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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天使的翅膀

作者:春風April

文案

未婚夫和閨蜜的雙重背叛,閨蜜的慘死,讓她無法面對。

放逐自己在陌生的城市頹廢潦倒,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

一個海上之夜偶遇的陌生男人,一個玩世不恭的畫家,一個溫文爾雅的總裁,她的心扉會為誰重新開啟?

天使之翼還會不會迎著風雨逆風飛翔?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歡喜冤家 勵志人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羅西 ┃ 配角:陳默,孟飛,於天成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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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之夜

黃昏的雨霧籠罩著海面,海天茫茫一片。海風猛烈地吹著,透著徹骨的寒意。甲板上游人稀少,羅西倚著欄桿茫然地望著大海已經不知多久了,猛烈的海風卷起她飄逸的長發在空中飄舞,張牙舞爪猶如鬼魅。

冰冷的雨一滴滴打在臉上她渾然不覺,那揮之不去的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不停閃現:秀秀臨死前的慘狀、天成被警察帶走時留戀的眼神,臨別的那一句:“你等我,我會回來的。”和往常一樣的溫柔;警察一次次上門詢問;親戚朋友同事異樣的目光和背後的議論;父母的長籲短嘆、愁眉苦臉、母親病倒住進醫院,秀秀父母絕望的嘶喊,讓她還他們女兒這些都象刀子一般紮在她的心上,每一刀都鮮血淋漓。那一幅幅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攪成一團,折磨的她每個夜晚都輾轉反側,徹夜不眠。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睡過一晚好覺了。

她捂住胸口,痛得彎下了腰。真的好痛,窒息得喘不過氣來。原來這就叫做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她再也不想生活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城市,她避開了所有人,悄悄買了火車票,輾轉幾次,漫無目的的又坐上這艘客船,她已不知要去向何方。

明天早上船會靠岸,那裏會是她的終點嗎?她要逃到哪裏才能忘記那些傷痛?她不是來散心的,她是逃離出來的,從過去逃離,從愛情逃離,可是不管逃向哪裏,她逃不過心靈的罪惡感,她是一個罪人,再沒人可以依賴,就象汪洋大海中一條孤單的小船只有隨風漂蕩不知何處可以停歇。

“你怎麽了?需要幫忙嗎?”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驀然回首,一個頭發長得像野草,滿臉絡腮胡子的瘦高的男人正看著她,而羅西卻註意到他手中的相機上有自己的背影。

她警惕地看著他:“你在拍什麽?”

大胡子歉意地一笑解釋說:“我在拍風景,無意中拍到你的背影,覺得很美,我沒有惡意的。”

羅西伸出手,“我可以看看嗎?”

她拿過相機,看到自己的照片,毫不客氣地選擇了刪除,然後還給他,冷笑著說:“還好是數碼相機,不然我會把它扔進海裏。你不知道偷拍是侵權行為,很可恥嗎?”

“你……”大胡子驚訝地望著她,大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看不出她的表情。

他聳了聳望肩無奈地一笑,“我不覺得把美麗的瞬間拍下來是可恥的行為,而且你也用不著這麽生氣啊。”

羅西懶得和他多說,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便走開了,留下大胡子獨自在那裏發楞。

夜已深了,客船上燈火闌珊,游客們都已枕著濤聲入睡。一切都那麽靜,只有浪花奔騰的聲音在空中回響著。

羅西睡不著,游魂似的徘徊在甲板上,空寂的海上一彎冷冷的月望著她幽靈般的身影。如果此刻有人看到這副情景一定會不寒而粟,以為在上演倩女幽魂。

要怎麽才能擺脫昨天的惡夢呢?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心裏只有絕望兩個字。每個夜晚在噩夢中醒來,心痛得無以覆加只能哭泣到天亮。

秀秀臨死前的慘狀又一次閃過眼前,還有那封染血的遺書。“婷婷,偷偷和你搶男朋友是我不對,如今這個結局也是我咎由自取,可是現在我才明白自始至終他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你、傷害你。他愛的人只有你一個。可對於我來說他是個把我拖入地獄的魔鬼。所以我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用死亡來結束一切罪惡。”

為什麽死的不是自己?是自己把從小一起長大的秀秀介紹給天成認識,沒想到親手把她推向了死亡。這是她終其一生也贖不完的罪孽。

“該死的是我啊。”她喃喃著,抓住欄桿,鬼使神差地一只腳蹬上去,然後另一只腳也邁了上去,此刻她好想投入這滔滔的海水中來洗刷自己的痛。死在大海的懷抱裏是不是很安祥呢,人死了以後是不是就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愛也不再有恨了呢。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生不如死這個詞了,活著是最痛苦艱難的,而死人卻是不會再有感覺了。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同時一個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不要命了嗎?”

羅西被他拉了下來,一個趔趄沒有站穩,就在要跌倒的時候她一雙有力的臂膀環抱住了她。她定下神來看這個打擾自己的人,他很高大,借著月光看出他滿臉絡腮胡子風塵仆仆的樣子,正是白天偷拍她的那個大胡子。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還在他的懷抱裏,這一剎那間她從迷茫中清醒了過來,飄蕩的靈魂又回到了人世間。剛才自己在幹什麽?死了就可以結束一切嗎,她的父母怎麽辦,自己欠秀秀的怎麽還?

她很懊惱,把一腔怒火發洩到這個陌生人身上。她用力把他推開,歇斯底裏的嚷道:“關你什麽事,走開!”

大胡子淡淡一笑,竟然沒有生氣,而是帶著一種調侃的口氣說:“看你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原來你不是要自殺。因為一個想要結束生命的人應該是萬念俱灰,而不會有這麽大的火氣的。”

他的不慍不火反而使羅西更加惱火,“你太自以為是了,我為什麽要自殺?”

“一個正常的女孩子不會半夜三更在甲板上吹海風,難道你爬上欄桿是要抓魚嗎?人有時候一念之差也許會做些傻事的。”

“我睡不著,看看海不行嗎?真是多管閑事。”羅西反唇相譏,但語氣不那麽生硬了。她轉過身去靠著欄桿望著海面。生死從來只在一念之間,如果不是他的打擾剛才也許她真的會跳下去也未可知。她真該感謝這個男人的出現。

男人也靠著欄桿,望向遠方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說:“我也是睡不著出來看看海。你看月光下的大海別有一種寧靜幽遠的美,讓人感慨萬千。其實傷感的只是人,大海永遠都是以它博大的胸懷容納一切人世的悲歡離合。”

羅西在他平靜的聲音感染下也靜了下來,她嘆了口氣,說:“我覺得月光下的海很黑暗,很迷茫,永遠都看不到盡頭。”或許這就是她此時的心境。

男人看著她臉上還掛著尚未拭去的淚痕,知道她一定是受到了傷害和挫折,便輕輕地說:“那只是它的一面,海是多變的。明天早晨濃霧散去,你就會看到海闊天空,浪花輕唱,鷗鳥自由地翺翔。如果有機會橫渡太平洋,你會看到很多長著翅膀的飛魚在海面乘風飛翔,那飛翔的姿態令人無限的向往和羨慕,簡直是美的無與倫比。在這海天之間你會感到人類的渺小和造物的偉大。”

他那磁性低沈的、娓娓動聽的話語仿佛來自天外,來自夜空的某個角落,羅西為他描述的景象所向往,喃喃自語道:“真的有那麽美嗎?如果人也像鳥和魚一樣自由該多好啊。”

男人微微一笑,“雖然人本身不能像鳥和魚那麽自由,但是你的心可以飛翔。”

我可以嗎?羅西在心底問自已,她此時就是一只折了雙翅的鳥兒,已經沒有了生存的勇氣。

“你可以的。”他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在大海的懷抱中人是渺小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幾十年,我們沒有理由不珍惜。”

“你說得輕巧,你有沒有活得很艱難,負累重重,走入絕境的時候?”

“當然有。”

“那你會怎樣做?”羅西追問著。

“怎樣做都不重要,”男人的目光溫柔,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就看你選擇堅持還是放棄。堅持是因為我相信我會走下去,而放棄就是重新開始新的人生。有時這兩者並不矛盾,有些人堅持在一條路上走下去,有些人也許中途選擇另一條路,可是結果卻是殊途同歸,只不過方式不同罷了。”

羅西驚訝地聽說他的話,這應該是一個哲人或者歷經滄桑的老人才說得出的話,看他的樣子應該年紀不小了吧,可是他的聲音低沈好聽,眼中閃爍著星星般的光彩,可以讓任何一個女人醉倒在他溫暖的目光中。

“不要這麽看著我,如果你現在也是從人生的高峰跌入谷底,那你就會理解我的意思。因為只有先放下才能夠重新開始。”男人的聲音溫和而低沈。

“我能理解。”羅西點點頭,不錯,放棄就是重新開始,她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不能只停留在過去的陰影中,可是她已經沒有勇氣了。

大胡子望著海好象在自言自語地說著:“六年前我遭到家庭變故,一夜之間家破人亡,一無所有。當時感覺到再沒有生的希望,很想一死了之。當我站在雅魯藏布大峽谷的絕壁上,我就想:這一生就這樣結束了嗎?生命還沒有走到盡頭,我就這樣認輸了嗎?金錢、地位、愛情、親人我都失去了,我一無所有。當一個人失去所有的一切,還有什麽怕失去的呢?於是我選擇活下去。”

羅西被深深地震憾了,他經受的打擊是如此致命,卻又如此頑強,與他相比,自己至少還有親人。羅西對他充滿了好奇,但她卻沒有多問什麽,兩個擦肩而過的過客又何必問那麽多呢。

她低下頭看到手上的鉆戒,鉆石的冷光刺痛了她的雙目,這是天成求婚時送她的她曾經無比珍愛的東西。是該告別了,她摘下戒指輕輕松手,就讓它和回憶一樣永沈海底吧。她輕喃著:“再見了,過去!”

大胡子憐惜地看著她,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好了,你已經丟掉了過去,以後就是一個嶄新的人生。你看這海上的星空多美啊。”

羅西仰頭望著燦爛的星空,星光點點,閃爍著夢幻般美麗的光芒,仿佛把她帶到一個童話世界。

羅西雙手合十,虔誠地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上帝可以賜給她重新生活的勇氣和希望。

他仿佛知道她心中的想法,輕輕地說:“上帝一定會聽到你的祈禱的。你知道嗎?這次我去西北,在塔克拉瑪幹沙漠裏被困了三天三夜,我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可是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放棄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難怪他一副探險家的模樣。羅西的眼中閃爍著驚嘆與好奇,暫時忘記了自己的痛苦。

“塔克拉瑪幹?看不出你還是個探險家。我只知道塔克拉瑪幹是僅次於撒哈拉的全世界第二大流動沙漠,一直被視為生命的禁區。”

大胡子點點頭,說:“‘塔克拉瑪幹’在維吾爾語中的意思是進去出不來的地方,人們通常稱它為死亡之海,可也是探險家的樂園。每年這個季節正是穿越塔克拉瑪幹沙漠的黃金季節,所以我就租了一輛越野吉普車想嘗試一下橫越死亡之海,沒想到在途中車拋錨了,我走了三天三夜才看到一個駝隊。現在想起來那三天簡直就是在死亡邊緣。”

羅西被他娓娓道來的探險經歷震驚了,她知道雖然他只是一帶而過,但其中的艱險可想而知,這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人。“你真是一個離奇的人。我記得傑克倫敦在小說《熱愛生命》裏寫過一個主人公在不斷地跟餓狼和自然環境鬥爭的情況下,最後連意識都喪失了,可是他還是不停地向前爬。我一直不相信人會有這樣頑強的生命力,可是現在終於相信了。”

“你也看過這本書?現在的年輕人很少看這些經典作品了。”大胡子微笑著。

羅西突然想到傑克倫敦的死亡,不由渾身輕顫。 “可是這樣一個熱愛生命的人,為什麽最後會選擇自殺”

男人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身上,就像一個老朋友沒有一絲暧昧。“人們都說他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我覺得他是不想安逸的死在病床上,他說過,我寧願是燃燒過的灰燼,也不願作地上的塵土。我寧願我的星火在耀目的火光中燃盡,也不願任其幹腐窒息。我寧願做一閃而過的流星每一個原子壯麗的發光,也不願做永恒沈睡的行星。為人的使命是生活,而不是存在。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延長生命,我會用盡我的每一秒。他已經燃燒過輝煌過,越過了人生的巔峰,他短暫而傳奇的一生是別人幾輩子都不曾經歷的,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延長生命上,所以他選擇結束。可是你不一樣,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看過他的《為趕路的人幹杯》嗎?”

“就是那個只給了五元稿費的那篇嗎?”

兩人像老朋友似的坐下來聊了很多,從傑克倫敦到尼采,山南海北,音樂文化。羅西從沒想過自已可以在這樣美麗的星空下,在海上的月光下和一個陌生人如此放松地聊天。彼此不知道對方來自何方,將去向何處,甚至看不清對方的模樣,只是兩個萍水相逢的旅人在寂寞的海上用心靈在交流。那個人是如此親切而溫暖,他們誰也沒有問對方的姓名與來歷,因為那是多餘的。他們只是海闊天空地暢談著,直到夜霧打濕了他們的頭發。

星星漸漸退去,大胡子站了起來,“你該回去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放在羅西手上,沈甸甸的。

“這是什麽啊?”

“紅砂巖,這是沙漠中聖墓山上的巖石,它在風沙中已經挺立了上千年。送給你,希望你像它一樣堅強地生活。”

“謝謝你。我會永遠記住你的。你一定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天使。”羅西由衷地感激這個陌生人,他帶給她太多的震憾,這些日子以來從沒有這樣一個夜晚,讓她可以忘記過去。所有的傷心絕望煙消雲散,只有滿天醉人的星光。雖然只有這麽短暫的一個夜晚,但她相信自己已經有勇氣告別過去。

天使男人低低笑了,“第一次有人這樣讚美我,其實我要謝謝你陪我聊天,我好象一輩子也沒說過這麽多的話。兩個孤單的旅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這也是一種緣分。我也會記住你的。保重。”他很紳士地伸出手和她握別。

“保重。”羅西感覺那雙大手很溫暖。是啊,不用說再見,因為他們不可能再見面了,但是這種溫暖的感覺她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後,羅西回首望了最後一眼海上升起的晨星,在心中默念:秀秀,我不能死,我欠下了債,死了就不能贖罪了,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贖我犯下的錯。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文,連封面都沒有加上。這是一個我已經寫了很多年的故事,終於決定在2017年結束之前發出來,也算是了我自己一個心願。名字很俗,故事很俗,總之我就是一個俗人啦,不知道千萬人中你是不是有緣讀到這個故事的人呢?

☆、面癱臉的服務員

羅西決定就在這臨海的南方城市留下來,重新開始。因為要避免天成的耳目找到她,她不敢去大公司應聘,租了一個破舊狹窄的房子,白天到處打零工,晚上在一家飯店刷盤子到很晚,每天奔波於大街小巷,只有疲憊才能使她稍稍忘記一些痛苦。

她從不與人交往,整天一句話都不說,成了別人眼中的怪人。每天很晚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住處,泡一碗方便面充饑,然後喝一大杯酒讓自己沈睡。這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可她不覺得苦,與內心的苦相比身體的苦不算什麽,她本來就是不是來享受生活的,她是在放逐自己。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會拿出那塊石頭懷念起那個在海上相遇的陌生人,懷念他懷中那股淡淡煙草的氣息和他溫文的話語。那一切仿佛夢幻一般,如果不是這塊巖石,有時她會懷疑那個漫天星光的海上之夜只是她的一個夢而已。

羅西推著清潔車走過酒店的走廊時,領班叫住了她。“羅西,昨天這位2315房間的客人遺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文件,你收拾房間時有沒有看到?”

羅西想了一下,目光轉向領班身邊那個穿著考究的年輕男人,“先生,請問是不是EM公司投標資料?”

“是的,”男人高興地答,隨即一楞,“你看得懂?”那可全部是英文資料。

羅西並未回答。“先生請稍等,我去拿。”

孟飛從門口進來時,正看到羅西離去的背影,莫名覺得熟悉。“一凡,那是誰啊?剛回來就泡妞?”

林一凡給了他一拳,“你別冤枉好人,我落下一份重要的資料,不過奇怪的是這個服務員竟然看得懂,沒有當成垃圾給我扔掉。”

“服務員?”孟飛沈吟著,這個背影似曾相識啊。

羅西很快拿著文件回來了,全然沒有註意到林一凡身邊那個帥氣的男人正用熱切的目光註視著她。真的是她!只是為什麽如此形銷骨立、憔悴萎頓?

林一凡瞄了一眼孟飛不由詫異,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她的胸牌,“羅西小姐是吧,你看得懂這個?”

羅西因為當時翻了一下,所以點點頭。

“這麽專業的英文你都看得懂,卻要在這裏做服務員真是可惜了,有沒有興趣到我們恒大公司?”

“沒有。”羅西硬邦邦地答,低頭轉身而去。雖然恒大是家大公司,可是為了避人耳目她不想拋頭露面,否則以她的資歷早就找到好工作了,也不會窩在這個地方做服務員。這家酒店的環境已經算不錯的了。

林一凡被噎了一下怔住了,這個面無表情的服務員也太不給面子了。

“等一等!”孟飛不由開口,他向林一凡使了個眼色,林一凡意會,上前遞過自己的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歡迎你加入我們公司,我會交待人事部接待你。你考慮一下,我可不只是為感謝你,而是為你感到可惜。”

羅西默默接過名片轉身走了。身後孟飛還在久久地註視著她。

“你什麽時候口味變得這麽重了?”林一凡揶揄著問。

“你不懂。”

“孟飛,你說她會來嗎?”林一凡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讓他回神。

孟飛瞟了他一眼,“如果三天之內她沒有來,你知道該怎麽辦。”

“啊?”林一凡瞪大了眼睛,“你如此費盡心機,你不是看上她了吧。說得難聽點,你不覺得她更象一個……僵屍或者死人嗎?”說著自己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孟飛覺得林一凡看人還是挺準的,那雙眼睛真的是一片死氣沈沈,毫無生意。可那就是她,他不會看錯。幾年不見,是什麽遭遇讓一個花季少女變成了憔悴枯槁的頹廢女人?

“還是先查一下吧,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三天後,林一凡把幾張照片和資料扔在孟飛的辦公桌上。

照片上都是羅西,有酒店的、小飯館的、出租房的,照片上的女人頭發淩亂,眼神呆滯,形容邋遢,低頭在臟汙的廚房裏洗碗、擦地。

孟飛的心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林一凡隨意地坐在辦公桌上,“這個女人白天在酒店做服務員,晚上在小飯館打零工,都是又臟又累的工作。每天做到半夜回到破舊狹小的出租房,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獨來獨往每天像游魂一樣。”

孟飛拿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到底是什麽讓一個人改變的如此徹底。那個眼神清澈笑容恬淡的女孩再也找不到了,就像一枝剛剛綻放的白玫瑰被踩到了爛泥裏,悄無聲息零落枯萎。

“為什麽會這樣?”孟飛喃喃自語。

“更奇怪的是查不到她以往的任何資料,她的姓名、簡歷都是假的,沒有一絲過去的痕跡。一年前她來到這個城市,除了拼命打工賺錢沒有任何私人活動,平時深居簡出,從不與人來往,認識她的人都說她有嚴重的抑郁癥。你……確定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就是她,我不會認錯的。”

“如果你確定,我們要不要從她家鄉那邊查起,看她發生了什麽?”

“不必查了,既然她刻意隱瞞一定有難言之隱。”孟飛把資料收趣來,“你去想辦法讓她把工作辭掉。”

一周之後,羅西走進了恒大公司的人事部,做了一名普通的文員。因為酒店和飯店同時解雇了她,連房東也因拆遷通知要她搬家。她是無意中看到了那張沒扔掉的名片。

孟飛辦公室的電話鈴響了。電話那邊傳出林一凡的聲音,“孟飛,她已經來了,只是沒有接受我推薦的公寓。”

“你怎麽說的?”

“我說為了感謝她上次幫我,讓她住我朋友的房子,而且離公司也很近。”

“看來她警惕性很高,你不該說得這麽早,太突然了,人家會把你當色狼的。”

孟飛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果然看到樓下的辦公間張經理正在跟羅西交待工作上的事。羅西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頭發高高盤起,還戴了一副寬邊眼鏡。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是比上次要顯得幹練些,而且也比實際年齡老了不止十歲。如果不是孟飛已經見過她了,想必也認不出來。她是故意的嗎?為什麽要掩飾和偽裝自己?

羅西工作上手很快,只是很少說話,對身邊的八卦也不感興趣,她只想幹好自己的工作,也沒人對她這種埋頭做事的女人感興趣,八卦的中心一般都是孟飛,聽說總經理是從美國總部調來的為人高冷嚴謹,三十二歲了還是單身,是公司大部分單身女的夢中男神,還有林一凡是一個花心大少,不過因為帥氣的外形和幽默隨和的性格也贏得了不少人的青睞。

作者有話要說: 大胡子大叔和溫柔的總裁都上線了,下一章我們帥氣的大畫家就要閃亮登場了,還是有一點小期待的。

☆、女鬼和畫家

周六,羅西搬入了新居。這幢別墅公寓環境不錯,離公司又近。羅西租的是樓上,另外一間住著一個叫毛毛的女孩子,客廳和廚房在樓下,樓下還住著一個畫家但至今尚未露面。

初次見到毛毛,羅西只覺眼前一亮,這是一個活力四射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女孩,一雙笑眼中透著天真爛漫。羅西第一眼就感到這是一個坦率真實的女孩兒,二十二歲,在健身俱樂部當教練。

花了幾個小時整理,然後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羅西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皮膚黯淡,下巴因瘦削顯得尖尖的,眼窩深陷,因失眠和熬夜形成難看的黑眼圈格外明顯。她苦笑了一下,一年的時間,自己仿佛老了十歲,都快變成黃臉婆了。這樣也好,正符合她此時蒼老的心境。在公司她總是埋頭工作從不多說一句話,別人在背後說她是怪人、工作狂、老女人,她也從不在乎。

她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想必是毛毛回來了。她擦幹頭發,裹上浴巾打開門,卻差點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一個手中拿著大鉗子□□著上身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兩人同時一怔,緊接著羅西發出一聲尖叫,嚇得那個男人手中的大鉗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羅西順手把旁邊可以拿到的杯子墊子之類的東西劈頭蓋臉地砸向他,頓時屋裏響起一陣辟裏啪拉的聲音。男人一邊不斷地躲避,一邊生氣地叫道:“餵,你誰呀,你在幹什麽?”

羅西只是怒火中燒,抄起他掉在地上的鉗子向他揮舞著,同時還不忘記對他拳打腳踢,氣咻咻地罵著:“你說我幹什麽,你這個臭流氓、渾蛋!還不快滾出去!”

男人終於緩過神來抓住了她的胳膊,讓她安靜下來。他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哇!你是女鬼還是瘋子?我怎麽成流氓了?”

羅西對他高大的身軀和鉗子般的手感到一絲恐慌,她看到一道血痕從他額角流下,一定是剛才被什麽東西劃破了。雖然有些膽戰心驚,但口中仍不肯認輸,用大鉗子指著他:“偷看女人洗澡,不是流氓是什麽。你再不走我可報警了。”

“偷看?”男人抹了一下額角流下的血跡,上下打量著這個氣勢洶洶的女人,嘴角露出一絲嘲笑。“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像你這種骨瘦如柴的女人有什麽可看的?就算是流氓也不會對你這種女人感興趣的。你……是毛毛的朋友?”男人放開了她的胳膊。

“現在是我在問你是誰。”羅西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難道是毛毛的男朋友?可是年紀大了點,他應該有三十多歲了。

“我是陳默,住在樓下。”

“你……是那個畫家?那為什麽不待在樓下,上洗手間幹什麽?”毛毛不是說他過幾天才回來嗎?

“前幾天毛毛說洗手間的水管漏水,就讓我有空修修。我今天剛回來就想起這件事,而且這個時間毛毛應該在上課,所以我就上樓來了。好了,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是誰?在這幹什麽?是想偷東西還是毛毛讓你扮鬼嚇唬我?”

羅西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個誤會,她松了一口氣。但陳默最後一句話卻惹火了她,她知道自己的樣子一定很可怕,但也不至於像鬼吧。她揚起下巴擺出一副蠻橫的樣子說:“我是今天才搬來的租戶,你明白了?”

“明白了,這幾天沒見到毛毛,她也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差點破相。”陳默自言自語朝羅西靠過來。

羅西倒退一步,無路可退終於靠在了墻上,緊張地問:“你……要幹什麽?”

陳默不答,而是從她手中拿過鉗子走進洗手間幹活去了,不再理羅西。

羅西松了一口氣,雖然對方很無禮,羅西還是為傷了他感到過意不去,因為剛才她發瘋似的幾乎用盡了全力來對付他。

她扶著門看著他的背影,:“那個,你的傷怎麽樣,誰讓你突然出現。還好你不是壞人,否則會死得很慘。”

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想聊天,最好先穿上衣服。”

羅西如夢驚醒,想起自己還只裹著浴巾,經過剛才的折騰竟然沒有洩露春光真是萬幸,她匆忙逃回自己的臥室。

等她換好衣服出來,陳默正要下樓。“等一等!”羅西叫住了他。

陳默沒有回頭,等著她開口。

“你的額頭……沒事吧?”

“還好,死不了。要不我的墓志銘上就會寫上:死在一個女人……哦不,是一個女鬼手上。”他轉過身來嘴角含著一抹嘲笑。

好毒舌的男人,羅西氣得臉色發青,回擊道:“那也是活該,誰讓你鬼鬼祟祟的!”

“我鬼鬼祟祟?”陳默顯然也被激怒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我會狠狠揍你一頓!從來沒見過你這種野蠻、瘋狂、不可理喻的女人!”

“我也沒見過你這種啰裏啰嗦、小肚雞腸、尖酸刻薄的男人!真是糟蹋了畫家的形象。”

說完她轉身“呯”地一聲關上了門,然後氣呼呼地倒在床上。

第一天搬到新居竟然這麽倒黴,不過生氣之餘又覺得心中一直以來的郁結之氣一掃而光,原來對一個人施以暴力還有吵架罵人是這麽爽的事,所有郁悶煩燥的情緒都可以喧洩出來,難怪世界上有那麽多粗暴的人。

一年了,她今天是說話說的最多的一天,她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是一個這麽野蠻的人,大概是壓抑得太久了吧。

晚上,一天不見蹤影的毛毛回來了,非要拉羅西去吃飯,羅西盛情難卻。

吃過飯,毛毛帶她去了酒吧。這個酒吧的名字很怪:回憶酒吧。是誰的回憶?是喝酒的人還是酒吧老板?

酒吧裏燈光幽暗,音樂喧囂瘋狂,很多人在跳舞。羅西來到這個城市還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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