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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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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陽光

清晨,他伺候著他洗漱,餵他喝了點水,將那醫老的藥丸遞了顆過去。

寧宸澤一如既往的避開,不想吃,喬玄毅捏住他下巴,不拖泥帶水的扔了進去。

藥丸碰到唇舌很快化開,帶來一絲微甜,寧宸澤哼了兩聲,又接著躺下去。

喬玄毅擡頭只看到他單薄的後背,看來今日是個好開頭,若是心情好,傷勢也會好的快一點。

他把褶皺的床鋪鋪平,仔細的看著,卻保他身下在無血絲溢出,才算放下心來。

日子也算一天天好,這傷好一點算一點,他默默的心裏想著。

喬玄毅沒再鋪新的床鋪,幫他蓋好被子,照例去端了粥和小菜。

……

喬玄毅在次跪在這裏的時候,不同剛開始還帶有不平的微怒。

仿佛被凈化般,一心向佛,成了虔誠的信徒。

這裏無人看管,只有個掃地僧人,待他磕到頂階,那人也慢慢的掃到最後一階。

“小師傅,今日可有見到那個姑娘?”他上香的時候會想,問一問她的下落。

那深衣師傅搖了搖頭。

喬玄毅道過謝後,因不走回頭路,他去往正門,那裏陸陸續續的聚集香客。

他習慣性的弓背,佝僂著腰,等伸出手來,才反應,那裏早已沒有要飯的破碗。

他頓時紅透了臉,察覺到那些驚異的視線,他連忙去往偏僻地方躲著走。

“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啊,這裏有人落水了,誰能搭把手,必定重金酬謝。”

遠處空中飄蕩著一個姑娘的聲音,聽著但是不怎麽著急,仿佛並不擔心其處境。

同那天的聲音一模一樣,唯那天不同是多了些急切。

喬玄毅快步朝裏走,竹林深處愈發幽靜,小路鵝卵石極為硌腳,待臨近時,才知曉裏面還有一片池塘。

塘裏有些枯萎的荷花梗,睡蓮,邊上站著個撲騰著腳丫子的人。

喬玄毅被那抹白刺傷了眼,他背過身去,“那個…那…個…姑娘…”

常景蘊似有所感,她擡頭見那人頂著溫和的太陽,猶如渾身發著光一般。

“你是來幫忙的嗎?”

“呃…對。”

那女子悠然一笑,“太好了。”隨後她裝作無意說道,“我身邊的人去找師傅幫忙,很快就回來了。”

喬玄毅道,“姑娘放心,你救過我的,昨日在長階上,我暈了過去,模糊當中聽到有人喚你小姐,也是個姑娘。”

“我聽到聲音就過來了,猜到是你,我出身乞丐,姑娘還請放心。”

常景蘊神色都寫在臉上,一會喜一會兒怒的,被人明晃晃的說破心思,還要被拒絕。

她本意是見人太過高大,不向尋常之人,偏偏身著襤褸,怕是裝樣子的壞人。

畢竟這裏離寺廟還有些距離。

“公子自謙了。”她淡淡說道。

喬玄毅手披帕子,托人上來,常景蘊瞧見是自己的手帕,不由得心一驚。

“這是我那日醒來時,在上面撿到的,想著還給你。”

素凈的帕子底端刻著常字,喬玄毅說道,“幾年前,我見過你,常家老爺樂善好施,時常會布粥給乞丐,我托弟弟也受過常老爺恩澤。”

“你在旁邊陪著常老爺玩耍,那時候掉落的手帕,一模一樣,我弟弟撿到,說是大戶人家的帕子,或許能換幾文錢。”

常景蘊低低一笑,“我記得帕子從未丟過。”

“因為失而覆得。”喬玄毅道,“當時沒法靠近,所以就給了你身邊的乳娘。”

“那還要多謝公子了,這帕子是我娘親所繡,她每日喜歡繡這些,後來眼睛不好,也就擱置了,景蘊多謝公子費心歸還。”

“常小姐客氣了,叫我喬玄毅就好。”

“玄毅”常景蘊口中慢慢喊著,最後吐出二字流轉,“大哥。”

“玄毅大哥,今日有勞了。”她踩著小路,腳掌因為落滿淤泥,留下一地的腳印。

“常小姐不必客氣,是你先救了我,我還沒謝過常小姐呢。”

“玄毅大哥,叫我小蘊就好,我從小玩慣了,沒那麽大架子的。”

喬玄毅依舊是托著她手掌,扶她在竹林邊石凳子上休息。

“我隱約聽到常老爺身體不好,把藥給了我,是不是很麻煩。”喬玄毅認真道。

“沒事的,玄毅大哥,我父親是老毛病了,縱使一藥難求,但求到也只是緩緩。”

“不如給最有需要的人,更何況佛廟面前,無來不值一說。不過說來也是正巧,昨晚府上便遇到一位醫師,替父把脈,說有九分把握,還不求錢財,說是醫者父母心,隨緣做一些善事。”

喬玄毅點了點頭,見她把臟汙的帕子收在懷裏,很是珍視,心裏也就多了絲異樣好感,那一絲疑慮也蕩然無存。

雖說他現在做事悔過,說還不如回到呆傻傀儡的樣子,但他還是謹慎,怕他真的失去理智,讓他說到做到。

可別在是寧宸澤的人,來替他鳴不平的,他想到阿七,善芷揉,頭就很疼。

喬玄毅良久,揚起一抹笑容,“挺好的,如此我也就放心。”

他拿出醫未遲的藥瓶,倒在素帕上,方方正正的帕子裏包好一顆藥丸。

“常小姐,玄毅大哥欠你一顆藥,知道令尊沒事就好,我在給你補一個,以備不時之需。”

常景蘊見狀點了點頭,“小事,不必掛懷,換做他人,我也一樣會做的,只是沒想到我們有緣,因此相識。”

喬玄毅見她收下,“常小姐同令尊一樣,熱情淳樸。”

她笑了笑,如同身後的暖陽一樣,明媚耀眼,竹林陣風緩緩吹來,喬玄毅眼瞧著那一絲烏發垂過他臉面,微癢。

腳底淤泥未清,被染黑的鞋子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樣貌,縱使衣裳淩亂,獨坐在石凳也絲毫不在意,更不失禮節。

同著粉色衣裳般,讓人心情跟著輕松,喬玄毅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開心。

他連忙移開視線,“竹林冷,你身邊的那個姑娘,不知叫來了師傅沒有。”

常景蘊道,“放心吧,小采很是擔心我的,我掉下去的時候,她都快急壞了。”

“說來也真是笨,想著爹爹身體會有好轉,竟然跑到那裏散心,還沒看到塘邊的淤泥,突然的摔一跤,好在沒有旁人,就這,你瞧著,回頭那丫頭得笑話我三天不停。”

喬玄毅扯著唇角笑了,常景蘊眼底羞怒,瞪了他一眼。

“咳咳,失禮失禮。”他唇角依舊扯著笑,“不介意的話,就用我的衣服,擦下腳吧,等她來了,怕是會有更多人看到。”

常景蘊聞言連忙搖搖頭,“沒事的,沒事的,讓他們笑話好了,佛祖跟前,可不沾紅塵俗事,凈心七情六欲,也不會這般無禮的吧。”

喬玄毅把衣服脫下來,放在她腳下,“無礙,我一會兒洗幹凈就好了。”他又說著,安她的心“這天漸熱,幹的快。”

常景蘊見狀,突然低過頭,慢慢的在那件麻衣蹭掉淤泥,雖是麻衣,但不比淤泥粗糙,反而多幾分柔軟。

看樣子也不是她眼中的那般襤褸。

喬玄毅冷不丁的瞧見,她泛紅的耳根逐漸向下,紅透了脖頸,猶如羊脂玉裏鑲嵌最鮮艷的花朵一樣,脆弱而美麗。

“小事……不必掛懷?我和弟弟要飯慣了,不會介意那麽多的,衣服臟了,在洗就是的,若是因此你心中愧疚,倒是我的失責,沒能幫到你,有誤令尊的好生之德。”

他轉而背過身去,“我去幫你把把風吧,待看到小師傅就告訴你一聲。”

常景蘊笑了笑,“玄毅大哥不麻煩總是好的,今日這份恩情,景蘊記住了,下次若是再見面,可一定要來府上吃頓便飯。”

喬玄毅頓時頓住了腳步,身後的茉莉香味若有若無,被風吹的很散,他卻聞的猶如上癮般,縈繞在鼻尖處,仿佛在聞綻放的茉莉花。

而腳底下的淤泥也襯得她更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般,亭亭玉立。

喬玄毅想也沒想的說道,“能幫上常小姐就行,下次有事盡管吩咐,因為我媳婦還等我燒飯,所以有機會一定會去叨擾,說實話,常小姐不嫌棄我是個乞丐,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常景蘊笑道,“玄毅大哥威武不凡,你夫人很有福氣。

她把衣服遞了過去,長長的裙擺剛好能遮住鞋子,遠處瞧見只是鞋底踩了泥而已。

“快,就在前面,小師傅。”

喬玄毅聽到林中有聲音,順手將衣服拿了過來,他擡頭望去。

正是那姑娘帶著兩個小師傅前來。

綠色裙擺像荷葉一般點點搖擺,一身不俗,家底殷實,連府上的人都能一眼不同。

常景蘊正要打招呼,卻見小采氣勢洶洶的推了把喬玄毅。

“餵,臭乞丐,離我們家小姐那麽近,做什麽?”

喬玄毅後腳不穩,退了幾步,手中又被塞了幾塊銀兩。

“也就我家小姐好心,給你這麽多,知足吧,下次可別再來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小姐救的過路人,可別指望攀上關系。”

小采瞪圓著眼睛,緊緊的盯著喬玄毅,像護崽子一樣,挺在常景蘊的身前。

喬玄毅默默的把銀子給了兩位小師傅,“有勞費心,這是常小姐的香火錢。”

他沒在回頭看,徑直走出了紅拓寺。

常景蘊擡眸望著他的背影離開,被一只手掌擋住,“小姐,乞丐有什麽好看的,臟兮兮的。”

她敲了敲她額頭,“沒大沒小,怎麽跟誰都吼起來了,人家玄毅大哥,根本沒有伸手要錢,你倒好,開口直可把人家傷心透了。”

小采不滿的哼聲,她把持著常景蘊的身體,轉了兩圈,仔細的瞧了瞧。

“小姐,沒事就好了。”

“你呀,下次人家來的時候,可要道歉,不然傳出去,還以為常府的人,會欺負乞討之人。”

“好啦好啦,知道啦,小姐沒事就好啦,我就放心啦。”

小采扶著常景蘊,慢慢走小路,去往寺廟等候,兩位小師傅則是去常府,喚人轎子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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