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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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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艷蛇

警官所說的禁閉室。

盛灼在三天後就見到是什麽樣了。

一間四四方方大約兩平方米的小屋子, 除了一個簡易蹲廁外,空無一物。沒有窗戶沒有燈, 大門一關,漆黑一片。

盛灼被獄警推進去,尋了個幹凈的墻角盤膝坐下。瞪大了眼睛卻什麽也看不到。這種黑暗不同於夜晚,沒有一絲光亮,仿佛深處一個荒涼無垠的詭異空間。

封閉性極好的大門阻隔了所有的聲音,只能通過下水道聽到一些樓上沖水的動靜。

盛灼放下心來, 早晚在寢室的時候一定會有人用廁所,可以借此推斷出時間就足夠了。

閑來無事,盛灼開始梳理這幾天得到的消息。

那個叫艷蛇的頭頭, 她至今都還沒打過照面。不和眾人一塊吃飯,改造活動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好像不存在這麽個人似的。

但監獄內的犯人, 都對這個名字表現出極大的恐懼。有的甚至十分忌諱,不願意提起。

獄內大半的囚犯都可以算得上是艷蛇的手下。剩下的那些拉幫結夥的不願意屈居人下, 結果可想而知——日子相當艱難。

這些消息都是林櫻告訴她的,林櫻也才比她早進來三天。

她收集信息的手段實屬一流。

因為林櫻還告訴盛灼:艷蛇九年前便進來了,無期徒刑。但這座監獄中最不缺的就是重刑犯人, 有的雖然沒有判無期, 但四五十年的, 也算是這輩子都耗在這了。

所以個個都是刺頭,艷蛇能壓下她們。憑借的就是高超的格鬥技術和籠絡人心的手腕。

林櫻說艷蛇入獄前是個軍火商的女人,槍林彈雨的生活讓她在本質上就不同於其他的犯人。

盛灼不由得輕笑一聲。

有意思。

這個艷蛇有趣。

這個林櫻更有趣。

若說收集到一些人人皆知的信息並不出奇,但是能打聽到這麽有價值的東西, 就能看出這個人的能力。

林櫻的刑期只有三年, 比盛灼還要少。可是能被分到第六監獄的,又能是什麽小白兔?

在心中, 盛灼伸出手指將代表著林櫻的小人撥到了自己的陣營中。

至於艷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相信她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因為在早晨打水的時候,她遇到了企圖強-奸自己的肥山。

警告無效後,為了能盡早將肥山歪曲的人生觀掰直。

盛灼動手了,最後肥山用大小便失-禁的慘狀,成功惡心得盛灼被迫結束這場心理輔導。

統共來了八個獄警才將兩百多斤一褲子穢物的肥山擡走。

加刑是不可能加刑的。

因為當時水房內沒有一個人可以作證。獄警也不會深究,這種情況在第六監獄實屬家常便飯。

不過應該是迫於艷蛇的壓力,盛灼還是被關了一個禮拜的禁閉室。

0384這幾天的心情相當不錯。

之前自己被一個新來的打哭的事情都傳開了,她的聲譽一落千丈。不管走到哪都會被嘲笑諷刺,被吐口水被搶飯吃的情況數不勝數。

她委屈但不能說。

因為她和盛灼一個寢室,一個不好回去還得挨揍。但她也並未透露盛灼可怕的戰鬥力,一直在心裏憋著口氣,就等著哪天盛灼的拳頭會降臨在這些落井下石的賤-人身上。

屆時,她就可以揚眉吐氣地說:

被揍——

不是我太菜,而是敵人太強。

她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還來得這麽洶湧。

自從盛灼將肥山按在地上瘋狂輸出後,監獄內開始彌漫著一種不安的氣息,還夾雜著些許隱秘的興奮。是個人都清楚,能無視體型差暴揍肥山的,單靠不怕死的決心可不夠。

妥妥練過的。

此情此景,不免讓眾人聯想到上一個表現出如此驚艷戰鬥力的女人。而那個人造成的陰影,現在還死死壓在許多人心頭。

於是眾人的心態漸漸分成了兩個派別。

親身經歷過那段時期的老人們不屑一顧,紛紛下註賭那個新來的會不會死在這裏。

而後面才陸續進到這裏的新人們,則是翹首以盼。她們都受夠了作為底層被壓迫被欺淩的日子。未來漫長的牢獄生活,可能就要出現反轉了。如果真能成,說不定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平靜了好多年的第六女子監獄,開始隱隱湧起風雨欲來的暗流。

風暴中心的主角被關進了禁閉室。

所以作為唯二被揍過的0384,受到了極其熱情的招待。時不時地就有人請她抽煙,吃飯的時候餐盤裏也會出現不少好東西。

這些人都是來套話的。

她們都想知道0384被揍的時候,是怎麽個感受。

有多疼?

還有反抗之力麽?

被揍完之後你心裏想打回來麽?

以此來判斷那個新來的是什麽水平。

0384不得不一遍遍地回憶那晚的細節。

這對她來說多少有點煎熬。

但問題不大。

好煙好吃得供著,分外舒坦的0384有點飄了。

直到她被帶到了艷蛇面前。

昏暗的倉庫內,艷蛇坐在陰影中看不清長相。身邊站著幾個心腹。

其中一個年輕的光頭女子咳了一聲,單刀直入地說:“聊聊你那個舍友。”

0384顫顫巍巍地剛要說話。

“先想好,一個細節都別落下。”那女子又說。

待0384絞盡腦汁確保毫無保留的說完後,便被那光頭女子扔了出去。

這一幕被有心之人看到,消息便像插了翅膀般傳播開來。眾人都明白是最近這幾天動靜鬧大了,艷蛇已經註意到這個新來的了。暗流湧動的緊張氣氛稍稍沈寂了下去。

但並沒有消失,反而在盛灼走出禁閉室的這一天徹底沸騰起來。

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室外的燈光大盛,對於一個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人來說,無異於刺眼的尖刀。

可盛灼並未閉眼,任由那光霎時間便刺-激得自己眼眶通紅,視線中出現一陣熟悉的漆黑。

她站在原地抻了抻腰。

眼看著關了一個禮拜禁閉還有如此精神狀態的盛灼,很快便有幾個女人圍了過來。

盛灼偏偏頭,仔細聽著聲音。

“我們是來保護你的,艷蛇的人就在附近。”一道沙啞的聲音壓低嗓子說。

盛灼勾起嘴角,魚兒上鉤了。

不滿艷蛇統治的犯人們以盛灼為中心迅速聚集起來。很快,便形成了一個頗具震懾力的大集團。

在幾次明裏暗裏的試探都夭折後,艷蛇終於向盛灼發來了邀請。

盛灼孤身一人來到了艷蛇的寢室。

單間。

比起盛灼她們四人一間的狹小寢室,這裏更像個酒店。

舒適柔軟的沙發,寬大的窗戶,甚至還有一臺電視。

而看到傳說中的艷蛇,盛灼微微一楞。

不是沒見過綠色頭發,初中的那個綠毛龜便是成日裏頂著一頭鳥窩似的極端發型招搖過市。

只是沒見艷蛇這般——暗綠色的卷發,仿佛是從老林一方深潭中擇取出一捧覆於發間。發絲順滑健康,泛著淡淡的光澤,每個弧度都是精心設計。

冷白的皮膚,鮮艷的紅唇,配著那罕見的發色,像極了古老埃及神話中的布托蛇女。

左耳掛一枚銀白色蛇形耳飾。顆顆鉆石包裹著細長的蛇身,唯有蛇頭上鑲嵌了兩顆黑色的貓眼石,如同一雙幽冷血腥的豎瞳。

小巧的銀蛇蜿蜒著裹住耳骨,隱約給女人增添了一份神秘的風情。

她躺在床邊的貴妃椅上,身邊圍了幾個穿著獄服的女人,有的在按-摩;有的在塗指甲油。別人是來坐牢,她像是來度假的。

還沒等艷蛇說話,盛灼便尋了個餐椅坐下,還十分自在得給自己倒了杯水。

艷蛇倒也不惱,問道:“你多大了?”

盛灼咽下口中的水,“你不知道麽?別浪費時間了,有什麽話直說。”

女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讓你手底下的那些小貓小狗,停止不切實際的幻想,老實點。”

盛灼裝瘋賣傻:“我沒養寵物啊?”

艷蛇看著面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油鹽不進的女生,笑了一下,“你不會覺得就靠那些臭魚爛蝦就能搞垮我吧?”

她看起來已經三十多歲了,在強大氣場的襯托下,五官倒是並不出彩,笑起來眼角顯出淺淺的細紋,多了幾分柔和。

盛灼靜靜看了會兒她,略顯突兀地問出個不相幹的問:“以前,也有人對你說過這些話吧?”

艷蛇笑容微僵,慢慢拉下嘴角,眼中開始卷起冰冷的寒意,“你只在這留四年,何必呢?難道想陪我在這呆一輩子麽?”

盛灼站起身,神色懨懨似乎是對這場談話失去了興趣,“我又沒說我要住你的單間,你這麽緊張不就是怕了麽?我聽說過你的事跡,放心,我不像你那麽兇殘,我很溫柔。”

艷蛇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盛灼步履從容向外走的身影,好像下一秒就要暴怒而起將此人永遠的留下。

狂亂緊繃的氣息凝聚在她周身,身邊的幾個女人不由得放輕了手下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波及到自己。

“啊對了,您應該也是個敞亮人,”盛灼行至門邊忽然停了下來,背對著身後的一片沈寂輕聲說:“禍不及家人的規矩您應該是明白的,畢竟...您的兒子那麽可愛對麽?”

說完不待艷蛇的回話便走出了房門。

盛灼面色悠然地離開了艷蛇的底盤,像是沒看到走廊上或坐或站的艷蛇手下,也不在意那一道道猶如實質般的惡毒眼神似的。

回到寢室進了衛生間,盛灼才松了口氣,雙腿發軟以至於需得扶著墻才能站穩。

現在她這邊的情況只有她自己知道,雖然人手不少,但大多都是散戶,有的因為一時興起;有的想要借她的手扳倒艷蛇。

沒有任何凝聚力可言,虛張聲勢才將將夠格。

面對艷蛇,她實在是沒有底氣。

幸運的是目前兩夥人涇渭分明,勢同水火。所以彼此的消息倒是不容易洩露出去。盛灼只能努力表現出一副我很牛的張狂樣子,才能讓艷蛇有投鼠忌器的顧慮。

倘若這次她不去,那自己好不容易釣來的魚群,今晚就會被艷蛇以雷霆之勢沖垮。

不能露怯不能躲避。

只能正面剛。

而關於艷蛇兒子,她連手機都沒有自然也沒有實力控制住。只是偶然得到這個消息,用來嚇嚇艷蛇罷了。

盛灼擡起哆哆嗦嗦的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現在還不知道她的演技過不過關。

再給她一些時間就好了。

一些些,就夠了。

“0999!立即前往審訊室!”

門外猛地傳來獄警嚴肅地聲音。

盛灼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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