從不相識的人會記得她的背影，那得有多癡心啊？羅西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人是不是有病啊。
“真不知你在說什麽，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羅西丟下這句話匆匆逃走了。
下班後，孟飛走下樓，發現羅西還在那裏忙碌。
“我真懷疑你們部門是不是只有你在工作。”
羅西從堆積的文件中擡起頭，其實她也不想做工作狂，只是兼職沒有了，漫漫長夜只有工作才能緩解她的痛苦，她不可以讓自己閑下來。
“別做了，我猜你一定沒吃晚飯，一起吃點東西怎麽樣？”
“我吃過了。”羅西還是那副面癱臉，毫無表情。
孟飛見她沒有停下的意思，便拉過椅子坐在她旁邊，“那我等你。”
羅西便不再理他，直到一個小時後才發現孟飛還在旁邊微笑地註視她時才愕然驚醒，“你還沒有走？”
“我說過要等你的，沒想到我的存在感這麽弱，這麽快你就忘了我了。”孟飛微笑著，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溫文爾雅魅力十足的男人。
孟飛堅持要送她回家，羅西也懶得爭執，只好隨他了。一路上都是孟飛在說，她也懶得搭理，但孟飛一直是好脾氣地語氣溫和。
毛毛和陳默都不在，羅西泡了包方便面，又拿出櫃子裏的酒倒了一杯。
陳默進來時正看到羅西拄著下巴自斟自飲。泡面就烈酒，這是多糟糕的人生啊。
“原來這些酒都是你買的。這麽烈的酒對身體可不好。酒櫃裏的紅酒都是法國窖藏珍品，你們都可以隨便喝的。”
“這麽大方啊，不過我怕喝光了你會心疼。”那可都是好貴的，喝不起。
“這些本來就是給朋友們準備的。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還是個酒鬼。”
羅西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啊。我不是有心要買醉的，我是失眠好不好。”
陳默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笑了，“看得出來。”
他取出調酒用具和各種材料，在看得羅西一陣眼花繚亂的動作之後，遞給羅西一杯金黃色的雞尾酒。“別喝那個了，嘗嘗這個，對睡眠有好處，胃裏也會舒服些。”
“真的嗎？”羅西半信半疑地看著手中的酒。
“試試就知道了。”陳默走到臥室門口想起什麽又回過頭來說，“把那些烈性酒都扔掉，味道很難聞知道嗎？女人還是喝紅酒的好。”
“好，是你說的，到時候別找我要錢。”羅西伸出手指著他。
陳默笑而不答，回房去了。
羅西尷尬的放下自己的手，納悶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了。
她嘗了一口，味道真的不錯，看來這個畫家除了花心和吊兒郎當，其他方面還是個不錯的人。對朋友坦誠又大方，難怪那麽多人都喜歡他。
第二天為躲避孟飛，羅西沒有加班。可是她走出公司大門，卻發現孟飛正靠在車門旁在等著她，並殷勤地為她打開車門。聽到同事的抽氣聲和議論聲，羅西趕緊坐上車。
“總經理，你能不能不這樣，我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羅西很無奈。
“你未嫁我未娶，這有什麽怕的，我是在正大光明地追求你啊。”
沒想到孟飛這麽坦白，這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不覺得我有什麽值得你感興趣的。”
“我說過，我已經錯過一次了，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如果你還是說我是你認識的那個人，我不想再聽了。”
“那我就不說了。不管你是誰，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我只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羅西沈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從第一次在酒店遇到你，你就處心積慮地想讓我到恒大，我被酒店解雇也是你的傑作吧。”
孟飛楞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羅西。“我就知道一定瞞不過你。你不會怪我吧。”
“當然會怪你，我不想我的生活被別人左右。”羅西冷冷回答。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活得那樣卑微和難過。”孟飛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太自以為是了，你怎麽知道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以為是在拯救我嗎，我不需要同情。”
“羅西，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麽，可是我真的很想陪在你身邊。我設計讓你來恒大，不是同情你，只是想離你近一些。到恒大之後你所有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裏，我並沒有徇什麽私。”
羅西無語，其實她內心是感謝孟飛的，若不是他的設計讓自己的生活有所改變，她還會一直躲在黑暗的角落裏自生自滅，不知何時才能走出來。
“前面有家咖啡店不錯，賞個臉坐坐怎麽樣。你想讓我怎麽賠罪都可以。”
羅西看看窗外，前面應該到回憶酒吧了，“不好意思，我約了人，就在前面停吧。”
進了酒吧，毛毛她們竟然都在。“羅西姐，你這個大忙人，今天這麽有空。”
羅西和她們閑聊了幾句，陳默已遞過一杯酒，正是昨天他為羅西調制的那種。
“這是什麽，我怎麽沒見過。”毛毛問。
“這是我新研究的，還沒有名字。”
“我也要嘗嘗。”
“這個不適合你。嘗嘗口感如何，我又做了一點改進。”後一句話是對著羅西說的。
羅西啜了一口，“好象甜味沒那麽重了，更清淡了。”
“那就對了，晚上喝太甜的對胃不好。”
毛毛瞪大眼睛指著兩個人“什麽情況？不對，你們倆有問題。老實交代，是不是有□□？”
羅西口中的酒差一點就噴出來。跟毛毛在一起想不破功都不行，任何面癱臉都維持不住的，要不要那麽直白啊。陳默給了毛毛一個爆栗，轉頭對羅西說，是“你別在意，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
羅西笑了，“毛毛你應該去做心理醫生，專治抑郁癥。對了，你那個男朋友呢？”
“分手了，羅西姐，我又失戀了，你快安慰我一下。”
羅西聳聳肩，“ 好了，你這是日常分手。你不是常說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說，到底真正的愛情是什麽樣的？這個世界真的存在真愛嗎？”毛毛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透著天真和無奈，顯然想聽羅西的經驗之談。
羅西想也沒想，沖口而出：“真正的愛情已經絕跡了。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愛慕虛榮的女人和利欲熏心的男人。城市只有欲望沒有愛情。”
陳默也聽到了這話，不得不在心裏訝異：這個女人竟然說出這種冰冷蒼涼得近乎絕望的話，她對生活得有多失望。
看著毛毛張口結舌的樣子，羅西忙解釋說：“我喝多了。我不是說你，也不想打消你的熱情，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你這麽年輕，應該會有美好的相遇等著你。”
毛毛並不介意，她承認她也是有很強的虛榮心的，因為她要生活得更好，並接著去問正在忙著調酒的陳默。
陳默不屑地一笑，慢條斯理地說，“愛情是屬於你們這種可以做夢的年紀的，我不需要。”
毛毛大叫沒勁。“誰都需要愛的，你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孤單嗎？”
“為什麽孤單？雖然沒什麽錢，但靠雙手生活，沒事時就畫幅畫，和朋友喝喝酒聊聊天。實在無聊了就找個女人約會，這種生活多自在啊？”
還真是一個不負責的花心男人，羅西在心裏不屑地想。
“別騙自己了，你是故作瀟灑，其實是自暴自棄罷了。”毛毛好像很了解陳默，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話。
“算了算了，”小美心裏顯然不痛快，但仍出來打圓場。“還是換個話題吧。對了羅西姐，聽說你是北方人，我還從沒去過北方呢，說說你的家鄉吧？”
“北方啊。”一句話把羅西的思緒拉得很遠很遠，她的眼神有些朦朧，仿佛陷入了回憶中。“那裏的天空很藍很清澈，四季也很分明。春天風沙很大，夏天晝暖夜涼，秋天落葉的白樺林裏墜著一輪火紅的夕陽。最美的是冬天，山上的雪經冬不化，我們小時候會去山上滑雪、坐雪橇，或者在樹林裏靜聽風過時松濤陣陣和雪從樹梢落下來的聲音，簡直是人間天籟。我最喜歡下雪的時候雪花飄飄灑灑的，就像是世上最美的花朵，要是沒有雪，冬天就真的失去了韻味。”
羅西娓娓動聽的話語和深情的口吻沈醉的表情讓人心馳神往，連旁觀的陳默也不禁感受到這個外表呆板老成的女人內心的竟有著如此美麗的世界和火熱的激情。
“哇，真是太美了，羅西姐，你簡直是個詩人耶！”小美佩服得五體投地。
“是啊，我也突然好想去冰雪世界體驗一下。”毛毛也是一臉的向往。
“有機會我請你們去玩，不過，”羅西清醒過來神情突然變得有些黯然，“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也許註定要漂泊異鄉。”這種有家不能回的躲躲藏藏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會有那麽一天的。別那麽悲觀，有希望才有未來。”
羅西驀然擡頭，陳默正舉起杯子用鼓舞的眼神看著她：“為了我們這些漂泊的異鄉人幹一杯！”
“幹杯！”毛毛和小美附和著。
羅西點點頭，“不錯，為了希望和未來！”不管怎麽樣，他們還年輕，還都在為希望和未來在奮鬥著，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家中有老人離世，所以好幾天沒更，今天會多更一章。讓我們珍惜生命吧，珍惜你眼前的人和事，珍惜一切擁有的。
☆、秋日私語
又是一個失眠的夜，當第一縷陽光照在羅西臉上時，剛迷迷糊糊入睡不久的她就在惡夢中驚醒了。她坐起來想起今天是星期六，而且很難得的也沒有加班。她很滿足這種狀況，只是整夜整夜的失眠折磨著她，即使大把的安眠藥也無濟於事。
陳默像往常一樣在畫室畫畫，可是客廳裏飄來的音樂和樓梯上咚咚的腳步讓他無法專心。一定是羅西那個女人，她經常一大早樓上樓下打掃衛生，簡直是吃飽了沒事幹。這個女人平時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只有喝了酒後才會鬥鬥嘴吵吵架。
這個女人還是個工作狂，每天淩晨回來都看到她房間的燈亮著，等早晨他跑步回來，她又風風火火地沖下樓去了。他很納悶這是家什麽公司太不人道了，難怪她會有一雙熊貓眼。
陳默扯下畫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筒，看來今天狀態不是很好。還是到客廳看看早報吧。
果然，羅西正在樓梯上擦扶手。陳默過去把音響關小了。
“餵，你到底是在幹活還是在聽音樂？一大早就制造噪音，吵得我沒法畫畫。”
羅西沒想到他在家，樓下一直靜靜的還以為他出去了。但她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一手叉腰不客氣地說：“什麽噪音，你懂得欣賞音樂嗎？自己畫不出來就不要找客觀原因，音樂和繪畫一樣是高雅的藝術喲。”
陳默聽得出她是在諷刺自己不懂音樂。他淡淡地一笑，“你以為我聽不出來理查德克萊德蔓的《秋日私語》。他是法國浪漫的鋼琴王子，他演奏的現代鋼琴曲，充滿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和強烈、富於激情的現代氣息。這首“Ame Amour”，就宛如置身於一個秋天的童話，落葉在腳下發出聲響，微微的秋風籠罩在身邊，不只是一種美的享受，還是心靈的凈化和升華。”
看不出他還是一個懂音樂的人。 “算你蒙對了。我喜歡它優美動聽的旋律，夢幻般的細致情調，就象一場溫柔的美夢，一顆夜空的流星，聽著它，感覺自己像個天使一樣在空中飛翔。”
陳默看了她一眼，“天使？有拿著抹布飛的天使嗎？”看到羅西變了臉色，扔下抹布要沖下來，他馬上識時務地換了話題，“聽說下星期三有場音樂會，你喜歡可以去聽聽，那才是真正的音樂。”
“是嗎？可是下星期公司有產品展示會，沒有時間。”羅西果然忘記了自己剛才要發火的沖動，繼續手中的工作。
“難怪毛毛說你是工作狂，你整晚亮著燈都在工作嗎？”
“是啊。”
陳默難以理解地搖搖頭，“沒見過你這麽拼命工作的。熬夜會使女人提前衰老的。”
羅西不在意地笑笑，“廚房裏有早飯，還熱著呢，毛毛沒吃就走了，麻煩你把它吃掉吧，免得浪費。”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默坐下來邊吃邊看著羅西樓上樓下忙個不停。屋子裏每個角落的灰塵她都不放過，每件能洗的都扔進洗衣機。她來之後，整幢房子都變得整潔明亮，纖塵不染了。家俱和地板都可以照出人影來，房子裏不像過去那樣灰暗冷清，而是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真好吃，謝謝你最近經常為我們做早餐，我有好多年沒有吃過別人做的早餐了。”
“我經常喝你的酒，做早餐不算什麽的。好吃你就多吃點，這可是我這月最後一頓豐盛的早餐，明天起就只能吃方便面了。”
“為什麽？”
“還不是毛毛。昨天一起逛街，她的卡刷爆了沒錢付帳，把我的卡也花光了。發薪還早呢，這個月我可慘了。”
陳默嘿嘿一笑，“毛毛是購物狂，我應該早提醒你的。不過你這個白領不至於這麽慘吧。”
“前幾天小紅的父親得了重病需要做手術，我把錢都借給她了。其實說是借，她還不起的，我也沒打算她能還。”
“是前幾天找你的那個農村的女孩嗎？”
“是，從前我們在一起在飯店做過服務員，所以我當然要幫她了。”
“看不出你還這麽善良。我這裏有點錢你拿去吧。”陳默從錢包裏拿出一沓錢放在桌上。
看來他的慷慨大方不是徒有虛名，都沒有數一下就借給她。“謝謝，我寧可吃方便面也不想拿別人的錢。”
“我是借給你的，難道你要一直吃方便面？”
“不必了，我中午可以在公司吃。以前比這慘的時候我都挺過來了，現在這不算什麽。”
“你真固執。”
“我真的不需要。”
陳默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雖然說一個人跌倒了要自己爬起來，可是很多時候也是需要一雙手的。每個人都不能孤立無援地活著，有朋友有愛人，人生才會圓滿。”
羅西怔住，陳默說的不只是這件事，他總是能看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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