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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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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今昔

其實郁歸塵也沒有沒收舟向月的手機,甚至沒有看多久就還給他了。

只是臉色鐵青,渾身籠罩著低氣壓。

舟向月戰戰兢兢,自覺不去觸摸他的黴頭。

畢竟,對郁燃來說,被人造這種謠恐怕是比殺死他還要可恨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一早,舟向月再點進論壇時,就發現那個熱帖第一消失了。

再點進論壇的個人中心,就顯示他因為在那棟樓裏的發言被封號,7日之內不得發言。

舟向月:哦吼。

他嘆了口氣,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因為郁歸塵在家裏,他做什麽都覺得不踏實,幹脆早早出門,先去翠微山的理發店把頭發剪短了。

之前楚千酩專門提醒他,說長發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挺麻煩的,最好在進下一個魘境參加摸底考試之前趕緊剪短。

舟向月向來很聽勸。

理完發之後,他就去了候考室。

其實魘境作為怨氣戾氣凝聚的魘所化出的境,通常都是地縛的,只有誤入其中的人才會被吸入,哪怕是危險程度極高、力量深不可測的魘境,一般最多也只能做到吞噬附近一定區域內的人。

所以正常來說,翠微山考試要讓考生們進魘境,自然也需要將他們運到那個地方觸發魘境才行。

不過,翠微山有自己的傳送法陣。

在已探明的魘境裏做好標記物,再用法陣直接將考生們從候考室成群結隊地傳送過去,就可以省下一大筆交通費用,省時省力。

候考室就在位於安寧谷邊緣的棲夢閣。

安寧谷是翠微山的陵園,裏面是一大片杏林,杏林深處藏著一座座墓碑,埋葬的都是逝去的翠微山故人。

此時的安寧谷,和舟向月記憶裏的別無二致。

正是冬末春初,凡世的杏花不會開得這麽早。但安寧谷是翠微山靈氣薈萃之地,沾染了靈氣的杏花也開得早,此時一棵棵杏樹上已經有如淡淡粉霞的早杏搖曳了。

晨光溫柔,微風習習。

舟向月走進棲夢閣時,幾朵杏花打著轉兒飄落到門前的白玉臺階上。

一地淡粉色落英。

他剛一踏進屋子裏,裏面的人群就猛地一靜。

“嗯?”舟向月莫名其妙地環視一圈。

無數道或輕蔑或敵意的目光嗖嗖地射了過來,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就是他啊?那個靈賦為零的廢物花瓶?”

“呵呵,也就一張臉好看點,你看他那麽細細瘦瘦的一條,也不知道玄琊君看上了他哪裏!”

“人家能爬上玄琊君的床,他的秘訣那是能讓你知道的?”

“臥槽你發現了嗎,那個帖子已經刪了!我的號都封了!”

“臥槽真的!有後臺的花瓶就是牛X啊,最討厭這種沒本事就會靠臉上位的花瓶了……”

唯有窗邊的小胖墩沖他招了招手:“舟傾!舟傾!”

舟向月一眼便看到了唐思恩。

他享受著周圍熱烈的註目禮,施施然走到唐思恩邊上坐下。

然後突然一回頭,頓時看到許多腦袋“嗖”地齊齊轉向其他方向,裝作若無其事。

“噗——”舟向月差點憋不住笑出聲。

唐思恩驚恐地看著他:“舟傾,你怎麽了?”

“……沒什麽,”舟向月連連擺手,“只是想起了之前跟一個兄弟的對話。”

剛才那些人齊齊轉頭的場景,叫他想起當年一起上學時,有次他問付一笑:“哎哎笑哥,你說向日葵向著太陽轉,那晚上它們面向西邊之後第二天早上日出是啥樣的?猛的一回頭嗎?”

當年的付一笑:“……”

付一笑居然很認真地想了想:“除非成精了,否則向日葵就算回頭也只能是慢慢回頭吧,不會猛回頭的。”

嗐,那個呆子。

舟向月想著想著,嘴角便帶上了笑意。

可惜聽說那呆子正在魘境裏,恐怕自己從摸底考試回來之前都見不上了。

“舟傾,”唐思恩看著他,欲言又止,“……你,你真的不緊張嗎?”

他糾結了許久,才壓低聲音湊到舟向月耳邊:“一定要小心啊……有人說不定會在考試裏給你使壞……好像,呃,好像有一些人看不慣你……”

“哦,沒關系,”舟向月笑瞇瞇道,“就喜歡看他們看不慣我還得和我做同學的樣子。”

唐思恩:“……”

行吧,凡世的人有凡世的梗。

不過,他有點疑惑地想起,好像舟傾之前沒這麽大膽來著……難道一次魘境歷練,真能讓人勇敢這麽多?

“對了,聽說會用實際魘境來做考場,考試會很難也很恐怖,”唐思恩緊張地說,“據說是為了拉開區分度……”

“咦,”舟向月奇道,“那不怕洩題嗎?”

他自己創造的東西他知道,大部分魘境都是比較兇殘的,危機四伏、動不動死人,恐怕適合做考場的魘境不太多。

那豈不是說明題庫就那麽一點點,只要給點暗示,很容易就押中了?

“哦,那倒是不用擔心,”唐思恩解釋道,“考場都有陣法禁制的,所有參與考務和第一批考試的人都沒法向別人透露考試內容,暗示也不行。而且學院對作弊查得很嚴,如果被發現有人試圖打聽考試內容,會直接記作零分。”

“原來如此。”舟向月連連點頭。

真為現在的師弟師妹們掬一把淚,想當年翠微山紀律可沒這麽嚴格,他就偷偷鉆過很多次空子……

當然被發現的次數也不少,被罰進淩雲塔簡直是家常便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趾高氣揚地出現在了侯考場門口,一進來就左顧右盼,在看到舟向月時眼前一亮:“哎呀,舟傾,你還真敢來考試呀?”

原本就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又齊齊轉頭過去。

看到又一幕向日葵甩頭的舟向月:“……”

對不起他真的要忍不住笑場了。現在的孩子們怎麽都這麽可愛啊!

“嘖嘖嘖,”錢多走進來大聲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晚上魚富貴去找喬青雲了,說他覺得你不適合參加摸底考試,因為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候考室裏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臥槽,這是富貴大爺第一次說哪個學生不適合參加摸底考試吧?”

“咦,為什麽?就算是靈賦測試,結果也沒那麽快出吧?”

“可能要得到精確數值需要幾天時間,但有靈賦有和沒有之間,區分起來就很快了。”

“有道理!”

“所以他不能考試了是嗎?哈哈哈哈哈,誰叫他靠臉硬蹭,活該……”

“就說錢少爺的旺財是準的嘛!測了兩次靈賦都是零,明擺的就是個廢物。”

聽到別人說起自己的靈物,錢多臉上得意之色更明顯了。

他擺擺手:“哎呀,我聽說本來喬青雲都要同意不讓你參加考試了,已經給各個院長內部聯系群發了通知,沒想到郁歸塵卻突然去找喬青雲,說他可以替你擔保,讓你參加考試。”

他滿臉不屑地看著舟向月:“舟傾同學,能不能透露下,你究竟是用了什麽邪術把玄琊君給迷得這麽神魂顛倒啊?”

候考室裏猛的一靜,然後炸開了鍋。

“臥槽,潛規則都可以這麽明顯了嗎!”

“這是實錘了吧?從床上爬到學校裏,呵呵,不愧是花瓶的心機手段,真是夠曲線的啊……”

“等下,該不會我們等會兒的主考官就是玄琊君吧?他這是打算明晃晃給小情人作弊?”

“臥槽!哪怕他是玄琊君,我也絕對不能接受!憑什麽?”

“默許作弊是翠微山之恥!”

“枉我還覺得玄琊君算是當今玄學界數一數二的人物,沒想到竟然也會這麽不要臉……”

“舟傾,你別聽他們瞎說!”唐思恩憤憤地回過頭來,“……舟傾你怎麽了?”

剛才不管別人說什麽都一直笑嘻嘻不當回事的少年,此時臉上雖然還帶著微笑,卻莫名透出一絲陰森的冷意。

把唐思恩給嚇了一跳。

少年微微勾起唇角,慢慢站起身來——

唐思恩的直覺在這一刻警鈴大作,只覺得一股涼意驟然沿著脊椎竄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憤怒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這裏是翠微山,誰敢在這裏對玄琊君如此不敬!”

舟向月微怔,擡眼向門口看去——竟然是楚千酩。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人群中的議論,氣得滿臉通紅:“若不是玄琊君力挽狂瀾,兩次挫敗了邪神的陰謀,恐怕翠微山今天都不覆存在了!你,你,還有你……你們的家族,恐怕都已經淪落成邪神的傀儡了!你們有什麽臉在這裏議論他?”

被他點到的人臉色紛紛變得難看起來,偏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說的都沒錯。

翠微山乃至整個玄學界,曾有幾次在邪神的威脅下風雨飄搖。

其中最危險的兩次,都是玄琊君幾乎以一己之力扭轉敗局,阻止了邪神降臨。

這幫半大孩子們沒有見過邪神降臨,對此沒有什麽概念,但家裏一定至少有幾位長輩對當年的恐怖記憶猶新,說起玄琊君都仿佛是談論神明一般。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閉關了數百年幾乎從不與翠微山以外的人打交道,卻依然在整個玄學界享有極高威望的最重要原因。

再加上現在候考室裏的都是新生,而楚千酩比他們大一級,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付一笑院長的侄子,人家也算是有來頭的……

全場頓時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沈默,但大多心裏還有幾分不服氣。

就在這時,候考室另一邊的門“砰”地打開了,第一批考試結束的新生和補考生們湧了出來。

有的滿臉慘白,有的目光呆滯,基本上一個個都失魂落魄,還有好幾個徑直沖到了窗邊,伸出頭去嘔吐起來。

“!!!”在場的新生們哪見過這種陣勢,一時間都被嚇住了。

“考試這麽快就結束了嗎?”有人緊張地問道。這也太快了吧!

“沒有吧,考試裏越早掛科,應該就會越早出來……”回答的人壓低聲音,“這些應該都是沒考過的。”

一個少年踉蹌了兩步,扶住門框就開始嚎啕大哭:“完了,我完了……這鬼考試也太恐怖了啊!這都是我第二次補考了,又不及格……我還有什麽顏面回家……”

他哭得撕心裂肺,在場之人莫不升起同情之心,同時也心有戚戚焉——

天哪,這摸底考試到底是有多難?多恐怖?

原本就緊張的氣氛頓時更緊張了。

一個女孩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溫聲勸慰道:“師兄,不要放棄啊……再努力努力,下次一定沒問題的。”

那少年卻哭得更兇了:“嗚嗚嗚嗚,還要考第三次啊!我大概不是玄學這塊料吧……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眾人不知不覺間都忍不住圍到了他身邊,此時紛紛出言勸道:“師兄,別想那麽多……”

“對啊,”錢多忽然亮出了大嗓門,“師兄,相信我,你絕對是玄學這塊料!你看,你都通過了靈賦測試,成功被翠微山錄取入門了,就說明你絕對是有玄學天賦的!”

他一轉頭,指了指正斜靠在窗邊看戲的舟向月:“你看那邊那個病歪歪的矮子,他靈賦測試是零!”

舟向月:嗯?

餵,病歪歪就算了,矮子未免有點過分吧……

錢多拍了拍那個師兄的肩膀:“師兄我跟你說,他靈賦測試結果是零,之前進了兩次魘境,都是一進去就暈倒最後被別人救出來。就他這慫樣都沒放棄,來參加考試了!”

“啊?”那個少年有些迷茫地看過去,“真的嗎……”

“真的真的!”朱子軒立刻接話,“像他這種死皮賴臉也要蹭上學院的人,成績不得比你差多了?你說你怎麽能放棄呢!跟他一比,你簡直就是天選之子,人生贏家!”

“是啊!”又有人說道,“你都讀到三年級了!還有這種恐怕連摸底考試都過不去,還沒開學就要被勸退的新生給你墊底呢……”

“你們什麽意思?”楚千酩突然打斷他們的話,“安慰就安慰,陰陽怪氣的算什麽?”

眾人一楞。

就連舟向月都怔了怔。

被打斷的人有些訕訕的:“楚師兄,你這話說的……我們哪裏陰陽怪氣了?我們只是在安慰同門啊。”

“就是,師兄你這話就沒道理了,”錢多插話道,“總不能一個人是廢物,就不許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廢物’吧,多大臉啊!”

楚千酩怒道:“你們真好意思倒打一耙!都是人,誰聽不懂你們話裏夾槍帶棒的……”

“哎呀,”錢多瞥了靠在窗邊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年一眼,語氣微妙道,“有些人啊靈賦沒有,某方面天賦倒真是出神入化,大佬見第一面就抱回家,還專門給他開後門,稍微被說兩句吧還有師兄來打抱不平,也不知道灌了什麽迷魂湯……”

“你少TM血口噴人!”楚千酩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想動手。

錢多逞一時嘴快,面對一身腱子肉的楚千酩真要動手卻還是害怕的,嚇得直往後躲:“哎哎師兄翠微山不準打架鬥毆……”

“唉好了好了,”楚千酩的袖子突然被扯了一把,一回頭發現就是舟傾師弟,他微笑著對他眨眨眼,“楚師兄,你跟我很熟嗎?”

“呃?”楚千酩一下子被問住了。

說起來,好像確實不是很熟……他只是在魘境裏看到了暈倒的小少年和逼近的鬼,背上他就開始逃命,逃了一路也沒說幾句話。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對這個師弟有種特別親切特別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曾經有過同生共死的過命交情一樣,別人議論他,他便恨不得沖上去揍人。

看到楚千酩一時怔然的表情,錢多也樂了:“楚師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也別好心給當成驢肝肺了不是?”

朱子軒趕緊幫腔:“對啊師兄,普通人也不是說入學就入學的,不然測靈賦和摸底做什麽?學院最後要不要還不一定呢,畢竟修行又不是吃飯睡覺打游戲,是有一定危險的嘛,招了普通人進來反而是害了他們。”

“肯定不會要的,”有人嘟噥,“翠微山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就是!靈賦為零的人哪裏能在魘境裏活下去?”朱子軒說著,突然想起舟傾已經活過兩個魘境了,噎了噎,“……摸底考試光靠運氣可混不過去,那是要實打實找得分點的,就他這種病弱廢物,鐵定會掛。”

“考都沒考呢,你又知道了?”楚千酩氣道。

錢多:“摸底考試有多難我們都知道,每年能通過的新生才幾個人?這不連師兄你都掛了麽。”

楚千酩:……草!

朱子軒哈哈笑了兩聲,打圓場道:“哈哈師兄我們不是針對你,你可別被這個廢物花瓶的臉給騙了。他要能過,我朱子軒三個字倒過來寫!”

錢多大笑起來:“那算什麽,要賭就賭個大的,他要能過摸底考試,我就直播跟喬院長表白!”

“哇!”圍觀人群的熱情頓時被激發了出來,新生們突然找到了緊張情緒的發洩途徑,個個豪氣上湧,一個個加入了flag大軍。

“那我就直播去摸富貴大爺的魚鱗!”

“我一個人去安寧谷過夜!”

“我黑進翠微論壇把所有匿名賬號全部實名!”

“餵你不想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剛才緊張的氣氛一掃而空,候考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們……!”楚千酩氣得不行,偏偏這些都是他的師弟師妹,他吵架也不是,動手更不行。

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楚千酩一回頭,沒看到人——哦,一低頭,看到了舟傾。

雖然身為眾人嘲笑的中心,少年卻面帶微笑,看不出一點羞慚之色:“好啦師兄,別為了我惹事,你小叔還不知道你偷偷進了魘境吧?”

楚千酩一聽,立刻臉色發苦——是啊,他已經在淩雲塔挨了罰,可付一笑還沒從魘境回來知道他的“光榮事跡”呢,知道了又免不了一頓胖揍……可惡!

舟向月環視一圈,忽然笑嘻嘻道:“我倒是沒關系啦,只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哈,我真的通過了摸底考試,大家可千萬別忘了今天說的話啊。”

年輕真好,他再一次感嘆。

想法多、點子妙,打起臉來脆生生,磋磨起來也是活蹦亂跳的,特別有意思。

眾人:“……”

嘖,可真敢說啊!

就在這時,考場的門裏忽然一連串湧出了好幾個人,看著年紀比新生大一點,胸前都懸著“考務員”的工作牌。

之前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完成考試,陸陸續續從考場出來的學生們越來越少了。現在突然出現了這些考務員的身影,候考室裏的學生們註意力頓時都被吸引了過去——

看來,上一場考試已經全部結束了。

就在大家紛紛看著看著考務員們走出來,緊張的氣氛重新籠罩下來時,那些考務員的身後突然走出來一個洋娃娃一般的可愛少女。

少女白裏透粉的巴掌小臉上一雙明亮水靈的大眼睛,睫毛又長又翹,嫣紅的櫻桃小嘴微微抿著,是一個即使冷漠也可愛的弧度。

別人從魘境裏出來都是一身狼狽,唯有她一身繁覆黑裙精致如新,仿佛剛才不是進了個魘境,而是逛了個街。

這樣鶴立雞群的少女陡一出現,候考室裏靜了一瞬。

隨後,考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她就是南蓁吧?聽說她在這次靈賦測試的初步結果裏就排第一,因為別人和她的差距太大了,不需要細化結果也能確定……”

“臥槽真的?太強了吧!”

“她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哇,她一出來考試就結束了,摸底成績肯定是優秀沒跑了。”

“我天,大佬這麽美還這麽厲害,我果然是來這個世界湊數的吧嗚嗚嗚……”

面色冷漠的少女目中無人地往前走,一雙雙眼睛都忍不住跟著她滴溜溜轉。

走到候考室中央時,錢多忽然往前一步,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就是南蓁吧?認識一下,我是錢多……”

南蓁的腳步一頓,冷漠地瞥了錢多一眼。

仿佛在看一塊註水豬肉。

隨後,她淡淡一點頭,沒說一句話就繞開他走了過去。

錢多咽了口唾沫,伸到一半的手訕訕地縮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

……唉好吧,南蓁對誰都這樣的啦。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了眾人低低的抽氣聲。

怎麽了?

錢多轉過身去,然後就和所有人一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冷漠的少女竟徑直走到窗邊,來到那個病歪歪的廢物花瓶面前。

少女睫毛掀起,一雙明眸中閃爍著饒有興致的目光:“你就是舟傾?”

精致的唇角微微一翹,“我叫南蓁,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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