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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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羅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被送到亞希的夢裏,做夢總是要等人睡著才有機會的。

入夜時分,一道綠色的流光串聯起了兩個世界,薩菲羅斯乘著光進入了亞希的夢境。

與星球意志擬寫出來的畫面不同,亞希的夢裏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許多薩菲羅斯和她的畫像掛滿了這片空間。

綠色頭發的少女行走在畫像堆裏,看上去十分快樂。

她駐足在一幅與薩菲羅斯一起賞花的畫像前欣賞,不知道是在看花還是在看人。

(還有45秒。)

綠色的光帶有些著急的提醒薩菲羅斯,但他的腳步仍然緩慢。

銀色長發的男人走到亞希身後,然後環住了她的肩膀。

“亞希,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

“薩菲羅斯!”

肩膀被觸碰的一瞬間亞希就認出了他,開心地轉過身來想牽著他一起欣賞畫像,但薩菲羅斯的身體卻隨著時間流逝開始從下往上一點點消散。

亞希有些慌張的試圖抓住薩菲羅斯在綠光中消散的肢體,然而失敗了。

25秒——薩菲羅斯摸了摸亞希的發頂,“我沒事,亞希。去找克勞德收取報酬。”

克勞德?聽到這個名字亞希楞住了,她明明沒有在他身上感覺到——也可能是因為距離不夠,或者別的原因。

15秒——“我很想你,亞希。但我更不希望你為了我讓自己受到傷害。”

5秒——“我等你回來。”薩菲羅斯在心裏嘆氣,他並不想只是在原地等著亞希來救他,但現在主動權並不在他手上。

直到徹底離開這裏,薩菲羅斯也沒有按照星球的意願說出與另一個自己有關的事情。

雖然不悅,但薩菲羅斯並沒有將那個人放在對手的位置,他並不認為有人會威脅到他在亞希心裏的地位,哪怕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其實只有一件,那就是提示亞希真正的答案在哪裏,不必再說些多餘的話讓她註意到其它人的存在。

自信回家的薩菲羅斯並沒有想到一件事情,亞希會在知道答案的時候立刻動身找克勞德,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拒絕有人與她同行。

從夢中驚醒的亞希原本想馬上離開,但卻在看到站在床邊的銀發男人時想起他的身體還沒覆活完成,於是略有些心虛地加大了觸須的能量傳輸,但卻沒能成功。

“能量溢出了……”亞希收回了觸須,走近了一些觀察那具身體,然後不太確定地指了指自己,“好像沒辦法繼續傳輸了。你應該還需要些別的契機才能覆活。”

“你要離開了。”薩菲羅斯的話裏沒有疑問,亞希剛才醒來的時候就是一副馬上要離開的表情。

他並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直覺告訴他亞希行為上的改變與那個人有關。

薩菲羅斯在心裏冷笑一聲,都隔著一個世界了還能妨礙到他,嘖。

“啊,是的。”這時候亞希卻並不感到尷尬了,畢竟比起眼前這個異世界同位體,她心裏最重要的薩菲羅斯還是自己那一個。

在亞希的心裏,她為了自己的人忽略別的人豈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雖然前段時間她也有把這個別的人當作薩菲羅斯的平替來緩解心裏因離別而產生的焦慮。

既然薩菲羅斯自己都看出來了,那她也不用再多費口舌去解釋,還能省點時間去找不知道還在不在米德加爾的克勞德。

見亞希擡腳就想走,薩菲羅斯勉強按捺住心裏那點說不清的怒意,朝她伸出了手,“介意帶我一起嗎?如果你是要找克勞德的話,我想有我在會更快一些。”

亞希離開是要去找誰這件事情並不難猜,這個世界上除了薩菲羅斯也只剩下克勞德一個人還有可能會是她的目標了。

“嗯……可以啊。”想到傑諾瓦的融合特性,亞希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薩菲羅斯的建議,不過為了方便行動她並沒有順著薩菲羅斯的動作牽住他的手,而是選擇伸出觸須卷住了他的腰然後把他整個人懸空掛在了自己的背後。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之間的氛圍就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薩菲羅斯從亞希的表現裏看出了許多東西。

那些讓他為之患得患失的動作和語言,在亞希眼裏只是普通的關心,哪怕面對的並不是他這張臉也不影響亞希這麽做。

這在她看來大概就和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所以亞希也並沒有被他的偽裝打動哪怕一分一毫。

他嘗試讓亞希繞路,但哪怕他指出的並不是完全筆直的正確方向,亞希極快的移動速度仍舊讓她能在預計時間內到達想到的地點。

而隨著他們離米德加爾越來越近,亞希就更不需要他指路了,在跑過的路線上她自己就能認出正確的方向。

但放棄的選項從來沒有出現在薩菲羅斯的人生中。

即便如此,即便亞希心裏沒有他,也仍舊不影響他對她的渴望。

越接近米德加爾薩菲羅斯就越發沈默這件事情並沒有引起亞希的註意。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在趕路還有腦子裏的頭腦風暴裏了。

原本她以為一切都很順利,但自從夢裏和薩菲羅斯見面之後她就有些憂慮。

星球把他送來是不是因為他的身體情況已經沒辦法繼續等了?還是說她的方向錯的太過?如果不夠努力不夠快的話,她是不是會永遠失去薩菲羅斯?

哪怕她曾經在安慰另一個薩菲羅斯是調侃過他的精神體能做的事情還挺多的,也並不代表她很樂意看到自己的人也變成這個狀態。

純粹的精神體與活著的軀體的區別,一直以來都將精神觸須當作半身來使用的亞希比任何人都清楚。

疾行的過程中亞希偶爾會掏出一個果子往嘴裏塞,與此同時用另一只手放在嘴巴上擋住灌進來的風。

在亞希第十二次吃果子的時候,掛在她背後的薩菲羅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找到克勞德,亞希打算怎麽拿取傑諾瓦細胞?”

聽到這個問題的亞希連停頓都沒有的咽下了嘴裏的果肉,聲音略帶些疑惑,“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幫了什麽忙,但世界都讓我收取報酬了,肯定是直接動手啊。”

面對克勞德的時候連解釋都沒想過嗎?想到這裏,薩菲羅斯的心裏升起一絲詭異的愉悅。

雖然亞希先前也是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臟,但起碼捅之前她還是有解釋過自己的行為動機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亞希不分晝夜的趕路之旅並沒有在薩菲羅斯的勸解下多出一部分休息時間。

直到她發現自己的眼下有些青黑,才每天抽出了一個小時睡覺。

在不確定收完報酬會不會直接被傳送回去的情況下,亞希對自己臉上代表沒休息好的地方還是挺在意的。萬一被薩菲羅斯發現她沒有每天好好睡覺,肯定會被說的。

與文森特不同,在這種情況下薩菲羅斯的話並不會啰嗦漫長,但仍舊會讓她感到心虛。

眼睛的黑青消失之後,亞希就又開始了24小時不間斷的高速移動狀態。

精神觸須已經因為長時間的外放使用而有些疲倦縮水了,但亞希不為所動,只要速度不降就繼續前進。

亞希帶著薩菲羅斯一起抵達米德加爾的時候還是白天,她在路上順手撈的用來擋風的披風因為掛著薩菲羅斯的觸須是從背後伸出來的,而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看上去就好像後背長了什麽無形的東西一樣被撐起了一塊空間,讓每一個看到這情景的路人都會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過亞希一向不關註路人的看法,於是神態自若地就要往車站裏走,卻因為沒有身份id而被攔住了。

在亞希想伸出觸須打爛車門強行進入列車之前,剛好從車上下來的文森特看到了蓄勢待發的亞希。

作為路子很廣的前塔克斯成員,文森特找個人給亞希做假證只需要撥通一個黑商電話。

三人進入了一間沒有其它乘客的車廂,文森特揚起一抹微笑詢問亞希的名字,“上次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

“亞希。”綠色頭發的少女抓了抓衣角,掩飾自己因為在家長面前自我介紹而產生的些微尷尬,“我知道你的名字,文森特。”

這很不尋常。文森特並不覺得自己過去是個很有名氣的人,而且亞希的態度也不像是從其它人口中得知他名字的樣子。

硬要說的話,總感覺亞希好像把他當作長輩一樣,眼睛裏帶著些尊敬。

與上次短暫的談話不同,這趟列車行駛的時間並不短,文森特能觀察到的細節也更多了。

但直覺讓文森特對亞希升不起警惕心,他便只當作還人情一樣與亞希作平常交流。

“有什麽是我能為亞希做的嗎?”

文森特的紅眼睛裏帶著些認真,為了方便亞希觀察他的表情甚至還低下了頭,身體也微微朝亞希的那一邊前傾。

他沒有問亞希的披風是怎麽回事,也沒有問她為什麽回米德加爾,只是履行著自己的諾言不遺餘力地向亞希遞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幫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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