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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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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大打出手

次日晌午,寧宸澤還在廚房忙活,昨日的銀絲易穿難脫,需得兩三人拖著下擺,才行。

否則一人拖起下墜的花瓣,而水滴垂落於潔白無瑕的腰間,又是一道美觀。

昨日脫不下,惹得喬玄毅哈哈大笑,壞心眼的他就沒有幫他脫下來。

反而借勢好好逗弄一番,大飽眼福。

寧宸澤“鮮少”的黑臉,以至於他先動手,喬玄毅躲著避著,又鼻青臉腫的挨著打,實在著急,將人抱摔在床,寧宸澤的臉色從昨夜難看至今日。

喬玄毅好心情,靠著廚柱旁,看到不急不忙,井然有序為他忙碌的身影,心尖重重的湧起漣漪水層,久而目光溫柔,不由得感慨,得夫如此,夫覆何求。

在炙熱的視線裏,好像除了他,再無他物,盯著他一舉一動,也會隨著他舉動而蹙眉而喜而憂愁,寧宸澤不覺得難受,身處其中,心中始終在開出花朵。

以至於他能清晰的察覺呼吸在紊亂,即便他有意克制,不想在他面前像只惶然無法自處的白兔,淡定自若可又無可奈何的控制不住。

“咳咳。”

寧宸澤一頓,屏住呼吸,餘光中不由得盯著他,“何事。”

“我褲帶好像掉了?”喬玄毅佯裝看兩眼腰間,眼珠子轉而又直直的盯著他。

火柴燒出來的劈裏啪啦的聲響夾雜著紊亂的呼吸,寧宸澤覺得那眼神仿佛有勾子般,他直楞楞的走過去。

下一刻,滾燙的吻落在他還未消失的疤痕上,他眼眶頓時發熱,仿佛身處雲霧裏,看不清所處境地,腳踩在雲朵裏,始終挪不動步子。

一刻都不能遠離,他覺得他完了。

他有了軟肋,日後該怎麽辦呢?寧宸澤全靠著本能做飯菜,眼睛盯著後方,而心靈神靈早已不知去向。

喬玄毅雙眸依舊異常發亮,他對於逃離的寧宸澤保持著邪惡的心念。

輕聲腳步來到他身後,輕輕扯著他後頸處的銀絲,而這一帶動,似乎將全身都變得僵硬而敏感。

“小心些,可不許,讓人看見了。”喬玄毅壓低著聲音,低低沈沈的帶著誘惑,略過他耳邊,呼吸燙至耳垂。

他好心的幫他掩藏於衣領處,卻發現脖頸泛紅至面上,他無聲感慨,好紅啊,像紅鯉魚一樣,讓人迫不及待的撫摸而吻住那片紅。

四周似乎被柴火燒的溫燙,寧宸澤卻覺得燒的不是爐竈,不是飯菜,而是他那顆早已冰涼卻因此沸騰的心湖。

他很想那根銀絲露出來,往事歷歷在目,每每他應邀出去游玩,總會有一些人,一些聲音,對著他肆無忌憚的指點著。

他默默清算著腦海中的回憶。

一時威風罷了,只是皇帝的走狗,給皇帝做事的,能不威風嗎?

長的也不錯,可惜是個“男子”。

又有一陣竊竊私語和低笑,似乎在討論著他這副衣襟下的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久而之,像是故意大笑著,太監啊。

豈不是一輩子都找不到娘子,無人疼無人愛,還是一條可憐狗呢,人見人厭,最後只怕皇帝都得嫌棄他又老又臭。

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否則發怒給你抓到牢裏,讓你生不如死。

寧宸澤望過去,一張張普普通通的臉卻叫他分不清樸素的面容是善意還是惡意。

縱然他抓進牢裏,撕爛他們的嘴,殺了又殺,而那些聲音,那些人如同雨後雜草,生生不息。

夜裏時常像噩夢一樣折磨著他,至此寧宸澤身上的香味有時還會更濃烈著些。

“想什麽呢?”

“飯都快糊了。”

喬玄毅摸摸他的臉,燙的很,不知是這熱氣熏的,還是被他弄的,堂堂寧督主,總不至於因為這一直臉紅吧。

他歸結於爐竈,忍不住的擔憂,說要是感激他,給他做飯,也算是圓了他那個要求,希望寧宸澤給他做一頓飯。

雖說是好買賣,但喬玄毅倒不是太貪心,等著吃就行了,偶爾還給他搗搗亂。

“寧宸澤?”

“說你愛我,會一直喜歡我,不會扔下我的,不像他們說的,沒有人,沒有人…”

寧宸澤似乎癔癥般,低聲喃喃的語速很快的說著他不知道的話。

喬玄毅不用靠近,也能聽清,兩指夾住他的唇瓣,捂住她的心嘴,那些聲音發不出來,從嗓子裏出來也是模糊的。

四目相對,他眼中光亮吸引著他。

“這裏沒有他們,只有我。”

喬玄毅慢慢後退,靠在剛才那個柱子上,表情嚴肅正經,眼底閃現一絲狡黠。

放松的手掌緩慢向下,本就敞亂的衣襟,被他解開第一顆系扣,露出大片的胸膛,讓人停留住目光,又緊張的望著他手掌接下來的動作。

喬玄毅靠在那裏,猶如靠在勾欄邊的女子,他學了個精髓。

手指□□著衣裳,不經意間露出上身,轉而停留在褲帶,故意引人遐想。

喬玄毅趁他還在怔楞的時候,猛的扯下褲腰帶,寧宸澤被那野蠻的動作驚嚇到,瞳孔震驚而睜大,他連忙甩袖遮住眼前。

衣袖外傳來抑制不住的低笑聲,猶如他回憶往事般的那樣嘲笑,卻又不同。

“哈…哈…太好玩了,寧宸澤。”

喬玄毅只是嚇嚇他,讓他清醒些罷,想何事能連忘做,用來感激他的飯菜佳肴。

“你趕快些做,我還等著呢。”

這夜裏花情宴就開始了,他還想著兩者互不耽誤呢。

寧宸澤對他還是惱羞成怒般,眼中似乎透過他,在看向他處他人。

“這人海裏小到我們雜草般的乞丐,躺在角落裏,都能被路過的無心之人,吐上口唾沫,加之滿臉厭惡,無人關心,大到皇帝的風流韻事,一舉一動也能惹得文武百官紛紛議論。”

“有說好的,也有說不好的,可這世上有我還在關心你,你說過沒見過爹娘,但是爹娘知道有你這麽個孩子,還答應我,能讓我在你身上留下刺青,寧宸澤,世上疼你愛你之人,走一個就會消失一個,我只是慶幸,我還在,在你最好的時候遇見你,而不是遇到你時已經,掉的牙齒都落光了。”

“而且我說過,在皇宮裏見過你一面,那時候你身邊有許多身份尊貴的大臣兒女,他們無一不精致體面,但對我來說,哪怕是宮女都是我攀不上的,那時候你真是雷霆嚴厲,手腕狠毒,民間就算謠言四起,你是照斬不誤,就像除了皇帝,沒人能值得你低眸俯視一樣。”

“你想說什麽?”寧宸澤皺眉,對他的印象,頗為有些不愉。熱氣消散些,他倒沒有那些躺在雲霧裏的感覺,反而心軟腿軟,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心裏道,別讓我成為你的軟肋。

喬玄毅微微低頭,眼眸與他平等對視,貼著他額頭,寧宸澤一頓,呼吸瞬間紊亂。

“想說,我們之間能相遇,簡直是世間少有的奇跡,老天對我的垂憐,我從未奢侈過能夠在見你一面,或者同我說說話,就像現在這般模樣。”

喬玄毅望著鍋爐裏的佳肴,熱氣騰騰,兩人緊挨著的身子透著溫馨親昵,雖是皺眉,神情不喜,嘴巴卻是蘊藏著不明顯的笑意。

“能把你攥在手心裏,那就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不枉我心悅多年,從前你那般冰冷,現在對我來說,你愛我足夠。”

“就像做這一頓飯一樣,就夠了,我從不奢侈其它。”

寧宸澤微微撇著嘴,說什麽不計較之類的話,管他還不是照樣管,嚴厲又何時松過口,寧願贖罪也不願意同他認錯。

全是忽悠他,說些好聽的罷了。

“寧宸澤,我可是在安慰你,多少給點面子。”喬玄毅能清晰的捕捉他細小而不滿的情緒。

寧宸澤很想說,安慰到馬腳上啦。

他無意識的抓緊他身上的衣裳,緊張又柔情的望著他的下巴,不敢對視。

“我愛你,喬玄毅。”如蚊子般的聲音低低喃細雨。

“你有我就足夠了,無需在意他人!我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他們的話只夠耳旁風。”

喬玄毅撫在他肩膀,很是鄭重的道。

片刻,他反應極快,“你說什麽?”

他嗓音本就低沈磁性,方才著急又說了大聲些,掩蓋住寧宸澤的聲音。

寧宸澤的面容肉眼可見,變得通紅,再說一次,會死!喬玄毅覺得錯過了很重要的話,非要打破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他隔著距離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浪迎面而來,寧宸澤哼的一聲,理智頓時回巢。

他轉身去掀開鍋爐,雞鴨魚肉燉做滿滿一桌,喬玄毅感嘆此生都沒吃過這麽好的一頓,此生圓滿!

不過他決心要灌醉寧宸澤,他幫忙端菜,前前後後的收拾就像兩夫妻一樣,一人做菜一人收拾,沒借用他人之手。

擦著桌子,他問道,“方才好像聽到了,你再說一遍。”

寧宸澤唇角嘲諷著,哼,沒理會他。

端著盤子,喬玄毅不死心道,“我記得你說什麽,只是想在聽一遍。”

寧宸澤唇角上揚,嘲弄的看著他。

“……”

他扶正椅子,等寧宸澤落座,措不及防道,“你是說我的壞話,不讓我知道是吧!”

語氣嚴肅,很是認真,寧宸澤不吃激將法一套,哼聲兩道打發道。

“你不是不喜歡酒氣嗎?怎的要喝酒?”

喬玄毅見他拿來兩壇酒,寧宸澤眉目一挑,看著他,並未說明。

喬玄毅逝去的自信卷土而來,是顧著他愛喝酒,所以不在意是否有酒氣了吧。

他湊近道,“放心吧,我會洗一百遍澡,把酒氣給洗掉的。”

寧宸澤不可置否,喬玄毅倒了一杯酒,遞在他嘴邊,問道,“能喝嗎?”

“……”

寧宸澤很直白問道,“你想做什麽?”

“比比誰最先喝醉,輸了一方,可是要被提一個要求的,除去殺人放火,不得拒絕,必須得答應。”

寧宸澤呵道,“我答應你的要求還少嗎,容得你這般好算計?”

喬玄毅聳聳肩,“我救你的次數,也沒少幾次啊,也沒見我索取報酬啊。”

“……”

“再說,怕輸,玩不起,不玩就是了,我出去不會亂說寧宸澤是輸不起酒的人。”

寧宸澤接過他手中酒,一飲而盡。

“好,好酒量!”

喬玄毅跟著喝一杯,嫌小,照壇大口喝酒著,率先做給他看。

寧宸澤很是穩重,沒被激將跟酒,詢問著他,“菜如何?手藝如何?可吃的慣?”

喬玄毅光顧著酒的烈,菜的香,人心的美,大半壇下肚去直道,“一言難盡!”

他滿懷柔情,直盯著寧宸澤,“一言難盡,媳婦真好!”

飯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仿佛一瞬間被凍住一樣,香氣凝固在半空中,啪得一聲,筷子當場被戳斷,手掌用力過度,發著白。

寧宸澤轉身就走,喬玄毅莫名被冷得一楞一楞的,腦袋裏轉不過彎來。

他拉住他的手臂,眼神很是無辜,仿佛在問他發生了何事?嘴裏狂吃海塞的扒著一盤魚肉,滿嘴牙齒咬著尖銳魚刺。

“既不合胃口,何必強求?”

寧宸澤仿佛在問他,又仿佛在問兩人的關系,喬玄毅猛的搖搖頭。

“呵,當心刺的滿口傷血。”寧宸澤甩掉他手掌的禁錮,臉色陰沈如同黑雲。

“不,不,不合的。”喬玄毅模模糊糊的說這話,嘴裏一下子疼痛磨人,他哎呦著,伸手繼續拽著,不想讓他走。

寧宸澤聞言,臉色蒼白,瞬息失去血色,身後傳來響動。

“好吃的,真的沒騙你,真的!!”喬玄毅大喊著,魚刺卡著嗓口,戳的他簡直像是自討苦吃。

寧宸澤沒理會,繼續向前走。

“你去哪!!”

他若回頭,能看到喬玄毅眼中泛出的淚光,“我知道了,你是想讓我吃,散夥飯是不是,寧宸澤,你太不夠意思了!”

他嘴角上揚,滿是嘲諷,“既然是好吃,這幾個肯定不夠,我在去弄兩個。”

喬玄毅一下子恢覆自然,望著擺不下一點空隙都沒有的紅木桌,擺擺手。

“夠了,夠了,吃不完的。”

“這些叫來我那幫兄弟,還能吃一桌呢。”

寧宸澤不可置否,長睫上擡,眼眸閃著不知名的暗光。

“叫花子。”

還想讓那群乞丐在督主府裏做客不成,拿他當什麽,老仆不成!!

“沒事,你吃得完!”寧宸澤撂下一句話,徑直往廚房去。

喬玄毅低下頭顱,喃喃道,“什麽叫花子,看不起他兄弟嗎?”

都是從小長到大的,感情深厚,自然有他一口吃的就會有他們一口吃的。

他坐下又灌了大半壇酒,感嘆往日的不易,神情嘆息感慨,似有憂愁。

最後一滴酒幹凈,兩壇都沒了,這時他感覺到殺氣,猛的回頭看。

猶如利刃的冰冷,所過之處皆是荒涼的沈寂般,喬玄毅知道他手掌染的已經不是血了,而是徹頭徹尾的匕首,本身就是血。

真不知道,阿七喜歡他哪裏,跟木頭一樣,毫無生機。

他拿過他手中的兩壇酒,“謝了啊。”

“還特意送酒來,一起喝點?”

面巾籠罩著他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只冷冷道,“一言難盡。”

“你若是敢叫你那幫兄弟來,我就把你做成菜,放在飯桌上讓他們一言難盡!”

“……你”

“我沒招惹你吧。”

“方才你以為吃的是什麽飯菜,督主親手所做堪比珍饈閣,有過之而無”不及。”

“啊,對一言難盡,很好……吃…”喬玄毅有點暈的楞在原地,開始反思。

把他做成菜一言難盡,寧宸澤做菜一言難盡,他頓時醒悟,“嗐,你做飯也好吃,早說,難怪阿七看上你,這拐著彎誇自己,放心我對你沒有意見,你是最好的。”

暗一指節握緊,攥成拳頭,咬著後槽牙罵道,“蠢貨,你是在罵主子做飯難吃,不合你胃口,甚至要餵乞丐。”

喬玄毅當場身體僵硬,楞住,瞪大眼睛,“不會啊,三兒說我做飯一言難盡,挺好的啊。”

“那是你!”暗一就差沒當場踹他兩腳,喬玄毅看他殺氣騰騰,火焰極其上漲。

怵的慌,他縮了縮腦袋。

什麽啊,看不起他兄弟,還說他做飯難吃…呃……好吃……呃…

三兒好像…是不是在騙他?啊…

喬玄毅內心猶如洪水沖過大壩,抓住酒壇的手抖動,當即砸落在地上。

“我去把他喊回來!”喬玄毅顫抖著手掌,嘴皮肉眼可見的慌張,急急忙忙的想要出去。

“去哪?”

他迎面見寧宸澤走過來,嘴角微笑,煞是好看。

喬玄毅松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臉色,跟著一起笑,順便欣賞美人笑容。

“正想去找你呢,媳婦,沒生氣吧?”

寧宸澤嘴角上揚,笑意更深,“我能生什麽氣,是有什麽事瞞著我的嗎?”

喬玄毅頗為心虛,猛的搖搖頭。

他回頭看,暗一已經無影蹤,他惶惶不安,往他身後看。

果然看到三個仆人,托盤裏還有菜碟。

他笑了笑,“哪能啊。”

寧宸澤在待他好,還是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提三兒的事了。

喬玄毅想了想,伸手扶著他,寧宸澤搭在他寬大的手掌上,異樣又加深了些。他很是喜歡他手掌裏炙熱的體溫,而又骨節分明,微微彎曲收著力量而硌著他的手心。

寧宸澤放松手掌,把力道壓在他手上,似乎能感覺到緊貼的皮膚柔軟不少。

喬玄毅手心裏空蕩蕩的,不握住不踏實,反手隨心握住他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你是我兄弟的做派。

“…”寧宸澤很是嫌棄的甩開他。

“哎!”喬玄毅很是詫異著,不死心的又跟著他,想抓住他的手掌。

寧宸澤神情依舊嫌棄,高高的伸起,喬玄毅見狀,一道蔑笑,微踮起腳,就能夠住,他豈能隨他心思,不斷地變化著,手臂的位置。

喬玄毅追著,搶著,猶如獵狗追肉一般,只看得見,這將近到嘴邊的肉。

喬玄毅仿佛明白在被耍,惱羞成怒,單手抱起將他高高抱起,直觸房梁。

隨即屋子裏傳出一陣得意的笑聲,他抓到了,寧宸澤為了不碰到頭,不得不抱著他,喬玄毅輕而易舉的握住他的手心。

很是輕蔑嘚瑟的看著他,眼底是他不知道的柔情似水,回望著寧宸澤,四目相對,皆是心意相通。

喬玄毅雖是臉紅,但緊握住他的手,再也沒放松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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