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醜小鴨18

關燈
第224章 醜小鴨18

案子沒有進展, 工作的熱情日益消散。

最令人絕望的是秦飛章親自叫停了調查,順便給舊案部的人放了長假,連歸隊日期都沒有說。

舊案部的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趕離警局。

突如其來的假期並沒有讓人有輕松感, 反而讓人備受煎熬。

其餘幾人紛紛選擇回家休息。季時餘看向席荊,問:“我們也回家嗎?或者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席荊想了想,他確實有想和季時餘一起去的地方,但現在沒有這個心情。

“去醫院吧!我想去看看馮叔。”

“好。”

兩人到開車到醫院, 時間剛過下午四點,馮吉意外躺在床上睡著。

席荊:“你先在裏面陪會兒。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季時餘:“去吧!”

席荊離開病房, 拐個彎找到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管醫生。”

管潔擡頭看見席荊,驚訝道:“怎麽今天來了?放假了?”

席荊“嗯”了聲:“管醫生, 我想問問馮吉的情況。”

管潔給了一個手勢:“坐。”

即便管潔動作簡潔,也沒有多餘的話, 但席荊的直覺告訴他,情況不會太好。

管潔沈了口氣, 直截了當道:“實不相瞞,馮吉的情況不太好。”

席荊苦笑:“果然是。”

管潔:“看來你也感覺到了。”

席荊:“這幾次來醫院看他,他總是在睡覺。以前這時候,他可是在醫院裏四處巡邏,沒事都得找點事。”

馮吉的性子閑不下來,平日在醫院總喜歡各處串門,四處出警, 哪有事他都得插一腳管一管。現在的他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 完全沒有往日的精氣神, 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

管潔:“馮吉的情況的確不太好,之前我和你說過他的病情有惡化的跡象。”

席荊:“我知道。”

知道歸知道, 從心而論,他還是抱著一絲幻想。

管潔:“這次住院,我們對他采取了一些方式治療,但是效果並不理想。而且我們最近發現,他的癌細胞已經有了轉移的跡象。”

席荊心涼了半截,強忍著鼻酸,問:“轉移到哪裏了?”

管潔:“肺部還有骨頭。”

席荊擡起手捂住嘴巴,難掩內心的痛苦。他低聲問:“還有其他辦法嗎?”

管潔遺憾地說:“徹底治愈的可能性不大。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用藥物控制,延長他的壽命,但這個時間沒法估計。長的話三四年也有,短的可能就幾個月。你要有心理準備。”

席荊聽完只覺得心在滴血,半天說不出話。

管潔也知道這種時候家屬是最難熬的,然而在醫院裏每天都在上演生死離別,不同的是有些人有機會告別,有些人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她拍了拍席荊的肩膀,道::“如果可能的話,多陪陪他。”

席荊點點頭,用帶哭腔的聲音說:“我會的。管醫生,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管潔:“你說。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做。”

席荊:“別讓他太疼。我叔這輩子沒享過什麽福,但凡是好東西他都給了我。最後的這些日子,我想讓他過得舒坦點,至少不那麽痛苦。”

管潔點頭:“你放心,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我們會盡量減輕病人的病痛。”

席荊:“該用好藥就用,多少錢都沒關系。”

管潔:“我知道了。”

席荊平覆了下心緒,說:“謝謝。”

管潔:“不用謝。”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席荊回到病房。馮吉醒了,正靠著床頭吃著季時餘遞過來的水果。

馮吉看到席荊沒精打采的樣子,問:“這是怎麽了?上個廁所給你上郁悶了?”

席荊楞了一下,下一秒看到季時餘對他使了一個顏色,心領神會道:“沒事,想案子。”

馮吉剛剛聽季時餘說了案子被叫停的事情,寬慰道:“別想了。有些案子本來就是需要時間給出答案。”

這話聽起來像是廢話,但卻充滿哲理。

時間就好比一把雙刃劍,有些證據會隨著時間推移消失,但有些會因為時間演變而逐漸浮出水面。

馮吉邊吃著水果邊說:“想當年我也有個案子沒破。”

席荊:“什麽案子?”

馮吉:“下水道殘肢案。”

席荊拖過凳子坐到床邊,腦子裏回想了下:“就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那起?”

馮吉:“是。”

季時餘不解:“什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席荊:“大約是七八年前,我們這裏出現一起連環殺手案。”

季時餘:“連環殺人案?死了多少人?”

席荊:“一共是五個。”

季時餘:“怎麽死的?”

馮吉:“具體死亡原因不明。唯一能確定的是死後分屍。”

季時餘:“受害者有什麽特征嗎?”

馮吉:“幾名受害者都是男性,年齡不大,都在十五六歲,最大的也就十九歲,共同點的話,都是小流氓。”

季時餘:“兇手是對幾人的身份有恨意?”

馮吉:“無法確定。調查了幾名受害者的社會關系,非常亂,有仇的不少,但是無法鎖定嫌疑人。到最後我們連兇手的影都沒發現。”

季時餘:“一點兇手的線索都沒有?”

馮吉搖了搖頭:“一點都沒有。這孫子賊著呢!”

季時餘笑了:“這是有故事?”

席荊:“故事還不少。這人作案有點意思。”

季時餘:“有意思?”

席荊:“他和我們所了解的連環兇手不太一樣。一般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要麽是有固定的作案周期,要麽是加快作案頻率,但他不一樣。他又快又慢。”

季時餘:“嗯?”

馮吉:“他前三次作案都符合連環兇手的特征,頻率越來越快。第一個案子和第二個案子間隔兩個月,第二個和第三個間隔一個月,第三個和第四個間隔兩個禮拜。但是第五個卻相隔了四年。”

季時餘微微皺眉:“四年?這麽久?”

馮吉:“是夠能忍的。”

季時餘想了想:“這種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兇手有一種可能。”

馮吉:“我知道你說的。兇手以其他罪名進去了,所以他才會有一段時間沒有作案。”

季時餘:“是。”

馮吉吐了口氣:“我們都查過了,沒有符合的犯罪嫌疑人。”

季時餘:“真是奇怪。這之後兇手就沒再出現過?”

馮吉:“是啊!這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以前的我也和你們一樣因為破不了案焦慮苦惱,現在的我已經退了一步。”

季時餘:“什麽?”

馮吉:“我只願不要再有悲劇發生。如果他能就此收手也挺好。”

席荊聽著馮吉的話,心裏不是滋味。換作是以前,馮吉絕說不出這番話,可現在馮吉像是看開了,就像是人死前的豁達。

這時護士走了進來,提醒道:“今天探視時間差不多了。你們有人要留下來陪護嗎?”

馮吉替兩人回答:“沒有。我自己可以。你們倆也回家去休息。”

席荊:“我們倆又沒事。”

馮吉:“忙活這麽多天,肯定早就累了。回去歇著,明天再來。”

席荊點點頭,“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

說完,拉著季時餘離開了病房。席荊走並不是因為累,而是他快要忍不下去了。馮吉虛弱的模樣被他看在眼裏,他是真的害怕。

走到外面,席荊落下了眼淚。

季時餘用手輕輕擦拭席荊的眼角,關心道:“情況不好?”

席荊抽泣地點頭:“癌細胞擴散了。”

季時餘將席荊摟入懷裏。從席荊回來他就能感覺到不對勁兒,甚至更早就有了預感,所以當馮吉醒來詢問席荊去哪兒時,他才會說謊說了一句去廁所。

馮吉病重的消息徹底擊垮了席荊最後的心理防線。此刻淚如雨下,全部落在了季時餘的肩膀。

席荊一下子變成了孩子,邊哭邊說:“我要怎麽辦?”心裏的恐懼肆意蔓延,席荊快要無法呼吸。

季時餘心疼地撫摸著席荊的後腦:“別怕,你還有我。”

席荊哭得更傷心。他一想到馮吉和季時餘都會離他而去,心裏更加委屈。

季時餘試圖轉移席荊的註意力:“我們先回家好嗎?在這一會兒讓馮叔看到了。”

席荊一聽,努力收起了眼淚。他不能讓馮吉擔心。

季時餘擡手擦掉了席荊臉上的淚花,“走吧!”

席荊“嗯”了一聲。

兩人手牽著手,一同離開了醫院。

然而,樓上的兩人剛好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幕。

馮吉責怪道:“你還是告訴他了。”

管潔解釋:“是他自己看出來的。別忘了,他是個警察。你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我想瞞也瞞不住。”

馮吉無奈嘆了口氣。

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自己清楚,只是不想告訴席荊,徒增對方的煩惱。然而,到頭來,還是沒有瞞住。席荊還是知道了。

管潔:“早點讓他知道也好,給他個心理準備。不然真到那一天,他會受不了。”

馮吉不得不承認管潔的話有幾分道理,但他還是希望席荊晚一點知道,痛苦的時間短一點。

管潔:“不過我覺得你也不用太擔心。”

馮吉:“嗯?”

管潔:“席荊身邊那男生人不錯。有他陪在席荊身邊,我覺得你可以放心。”

馮吉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表情:“但願吧!”

管潔:“怎麽?有問題?”

馮吉:“那孩子不是這的,不知道能陪席荊多久。”

管潔意外:“啊?”

馮吉:“怕是比我走的還早。”

管潔:“估計席荊會很難過。我看得出他們關系很好。”

馮吉:“是啊!”

管潔覺得馮吉的語氣怪怪的,“怎麽感覺你不是很認同?”

馮吉:“不是不認同,而是不知道關系好到底是好是壞。”

連他都無法確定這兩個孩子的緣分究竟是不是一段孽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